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心计-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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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璧看着安沁,还有这值夜的宫灯,曾今庶五品的礼数姑姑竟然在做着夜间守院子的活计,其中起伏跌宕无从猜测,微微叹气,又是不甘心的看了看这方才歌声缭绕的池塘,接过宫灯,提着裙摆而去。
待云璧走远了,安沁这才是侧身到一旁的假山旁,用石子敲了敲这假山,才道,“娘娘可以出来了。”
语毕,这假山里却是钻出个人来,原来这假山不仅是嶙峋好看,这里头,工匠也是别出心裁的设了不少镂空的通道,这夜里还真看不出来。
“多谢姑姑。”这人只是一屈膝。
“更深露重,娘娘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这人听罢,颔首道谢,又是一转身,便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云璧提着宫灯,脚步匆匆,心里却是打着鼓,这才行到千鲤池外头的亭廊里,却就看着候着的玉暖。
“你怎么在这?”云璧抖了抖披风上的落雪。
“玉暖不放心小姐,这么黑灯瞎火的出去,要是摔了可怎么好。”玉暖连忙也是替云璧拍去身上的雪花,“玉暖只是在外头候着,只等着小姐出来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云璧心里几分暖意,两人相互搀扶着回了允阑苑,却是看到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小栗子,见着云璧回来了,就是急急的迎了上来。
、第十二章 太后回宫
小栗子低着头,欲言又止,云璧见了,心里大抵猜到几分,只是说,“进屋说。”
屋里,小宫女环儿负责盯着这银碳炭火,许是夜深了,这实在是困得要命,却是不知不觉的,倚着这桌角半睡半醒,嘎吱一声,一声门响,环儿见着这进来的正是自己的主子柳宝林,慌忙起身,又是连忙跪下,一副胆小怕受罚的样子。
“真是,让你看着炭火,你却是偷懒睡着了。”小栗子开口,只是呵斥了几句,这环儿就是吓得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罢了,”云璧摆摆手,又是亲手扶起这环儿,看了看这哭花的小脸,只是说道,“想来该是累坏了,先去歇着吧。”
环儿见着这主子非但没骂,还是许了自己空去休息,只是又连忙磕头谢恩。
见着这环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这小栗子才是狠狠的呸了一声,为云璧抱不平一般,说道,“亏得小主对奴才们这么好,可偏偏却有那些个忘恩负义的在。”
云璧本知道小栗子要说些什么不好的,反倒不惊,而是解了披风,又倚上暖炕,说道,“有话就直说吧。”
小栗子摸摸袖子,从袖笼里头掏出个物什,弓着身,递到云璧手边,倒不是新鲜玩意,只是枝蜻蜓形金钗,看着,却又眼熟。
不知何时,云璧早已是养成了观察众人丝毫不漏的习惯,如今看着这金钗,正是琉烟的那支,心里有了底,身子微微后仰,才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求你办什么事了?”
小栗子没想到自家主子眼光如此犀利,索性和盘托出,“这倒不是她给奴才的,而是下午偶然见着那承德殿在御前当差的小顺子把玩着这支钗,奴婢和他熟识,两人只是打趣,才知道,这琉烟姑娘拿着这支钗向小顺子去求了消息来。”
“什么消息?”云璧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琉烟日常的变化,只期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皇上的偏爱喜好。”小栗子如实答道。
云璧慢慢的吐出方才那口闷气,手指又是不自觉的一下一下磕着桌子。
古往今来,君王最忌讳的就是身边的人对自己私密信息的外泄,后宫女人为了争宠讨好,也少不了去花重金打听的。
如今琉烟愈发爱美,爱打扮,前日还听说,是偷偷卖了许多首饰,自己只是忍着,可琉烟这一步走得,分明是不甘心再当宫女奴才,想做主子了。
小栗子以为云璧是生气了,连忙补充道,“小主莫担心,奴才和那小顺子是一同进宫的,关系好得很,我只让他寻了个借口,打发了琉烟回去,一个宫女,却是妄想飞上枝头,也不看看……”
“将消息给她,”云璧单单只说了两个字打断了小栗子的一番谩骂。
“小主?”小栗子不解。
“我说,将她想知道的东西,告诉她,”云璧说完,只是冷冷一笑,“她不是想伴圣驾吗?那就让她如愿以偿好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满庭院的积雪,白白软软的,下人们虽然也是早早的就尽数扫净了,可是云璧看着这留在枝桠上的白雪,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
今日,是太后的回宫之日,莫说这皇宫上下,就是这京城的各个大街小巷也是忙活起来。
人人皆道,太后贤德慈爱,与先帝又是伉俪情深,为了祈求先帝在天之灵能保佑本朝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半年前入万佛寺修行诵经,日夜祈福,实乃本朝之福泽。
京城八字街,十里长街,太后的仪仗队伍已是延绵数百人不绝,庄严肃穆,令人敬仰,直到这太后的车辇而过,人群才渐渐骚动,跪地高喊,太后万福,车辇里的老人只是闭目,似乎正在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万仪殿前,赵回诚已是一身明黄肃立,直直的站着,只等着太后亲临,身后,按着品级排位,一并站着众嫔妃,唯独这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琼贵妃,依旧缺席。
云璧今个上穿雪青色弹墨琵琶襟,下着藤纹百褶裙,梳着简单而不失庄重的堕马髻,头插一支莲花玉簪,静静的站在众人身后,身旁是白话谊和苏扶弱,两人也是精心装扮。
众人等了好些时候,这一身的装扮都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是如今非比寻常,太后回宫,纵然要站一天,也得是站。
远远看着,太后的仪仗逶迤而来,刘保眼尖,早早就吆喝起来,只待走近,赵回诚更是迫不及待的提着衣摆拾阶而下,走到这车辇跟前,亲自请道,“儿臣恭迎母后回宫。”
车辇里,悠悠传来一声,“皇帝辛苦了,”语毕,只见得一只优雅的妇人之手盈盈而出,这车辇旁的景嬷嬷见了,连忙搀扶着,各自的宫人也是忙着掀开帘子,架好木阶,只等着这车辇里的妇人下车继后跪拜恭迎。
“恭迎太后回宫。”众人齐贺,云璧也跟着跪下。
“都起来吧。”这一声尽显凤仪,颇有当朝当家人的风范,太后抬首,先是扫视了众人,自己离宫前还是先帝的严充媛,仅为二品,如今自己回宫,一夜之间,却是成了当朝太后,可依旧是处变不惊,似乎早有预料。
云璧起身,只是在暗处看着这严太后,严太后也可谓是晚来得子,如今赵回诚方才二十五六,可严太后也是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只见这太后一举一动,颇有风范,一颦一笑,都是举止得当,虽年面容已不似当年的闭月羞花,可是这成熟典雅的气质却是尽显无疑,身体虽略显丰腴,可是也抹不去这年轻时的芳华,尤其是这一身华服翡翠,富贵荣华,风姿不减当年,却又让人望而生威。
“后宫又进了佳人。”太后由赵回诚搀扶着拾阶而上,看到白话谊、苏扶弱和云璧三张生面孔,适时的赞叹了一声,“都是花容月貌,这股子年轻劲,哀家是赶不上了。”
云璧还为开口,苏扶弱却是盈盈颔首回道,“太后绝代风华,雍容华贵,臣妾才是望尘莫及。”
“这张小嘴,真是……,”果然,苏扶弱这番话说得严太后心里几分欢喜,后又问了苏扶弱姓名年纪,家世背景,且不多说。
云璧只是静静的站在不起眼的众人后面,自己本就不欲惹人瞩目,何苦去迎合奉承呢。
太后只是一一问过这唐淑妃,秦昭容,还有方才痊愈强撑着出来迎接的曹美人,纵然再不喜,严太后也还是得为这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如今曹美人方小产,严太后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众人你来我往,一副祥和模样。
“先前听说有个御前伸冤的奇女子,被皇上纳入了后宫,不知,是哪位?”严太后慢条斯理的问道。
、第十三章 雨露均沾
既然点了名,云璧自然不能再躲,看着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望向自己,云璧却是不惧,提着百褶裙,娉婷而出,对着严太后,“嫔妾扬州柳氏,见过太后。”
“扬州柳氏?”严太后微微偏头,上下打量着云璧,不媚不娇,只是显得清丽秀气,倒也是个看得顺眼的丫头,只是慈眉善目的一笑,“如今既然入了宫,成了嫔妃,还自称是扬州柳氏吗?”
这话像是挑刺,却又是变相的肯定,云璧颔首,又是改正道,“嫔妾云璧,见过太后。”
严太后抬首,似乎是满意了,才是命身边的景嬷嬷扶着云璧起身,转身对着赵回诚,只道,“皇上子嗣颇少,如今,就是要雨露均沾,多进新人,才是后宫福泽,我大齐的福泽。”
此话,是在说皇帝独宠唐淑妃一人的事了,只见唐淑妃的脸色微变,末了,却依旧是挂着那亘古不变的娇媚妩丽的笑,只有这身旁的秦昭容,似乎再也按耐不住似的。
难怪,众人皆道这太后礼佛归来,却是忘了,这随着太后一同归来的,还有这赵回诚如今唯一的儿子,遵屹。
严太后怎么会不懂秦昭容的心思,只是拍了拍秦昭容的手,安慰道,“遵屹一路上晕车晕得厉害,待他歇好了,自然会让你们母子团聚。”
秦昭容从来都是个明事理的人,只得忍住那血浓于水的母子之思,低头道,“有太后照料,宝仪怎么会不放心。”
太后看着秦昭容,十分满意,之后,各各寒暄问安,又是问了琼贵妃的病况,太后一路舟车劳顿,自然是先回了延禧宫先行休息,晚上,还有一场家宴。
延禧宫,银碳在静静的燃着,偶尔传来几声噼啪的响声,却依旧惊不了如今正安然倚在这暖炕上的严太后。
延禧宫不大,却是布置得极为精致,上到这屋顶的八角的八星报喜的宫灯,下到这燃着熏香的银制香炉,无一不是精工细作,反复雕琢,处处彰显着当今太后的身份地位。
“太后,已经跪够了一个时辰了。”景嬷嬷在严太后耳际轻声说道。
严太后似乎是没听到似的,只是斜躺着,严太后闺名雨芙,原是沧州判司严密之女,后以采选之名入宫伴驾,列位八品彩女,后虽然为先皇诞下龙嗣,又曾为先皇挡过刺客一刀,这一升再升,由八品彩女直列到二品的充媛,可惜,这分位却是再没晋过,先皇原来的恩宠却一夜之间都给了另一个人,贤妃叶知秋。
过往云烟,再次想起,严太后依旧是心情难以平静,曾今情同姐妹的二人,最后却因为一个男人,就此撕破了脸,哼,严太后冷冷一哼,你备受荣宠又如何?你不与世争又如何?后宫斗争,从来不是你说不斗就可以止息的,如今,你不过是守着未央宫苦苦度日的太妃,而我,却是在这延禧宫受着敬仰被人传诵的大齐太后。
人老容易回忆过去,这弹指间……
“太后,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景嬷嬷声音愈发的小心翼翼。
严太后回过神来,这思索往事,总是让人沉迷,这才悠悠开口道,“你可知道,你,错哪了?”
底下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严太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由景嬷嬷扶着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双十年华,面比芙蓉的秦昭容,年轻真好,严太后下意识的只是摸了摸的脸颊,又是寒光一扫,对着眼前跪着的秦昭容,才是冷冷喝道,“你太给我丢脸了。”
严太后一语既出,秦昭容头只是埋得更低了,喃喃道,“姨母,我……。”
“你还有脸叫我姨母?”严太后又是一声冷笑,猛地一下,背靠着这软枕,只是道,“真不知道,你那么着急是做什么,我都说过,无论是那唐妙龄,还是那曹舒心,她们,不过都是你的垫脚石,你只要有遵屹,你怕什么?”
说道遵屹,说道这个自己日夜思念的孩子,秦昭容几分恸然,突然伏地,只是请求道,“还请太后开恩,宝仪不想再将遵屹养在唐淑妃名下了,他是宝仪的孩子啊,他还那么小,宝仪怎么舍得,太后您怎么舍得。”
砰的一下,还盛着滚烫的茶水的玲珑茶盏应声落地,正好砸在秦昭容面前,茶水四溅,溅得这秦昭容纤纤玉手上是红斑点点,可这秦昭容却是不敢说半个不字。
“你以为我舍得?”严太后提高了音量,才道,“可如今皇上就是宠着她,你没本事比过那狐媚子,来我这哭嚎什么,告诉你最后一次,你给我听好了,遵屹放在那狐媚子手上,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好好把握机会,你知道怎么做。”
景嬷嬷是严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见状是连忙就唤了宫女将这满地的狼藉打扫了去,又是命人重新上了一杯茶盏。
“那个叫柳云璧的丫头,你倒是可以考虑拉拢过来。”严太后微微昂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发髻都有些散乱的秦昭容。
“宝仪就是怕那丫头太聪明,利用不来。”秦昭容说话都是低声下气的,完全没了骨气,声音发着颤,似乎是怕极了这严太后。
“到底是聪明,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严太后微微一笑,“你自有法子,”又是慢慢拨弄着这手上的玳瑁镶金的护指,慢条斯理的说道,“皇上年轻,对这朝廷大事是有一套,可是对于女人,男人嘛,总是图个新鲜,我看这总是淡然自若不甚合群的柳云璧,恰恰,就是这新鲜,所谓,吃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秦昭容几分难堪,这分明是要将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纵然这夫妻情谊本就不专一,可是这自打耳光的事,几分踌躇,却听得严太后扬声说道,“我想着遵屹也快醒了,待会,就让景嬷嬷带你去看看。”
秦昭容一惊,自己的孩子,连忙就是叩首谢恩,权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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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阑苑,玉暖琉烟只是细细的替云璧梳妆,对镜贴花黄,原本是女儿家最爱的事,可如今,云璧却不知道为何,心里是这般的不安稳。
“小姐,”玉暖递过一杯花茶,嫔妃出席宴席等一些重大场合,均先是由花茶洗漱,只求口齿留香,予人好印象。
云璧接过,却是一下没接稳,一声脆响,茶盏落地。
玉暖几分尴尬,又是连忙嬉笑劝道,“好啊,小姐,好兆头,落地开花,富贵荣华。”
云璧没有心思,玉暖见状,连忙是唤了琉烟去重新端杯花茶来,待琉烟走后,才是俯身在云璧耳际问道,“小姐不必担心,事情都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办妥了,绝不会出岔子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云璧皱着眉,连说话都是急促了些,颔首闭目,又是突然抚着胸口道,“我心跳得好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四章 皇家宴席
云璧看着玉暖,欲说些什么,转眼又是看到琉烟新端了杯茶盏进来,琉烟近个愈发会打扮了,这上身丁香色的妆花缎比甲,加上这发髻上的海棠珠花,衬得琉烟愈发的娇媚了。
云璧接过茶盏时又悄悄凑近,果然,琉烟这身上施的香粉正是前日秦昭容送来的鹅蛋粉,暗香荡荡,久散不去,自己前几日曾命玉暖将这秦昭容送来的东西都尽数收起,没想到,琉烟倒是钻了个空子,偷用了自己的香粉。
“小姐,茶。”琉烟见着云璧看着自己,几分不自然,伸手递过茶水。
云璧只是一笑,结果这花茶,看着如今打扮得别出心裁的琉烟,只道,“这茶真好,香得很。”又是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宴会快开始了,咱也该是走了。”
万仪殿外,几声烟火簌簌响起,一声声响炮直冲云霄,烟花尽放,就似漫天的繁星坠地,这是宴席的前奏,太后回宫,请来的也尽是皇亲贵胄,说是家宴,却也是难得的一聚,众人似乎是有说不完的闲话和家常。
万仪殿内,八根三人合抱的漆金圆柱支撑着大梁,两排宾席整整齐齐的排开,上首,一个是雕龙的红木宴桌,这是皇上的座,旁边,并齐而列的是一张纹凤席位,这是严太后的位置。
贵宾一一入席,唯独这一人的席位却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