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太腹黑! 作者:墨雾欢-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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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柳絮,碎碎然,飞扬了漫天的曼妙……
铃铛的声音,是从杜英林的方向传来的,夜离影一惊,看向习毅正要张口,习毅却早就默然的看着她,似乎笑了,“大概是天意,世子和你的天意,我赌你不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
说着,一手提了夜离影运气飞向了林中,是了,他不相信她果真有如此的残忍,若是她看着世子现在的模样,还能转身而走么,世子,习毅只希望他衷心守护的人,活的快乐。
莫莫红绿杜英,碎碎朦月铃铛,她来不及反应,人就站在一棵树上,身侧的习毅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却没有帮她的意思,她努力站稳了脚,心却无端的乱了,眼眸不自觉的朝着习毅目光的方向看去,呼吸瞬间停止。
林中的空地,那仙人一般静坐着抚琴的,一身轻柔宽松白袍,如千山之巅,暮雪泽泽,孤寂绽开着清绝莲花的男子,不是慕容倾雪还能是谁呢?可是,他对面的,玉山般萧然而立的,眉宇间温婉着一汪湖水,蓝袍修长的男子,又是谁呢?他身侧的,就在他执着月华长剑的手的那一侧,那个紫衣桃花眼的男子,不是慕容倾煜么?
她望着方九朔的侧脸,月色如纱,蒙住了他脸,他面上的表情,叫她猜不透,她多么想要飞下去,撕开他的那层薄纱……方九朔,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就在她问出这话的一瞬间,方九朔居然感觉到了莫名的心慌,他微微抬了头,像是想要寻找什么,可是,唯有淡淡月光倾斜了他的脸庞,怎么会了?做贼心虚了么?她明明是在等我?
面前的白衣男子淡然的抚着琴,精致的指尖飞舞着,绝世的琴声落弦而出,仿佛是从万丈红尘之外、亘古尘封的灵魂深处抚出的,默默流淌着想念,寂寥,孤独……
这调居然是‘雪殇’,方九朔扬了笑,居然见到了真人,原来居然是他,兴许早该猜到的。
“琼之泠泠,灯之戚戚,瑶之萋萋,九重之寥渺……风之汲汲,暗香浮动,酒之清冽,红尘吻子眸……山之巍巍,水之寂寂,冰之皑皑,千山之暮雪……”
身侧的慕容倾煜忽然像是来了兴致,随着琴声唱了起来,似乎忘了,他本该是个被囚困之人,慕容倾雪茫茫的目光望了过来,落在慕容倾煜身上,似有一丝的惊喜,却更多的是愁……然而,却没有说一句话。
方九朔的将手探入腰际,捻出了自己的玉笛,抵在唇边,勾了凝月的笑,也奏了起来……
天地间,一时间,月影斑驳,碎叶扶苏,七弦瑶琴,流光飞舞,莹碧横笛,如羽欲滴,唱阙之人,轻佻而魅……
、第十三章 你和他,永远都不可能一起!
“阿煜,我从不晓得你居然会唱这支。”铮铮然,一阕停罢,慕容倾煜浅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你居然又弹起这个了,这个歌不是为云锦世子妃怍的么?云锦世子妃死了,我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在弹这个的,没想到,这个女子死了,你……”慕容倾煜笑了,慢慢的走过去,随意的拨了下琴弦,“我以为你喜欢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云锦世子妃罢了,啧啧,难道不是,你竟也是如此的心痛么?你对得起云锦么?”
夜离影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忽然就升起了一丝的期待,她是不是希望慕容倾雪可是说一声,是的,我是为这个女子心痛的……
月光剔透了慕容倾雪的脸,他的弟弟明明望着他,他却略显空洞的望着某一处,“阿煜,其实我一直想要问你,云锦是你叫丽姿毒死的么?”
慕容倾煜怔了下,“我原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怎么多,那么你也就是知道我和沈丽姿之间的关系了?”
慕容倾雪没有否认,“从她进门的一刻我便知道,她是为了你嫁给我的。”
慕容倾煜拨了弦的手顿了顿,继而弹了一道凄婉的调子,叹道,“我是想过要毒死那女子的,却晚了一步,是沈丽姿,你的侧妃,她爱上你,自主主张的毒死你最宠爱的世子妃,与我无关,算起来也是你的错,是你的泛滥柔情害死了你最爱的女子……”
夜离影看见慕容倾雪的身子颤了下,她以为他会难过的慌乱咳嗽,可他却没有,只是轻轻着将手放在琴弦上,触了下又移开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是你,而是丽姿她自己的主意,云锦,始终是我欠的,早就还不清了……只是,我那时候是待丽姿好,却不是因为喜欢她的美貌,甚至开始的时候,我都不想和她同床共枕……待她好,只是因为她已经很可怜了,为了一个男子牺牲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不想因为我的漠不关心,让她变得更可怜,没有价值,她爱的男子怕是永远都不会关心她,你说她爱上我,我却觉得那只是因为我和云锦太过幸福,有人幸福,有人伤痛,她的伤痛让她迷失、发疯,她已经很不幸了,而这种伤痛你却从来不会理会。”
“慕容倾雪,你何以要对我提她呢?她是你的侧妃,与我何干?”慕容倾煜手指加快,凄婉的调子随之变幻了,杂乱无章,叫人心烦。
“是么?”慕容倾雪低语,“我以为她是你的爱人,至少是曾经爱过的女人。”
慕容倾煜的眸子射出了阴寒的光,猛地张开双手按住了瑶琴的弦,止住了那凄婉杂乱的调子,冷冷道,“那是她自愿的,我从来没有承认喜欢她,我从来都不喜欢任何人,倒是你,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吗?还与我在这里胡扯……你不怕我杀你吗?”
“即便你不出现在这儿,你仍旧被困,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走的,丽姿她一直在等你,你走的那天也可以带她一起走,只是,今天我知道你不会走。”
“慕容倾雪,你在说笑吗?”
“你知道我没有,你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你想要我救你……”毫无征兆的,慕容倾雪抬手抓住了紫衣人袖口的衣料,慕容倾煜说了一个‘你’字,本能要隔开与他的距离,忽然却滞住了,因为那只放在袖口的手居然慢慢的极其古怪的婆娑寻找着,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慕容倾煜眯起了眼,似笑而非着说,“慕容倾雪,你瞎了?”
那里来的风吹乱了她的耳朵,她似乎没有听清他的话,可是慕容倾煜却又伸出手指在缓缓起身的慕容倾雪眼前晃了晃,笑说,“真的瞎了。”
夜离影的心空了,怎么会看不见了,这就是你不想见我的原因么?怎么会这样?她心疼的望着慕容倾雪的侧脸,他居然笑了,“是啊,看不见了。”凭着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同样诧然的方九朔身上,“方庄主,我这条破损了的命,你还要不要?”
夜离影怔怔的看着方九朔,他走近了几步,月光染满着他身上的流云绣纹,那些简单却魅惑的图案泛着浅色的光,他整个人就像是从熠熠银月光中走出来的,洒脱,风流,他的薄唇还是那样温柔……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那样的无奈,“慕容世子,我说过的,我只要他的性命,你的,你该知道的,即便是你杀了我的父亲,我真的或许不会轻易的下手,我怕小离会难过?”
“会难过的,却只是朋友的难过……”方九朔脸色微动,闻言看他,这个和他一样爱着小离的男子,眉宇笼了水墨画般清淡的哀愁,他道,“我时常想,到底你哪里会叫她恋恋不忘的,我想着我对她好,她总会看见我的,忘了你,不管多久,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可是,当我看见你根本就是凭着本能,就跳下去山崖的时候,我才真的知道为什么,我及不上你。”
方九朔眸子闪着光,淡淡道,“在我没能守着她的时候,是你在她身边,这样的情意,我想小离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也同样,”顿了顿,他笑了,笑的傲然,“可是,对此,我只能说抱歉,无论如何,她以后的生命只能有我,绝对不会有别人的丁点影子,我会娶她做妻子,一生一世保护她,对她好,你大可以放心的。”
夜离影望着方九朔,他衣袍上那一根根的银线绕啊绕的,绕成了一个圈,紧紧的将她圈在其中,离不开,逃不掉了,这个就是她心爱的男人啊!
慕容倾煜哧了声,“真是感人,只怕她永远都不想和你在一起。”
不会!我一生一世都只愿意和他在一起,她在心里为方九朔反驳,可是,方九朔的脸色为什么忽然痛苦到了极点,为什么一言不发?
“方庄主说不出话了?找了江湖百晓生,知道了一切,你还认为自己可以和夜百里的徒弟一生一世么,你想要杀我,是为你父亲报仇,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方九朔的脸色越来越痛苦,身子无端端的晃了下,抬手揉着自己额头,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却没有反驳,夜离影望着他,夜半的寒气悄悄的沁入她的肌肤,她有些瑟瑟发抖了,像是一只随时会被人丢弃的小兽一般,居然在害怕了……
整个世界忽然都倒退了,只剩下眼前的男人,他倒影在落叶地面的影子何以忽然苍白了月光……
“你不敢说,要不要我替你说。”
方九朔暮然盛怒了,失态的斥道,“住口!”
慕容倾煜很开心,有人痛苦,他就开心,他拉着慕容倾雪的手,道,“慕容倾雪,我们真的是这世上最相互了解的人了,你猜的对,我来找你,只因我还不想死在谁手中,我骗他说我想在死前见你一面,所以我出现在这儿,但我知道,我见了你,你一定不会叫我死。”
“而我,也知道你放不下那个女人,我告诉你,其实你真的很傻,那人女人也傻,你们才是我所见过的完美的一对,你想要将心爱女子拱手相让的这个男人,但他永远都不可能和夜百里的徒弟在一起,因为……”
话说了一半,慕容倾煜空着的手居然微微的抬起来,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而他就那么云淡风轻的将那匕首对准了慕容倾雪的胸膛,比划着……像是在思量如何将一只困在牢笼中金丝鸟开膛破肚,“因为他的父亲杀了他心爱女子的师父,你可知道。”
慕容倾煜的匕首,阴冷的锋映成了一只流箭,狠狠的刺穿了夜离影的心,她的心口开始痛,可是,那流箭又映在了慕容倾雪的胸膛,隔着白衣下肌肤的微微几寸的心,就是一个人的性命……
几乎在同一时候,方九朔持剑出招,一道白光烈烈而过,慕容倾煜扯着他哥哥闪到了一边,方九朔不可思议的望着慕容倾煜,“他要救你,你却要杀他?”
“此言差矣,杀他的不是我,是你。”
“胡说。”
慕容倾煜轻蔑的笑了,笑着笑着却蹙了眉头,原来是手腕被方九朔击中,殷红的血流了出来,他呵了声,道,“你要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你永远都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现在我告诉了慕容倾雪,你难道不杀他灭口,我不过是帮你一把。”
“你……”方九朔微微低了头,月光穿过他浓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霾,他冷冷道,“我是疯了,才会信你只是想要和他道别。”
话音未落,林中狂风不止,杜英长叶飒飒而起,他广袖大展,长袍舞动,手中的剑在银白月光中化作咆哮的龙朝那一白一紫的人扫了过去,太快,太突然,叫人看不知道他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第十四章 他欠的,我来还。
“方九朔,你停手,不许杀他。”
方九朔的胸膛烧了一团火,烧的他眼睛的赤成了红,而那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却比他的眼眸更红,月光浸湿了她的红衣,仿佛可以滴出了瑰丽的血来,可她摇摇欲坠的脸庞却是白的像冰,可以冷却一切,四面的风呼呼的刮着,他手中的银龙狂哮着,朝着的那个方向,正是她坠落的方向,她就挡在那一紫一白的身前,他恢复了清明,将手中的剑朝着银龙挥断过去,若是他错杀了她,那他就真的万劫不复。
四周长满了狂风,银白的剑光,夜离影下意识的袖手挡住了满目的白光,耳边响起了啪啪响声。
原是习毅就势砍了无数的杜英树枝丢挡过去,被方九朔的剑尽数碎断,夜离影睁大了眼睛,人已经被不知何时走进的方九朔抱着移动了数步,侧目间,一旁习毅的剑毫不留情的砍向了方才乘势扯着慕容倾雪躲开方九朔招式的慕容倾煜,慕容倾煜倒是没有料到,被迫松开慕容倾雪,避了这一剑,却不得不与习毅缠斗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为什么不在桃花林等我,你若有事,我该如何。”方九朔紧紧抱着她问。
夜离影低了头,急急的喘息起来,双手不由捂住了腹部,方才的剑气过于剧烈,震开了她的伤口,方九朔有所察觉,锁了眉,“伤口裂了,我带你走。”
他牵她的手,要带她离开,可她却不动,像是从这满地的落叶经络中生出了一根藤,方九朔轻声唤她小离,她抬了头,眼眸却望了向软在一处的慕容倾雪,她纤削的手在他手中颤抖着变得凉如冰,方九朔的血几乎在刹那间被她剥落了热度,他明白了她的心思,心中一震,猛地双手抱住夜离影的头,叫她对着自己的眼睛,重重的喊了声‘夜离影!’她几乎听见了方九朔胸膛震动的声音,他熟悉的气息就抚在发丝,本该是温柔的,可这一刻,她却感觉不到了,她恍恍看他,嘴唇微动,“慕容倾雪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方九朔看着她的眼眸瞬间缩小,“我没想过杀他。”
“可是你这样做了,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夜离影挣扎着要推开他的怀抱,大叫道,“方九朔,是你父亲杀了我师父!”
“夜离影!”她不住的打他,十指染满了鲜血,方九朔捉住她的手,狠狠抱牢了她,“不要动气,我带你走,离开这里,你流了很多的血。”
“方九朔,你还当我是傻子,我哪都不去,我就是死了也哪都不去,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要听你亲口说……”她望着慕容倾煜的方向,“他说的不是真的。”
“我不会说的。”方九朔箍紧了她,她的身体冷的像是冰块,他却固执的想要温暖她,他手掌的力道从未有过的大,几乎要将她镶入自己的血肉,可是,他却听见自己血肉断裂的声音……
她掌心里藏着的银针狠狠的扎在他的身体,她颤着声音,冷冽道,“方九朔,你不想说,就滚开,你不想说,自然会有人想说,你,滚开!”
“不要逼我,我不会说的。”他吃了痛却不愿意放开,她却硬要离开,方九朔一直知道,他的小离,是长了毒刺的藤蔓,他是她的大树,爱则爱,恨则恨,她爱他,便可以为他开满妖冶的红花,她恨他,便可以用那满身的刺,无情的刺伤他……
“逼你,谁逼你,又是谁在逼我……方九朔,我早该知道了。”
她手中的针尽数崩落,眼泪如决堤的水,从眼眶了跌出,她了解他,所以她恨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方九朔了,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不肯说,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话的后果,是真的,都是真的。
夜离影,你是傻子,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浑身难受,他抱着她很紧,她更加难受,他像是火,她是十分渴望那温暖的,她是孤儿,没人疼,没人爱,小时候,她胆小,一个人的夜晚,暴雨打雷,她很害怕,那时候师父待她好,会将年幼的她抱在怀里睡觉,可是,她长成了大姑娘,师父就再也有抱过她,可是,她也知道就算师父真的抱她,也不会像方九朔这样抱她,根本就不一样,后来,她遇见了方九朔,这个男人和师父一样很温暖,除了师父以外,再也没有谁给她温暖了,她贪念这份温暖,她将自己给了他,完完全全的,可是她忘了她自己是一块冰,根本就不可能和火在一起,她想要靠近,想要抓牢,却原来只能烫伤了手,烫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然后,在痛苦和绝望中死掉,了无踪迹……
夜离影忽然大叫了一声,那样撕心裂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