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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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豪依言仰起头,余光扫到温小暖一路小跑到菊花园旁的一口水井边,松下了木桶打了小半桶水。沾湿了另一方丝帕,动作很快的又跑到了他的身边,用那冰冰凉凉的丝帕放在他仰起的额头上。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薛子豪望着温小暖那轻揉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突然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薛莲儿长得很美,打小就对他情有独钟,只不过,他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子,不曾有过什么想法。可是,这三年未见,薛莲儿变化很大,原本的胆小和怯弱,现在在她身上寻不到一丁点的影子。现在的她,身上散发着吸引人的光彩,让人看了一眼后便舍不得再转开眸子。
“莲儿,你要相信哥哥,那时做那样的选择着实是被逼无奈。”薛子豪旧话重提,温小暖眉头再次的皱起,停下手中的动作,并未再见他有流鼻血的征兆。便将那沾了水的丝帕略带嫌恶的丢在一边,就着桶里的水将手洗了又洗。
薛子豪声音一顿,接着多出了些无奈:“莲儿,哥哥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从没有住进过其它的女人。”
在他认为,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定会欣喜若狂。
谁知温小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如果硬说有不同,则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莲儿?”薛子豪不明白她的意思,继续追问。
兄妹恋?不会吧!难道薛莲儿和他并非是亲兄妹?不管怎样,这些都是薛莲儿和他之间的事情,和她温小暖没有关系。
温小暖两道细眉皱到了一起,语气很不耐烦:“本公主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薛莲儿,更不是薛莲儿!你表白表错人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了,本公主得回去了。父皇若是见本公主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指不定会生气的。还有。以后休要再在本公主面前胡言乱语。否则,本公主就禀告父皇,父皇就算不定你死罪。打上个几十大板,让你一年半载下不了床,是一定会的。”
在薛子豪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温小暖很干脆的转了身,向戏台的方向回去。
早知道刚出来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如就在戏台那儿憋着,着实郁闷无聊,睡上一会觉也比现在好的多——好好的心情全被那讨厌的人给破坏了。
说什么,那时做那样的选择着实是被逼无奈?十之八九是指将温小暖嫁给果欣王当妾的事情!什么样的无奈,让他必须将一个喜欢的女人送给果欣王当妾?薛莲儿那个傻女人也许会信他,不过。在温小暖看来,一个男人不论以何种理由,将喜欢的女人送出。只有两个可能性。这个男人人品很渣,不是个东西;或者就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或许他认为他喜欢,只是这种喜欢很卑微,比不上他自己的一根小指头。
这样的人。即使和薛莲儿有过兄妹情谊,或者男女情谊。在他做决定将薛莲儿送给果欣王当妾时,就不再值得薛莲儿付出。而那个右丞相,薛莲儿的父亲薛仁,他做出牺牲他女儿一生的幸福时的决定时,便等于亲自掐断了她们父女的关系。现在他们想认回她,百分之百也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妹妹,而是因为现在她贵为公主,再一次有了利用的价值。
相信在薛莲儿的心里,一定是恨极了这两人。所以,不认他们,对薛莲儿,温小暖没有一点的愧疚感。
眼睁睁的看着温小暖离开,神色中满是淡漠,眼中没有一丝丝的留恋。他没敢在出声,因为现在的薛莲儿他年不透彻,他猜不出如果他真的出声她会不会真如她说的那般的做!直觉告诉他,一定会的。
薛子豪的心如被浇了冰水,很冷很冷。在他认为,温小暖是故意这么做的,是她不原谅他当年的行为。至于温小暖是不是薛莲儿,有相似的人,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长得一样,连胎记的形状,颜色都一样的话,那怎么可能是两个人?在他认为,薛莲儿就是温小暖,只是不愿意认他罢了。
一种被称做后悔的心思如毒药噬骨般,让薛子豪心痛难当。
刚回到戏台,坐回位子,就有数道目光转来,看来,知道她出去的并非是一人,两人呀。
温小暖连头也没有抬,懒懒的倚在椅背上,饮着手中的水果汁。余光扫见那薛子豪也回了位子,和他的父亲两人在窃窃丝语。两人的目光不时的望来,在温小暖的视而不见下,次次失望的收回。
在温小暖安排的节目演完的时候,众人还是意犹未尽,没看过瘾。于是,称赞温小暖才貌双全的声音连绵不绝。对于这样的称赞,温小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回以一笑。对于那些大臣们敬的酒水,温小暖也只是轻声的说句谬赞,举起果汁杯,小小的抿上一口。对待薛家父子也是这般,很自然,没有一点点的不同,连笑容也没有少露一点。
是暖阳公主排演的节目,在皇帝多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强调下,她突然有种感觉,她温小暖出名了!
“暖阳呀,你可还欠哀家的故事呢?什么时候有空去宁心宫呀?”皇太后以前还质疑温小暖这么小的年龄,能说出什么样的好故事来。现在看了这台上的表演,忍不住催促起她来。
温小暖心里叫着悲苦,却是不得不应道:“只要皇奶奶您有时间,小暖随时都有时间。”
皇太后听了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嗯了一声,道:“那就明日吧,宫中的那些故事哀家早都腻味了,还有这糕点,暖阳你做的可是比宁心宫专门做糕点的御厨做的都好吃。”
温小暖牵强的扯动嘴角笑了笑,柔声答道:“好的,明日,小暖就去宁心宫给皇奶奶您请安,讲故事。这绿豆糕,做法很简单,回头小暖把做法写下,交给皇奶奶的厨子们。”
“嗯,嗯,好。”皇太后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只要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确实很开心。
“皇奶奶。”旁边懒懒的响起了一个声音,让温小暖心里一个咯噔,狠狠的瞪向了他。一身红衣的果欣王不仅没有住口,反而声音中添了笑意:“我明日正好没事,我也去,你可要让厨子多备些午膳。”
“我刚巧明日要去宁安宫给皇奶奶您请安,有这好事,自然也要凑下热闹。”太子这言下之意,很明了,他也要留在宁心宫听故事。
皇太后自然是一一应下,脸上笑容更深,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平日里只贪着玩,哪有闲空去陪她这个老婆子。
这两人一开口,其它皇子,公主们都嚷嚷着要去,皇上也起了同去的心思。皇上一说去逛逛,那要去给皇太后请安的人就更多了起来。那些后宫的妃子特别的热情,最后连皇太后也有些禁受不住,只许了阮贵妃和亭妃两人,其它的都以喜静给回绝了。
皇后倒是没有开口,神情很是淡漠,手中转着佛珠,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温小暖却知道,这女人绝非常人,不只是因为数年前毒害婉妃的事情,还有那块金色的骷髅牌,这个让婉妃很震惊,她虽然没有多说,可是从她那有些紧张和谨慎的神情。温小暖知道,这块金色的骷髅牌子上,绝对有着大秘密。
没有在皇后那平静的面孔上多做停留,温小暖转移目光,扫过那表面安静宁和,目光中却满是嫉妒,恨意的秦香儿,又看向那已跑到皇太后身边撒娇的小皇子,小公主们。
看着那祖孙相融,开心快乐的情景,温小暖心里一阵的叹息:你们是开心了,只不过,你们的开心可是建立在我这个可怜人的痛苦之上的。
她温小暖又很悲摧的要沦为说书人了。
温小暖目光有些恼怒的对上那正笑意浓浓的黑眸,两人对视了片刻,温小暖挑了挑眉头,侧脸,唇角微扬:“皇奶奶,我一个人说故事未勉太过单调了,为了明天能说出更好听的故事来,我想找个人配合我一下,望皇奶奶能够应许。”
皇太后心情很好,想都没想,便开口应下。皇帝则是若有所思的抬眸看了果欣王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欣王,不知你这个做孙儿的,可愿为皇奶奶尽点孝心呢?”温小暖扬起眉,脸上带着甜笑,没有一丝惧怕,直直的对上果欣王那深邃的黑眸。
这一笑,发自真心,颇带俏皮,有些得意,笑得甚甜,一瞬间,闪了不少人的眼睛。
第一三八章: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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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皇奶奶尽孝心是本王应尽的本分,无论暖阳公主你说什么,本王都会尽全力配合。”后面数字,一字一顿,带着浓厚的威胁气息。那双黑色的眸子更为的幽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不过,这威胁触到了温小暖,就像是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再大的力气也是枉然。
温小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冲着果欣王挑了下眉,一脸的得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就算你果欣王再厉害,也总有栽在我手上的时候,看你下次可还动不动便整我?
“暖阳公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本太子也可以配合的,给皇奶奶尽孝心也是本太子份内之事。”太子刘亦远突然开了口,温小暖收回和果欣王的眼神交流,很意外的看向他。太子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看向温小暖的目光温柔似水,不知道为什么,温小暖直觉觉得虚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子,不愧是皇后的儿子,一样的会装呀!
“暖阳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有果欣王爷一个人配合已经足够了。”温小暖委婉的表示拒绝。应该是不习惯被拒绝,更不习惯被一个女人拒绝,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目光微微发沉,盯了温小暖半晌,才笑道:“那好,那本太子就做一回闲人,陪皇奶奶一起当个看戏者。”
看戏者!
温小暖眼光下意识的瞟向果欣王,果期不然,果欣王的笑容阴沉了许多。和太子两人对视着,仅目光就能杀上数回合。
“本王配合暖阳公主只为孝敬皇奶奶和父皇。如你,爱看不看。”脸上仍挂着笑容,声音中已经透出战火的气息。
两人的刀锋相见并不是只有温小暖一个人能感觉到,皇帝对此颇为无奈,只低着头低着茶。他很希望这两人能够握手言和,共同抵抗留国的大敌。可是,这两人一个属水,一个属火,天生不容。小时候就一直不和,经常大打出手。再加上上辈子的恩怨,只怕永远也不可能和睦相处。
“好啦,好啦。皇奶奶知道,哀家的皇孙们各各都孝顺。今个儿是个好日子,都不许耍性子。现在都出去转转,养养精神,晚膳后还有你们年轻人最爱的玩艺儿。到时候可别错过了。”皇太后岔开了话题,站起了身,环顾四周,笑着道:“你们都热热闹闹的玩,玩得开心点。哀家年级大了,身子还真是经不起折腾。就先回亭心宫歇息一会,待晚膳后再来凑个热闹。”
在皇太后起身后,皇后停止转动佛珠。也跟着站起了身,看样子是打算和皇太后一起离开。
“秋芳,众妃都在这儿,你是皇后,哪能先行离开?你平日里不喜凑这些热闹。今日既然来了,就多玩一会吧。”皇太后伸手让小太监宁安掺扶着。回头出声让跟在身后的皇后停下了步子,接着以皇后使了使眼色。
皇太后以为,上次皇帝找她是个感情的转折点,其实,皇帝哪里是顾着多年的情份,他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他那次找她,让他二人之间仅有的那点夫妻情份也就此断灭。
皇后心里冰凉,侧脸望了眼前方不远处的皇帝,自入这御花园到现在,他根本没有正眼年过她。
“是,姑姑。”皇后低声垂首:“侄女恭送姑姑。”
众妃均起身行礼,齐声道:“恭送皇太后,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众妃的声音,看到被小太监掺扶着走出,向御花园大门处走去的皇太后。隔壁大臣区的众大臣们也纷纷行礼:“恭送皇太后,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子,皇孙们也都行礼恭送,不再多提。
皇太后走后,皇上带了皇子,公主,一众大臣开始在御花园游玩。说是游玩,也就是散散步,聊聊有趣的话题,发发感慨,吟几句小诗。在这其中,再由在任何朝廷都会有的所谓的奸臣,拍拍皇帝的马屁,然后皇上大臣同乐,游的开心至极。
在这其中,薛莲儿的父亲薛仁在民间被人们称为仁礼之臣,听起来貌似忠臣。今日他那一举一动,温小暖看得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哪里是什么忠臣,他那是人精,圆滑的很,拍皇帝的马屁都拍的高超的让人无以言表。这样子的人若是忠臣,估计留国也快到亡国之日了。
这游园子对温小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乐趣,还不如躺在家里睡大觉,或者缠着姑姑练套新武功。
“这菊花开得甚好啊!”皇帝感慨道:“这菊花不同常花,开在百花凋零的季节,独傲寒风,虽然不算绝丽,在这无花比拼的季节,却是比那些娇弱的花儿更美上三分。来,来,就这菊花,你们来做首诗。做的好,有赏,做的不好,也要罚,许申乡,你先来。”
许申乡是留国内阁大学士,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头,现在又是众皇子的老师,这种吟诗的事儿满朝文武自是不敢和他相比。许申乡听到皇帝提他的名字,也不谦虚,直接应了下来。望着那满院的菊花,沉思半晌,突然抬头扬声道:“有了,这菊花不同于其它的花朵,开在春日,它独开于秋天这百花凋零的季节。臣突生灵感,得来一句诗:瑟瑟秋风深院栽,冷香花寒蝶不来。”
“瑟瑟秋风深院栽,冷香花寒蝶不来,好诗!”皇帝扬声赞道,众臣随声附和,无论能听懂的,听不懂的都开始夸赞起那许申乡的诗句。
许申乡在众人的称赞中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谁接着来?”皇帝目光流转,转到了薛仁身上,笑着道:“薛仁你可也是探花出身,不如由你再来做首?”
“皇上,皇上您就别取笑臣了,臣的那几句歪诗怎么敢和许大学士相比?”薛仁讪讪的笑着。他是很讨厌许申乡,可是不得不承认,吟诗做对这方面却着实是比不过他。
许申乡听了这话,更是得意洋洋,下巴处那缕白胡子都被他来回抚了数十遍。
“老师,学生也偶得一句,想请您指教。”果欣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许申乡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扭头看向果欣王,眼中的骄傲全全不见。隐隐透出些许乞求。
许申乡这一生教子无数,各种各样的顽劣的孩童他都有办法对付。只有这果欣王,根本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异常的聪明。从小到大,无论吟诗,作对,或者写字,都非常的有天份。多次让他失了颜面,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许申乡知道他不仅是要作诗,还要从自己的诗句里挑毛病。许申乡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就快要晕倒了。
就在他即将晕倒的刹那。果欣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老师,你那副海棠压春图不知可还在府上?”
“在,当然在。你若是喜欢,明日去老师那儿,老师借你赏一个月——”见果欣王别开头,许申乡忙伸手拉住他,改口道:“一年?”
“十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望着一脸无动于衷的果欣王,他忍着痛。红着眼眶道:“老师将它赠于你。”
“一言为定?”果欣王扬眉笑道。
许申乡的声音已带着些许的哭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师你可是心甘情愿?”果欣王轻皱着眉头望着许申乡。
许申乡咬牙切齿的带着笑道:“心甘情愿。”
“那学生就却之不恭了。”果欣王哈哈一笑,扬声道:“学生的拙诗自是不能跟老师的相提并论,还是等哪日登门造访,再请老师指教,望老师一定要不吝赐教。”
“自然,自然。”许申乡笑容终于再次挂在了脸上,只是好笑容怎么看都带了丝苦涩。
薛仁正等着看好戏,眼见许申乡就要大失颜面,怎知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