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狐萌君倾-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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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皇后那最后一句,却是教九黎听了厌恶到骨髓里去。然而,身旁之人却是安静得出奇,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九黎缓缓落下目光,看向白月,顿时吓蒙了。
只见白月女官此刻低着头,从未有过的颓靡。
“呵呵……”突然,白月女官颤着身子笑了笑,笑声有些凄厉,惊得旁人心生毛骨悚然之感。
“姑姑?”九黎试探着叫了声。
白月猛然抬起头,一脸的酒红,神态却已恢复最初,“什么事?”她声音有些发涩地问。
“该……该回去了。”九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嗯。”白月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忽而声音沙哑了起来,喃喃:“小丫头,帮我……帮我查出当年麝熙皇后之死的真相。”
九黎心中猛然一颤,疑惑地眨了眨眼:“您……您说什么,麝熙皇后不是被皇帝叛以火刑而死的么?”
她尚且记得,十几年前,溯勒对小狐狸谈及娘亲之死的时候,道过娘亲虽被冠以扰乱皇帝**之罪判以火刑而死,然而却因这死而使得功德圆满,死后便立即羽化升仙了。
“不是,不是……”白月紧紧抓着九黎的肩膀,仓惶地摇头,“麝熙皇后虽未升仙,但已羽化,修为更及神明,不可能被区区人间烟火烧死。麝熙皇后曾说过,这世间能杀死她的,除了邪魔,便是人心。麝熙皇后是被邪恶小人毒害而死,火刑不过是个幌子……”
白月的声音戛然而止,望着九黎忽而溢满泪水的双眼,眼神颤了颤,转身背对着九黎,“丫头,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然而,白月不知,她的这番话,带给九黎的是怎样突如其来的冲击和迷惘:娘亲若不是死于火刑,便没有经历羽化登仙必经历的浴火,那么是不可能登仙的。如此说来,溯勒他骗了我么?
对于白月的要求,九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跟着白月出了锦天殿。
天色近黑时,她们才到达何玉宫前。而在何玉宫门前,九黎看到了黑颜烬。
白月笑道:“你们俩两天不见面,也当是彼此思念了吧。便好好在一块叙叙旧吧。”说完,她便感叹着男女有别世风衰败,走入何玉宫。
由于九黎此时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的模样,黑颜烬察觉到她有几分悲伤的样子,便唤道:“阿黎。”
听到黑颜烬的声音,九黎心头一颤,这才抬起头,心中的迷惘溢于言表,咬着牙道:“阿烬,告诉我,娘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娘亲她真的浴火登仙了么?”
…………
卷一:浮世倾觞(宫华篇) 第五十一章 罗画雪出事
黑颜烬在何玉宫等候九黎,本是有大事想要告诉九黎,然而听到九黎咬牙的问话,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也沉默不作回答。恍然间,他想起了麝熙皇后当年惨死的景象,双手渐渐蜷起,冷漠的神情渐渐一种恨世的情绪取代。
见黑颜烬沉默,九黎深知自己就是再问下去也是无果,便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所以,阿烬,为了娘亲,我想真正成为公主,并查出当年娘亲死的真相,为娘亲讨回公道!——想来,这大概也是溯勒和娘亲让我归来人世认祖归宗的目的。”
“阿黎,回蓬莱仙山去。”黑颜烬突然冷冷道,神情无比坚定,双手按在九黎颤抖的肩膀上,“莫再管人世的种种。我会将夏云欢救出来,并将他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回去,回到你本该归宿的地方。”
对于黑颜烬这拐弯抹角的拒绝,九黎微微有些吃惊,甚至是不相信,不由后退了两步,怔怔地看着面前冷血暗黑的杀手,“你不愿帮我?即使算是为了弥补当年你没有保护好母亲的错……”忽而,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残忍,闭上了嘴巴。
黑颜烬嘴角微微抽搐,神色黯然,眼神一如往常幽冷,仍是坚定着自己的想法,“阿黎,人世不适合我们狐狸生存……”
他此时的神态,此时的话语,分明像是推卸责任。
看着黑颜烬突然有些反常的状态,一点不像平时的他。九黎猛然回过神,双手抱着胳膊,颤着声音问道:“阿烬,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是不是在我离开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黑颜烬眉头微微蹙起,缓缓道:“罗画雪秀女被关入了死牢,三天后午门问斩。”
“什……什么?”九黎踉跄了两步,嗤笑,“阿烬,你又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有皇太子夏辛在,谁人敢杀罗秀女?”
“太后和西宫皇后,”黑颜烬淡淡回答。“以罗画雪与其他男子私通的罪名,将罗画雪判了死罪。”
“怎么会!”九黎惊得浑身发颤,几步走到黑颜烬的面前,拽着黑颜烬的袖子,“那……皇太子呢?他难道没有阻止么?罗画雪是他最爱的女人啊!他在干什么?他去干什么了!”
“对于皇后与太后的的旨意,皇太子没有任何反对,甚至是支持。”黑颜烬俯视着九黎,幽冷漆黑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嘲弄,“阿黎,清楚了么,这就是人世,冷酷无情的程度,连我们杀手都望尘莫及。”
回想在罗大学士府上,夏辛与罗画雪追逐游戏的快乐;回想颐和宫前,夏辛担心罗画雪的焦急神情;回想那个晚上,夏辛与罗画雪依依相偎互诉倾慕思念的感动。不过才短短两天的时间……才短短两天的时间,纯善美好的爱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连对方的死都不在乎的冷漠了么?
悲剧的烂段子,她已经听够了,感受够了!如今,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令人羡慕的姻缘,自以为是的以为交到了几个好朋友,却又是个烂段子!
“不可能……不可能!”九黎惶惶地呢喃,“夏辛……夏辛不会不顾罗画雪的死活的,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阿烬,”她抬起头,看着黑颜烬,“带我去见皇太子,我要当面质问他。我不相信,他会那么无情!”
“呵……”黑颜烬冷笑,“那好,你便亲自去问他罢!然后,做好对人世的觉悟。”
黑颜烬抬头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道:“明早,我会过来接你,去见皇太子。”
“嗯。”九黎擦了擦眼角的泪,点头。
晚膳时,九黎再三开口想与白月说有关罗画雪与皇太子的事,最后白月先提了出来。
“看你吐吞不定的神情,是想和我说皇太子与罗秀女的事么?”白月苦笑着,见九黎点头,便叹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是对画雪那丫头有诸多意见的太后和皇后,随便编个罪名,再扯出些罪证,就是神明,也是死路一条。看来,我当初的安排错误了。皇太子与画雪那丫头终究是无缘的,皇室的男女根本不可能有爱情。可笑,我当初竟还抱着一丝希望……呵,大错特错了,害人……害人……”
见白月好似愧疚地自叹着,九黎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令她更难过,便沉默着,脑海中不断浮现颐和宫罗画雪凄惨苍白的面容,以及西宫皇后与太后可憎的阴狠容貌。
这一夜,九黎难以入眠。
第二日,黑颜烬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乌黑的眼圈,叹道:“你昨晚又没睡?”
她揉了揉眼睛,点头,“因为担心着罗画雪的事,所以睡不着。”
因持有皇太子给的令牌,黑颜烬很容易便将太监装扮的九黎带去了皇太子所住的天承殿。
在正殿,他们见着了穆明扇。
穆明扇再次见到九黎,神色突然一阵惨白,眼神飘忽不定地四处瞅着,似是极力在避免看到九黎。
然而,九黎早已忘却那日早晨的断袖之事,眼下着急,便急匆匆走到穆明扇面前,问道:“皇太子呢?”
穆明扇见躲不了,便打开扇子,遮住了脸,笑答:“皇太子最近心情不佳,昨天一夜都在书房独自喝着闷酒,你们还是莫去打搅……”
然而,九黎哪听得下去劝,根本听不得穆明扇的解释,气嘟嘟地拉着黑颜烬前往书房。
望着那小人离去的背影,穆明扇原地怔了好久,末了自叹:“是我多想了么?他对我果真没有感觉么……”
来到皇太子书房前,九黎刚刚推开门,便闻到了浓浓的酒气,不由捂住了鼻子,却见满屋子的燃烧大半尚未熄灭的蜡烛,皇太子夏辛喝得烂醉,整个人掩埋在书堆下面。
黑颜烬并不想进入书房,便在书房外等候。
九黎悄步到了夏辛的身边,见桌子上有一壶茶,便不顾茶水的冷热,端起便往夏辛的脸上洒去。
热热的茶水落到夏辛的脸上,夏辛立刻被惊醒,猛然睁开眼,捂着脸,尖叫着又蹦又跳地站了起来。
“是谁,是什么人?”他愤怒地大喊,待放下手,看清九黎的面孔时,便更怒,一把揪住了九黎的衣领,怒喝:“竟然拿热水泼本皇太子的脸,你难道不怕本皇太子砍了你的头么?还是说,你以为本皇太子不敢?”
九黎放下手中的茶壶,丝毫没有畏惧,冷笑:“我自然知道你敢。一个无情无义的胆小鬼,什么做不出来呢!”
“无情无义?”夏辛松开了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倒退着,坐在书本上,仰头大笑,“无情无义……呵呵,小鬼,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无情无义了?”
“罗秀女那么爱你,你也曾说你爱罗秀女。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皇后和太后随便安个罪名,要置罗秀女于死地,你却这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躲在这里喝酒?如果你还有一点义气,就该拼死也要将自己最爱的人救出来!”九黎一口气将所有的怒话都喊了出来,忽而想起娘亲的死,便更添悲愤,“还是说……还是说,你们夏家的男儿都是为了皇权地位,可以不顾爱人的死活呢?”
夏辛会安静地听她把这一段话说完,令九黎微微有些惊讶。
“说完了?”夏辛问。
“说完了。”目光触及夏辛满脸悲伤的神情时,九黎眼神微微震颤,冷静了下来。
之前因为气愤没有注意到,原来夏辛也在悲伤着,悲伤中带着不明世事黯然无常的无奈和生气。
夏辛好似在生着某人的气,以至于到了绝望的程度。
卷一:浮世倾觞(宫华篇) 第五十二章 私通之罪
“没错,”夏辛坐正了身体,深深叹了口气,右手勾起酒壶,然而晃了晃,发现是空酒壶,便摔了出去,酸楚的目光看向九黎,“我曾经……曾近爱着她,很爱很爱。甚至为了她,我曾不惜冒着被罚面壁思过的危险,逃出皇宫去见她。也为了她,我几次和母后吵翻。直到当我知道……
直到我知道她从最开始与我接触,让我一次次更深的爱上她,不过都是一场计划已久的阴谋;直到我知道她其实一直都不曾对我动过心,一直以来不过是把我当作傻瓜看待;直到我知道她接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一个曾经想要杀死我的男人。而她,已早心有所属于,便是倾慕于那个曾经想杀死我的男子。
呵,她大概是想着成为皇太子妃,得到太后的一个愿望,便是放了自己心爱的男人,然后,同心爱的男子杀了我,再私奔罢。”
九黎完全愣了。看来,夏辛还是爱着罗画雪,也并非无情。可是,要说罗画雪不爱夏辛,接近夏辛不过是一个储蓄已久的阴谋,并且会杀了夏辛,委实让人难以相信。
“那个曾经想要杀死你的男子?”九黎喃喃地问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辛冷冷一笑,“八年前,我由于少年贪玩,经常独自从皇宫里跑出来。游玩时,结识了一个比我长两岁的叫做四夕风的少年。我和他一见如故,拜了把子,以兄弟相称。
后来,我身份暴露了,四夕风便咬牙切齿地对我大打出手,欲取我性命。我一直当他是最好的兄弟,万没想到他会杀我。辛亏当时?颜侍卫即时出现,出手相助,才让我免于丧命。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自己曾经的好兄弟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于是请求母后饶他不死,将他一直关于牢狱之中。却不曾想,四夕风,呵,我一再容忍的好兄弟,竟是后来的画雪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想要救出的男子。
说来也是可笑,先是所谓的兄弟背叛,再是所谓的爱人背叛。我夏辛这辈子真他妈的精彩之至了!”
听着夏辛的看似逻辑正当的叙述,九黎却有些扯淡的戏份,心中怪怪的难受,“那么,你知道那个四夕风是什么人么?明知道杀害皇太子是死罪,他究竟为什么想要杀你?”
夏辛垂下了头,摇了摇,“他是什么人一直都不曾告诉我,或者一开始,他接触我,便是为了杀我。至于他想要杀我的理由,我一直没有过问,也不想过问。细想,我夏辛一生从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他想杀我,不难猜出,不过是受了觊觎我皇太子之位的人士指使。我向来对这些皇宫的争斗不敢兴趣,也懒得过问。”
看夏辛此刻凄伤的模样,九黎再无法因罗画雪的事去责怪他了,心中也跟着隐隐难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之人,拨开光鲜亮丽的外衣,大抵便空虚了吧。
可是,夏辛显然不同。他不爱光鲜亮丽的外衣,因为他的内心尚且有着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他一定不想失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九黎学着昨晚白月的口气,缓缓念道,“不知皇太子可否听过?我相信,罗秀女不是那样的人,罗秀女和四夕风不一样,她是被……”
“被冤枉的?”夏辛接过九黎的话,抬起头,冷笑着反问,“呵,你知道当她的阴谋败露,是如何对我说的么?她说……她说她如果当上了皇太子妃,就可以获得太后的一个愿望,便是放了狱中的那个她思慕已久的男子。她对我说,‘你就是个傻瓜,是个笨蛋。’
呵,可不是?我不笨不傻,怎会一步步陷入她的陷进,爱上她?”
说完,夏辛便大笑了起来,笑得凄惨、悲凉。
“但是……她也许是被逼的,才说出那番违心的话……”九黎仍然不甘心。
“那这些呢?”夏辛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沓书信,愤然洒到九黎的面前,“这些她与四夕风私通的信件,如何解释?这些书信,是善秀女好心去看望她时,偶然发现的。她的笔迹,她的说话语气,以及四夕风的笔迹,四夕风的说话语气,断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模仿出来的!当我拿着这些书信去质问她时,她不向我解释,却哭着求着问我索要回书信,道她不能失去这些书信。呵呵……我夏辛真他妈的造孽啊!”
九黎瞬间麻木了:是真的?夏辛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九黎呆呆地向后踉跄了两步,猛然回想起那日去颐和宫看到罗画雪躺在床上看书信的场景。原来那些书信便是她与四夕风私通的信件么?
“看看吧,”夏辛苦笑着,“看看这书信上写着的话是多么肉麻,却是她从不会与我说的话。”
九黎颤抖地拿起地上的一封信,颤抖地看了看,只见第一行便是写着:画雪,已经八年不见了,听到你一切过得安好,我便放心了。这八年来,我最担心的便是你,最思念的也是你。越来越思念的心你是否也一样呢?
接下来却教九黎无法读下去的,她似乎能够想象接下来的将是怎样一段男女诉慕的情话。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恐惧感侵袭心头,教她不由得沉重深呼吸。她再顾不得夏辛此时的模样,仓惶地逃出了书房。她现在只想逃,逃出这片是非之地。
看着黑颜烬的背影时,她擦去了泪水,勉强笑了笑,方走到黑颜烬的面前,声音颤颤地问:“阿烬,人世间的情与爱,究竟是怎样的?是用来伤心的么?”
黑颜烬轻扬嘴角,幽深的黑眸子中露出一丝嘲讽,“阿黎,你问错人了。”他冷然道。
九黎不由浑身一颤,方才意识到站在眼前的是个杀手,没有情与爱可言。是的,她问错人了。
心,很痛,比之前更痛,好似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