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起吧,姑娘 作者:jassica-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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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颖无精打采的,勉强吞了几口饭,神色蔫蔫的,被流玉哄着上塌睡了,流霜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叮嘱道:“你在外间守着,我去去就回。”
“姐姐要去找翡翠?”流玉拉住流霜,眼里透着担忧:“翡翠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姐姐何必去自寻其辱呢?”
翡翠的性子向来孤傲,容不得半点瑕疵,因而才会对这事勃然大怒,毫无理智可言。流霜是苏颖房里的管事娘子,翡翠只怕不会给她好脸色。流霜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一笑:“不尽尽人事,我心里始终不安。”说罢,流霜压低声线道:“你也明白二太太的为人,我有不好的预感,今夜不去瞅瞅,只怕要睡不着的。”
跟翡翠也有几分交情,流霜想着跑一趟,也算是全是一场姊妹情。
流玉说不过她,叹道:“姐姐早些回来,翡翠没给你好脸,你也别太让着她了。”
“我省得的,”流霜笑了笑,清楚流玉素来刀子嘴豆腐心,对她很是关心。提着一盏小灯笼,流霜渐渐融入夜色中,再也不见。
流玉心里一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只能在柳宛干着急,期盼着流霜早早回来……
苏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揉着眼起身,便见流玉双眼红红,一看就知道一夜没睡,不由愧疚:“我没什么事了,你去歇息吧。”
流玉眼里含着一泡泪,当下就跪在榻前:“姑娘,流霜姐姐昨晚去瞧翡翠,一夜没回来。我刚让春儿去问,守门的婆子都说没见过流霜姐姐。”
“什么,流霜不见了?”苏颖愣了,赶紧起身,流玉帮忙梳洗好,就见春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干什么,没见惊着姑娘了?”流玉宠着春儿这个孤女,也有几分怜悯在里头,一声呵斥,也有维护的意思。
苏颖见春儿满脸惊慌,挥挥手浑不在意,只问:“发生什么事了?”
春儿红着眼,急急答道:“姑娘,翡翠姐姐昨夜悬梁了!”
“昨夜悬梁,那不是流霜姐姐去的时候吗?”流玉急得要命,恨不得立刻跑过去瞧瞧。
春儿抹了泪,又道:“天还没亮,有婆子去找翡翠,准备净面上妆,今夜就抬到二房当姨娘。谁知敲了很久的门,没人来应,一打开,却见翡翠姐姐悬梁好久,身体也凉透了,流霜姐姐就睡在旁边的榻上。”
说到这里,她仿佛欲言又止,瞅着苏颖不吭声。
“快接着说,吞吞吐吐做什么?”流玉急了,连忙催促。
春儿这才低着头,一鼓作气地说了:“府里的人都说,翡翠姐姐得罪了苏姑娘,姑娘昨晚派流霜姐姐去奚落翡翠姐姐,这才让翡翠姐姐一时想不开,夜里偷偷悬梁自尽的!”
“胡说八道,简直一派胡言!”流玉气得眼睛都红了,转头又道:“姑娘,这事有奇怪,流霜姐姐昨晚说了,去看看翡翠就回来,没道理留夜也不叫人来说一声。她知道奴婢担心着,从来有事耽搁了,都会叫小丫鬟来传口信。”
苏颖握住流玉的事,让她冷静下来,又问春儿:“流霜如今在哪里?”
春儿一五一十地答了,流霜对她一向很好,自己小心翼翼地到处打探消息,就希望苏颖有办法救流霜:“二老爷一早听说翡翠悬梁,气病了,二太太便叫婆子绑了流霜姐姐,关在柴房里,等候老太太和大太太发落。”
越听越是不对劲,听着滴水不漏,可总有种违和感,苏颖百思不得其解,便让流玉请了管嬷嬷和谭嬷嬷过来。
“两位嬷嬷请坐,”苏颖也不多做寒暄了,开门见山地问道:“嬷嬷应该都听说今早的事了,如今流霜被绑着,翡翠也没了,嬷嬷怎么看?”
管嬷嬷一早听说此事时,也很是吃惊,如今面上倒是不显,蹙眉道:“翡翠不但悬梁,还留了书信,说苏姑娘逼人太甚,诬陷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的一生。”
言下之意,有这书信在,跟苏颖拖不开干系!
流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整个都愣了,连忙跪下道:“悬梁前留了书信,翡翠真是心灰意冷,又怎会还想得如此周到。还请嬷嬷出手帮忙,恢复姑娘的名声,救出流霜姐姐!”
谭嬷嬷叹着气,摇头道:“翡翠不但寻死,而是在报复苏姑娘,误以为是姑娘派人四处散播流言蜚语,毁了她的终生。那书信让翡翠身边的人都看过了,确认是翡翠的笔迹,并非是模仿的。”
证据凿凿,不但苏颖背负了难听的名声,影响了大公子,也给大房重重一击。要是老太太发话,大太太管家不力,把管家权交出来,大太太也站不住脚,拒绝不了。
管嬷嬷也接着道:“二太太一口咬定是流霜故意去打击翡翠,才让翡翠想不开悬梁了,今天好好的喜事变成了白事,只怕流霜的处境很不好。”
叶氏对付不了有司尉护着的苏颖,对付她身边一个管事姑姑还不容易?
拿流霜开刀,就如同当面狠狠给苏颖扇了一个大巴掌,落了大公子和大房的脸面!
流玉白了脸,满目绝望:“难道就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流霜姐姐被罚吗?”
被打板子是小事,就怕二房公报私仇,从中动了手脚,把流霜打残打死。就算是管事姑姑,到底还是一个低微的奴婢,被二房打杀了,连大太太也不能说二房的不是!
苏颖想了想,问管嬷嬷:“难道不能去衙门,请仵作来验身?”
跟着苏老爹去过衙门,苏颖倒是知晓几分,却见管嬷嬷摇头。
“国公府里死了一个奴婢而已,家丑不宜外扬,不止老太太绝不会让衙门的仵作进来验尸,连大太太也会反对。”
“难道就让流霜受罪,让翡翠死得不明不白?”苏颖苦恼地咬着指头,到头来,她居然连身边的丫鬟都护不住。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消息,坐以待毙。”她下定决心,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不能让流霜白白受罪:“流玉和管嬷嬷跟着我去翡翠的房间看看,谭嬷嬷留在柳宛里。”
流玉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果真跟着姑娘是好的,不管到最后能不能救出流霜,有这份想要维护她们的心,已经足够了。
管嬷嬷难得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显然苏颖的做法很得她心。
三人来到翡翠的下人院落跟前,却见两个粗壮的婆子守在门口,见着几人,板着脸道:“老太太命人落了锁,免得污浊之气沾染了主子,还请苏姑娘回去。”
“让开!”苏颖扫了两人一眼,不悦道:“我的丫鬟一夜未归,被二太太擅自扣押,待会我还得去老太太跟前说上一说!”
两个婆子满脸涨红,被苏颖噎得不轻。偏偏流霜还没认罪,牵扯不上苏颖,她张口倒打一耙,两人还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苏颖都敢闹到老太太面前了,还能怕她们两个婆子吗?
“苏姑娘,还请不要为难奴婢们,奴婢们也是听命行事。”其中一个婆子冷着脸答道,不肯让开。
“不过想进去见见我的丫鬟,连我也敢挡着,看来你们真是胆大。”苏颖退开一步,两个婆子以为她妥协才松了口气,又听苏颖对流玉道:“既然她们不肯让开,你去叫一大哥过来帮帮忙。”
苏颖又扭头对管嬷嬷抱怨道:“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伤了人大公子要不高兴的,可是这些人偏偏都不听话。国公府的下人,看来比主子的脸面还大啊!”
两个婆子吓得不轻,阿一侍卫是跟在大公子身边人,武艺是一等一的好,她们曾见过阿一一只手就抬起几百斤重的野猪,不由抖了抖,苦笑道:“苏姑娘莫要惊扰一侍卫了,是奴婢们不懂事,只是老太太发了话,奴婢们不能不遵守。”
流玉会意,偷偷塞了两人一大块银子,两个婆子这才眉开眼笑道:“姑娘请进,只是莫要超过一刻钟,让旁人看见了,奴婢们不好办。”
又塞了一袋子碎银,苏颖这才进了去:“翡翠的房间在哪里?”
流玉在前面带路:“就在东边,翡翠是大丫鬟,一个人住着,房间也是光线最好的东面。”
翡翠高傲,又在李氏跟前得宠,同住的小丫鬟不是受不住搬走了,就是想办法做别的差事离开。来来去去,让翡翠一直独自住着,出了事反而无人能最早发现。
流玉叹气,要不是翡翠这性子,好歹出事前也有人警醒发现,不至于连累了流霜。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49第四十八章 娇嗔美人
第四十八章娇嗔美人
当流玉看见柴房里的流霜时;简直不可置信。明明昨晚临走前还光鲜漂亮的流霜;短短一晚就奄奄一息。
浑身是血,布满伤痕;头发凌乱,衣衫破碎;一看就是用过大刑,流玉气愤得双手发抖;小心翼翼地拨开流霜脸颊上的发丝;看到的是她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流霜姐姐?”
苏颖上前,眼睛已经红了。管嬷嬷也是不忍,却提醒两人:“先别动流霜;她的伤势太重;只怕双腿被人打断了。”
管嬷嬷来之前就知道流霜的状况不会太好;却没想到二房的人如此心狠,暗地里动用私刑,估计是想逼供。要是流霜扛不住,说不准苏颖如今就被二房指责害死一个丫鬟。
一个卖身契在主母手上的丫鬟,打杀就罢了,可是苏颖在府里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是个客人,老太太和叶氏开口,说苏颖害死翡翠,到时候送到衙门里,就算全身而出,也要留下一身坏名声。
大公子多做维护,也很难娶苏颖为正妻了。
好在流霜誓死不妥协,才让苏颖如今还平平安安的。
不过一夜,一连串的事下来,打得人措手不及,管嬷嬷暗忖,只怕有人在幕后推动,一环接一环地非要把大房踩到泥里去。
苏颖想要碰一碰流霜,确认她还活着。只是手一伸,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因为流霜全身上下根本没一块好地方。
她眼眶红了,忍下泪水,对流霜轻轻道:“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苏颖后悔来的时候没带上伤药,匆匆闯进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流霜浑身是伤,流着血却不能止住。
离开后再进来,就不会那么简单了。二房肯定派人守着,那两个婆子贪财还好说话,等被叶氏发现换了人把手,只怕要换上油盐不进的心腹。
苏颖咬咬牙,心知流霜一死,恐怕翡翠的事就死无对证了。
流霜受不住妥协的话,便能将她一军,要是流霜不愿意低头,死了苏颖依旧百口莫辩。
二房如今做的,只需要拖着,等流霜扛不住妥协或者直接死了。
“管嬷嬷身上有银钱的话,先借着,给外面的婆子送点伤药来。”
管嬷嬷叹气,流玉暗暗流泪:“没用的,姑娘,外面的婆子贪财让我们进来已经是难得。她们虽然贪财,却不敢背主,给多少银钱,都不会给我们伤药的。”
那些人胆小怕事,说不定会把银钱全部贪下,拖拖拉拉也绝不会送伤药进来。
苏颖大恨,心底被满腔的恼怒填满。如果说以前她还游离在外,没有身为大房人的自觉,如今彻底被拖入这件事里,就不得不置身其中。要不是她,流霜也不会被连累至此。
流霜新嫁,现在打断双腿,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生育,简直为了自己毁了一辈子,让苏颖哪能不在意?
“苏姑娘,”门外突然出现一道男声,吓了流玉一跳,管嬷嬷很快反应过来。
“姑娘莫怕,是一侍卫。”
阿一来了?司尉也知道了吗?
苏颖开门出去,看到的便是阿一手中的两个红白的瓷瓶:“白色的是宫中赏下的上好伤药,红色的里面是保命的药丸,服下一颗能保住心脉。”
闻言,苏颖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瓷瓶。
流玉赶紧慢慢掀起流霜的衣裙给她上药,管嬷嬷则是托着流霜的下巴,好让苏颖喂了一颗保命的药丸。
只是刚掀起裙子,看见底下的血肉模糊,流玉险些摔了瓶子,眼睛又红了。管嬷嬷马上接过伤药,满眼疼惜:“时间来不及,先在伤得最重和隐秘的地方上药。”
过于明显的伤药,只怕要被人发现的。为今之计,保命要紧!
三人快手快脚地抹上药,苏颖刚擦了汗,远远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吵闹声,不由心惊:“糟糕,有人来了!”
她打开门,见阿一还守着,立刻道:“麻烦一大哥,先把流玉和管嬷嬷送出去。”
流玉一下抓住苏颖的手臂,拼命摇头:“姑娘先走,奴婢留下。”
“不,你和姑娘先走,我一个老嬷嬷,在府里的时间不短,老太太也要给几分脸面。”管嬷嬷摇头,也不肯先走。
苏颖急了,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要到跟前来了,便向阿一使了眼色。阿一会意,一手分别打晕流玉和管嬷嬷,扛在肩膀上就飞身翻墙而去。
看着两人平安离开,她才松了口气,见到流霜的摸样,实在不想身边人再遭这种罪了。
可是要怎么对付待会来到的人,苏颖心里也没谱。
轻轻的叹息就在耳边,苏颖冷不丁回头,就被身后人双臂搂住,抱了个满怀:“公子……”
她低声呢喃着,就像受了委屈的孩童,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把脸埋在司尉的怀里,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没事了,”司尉轻轻拍了一下苏颖的后背,一直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见过怀里的女人委屈又难过的表情?
要不是昨晚临时有事离开,翡翠的事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
柴房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苏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不敢开口,拼命向司尉眨眼。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还好,要是司尉也在,二房的人还不趁机咬死翡翠的死跟司尉有关?
司尉笑笑,脚尖一点,跃出柴房的窗口,转眼间就消失在墙壁的另一面。两人刚站定,就听见墙那边传来几声惊呼和咒骂声,两个婆子叫喊冤枉的声音生生哑然而止,接着便得意洋洋地说着好听的话,来人停留了一会,可能没有发现,只能暗恨着离开。
苏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闭着气,胸口憋得都有点疼了。她扯了扯司尉的手臂,指着柳宛的地方,暗示他赶快离开。
司尉点头,带着她慢慢向外走。只是不是苏颖想的柳宛,而是湖心亭。阿一早就摆好了茶点,流玉看见苏颖平安出来,身边跟着大公子,眼圈红着,嘴角却露出欣慰的笑声,很快恢复脸色,低头站在亭子外面听候差遣。
苏颖也明白了司尉的用意,与其留在柳宛中被二房的人质疑,还不如直接在最显眼的地方。两个婆子为了留住钱财,肯定不会主动交代把苏颖等人放了进去。她们一口咬定没放,柴房里也没有人,苏颖又跟司尉在湖心亭喝茶吃点心,二房就算怀疑,也奈何不了。
苏颖没有胃口,只灌了几杯热茶。流霜那么凄惨的样子,实在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自己才明白,杀人于无形究竟是什么样子。叶氏根本不用动手,底下人为了逢迎她,自然会替二房办妥。
看看通风报信的,指不定是墙头草,觉得这次大房有难,二房肯定能借机管家,便跟着阿谀奉承了!
要不然,叶氏从来没管家,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手和眼线?
苏颖越想越是生气,连司尉递到唇边的点心都没发现,狠狠地咬了一口,咀嚼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过去:“公子去哪里了?害我被人欺负,都怪你!”
司尉被她嗔怒的一眼看得好笑,又把点心向前一递:“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苏颖咽下点心,不甘不愿地道:“公子不至于看着我被人欺负,也不出手。唯一的原因,就是没在府里,还是个相对封闭的地方,所以不能及时收到消息。”
赞许地瞥了她一眼,司尉也不打算隐瞒:“平城的事,有必要禀报。昨日在密室,这才没及时知道消息。”
不用说,禀报的对象,自然是皇上了。见皇上的地方,哪里是下人能闯入的,翡翠出事知道得晚了,也是正常。
苏颖闷闷不乐地点头,又道:“如今流霜是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必须早些救出来。”
司尉的指尖绕着茶杯,淡淡道:“这事二太太昨夜禀报了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