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妃不善 作者:倾城漫舞-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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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体贴的提议,林涵溪感激地朝她笑了笑,道:“我只想远远地看看他。”
四人缓缓朝镇宁王府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听到不远处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帝京的一桩大事。
林涵溪忽觉心头隐隐笼罩着一抹不安,不知此时心底的那悸动是期盼还是苦涩。
待她们上前,已经可以看到大红花轿停在镇宁王府跟前,轿子一落地,轿帘便被掀开了。两个侍女上前扶住了新娘,搀着她下了轿。只见那新娘一身喜气的大红喜服,身姿娇娇弱弱的,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由于盖头遮着脸,所以林涵溪看不到新娘的真容。不过,她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去一看究竟。
恭候在轿外多时的阴阳先生唱了喜诺,新娘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了一阶阶铺就着红毯的台阶。
一只手优雅地伸到新娘的面前,林涵溪垂首,她看到冷无尘了,他今日穿着大红色绣金的喜袍,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看不出一点他的心思。
林涵溪止步,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的手不由自主将手中的锦帕紧紧缠绕,咬牙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依稀记得曾经,自己也是这般被冷无尘娶到镇宁王府的,往事重现,却物是人非。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林涵溪听得极清楚,他们说:这是镇宁王朝思暮想的姑娘。
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帝京好像发生了很多大事啊!就在自己与易跃风纠缠理不清头绪的同时,冷无尘也找到了他心意的姑娘,真是可喜可贺。
站在林涵溪身边的其他三人都看出了她的脸色早已变得十分难看,可是龙无香并未发话,所以大家只能担忧地望着她,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也不知该说什么话。
这时,上官婉儿无意中看到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目光冷得像冰,狠狠注视着正牵着新娘手的镇宁王,手中的暗器早已蓄势待发。
上官婉儿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她想唤寒叶,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危机时刻,如果她喊出了声,那么寒叶的下场会是什么。
林涵溪的目光也已经从冷无尘那依旧迷人的俊脸上移开,转向人群,无数张喜气洋洋的脸上,有一张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脸上以及浑身,散发着戾气,也可以说,杀气!
他为什么要行刺冷无尘?这个问题,已经容不得林涵溪多想了,如果寒叶将冷无尘杀了的话,那么他必死无疑,相反,如果刺杀失败,那么他会死得更难看,所以,寒叶横竖都是死了!
他若死了,上官婉儿会独活吗?不,这种悲剧绝不可以发生。
一时间,林涵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提高了嗓门喊道:“冷无尘!”
当名字出口,林涵溪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只是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明,低声对暖雨说道:“去阻止寒叶,快去!”
这一刻,他们四目相对,她竟然可笑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恨他,她只是心凉!
她至今想不通,他当初为何要那般对待自己,难道就是因为他此时握在手中的女子吗?如若当真如此,他只要讲一句,她便可以悄然离去,绝不会死缠烂打。
四下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声,人群中,偶尔有一两声咳嗽,却并不影响他们对视。大家都认出了曾经的镇宁王妃,但谁都不敢多一句嘴,子由站在冷无尘身后,远远地望着如此消瘦的林涵溪,心中百味交加。
冷无尘目光冷毅却坚定地望着林涵溪,没有轻蔑,没有仇恨,没有一切一切的东西,只是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半响过后,冷无尘吩咐道:“多备一桌酒席,款待那几位贵客。”说完便继续牵着新娘的手步上台阶,缓缓走入府内。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诺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站在角落的林涵溪忍不住要笑出来,为这一场戏剧性的婚事,新人拜堂,旧人观礼,好不惬意。不过此时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表情,因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新娘与新郎一对新人的身上。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新娘僵立着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司仪的唱诺一般。这时,在一侧扶着她的侍女悄声对新娘说道:“该拜天地了。”
可是新娘依旧没动,让一旁的侍女忍不住蹙眉。
厅内已经开始传来窃窃的私语声,大约是说,镇宁王都肯屈尊娶她了,何以她竟然不肯拜堂了之类的话。
“姑娘,你怎么了?”侍女继续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新娘仿若未闻,像一截木头一样立在那里,引得冷无尘那双鹰目一眯,冷冷注视着她。似是察觉到了异样,他飞快出手,红盖头被他长袖一拂,如同零落的叶子翩然坠去。
女子背对着众人,看到了伫立在自己身侧的冷无尘,早已泪流满面。
此时,他身穿绣金喜袍,珠冠束发,身姿侗傥,仿若玉树临风。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的眉,似幽潭般深邃的眸,挺鼻薄唇,眼前这张绝世的俊美容颜,眉宇间却并无喜气,相反的,他的手在轻轻抖动,像是随时喷发的火焰山,已经蓄势待发。
、第一零九章 旧爱新欢聚于堂
“告诉本王,发生了什么事?”冷无尘的声音透露着温柔,可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女子抿着唇不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萍儿,你讲,有本王为你做主,没人敢伤害你分毫。”冷无尘将被唤作萍儿的女子揽入怀中,声音越发温柔,却用眼神给众人以威慑。
林涵溪远远地望着他,看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她曾经日日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离府的那一日。
此刻,看着身披喜服的冷无尘,林涵溪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
“王爷,萍儿……萍儿不能嫁给王爷……”女子的声音微弱,却足以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她在当众悔婚,好大的胆子。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大抵都在说“镇宁王肯屈尊娶她,她却不识好歹”或者“当众悔婚,让镇宁王颜面何存”之类。
但众人的声音仿佛并未入冷无尘的耳半句,他专注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微笑着道:“萍儿可是在和本王开玩笑?告诉本王,萍儿何出此言?”
他虽然笑着,可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他的温柔是假的,他的笑容也是假的,此时他是在强颜欢笑吗?往事一幕幕在林涵溪的脑海中转瞬即逝,无数张冷无尘的脸侵袭着她的心,她握着上官婉儿的手已经满是汗,不知是上官婉儿的汗,还是她自己的汗水。
“萍儿?”冷无尘再次开口催促道。
女子抬眼望向他,红唇轻启,道:“因为……”后面的话还未开口讲完,她的话已经被一个高亢的男声打断了:“因为萍儿早已与我情定三生,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冷无尘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风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换,有惊讶,有不信,有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惊喜……当真是复杂之极。这个时候,他没有看向来者,反而是看向林涵溪的方向,与她四目相对,却只是一瞬的碰触,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同样布满了惊讶的神色,他知晓,他在担心此时的一切。
多少次,他都想开口告诉她,冷无尘便是易跃风,易跃风便是冷无尘。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不会忘记,当日将她赶出王府后,她走的多么决绝和悲怆。所以,他不敢告诉她。他怕……她会恨他。
他生怕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她会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他。所以,当她再次离开身为易跃风的他时,他虽然找过她,但他的心却是矛盾的。
与青铜门的大战在即,很显然,留香门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如若这个时候他一味的自私地将她捆绑在身边,也不知是福是祸,对于他精心部署的一切,他十分有信心,可是,他却知道,任何一个闪失都足以让他被冷无极挫骨扬灰,他死了无所谓,但是,他不能让林涵溪给他一起陪葬。
此时喜堂内已经乱作一团,人声鼎沸,林涵溪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官婉儿,此时她的脸上已经缓缓褪去了血色,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用力了,林涵溪完全可以感觉到她的身子才轻颤,开始摇摇欲坠。
“大胆狂徒,此地也是你来撒野的地方?”一个身居高位的老臣开口骂道,那沧桑的声音极具威慑力。
只是,那位老臣的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手里剑已经比在他的喉咙处,寒叶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老东西,想多活几年就别在这逞能。”
冷无尘冷目眯了起来,望着与他只有五步之遥的寒叶,道:“你可知今日我的王府周围埋伏了多少兵马么?你今日这是自寻死路。”
寒叶冷笑,道:“镇宁王,今日我既然赶来到这里,就没想着活着走出去,但是,我就是死也要将萍儿带走,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委身于你。”
这时,人群中传来抽气的声音,大家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狂徒自己不要命,还要拉上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镇宁王妃做一起丧命,真是气煞旁人。
“你是说,萍儿嫁予本王,是本王委屈了她?”冷无尘冷笑道。
寒叶直视他,不卑不亢,过人的冷静让一旁的林涵溪对他当真另眼相看,可是,就是因为这份过人的冷静,同时也叫她起了疑,这场戏,恐怕演得有些太过逼真了。
虽然目前林涵溪不明他们为何要在此做这场戏,也不明白为何寒叶与冷无尘有了纠葛,一切都是个迷,她只有静观其变。
“自然,镇宁王恐怕有所不知,萍儿在得知要在今日嫁予你的那日,便将身子给了我,如果我没记错,萍儿的肩头和胸口各有一片柳叶刺青,那是为我而刻。”寒叶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听到这句话,角落中的上官婉儿立刻瘫软了,林涵溪手疾眼快,将她扶住,厉声吩咐道:“暖雨,照顾好婉儿,我有香儿照顾就可以了,如果婉儿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听到了没?”
林涵溪的声音并不大,并未引起厅内的人们注意,此时这场抢亲大戏已经被推入了高潮。
“王爷,这样的残花败柳不可做镇宁王妃啊!请王爷三思。”被寒叶挟持的老臣不顾自己的死活大胆谏言,俨然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老头子,你这话我喜欢,你接着说。”寒叶嘴角扬起冷笑,瞥了一眼冷无尘,此时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冷无尘,脸上血色已经缓缓褪去,越发阴沉起来。
可是,他担心的,却不是此时的场面,不是即将迎娶的新娘。
接下来避免不了一场恶斗了,如果他没猜错,同样埋伏在府外青铜门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唯独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林涵溪。
他已经将她伤得如此之深,为何她还要亲自前来观礼?她的出现让他分心了,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他半刻间的混乱之时,他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林涵溪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黑衣人捂住了嘴,掩住了一声惊呼。
观礼的宾客不知发生了何事,毕竟这里已经被寒叶搅得乱作一团,可是冷无尘却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事,林涵溪被挟持了!
他眼睁睁看着林涵溪被黑衣人拖走,却什么都做不了,喜服长袖中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黑衣人将林涵溪拖到了后院的洞房,扶她坐在软榻上。龙无香紧随其后,同样被黑衣人挟持着。
此时的林涵溪十分平静,她心中想的,不是自己,反而庆幸刚刚让暖雨将上官婉儿带走的决定是正确的。
龙无香担忧地望着此时面色惨白的林涵溪,被点了哑穴的她用眼神询问着她可有不舒服,得到了林涵溪安慰的眼神她才放下心来。
“留香门门主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当真自虐到看着自己的丈夫迎娶新妻都不难过的地步吗?”黑衣人轻蔑问道。
林涵溪语带讥诮地说道:“笑话,本门主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像你这无名小卒报备不成?”看身形,林涵溪感觉这个人很熟悉,还有那声音,她之前绝对有听过,可是,她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瞧瞧,几日不见,小嘴还是这般厉害,我真后悔当日没有当机立断将你杀掉,让易跃风那小子钻了空子,不过无所谓,今日不会再有让你逃掉的机会了。”说着,黑衣人便将架在林涵溪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剑朝她逼近了几许,已经将她白皙的脖颈划破,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林涵溪眼睛都不眨一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直视前方,她此时已经猜到此人的身份了,曾经,她被如此对待过一次,只是她命大,关键时刻被易跃风救下,那人便是青铜门门主商弈,今日,他便是来寻仇的!
龙无香在一旁同样被挟持着,看到林涵溪流了血,想喊也喊不出,额角的汗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焦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去死吧,林涵溪。”随着一声闷吼,林涵溪将双眼紧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
有那么一瞬的光景,她真的好像死在这个人的刀下,不知道她死后还能不能回到之前的21世纪,如果可以,就太完美了,即使不可以,也没关系。
在这个异时空,她觉得自己活得真的有些累了,她想歇一歇,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多好!管她亲娘到底是谁,管它留香门有没有主子,管他冷无尘到底娶谁为妻,管他易跃风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可是,她骤然想起了自己腹中的小生命,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她该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她不能将一个还未曾到这个世上走走看看的生命这般狠心的一起带走,她不能死!
、第一一零章 危难时刻见真情
“住手!”一声疾呼自洞房外传来。
那声音比之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如利剑般传了过来。说这句话的人,似乎还未进门,然而却有一股穿透力,好似近在人们耳畔。那声音里,含着一股摄人的威严的霸气,带着沉沉的压力。但凡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抖。
明显感觉到商弈握着长剑的手颤了一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男人终究做不成刽子手。
行刑前,莫与人犯交头接耳,莫听人犯攀亲带故,莫视其眼目,即在断头台上,僵尸已死,从无峰回路转刀下留人!
刀要磨利,光可鉴人,刀锋削铁如泥,刀尖入木三分,斩断青丝,瞬间即逝,放出鲜血,泼洒红尘,脑后三寸,连骨带筋,手起刀落,衣不留痕!
决不拖泥带水,切莫伤及自身!
商弈受到了外界的干扰,他迟疑了,所以,他注定杀不了林涵溪,她命不该绝。
来者的声音林涵溪再明了不过,定是冷无尘,因为他的及时赶到,救了她和孩子一命,她是不是该感激他呢?
只见一个人影风驰电掣袭来,速度太快,看不清来人模样,只见那道人影一扬手,暗器便光速般向着这边飞来,带着雷霆之势,将商弈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击落在地。
商弈被强大的力道推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上。无疑,那暗器中冷无尘注入了强大的内力,否则商弈此时也不会这般狼狈。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皆凝注在眼前之人的身上——镇宁王冷无尘。
“无尘!”林涵溪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一丝钦佩,也暗含了一丝惊恐,还有一丝疑惑。冷无尘此刻不应该在前厅被寒叶纠缠吗?怎会出现在此处?难道他早就发现自己被掳了吗?还有他心爱的女子……
林涵溪哪知,无论是冷无尘,还是易跃峰,他的心中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女子,他此生的挚爱也只有她一人。
良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