贵妇 作者:沐水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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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挨着她坐下,淡淡道:“夫妻同行,坐一处有何不对。”
叶楠夕打量了他一眼,笑了,抬手抿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夫君若是喜欢,我自然不会赶,总归能坐一处的机会也不多了。”
萧玄眉毛微微一跳,抿着唇压住心头的愠怒,待她将手放下后,突然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稳健的力道令她一惊,随后眉头微皱,就有抽出,只是却挣不过他的力道。
叶楠夕挑眉,瞟了他一眼:“夫君这是何意?”
萧玄握着她的手,沉声道:“我不答应你搬出去。”
叶楠夕漫不经心地道:“嗯,这话夫君早已说过。”
她不打算要跟他争论这事,除非他真能将她禁足在侯府,否则她势必是要出去的。早之前,他都能为她准备好一切,将她送回叶家,已等于提前给她做了准备。真逼急了,她都不需等到年后,只需回侯府稍稍收拾,再跟院里的下人交代几句,就能马上走。
唯一麻烦的是花蕊夫人,那女人要真发疯的话,总免不了会费点事。
而且那封假借她名的“情书”还杂花蕊夫人手里,搬出来之前,还得把这事给解决了。要不然万一真阄起来,即便最后拿不下她什么,但叶家还是会因此丢脸,到时叶老太太定饶不了自己,文姨娘还得在叶家生活呢。父亲,就算不在意,可终究不是件光彩的事,外人哪会去管事情的真假·自然是怎么个香艳就怎么传。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萧玄的手一直未松开,叶楠夕甚至都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他才缓缓道:“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放不下心。”
“那里算不上什么外面,差不多也算是我娘家,而且又是在书院隔壁,说起来,住在那里,比住在侯府令我安心多了。”叶楠夕挨着他坐·任他握着手,微微靠在他身上低声细语地说话。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再说,父亲也答应让我搬过去的。”叶楠夕说着,就转过脸看着他道,“夫君不知道么,父亲他并不勉强我……”
她说话时,嘴里的气息喷到他脖子上,让他觉得有点痒·而她话里所传达的意思却令他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叶楠夕蹙眉,挣了一下,萧玄才转过脸,看着她道:“我一心想好好跟你商量这事,为何你,就是不听!”
她代步的马车很小,两人并列坐在一块,几乎是整个挨着的。
于是当他转过头时,两人的脸就离得很近,近得彼此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
叶楠夕看了他好一会·只见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深邃幽暗,除去许些她看不明的复杂情绪外,那里头的愠怒她是看得清清楚楚。以前·他可有这般对她生过气?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的问题,只是想了许久,那种头疼的感觉又上来了。似乎她在心底设了一道防线,只要触及那道防险的时候,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报警的反应,阻止她再继续。
如今,她面对他,以及身体被他触碰时·确实会有熟悉的感觉。
只是·她对他的印象,却始终是模糊的,不能说不好奇,只是每次想去探寻那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最终结果都是失败。
有时候,她不禁会想,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有关于他的一切后,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头疼,令转过脸,蹙着眉沉默下去,没有再回应他含怒的质问。
萧玄等了一会,终于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对,便迟疑地问:“怎么了?”
叶楠夕没说话,身子往后一靠,就闭上眼,两边的太阳穴胀得厉害。
见她眉头依旧紧蹙,他就想起她刚回府的那几日,她忽然在他面前晕过去的那晚。当时她亦是这样的表情,并且那一整晚都睡得不安慰。
萧玄松开手,侧过身看着她问:“头疼?”
叶楠夕淡淡道:“没事,一会就过去了。”
只是话才落,就感觉一双手按上自己两边的太阳穴轻轻揉了起来,叶楠夕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道了,之前才教过他一次,这就记住了?
萧玄被她看得眼中闪过几分不自在,便道:“不舒服就闭上眼歇一会,马上就到家了。”他说着便将她的身子侧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两手按在她太阳穴上轻轻顺着。
那一瞬,叶楠夕的身子有些发僵,只是很快就软下去,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勾起嘴角道:“夫君这是要开始用怀柔政策了?”
这比喻,跟他此时的动作再贴切不过了,萧玄唇抿得紧紧的,忍了几忍,才令手上的力道一直保持轻重得宜。
他的示好,令车内的气氛慢慢缓和下去,并且变得有些旖旎起来。只是下了车后,被寒风一吹,这女人就马上收起刚刚的温顺,变得如之前一般可恶起来。
“多谢夫君了。”两人一块进了暗香院后,叶楠夕笑了笑,就道,“这两天我会往外跑得勤一些,夫人那边,就有劳夫君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萧玄脸色一凝,他以为,刚刚在车内,她是服了软的意思。
叶楠夕说完就已经转身往寝屋去了,萧玄站在那看着她进了屋,不禁深呼吸了好几下。
“紫草,这几日帮我收拾一下这屋里日常能用得上的东西,或者记一下吧,若是麻烦的话,就重新置办。”叶楠夕一进屋,就往旁吩咐了一句。紫草正给她倒茶,听了这话后,就看了绿珠一眼,然后问:“三奶奶现在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
“年后,就不常住在这里了。”叶楠夕接过茶水淡淡道了一句·之前放在棺材里随她一起送去叶家的那些值钱物件,她重回侯府的时候,并未一起带回来,都由文姨娘帮她管着。当时就是防着会有如今这样的情况,回来之前,她就已经为再出去做打算了。
“三爷真的答应了?”紫草有些诧异,然后又有些迟疑着道,“还有夫人那边会答应吗?三奶奶这一出去就算是偶尔还回来,却总不了会被外头的人说道,夫人好面子,怕是不容易行得通。”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萧玄出面才行,叶楠夕轻啜着茶水,微微沉思。
正好这会儿,萧玄甩开帘子,从外重重踏了进来。
紫草和绿珠看着萧玄这脸色,就都轻轻退了出去只是两人出了外头后,紫草低声问了绿珠一句:“很少看到三爷那么严肃,今日出去,三奶奶是惹三爷生气了吗?”
绿珠低声道:“就是三奶奶要搬去紫竹林住,三爷不允。”
紫草沉吟一会,便道:“不过,三爷在夫人那边却未说什么呢,夫人今日被气得不轻。”
绿珠低头想了一会,才叹了口气:“三爷如今变了许多,这几日在三奶奶面前脸色似不怎么好但看起来对三奶奶却是比以往多了许些关心,只是三奶奶却似真的不记得三爷了。”
紫草沉默一会,然后转头看着正屋的方向,叹服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忘了,三奶奶都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
对三爷狠不下心,就只好对自己狠了心,这就是三奶奶以前说的,人有的时候,只有斩断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绿珠看了紫草一眼忽然问:“夫人知道三爷其实并不答应三奶奶要搬出去住的事吗?”
紫草听了这话便收回目光道:“三奶奶不让我说的事,我死都不会说的。”
绿珠面上略有几分尴尬于是想了想,就问:“夫人手里那封信怎么办?”
紫草垂下眼:“看三奶奶的意思。”
绿珠叹了口气:“你若一开始就跟三奶奶实说了多好如今哪里就有这些事。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紫草轻轻道了一句,见绿珠要反驳,便又道,“这是三奶奶说的。”
绿珠只好收了嘴里话,正好这会儿徐妈妈叫她们了,两人便叫了个小丫鬟在廊外候着,然后给徐妈妈帮忙去。
而此时屋内,萧玄正沉着脸对叶楠夕道:“我刚刚跟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叶楠夕有些懒懒地道:“我知道夫君不是爱开玩笑之人,我虽然有时候喜欢开玩笑,但有些事却从不开玩笑。”
萧玄沉默许久,终于道出那一句:“夕娘,你若······真要执意如此,我只好先禁足你了。”
叶楠夕诧异抬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许久才道:“为何?”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问:“为何?你是觉得我此举下了你的脸面,还是会给你添麻烦?若是你觉得下你脸面,我以后尽量常回侯府,而且你不是也时常宿在书院,这事儿无论谁问起,要将话圆起来并不难。”
“如今外面没有侯府安全。”萧玄有些无力地道,有些事,他还只是猜测,譬如刚刚在紫竹林,他就感觉不对劲,可是这话跟她说她也不会信。再有一点,是他觉得,这一次她若真搬出去了,他们或许真的就此越走越远,一想到这,就令他心神不宁。
这种情绪一直被人左右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一时间有些慌,于是应对得越来越笨拙。
叶楠夕笑了:“夫君打算怎么禁足我?以何种理由禁足我?对我父亲怎么交代?对夫人那边又打算怎么说?”
萧玄慢慢道:“你······就先在院里休息几日,总归身体不是还没养好,这几日就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他说完,就转身,叶楠夕即上前两步挡在他面前,盯着他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玄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便道:“我晚上再过来看你。”他说着就绕开他往外去,叶楠夕反射性地就拽住他的衣服,拉住他,冷着脸道:“你,真打算这么对我?”
萧玄怔了怔,才道:“我是为你好。”
叶楠夕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松开手道:“好,好,好!”
连着三个好,听得他心头莫名一紧,且此刻对上她冷冷的眼神,他差点就要收回自己刚刚的话。
萧玄出去了,只是还未等到晚上,花蕊夫人就派人过来请叶楠夕过
负责传话的丫鬟刚刚走,紫草就快步走了进来,且此时她的脸色看着非常不好:“三奶奶,夫人似乎想要说那封信的事。”
“嗯?”叶楠夕一怔之后才想起那封信指的是什么,便挑了挑眉,“我还想着怎么将这事给了了呢,她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三爷,被叫出去了。”紫草低声道,语气里含着浓浓的担忧。
“出去就出去,有他在叶抵不了什么事。”叶楠夕说着就站起身,紫草却又道一句:“夫人那边是有备而来,就算到时三奶奶站住理,却抵不过这里是侯府啊。”
“我知道。”叶楠夕垂眸沉吟片刻,就在紫草耳边轻轻交代了几句。
、第065章 质问
来到明华堂的时候,东西两园的少奶奶们都已经坐在里头, 包括花蕊夫人在内,共有七人。叶楠夕进去的时候,萧丁氏正跟大家说起娘家那边的事,因此大家对于叶楠夕的到来,也就没多注意。
萧丁氏面上带着几分炫耀:“我那侄儿今年也有十六了,正是说亲的年纪,人才是一等一的好,昨儿就连城西柳家的媳妇都过来跟我打听录哥儿可是已定了亲呢。当时知府家的夫人也在,正好知府家的夫人也是想打听这事儿,结果却被柳家媳妇给抢先问了。”
萧慕氏听到这,就问一句:“城西柳家?我记得他们家如今这一辈差不多都是男孩,近二十个孩子里头,就两姑娘,一个才刚满月,另一个倒是年初及笄,不过去年就已经定下人家了,还是蓉姐儿她姨保的媒,难不成柳家还有别的心思?”她说这话时,还特意往叶楠夕那看了一眼。
叶楠夕进来后,花蕊夫人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却未让她上前问话,她心里狐疑,就寻了个最末的位置坐下。此时萧慕氏看过来的这一眼,她再结合她们此时说的话,心里意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听着。
萧丁氏笑了:“柳家媳妇自然是受了别人所托过来打听的,大嫂也真是,事情须得先打听清楚了,才能下定论嘛。这等事哪能是乱猜的,那柳家虽只是商户,但到底关系到人家姑娘清誉。”
萧慕氏淡淡道:“无风不起浪,这清誉自己若不在意也就怪不得别人怎么说了。前些天马家不是就闹出一件丑事来他们家一个姑娘竟想许两家人,争论不休下,结果不仅那两家人大打出手马家也因此颜面尽失。
那姑娘当晚就被送去了乡下,怕是这辈子都回不得俞川了。”“这事儿,就是马家做的不厚道。”
“不过我听说,其实也不全怨马家,主要是那姑娘自己私相授受,结果才闹出这样的事。啧啧,最后丢了家里的脸不说也将自个给陪了进去。”
“可不是……”
“所以说,谁家要是教出个不知检点的闺女,那可真是”似商量好的一般,几个贵妇人相互议论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往叶楠夕这打量几眼,唯有萧丁氏朝叶楠夕淡淡一笑,然后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鬟。这个时候她就是想帮什么,也无能为力了,只盼着自己这位三嫂别让她失望才是。
“三嫂怎么不说说话?、,此时,西园的六奶奶在花蕊夫人的授意下,忽然开口问了叶楠夕一句。
叶楠夕刚刚一直就是半垂着眼听到有人点自己,似惊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萧六奶奶,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事我不了解,不好多说。”萧慕氏便道:“三弟妹是不好说还是不敢多
”
叶楠夕看向萧慕氏:“大嫂何出此割”萧慕氏忽然冷哼一声,开口问:“听说,三弟妹这几日正为紫竹林的事奔走。”
厅内忽然静了下去刚刚一直相互议论的妇人皆自觉闭上嘴,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首座上的花蕊夫人这才抬起眼看向叶楠夕。
叶楠夕淡淡道:“大嫂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慕氏道:“这么说来,你是真打算租下紫竹林。”
叶楠夕道:“紫竹林是我娘家的产业,我租下来有何不对?”萧慕氏道:“已经租下了?那紫竹林既不是铺面,也不是作坊,你租下何用?”叶楠夕道:“这事儿,大嫂应该管不上吧,我用的是我体己的银子,并未动用道公中一分钱。
这时,座上的花蕊夫人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冷淡得不近人情:“她既问你,你就回答,回了娘家一趟,就把什么规矩都忘了吗。”
花厅内愈加静了下去,萧丁氏目中露出几分担忧,今日三嫂若是过不得这一关的话,她就得另觅他路了。
叶楠夕看了花蕊夫人一眼,见花蕊夫人看过来的目光,冷得像刀子,看得人浑身不舒服。于是她停了一会,才开口道:“主要是为着以后办百善宴所用,所以才租下的。”
萧慕氏再问:“这么说,租紫竹林的人不是你?”
叶楠夕道:“是我租的,只不过我租下后,丁四奶奶再与我租罢了。”萧慕氏点点头,似了解一般地道:“如此说来,你就是坐在侯府里收租金?”
叶楠夕却摇摇头:“也不是,日后参与百善会时,若有需要,会住在紫竹林内。”
她这话说得很是稀松平常,就似在陈诉今日吃了什么一般,然而这话一出口,在座的几位妇人都吃了一惊。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样的话也敢说出。!
萧慕氏看了叶楠夕一眼:“三弟妹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怎么会是开玩笑。”叶楠夕说着,却是微微笑了起来“以后,大嫂若是喜欢,也可以去那里做客。”
“放肆!”萧慕氏忽然喝了一声,板着脸看着叶楠夕道“都已经做错过一次,竟还执迷不悟,我还当你是已经悔悟了,哪知竟这般变本加厉起来!难不成你想让侯府和你叶家的脸面全部丢光了,才算满意!你当真不知廉耻二字是怎么写的!”
叶楠夕面无表情地道:“大嫂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什么叫我做错过一次?我何时做错了什么,我竟是不知!”萧慕氏冷笑:“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两个月前自己是因为什么回的娘家。”
叶楠夕轻轻一笑:“这个,大家不是都清楚吗,夫人为此还特意派人去请了云山道长过来。”花蕊夫人缓缓开口:“我还当你什么都不知娄”这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于是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