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太腹黑! 作者:墨雾欢-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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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穆风将他们扫了一眼,沉声,“几位公子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四方城的规矩!”
另一小厮道,“四方城的规矩是买卖全凭自愿,这姑娘她收了我们一白万两黄金,她是自愿的!”
他侧眼看她,见她并无反驳,却道,“四方城还有一个规矩是,不能恃强凌弱,你们不晓得!”
鲁莽的小厮,接话,“什么恃强凌弱,明明是她愿意的!”
“自愿的,怎么个自愿法,这个姑娘衣裳破碎,手上还流着血,明明白白的被逼的,你当我瞎了!”他说。
一小厮恼,“那是都是她自己弄的!”
池穆风震然,声如巨石,沉沉落地,“你们不强迫她,她会自残!”
小厮们被他泰山压顶的声音怔住,猝然气短。
鲁莽小厮却战兢答道,“我们哪里知道,她犯什么病割伤自己,你别在管闲事了,这姑娘值一万两黄金,我怕你赔不起!”
说着,伸手要去抓她,池穆风盯着他,空着的手蓦然从腰际拔出一把刀,大伙只见刀锋寒光一晃,刀柄上黑色宝石一闪,那小厮的头上一顶华贵的帽子便劈成了两半。
“叫这瑶华阁的管事出来!”他说。
小厮们缄默,左顾右看,莫名所以,身后瑶华阁的老鸨从门中匆忙奔出,这番她识的来人是池穆风,惊慌道,“哎哟喂,是池大人啊!”
小厮震惧,只见那池穆风并未看他们,只对那老鸨,冷声说,“瑶华阁是不是没把池某放在眼里!还是不想干下去了!”
“没有的事情,哪有……”老鸨眼力劲甚好,只将俩人一遍打量,心下了然几分,几步抱住夜离影的胳膊,奇异的哎呀一声,疼惜般啼哭道,“姑娘这是怎么弄得……啧啧……可怜,看着雪白的肌肤要是留下疤怎么好……”回头怒斥小厮,“你们几个这是怎么弄得,还不快从池大人面前消失!”
大伙逃窜,老鸨扭头赔笑道,“这回是我们错了,下次不会的,只是这个姑娘真的是我一百万两金灿灿的黄金买下来的!池大人您……!!”
言下之意,您要是中意,也必须排队,不能叫我折这个大本啊。
池穆风冷眉一蹙,颇有些不可思议,身侧,冷冷声音响起,“她说的是事实,我是欠他们一百万两黄金。”他侧看她,她也看他,双眸流光,嘴角浅浅涟漪,“你可愿意替我还上!”
他心中一沉,手掌微僵,她感觉到了,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一直都不愿意!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始终都不愿意。”说着,冷冷推开他的手臂。
一道冷风刮过,不远处,一棵苍天大树枝干嘶吼着,折断一块老木堕入他心海,惊涛骇浪,他拉住她的胳膊,“你说什么,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我,你以为我是谁?”她说。
凉薄的唇角微动,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第十一章 忒狠的美人
她冷冷的撤回袖子,从他身边走离,远远的,声音浮在雨中,如同一缕无根的魂魄,却决然碎了一地珠玉,“你相不相信因果轮回或者死不瞑目!”
他望着她素凌青花般的身影,那性子那语气是她吗?漆黑的眼睛乍然空洞,颤声道,“龋瑁俊�
玄色大氅暮然被她丢到他手中,她说,“想知道我是谁,半月后的烟花艳,你来看。”
池穆风的事,将青楼的人弄得惶恐不安,老鸨央求她,说是要她将钱退回请她离开,夜离影说钱花完了了,要不直接走人要不留她下来,于是,老鸨只能将她留下,但却又真的不敢得罪她了,只任她来去自由,派人悄悄跟着,怕她那非常人可以理解的古怪性子又惹出什么大事来。
夜离影便潇潇洒洒的返回客栈,打算收拾些东西,这几天她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的,路上,人潮涌动、比肩接踵,多是为‘烟花艳’而来的外地人,她想着客栈的人估计也会很多的,老板会不会将她的房间让给别人呢?
踏入客栈的一刻,她发现自己错了,居然是异常冷清的,倒是比她在这住的时候,人还要少些。
“姑娘,您终于回来呐!”老板迎上笑上她。
“嗯!”她点点头,眼珠随意的溜达,“老板的生意这是?”
“小店被一位公子包下了!”
“一个人包下了?”
“是啊,从未见过这么大手笔的贵公子,说是包下了小店,也不要小店干些什么,自己带了伺候的人,住着就是借个房间,床褥什么的都是自己带的,吃的话也是自己人做的,只是借用着厨房,我这把年纪都没见过这个讲究的公子!”老板感叹。
有钱的主!她想了想,“这样啊!那我的房间,我的东西!”没扔掉吧!
“在,在!”老板笑,“那公子就住了一间房,您的那间空着没动过的,我领您去取东西!”
夜离影朝他眨了眨眼睛,淡笑道,“我没说我要走啊,我要住在这儿!”
老板守财奴的脸暮然哭丧,抹着额头道,“姑娘这不是折腾我吗?我看您这几天都没在小店住过,所以才将小店包个其他人的,您现在说是要住……这不是为难我吗?”
夜离影松松环住了手,侧眸道,“那你说怎么好呢?我现在没地方住!”
贵公子包店的钱可是一般客人的十倍,他在心中琢磨着,咬咬牙道,“那,我出钱,请您到别家住,成不?”
“我就想着在这住!”她说。
“姑娘您这是……断人财路啊!”老板急的要哭,作势要昏。
怎么这么不惊吓呢?无趣?夜离影扶了扶额头,叹了气道,“那好,我去别家,但是你得给钱!”
“您想要多少!”老板抹汗。
“四方城有多少乞丐?”
“四方城没有乞丐!”
“需要修葺的桥梁、道路什么的,有么?”她说。
老板摇头。
“寺庙总该有吧!”她笑道,“我听见过钟声的,我这年纪应该不会幻听吧!”
“有……”老板疑惑着说,“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啊……你不是说要给我钱么……我这人不缺钱的,你看给这些钱庙里的菩萨塑个金身什么的,好不好?”夜离影一指支住下颚,仰头望着头顶横梁上的游龙戏凤纹,淡淡的说。
“成!”老板捂着胸口,提气一口。
夜离影笑了笑,上楼取了些东西,老板颤巍巍的在桌台上等她,她下了楼,暮然想到了什么,纤削的指尖,指着客栈一角成摞的酒坛子,对老板说,“那个老板自家酿的的香蜜杏花酒蛮好喝的,不知道可不可以送我几坛呢?”
老板见她清瘦一人,怀中要提着个包袱,便呵呵道,“姑娘喜欢,随意,几坛都成!”
夜离影了然的朝门口望了一眼,高声道,“那什么,一直跟着我的,过来帮我搬几坛酒!”
两个小厮惊然,原来这姑娘一直知道,青着脸窜了出来,无视愣成鹅的老板,一人抱了两坛子酒,随着朝老板道了谢、一脸心满意足的夜离影走掉了。
老板埋头趴在桌上,作欲哭无泪状,当当当,有人骤雨一般敲打着桌子,抬头只见一个黑色衣袍仪表不凡的青年男子,气宇轩昂的站在他跟前,他认得那是贵公子身边的人,“客官,有事?”
一张俊脸浮现着绝顶的惊异,语气颇为浮躁,“方才那个姑娘是谁啊,叫什么?何方人士,可是姑苏城来的。”
“不知道,和您一样是这几日来的客人!……”老板朝他看了看,这几日打探这个漂亮姑娘的各式男子不下百人,他已然习惯,却摆头叹道,“是个绝世的美人胚子,只是忒狠了些!”
黑衣男子掏出几锭金子,搁在桌上,无视老板亮晶晶的眼睛,只道,“这是我家主人给的,是替世子……那个姑娘给的!”
老板笑逐颜开,黑衣男子步履矫健的离开,上了二楼,到了一处客房门前停下,握了握腰侧短剑,推门而入,望向窗子,低声道,“打听不到!”
屋中,一男子,娇若兰芝的身姿立于窗前,不过是一个欣长背影,惟见他一袭轻柔宽松的白袍,丝绸柔滑的黑发,并未束起,飘散在其欣长的背。
那袍,白的胜雪,毫无杂色;那人,冷冷清清,冰冰凉凉。
立在那里,宛如冰雪之峰,不沾半点尘埃,不沾半点烟火,飘渺虚幻,恍若天人。
“是她么?”他,玲珑易碎的声音,淡入虚无。
“公子应该知道,世子……小姐她早就不在了!”黑衣男子似有不忍,终究出声。
冷风,倾窗而入,衣袂飘飘,轻然打在他腕处,与那腕上的一只黑玉镯子相碰, 剔透琳琅,似一个女子的浅浅笑声。
良久,清辉寂寂,风声寥寥,了无人语。
“你去向老板买些香蜜杏花酒来!”未有回头,他暮然吩咐着说。
“公子,您不能喝酒!”
“现如今,还有什么……与我来说是不能的么?”极慢极缓的语调,顿了顿,手掌微微摆了摆,“我想尝尝,你且去吧!”
黑衣男子说了一句是,无奈般转身出了门。
、第十二章 离别的礼物!
***
烟花艳的举办地点,是在上一届摘得头衔的青楼,便是瑶华阁。
连日的冷雨霏霏,这天晚上繁星漫天,瑶华阁里里外外全是琉璃剔透的光彩,如同一只五彩缤纷的花蝴蝶。
银辉熠熠,粲然洒在鎏金雕花朱红大门前,那宽广平整的大路上,路面,精致华丽的马车,红缨金鞍的骏马,玉冠锻衣的公子,流水粼波般或堆砌着或走动着,恰然编织一副辉煌灿目锦绣。
瑶华阁恍若深井状,阁中井中央,是露天的高台,那紫檀木的勾栏上饰着一朵朵彩绢挽成的牡丹,台上,银色的圆柱伫立于四角,顶头是玉碗,盛着的荼荼火焰。
高台四面,地上,摆着白来张锦缎缀流苏的圆桌,楼上,单个垂着五彩珠帘的雅间,皆是坐满了人,因着是场地有限,故而多数者是摇首瞻望的,得以进来的人只是少数,便是贵中贵、骄中骄者。
各楼的姑娘们纷纷登场或舞或唱或琴或画,才艺尽展,拼尽风流,倒是比漫天的繁星耀眼。
二楼的一处,珠帘之内,一张桌旁,那冷峻的男子,岿然不动的坐着,那一杯清茶,茶水早就冷却,他亦无心再添,高台处,美人妖娆,他却只是盯着眼前的珠帘上,那一颗颗状如泪滴的碧青水晶珠子,耳边,唯有丁东摇曳,清清泠泠之声。
一艺方歇,高台上响起住主持人高山般的声音,响彻夜空,“下面是瑶华阁……龋枨嗷ㄈ疲 �
“青花绕?我可是听错了!龋韫媚锊皇撬懒寺穑俊�
“对啊!听说是自杀死的,这样花好的年纪!”
“嗯?不是说为情所困,郁郁而终!……就是为了四方城的池穆风!”
高台之外一片愕然哗然。
二楼的那处,池穆风那深邃眼睛忽地锁住了高台,一手似无意的端起一杯茶,均匀的指节却暗暗的颤着。
高台一侧,乐师奏起了悠扬的舞曲。
那一袭青衣的女子随乐而出,荼荼火焰中,那是一张美到叫人窒息的脸,雪白肌肤好似那易碎的瓷,阁中倏忽无声。
夜离影,纤长的身姿遥遥舞动,飘摇着万千发丝零落在那清瘦肩膀,发丝间一朵素凌的青花,腰肢上绕着细细密密的青色碎珠,一双赤着的足,脚踝处绕着纤细的银链。
身姿袅袅而动,纤削的指尖灵巧的变幻着,幽幽凄凄的绽放着朵朵素凌青花, 踝处银链上银铃应着她如花的舞姿,在空中叮当、叮当!
众人皆在屏息凝神痴痴望着她,她却割断众人只是望向他,二楼的位子,那一身玄子的男子,那个今晚必须要死的男子,心中冰凉到了极致,脸孔却浮起了点点笑意。
她看他,对他笑,看见他漆黑的眼眸汤起了春水,抹不去的柔情,刹那间,仿佛凋零枯萎的春花,重回枝头。
高台的四面,灿起了烟火,乐声渐息,这一只舞到了尽头,她在这一刻轻然旋身,不在看他,指尖开出最后一朵青花。
池穆风,这便是为了你跳的舞,算是我在你死前送给你的礼物,让你带着最美的记忆死去!
她微俯下身,微阖着眼,可是,暮然间,空灵悠远的瑶琴之声扬起,谁在抚琴?她微蹙了眉,想着是不是应该起身离开?
鬓边,那琴声仿佛是从万丈红尘之外、亘古尘封的灵魂深处抚出的,默默流淌着想念,寂寥,孤独!
台旁的一个树,似是为琴声心动,兮兮而动着,冷夜碎影纷纷落下,阁中摇曳起玉白的光芒,似万千玲珑雪花从那不见身影的抚琴人指尖抚出,恍然恰若从来远离尘世的千山高处飘飘而来。
‘琼之泠泠,灯之戚戚,瑶之萋萋,九重之寥渺……风之汲汲,暗香浮动,酒之清冽,红尘吻子眸……山之巍巍,水之寂寂,冰之皑皑,千山之暮雪……’
是……雪殇!
夜离影惊觉,原来是自己喜欢的曲子,这次这人弹得如此的……心瞬间中了魔障,不由的舞动起来,不需模仿他人的舞姿,全凭自己的感觉,任由自己的身姿随着那人的琴声而动。
明明间,仿佛回到了蝶谷,在银白瀑布前,在碧草芳花间,有蝶舞纷飞,有漫天霞光,有她随心随意的舞姿,有她无忧无虑的快乐,和世上她所可以体味珍视的唯一感情,世人称之为亲情!
阁中,剔透玲珑的雪花凌空飞扬着,奇异的幽香从女子身上弥漫开来,如此契合,似梦似幻,琉璃斑驳,众人先震后痴,此时此刻仿佛饮了琼浆玉露般,只剩迷醉!
若是此女子的第一支舞是天下第一,眼前的这支便是不该人间!
瑶琴,尾音堪然,消失在夜风中!
舞姿,缓缓而止,她嘴角泛涟漪!
阁中,沉寂漫漫,众人忘了反应!
二楼,啪的一声,刺醒了她的意识!
夜离影举头看向池穆风,只见他手中的瓷杯已然脱落,玄色衣袍淋湿了一片,地上凌乱着碎片。
该死!夜离影骂道,是不是……刚刚自己的表现穿帮了!!究竟是谁突然抚琴?
二楼有一处,暮然,响起了掌声,她侧眸去看,无需一秒,浑身僵硬,那……是谁?那个,闲闲倚着钩花栏杆的,身穿冰丝月蓝衣袍,嘴角凝着魅惑笑容的男子是谁?
阁中,掌声层叠而起,如浪花肆意向她侵袭,有人大笑有人称好有人赞美,可她全然听不见,她的眼眸她的心只是装着他,只有他,隔着人潮,隔着人语,隔着眼前猝然蒙蒙而起的水雾!
他说,留在我身边,那也不去,好么!
他说,你该知道,我要找你,便是你到天涯海角,我也找的到!
可是,你也说了,你再也不会理我,再也不会管我……你已经离开了我?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知不知道,这样对我很残忍!……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关系!
纤削的指尖朝掌心刺了刺,微微的疼却疼的清醒,她眨了眨眼睛,逼散水雾,朝那玄衣男子望去,朝池穆风笑,这一刻便是只能朝他笑。
、第十三章 蠢女人!
她许久的站在高台中央,众人见她倩影一动不动,眼眸直直的望着二楼一处,随即好奇的顺势望去,这一望更是惊叹无比,她望着的人不正是池穆风吗?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夜晚,同一个地点,同一个名字,同一只舞,相同的两人,同一个情景……
青衣女子缓缓抬起了手,摘下发间的那朵青花,池穆风稳步走出珠帘岿然而立,他俯视她,她仰视他,皓腕一扬,青花从她指尖飞出,在夜空碎影中朝那男子掷去,银铃丁灵,声音冷凌,“我的舞是为你跳的,今晚以后,再也没有别人可以看见,从此以后,我只为你一个人跳!”
青花,幽然划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到池穆风掌中,她嘴角,含着浓浓的笑,眼角,那月蓝衣袍却泛起冷冷的火光……方九朔,这次,我调|戏了一个男人,你说,有不有趣?好不好笑?可是,反正,对你来说也不所谓了,是不是?
***
厢房,清冷淡然的香味如丝萦绕着,夜离影静坐在一张桃木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盏青瓷酒盅,两支青瓷杯子。
她在等池穆风,微微圈起的手指发着颤,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