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董鄂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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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吗?
又犹豫了。
她们来的早了些,桥上还没有什么人,冬卉左看右看,自告奋勇道:“小姐,我去找个好地方!”
婉晴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前世今生,她当真习惯了这个丫头的服侍。
桥上、桥下什么都没变。
今儿是烟花会,摆摊的小贩比平常多了不少。年轻些的瞅着婉晴这样一个漂亮姑娘,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直勾勾的看着她在一处卖馄饨的老者面前停下。
这里是她和福临第一次同桌用膳的地方。直到她弥留之际,福临还和她说过,他永远忘不掉这里的馄饨,特别的好吃,味道鲜美。
老者正忙着包馄饨,惊觉有人来,忙抬起头,慈眉善目的样子与婉晴记忆里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姑娘,吃馄饨不?”
眼眶一热,她差点哭出来。
“待会儿等看完烟花再来。”婉晴温和的和老者说。
老者听罢,也不以为意,憨厚的笑了笑,便又去忙自己的了。
怕冬卉担心,婉晴想着赶紧返回原处才是,脚步一转,人还没挪动一下,几个青年围了过来。他们观察婉晴有一阵子了,袅袅娉婷,貌若清水芙蓉,动人心魄。
为首的是个强壮结实的小伙子,长得凶神恶煞,嘿嘿笑着慢慢朝婉晴走来。婉晴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阵仗,不禁害怕起来。前世可没
有这么个插曲,连个心理准备也没有。
“这姑娘长得不赖啊!”说着,人也开始动手动脚。
婉晴唬白了脸,叱喝一声,“走开!”
那几个人根本不害怕,反倒淫笑起来,为首那个转头向同伴道:“哥几个瞧见没有,妞儿性子挺野啊!”
后头那些人闻言说起淫词浪语,羞得婉晴满面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又不知如何是好。
“我堂堂大清,岂容你们这等下作的东西放肆?!给我住手!”不远处的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伙人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大步走来,身穿青灰色绸衣的少年。
“哪儿来的小子!敢坏大爷我的好事?!”说着脏手一推少年的肩,满脸不屑,“小子也挺俊,愿不愿意伺候大爷?!”
那少年生的浓眉大眼,圆头圆脸,双颊肉呼呼的,带有孩子般的稚气。他人小气势不小,攥紧拳头,怒气涌上头顶,一拳挥了过去,愣是将壮小伙打的一个踉跄
。
“好小子!”那人一抹嘴角的血,冲着后头的人叫:“都给我上!”
一群人如压倒之势挥拳而下,婉晴担忧不已,不免失声大喊:“博果尔!快跑!”
那少年怔愣一下,连步子也没迈开,便被打倒在地。
顺治十年的博果尔虚岁十四,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婉晴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拉了这个阻拦那个,还让人一把推到在地,摔的浑身都痛。
“前面是怎么了?吴良辅,你去看看!”
吵杂的人群中,一抹柔和似水的声音传入耳中。瞬间,婉晴泪眼婆娑,眼泪如珠而下。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颗心在前世遗落在福临身上,至今都没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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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的影卫收拾了那帮捣乱的痞子,隐身不见。博果尔伤的不轻,眼睛都肿了起来。婉晴看着好笑,前世博果尔懵懂无知,万料不到今生他居然能为自己出头打
那些比他魁梧的多的流氓。
婉晴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盈盈而拜,“民女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
福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目光像石子投入婉晴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婉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表现的太过动情,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加之
刚才哭的像个泪人,福临很是怜香惜玉道:“姑娘受惊了。”
拿帕子擦干净脸庞,婉晴抬眸看他,他还是那样谦和温柔,一点儿也没变。“今日真是多谢两位公子了。”
福临脸颊微红,这个微妙的特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肤色白皙的他,红了的脸格外明显。他缓了缓神,向博果尔耳语道:“你怎么跟出来了!要是叫娜木钟大贵
妃知道,又得打你!”
博果尔对他这个哥哥很是恭敬,孩子气的撇撇嘴,鼓着腮帮子硬气道:“额娘若是打我,我便求皇额娘去!”
福临展颜而笑,“你成天就拿我额娘当挡箭牌。”
博果尔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皇额娘疼我,我自然知道。”
福临无奈的摇摇头,重新把视线转到婉晴,柔声道:“姑娘家住何处?我派人送姑娘回去?”
前世婉晴怕给阿玛惹麻烦,没敢说自己是董鄂府的,为着这样,倒生出许多是非来,今次便直白道:“民女是董鄂府大小姐。”
福临抚掌而笑,“原是鄂硕之女,难怪这样清丽脱俗!”
婉晴见他直呼阿玛姓名,故意又看了看他。福临悔之不迭,尴尬道:“董鄂小姐可是出来看烟花的?”
婉晴笑着点点头,软语道:“民女和婢女一起来的……”说到婢女,她这才想起冬卉,一行人快步赶到桥上,冬卉正疯了似的寻人,见婉晴安然无恙的回来,这
才舒了口气,又是摸胳膊又是摸肩膀,瞪着眼珠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很久。要是小姐丢了,她也不打算回董鄂府了。
婉晴接过冬卉手里点心盒,打开拴着的细绳,让给福临道:“这是桥头那家出了名的桂花糕,公子尝尝看?”
福临腼腆的说了句:“多谢小姐美意。”话音未落,博果尔先抢了过去,一手抓一个,吃的格外香甜,嘴里还不无抱怨:“姑娘也不叫我吃的!”
婉晴羞红了脸,示好示的太明显,老大不好意思,便牵动嘴角笑了笑,“也请这位公子吃。”
博果尔斜睨着眼看她,“姑娘方才唤我博果尔,这会子怎么又装作不认识了?”
婉晴认识博果尔,还是在一次家宴上。她是福临的贤妃,座次正巧在博果尔对面。给博果尔倒酒的小宫女泼了几滴在他的身上,惹得他勃然大怒,还是自己起身
劝慰,这才得已救下小宫女的命。
蛮横无礼,草菅人命。是她当时在心里对博果尔的印象。
她本做了充足准备,出来之前告诫自己好多次,一定不能露出认识他们的样子,一定不能。无奈刚才实在太过危险,情不自禁喊出声,但今生三人俱是初见,论
理是不可能相识的!此时福临也一脸诧异的模样。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福临不可思议的说。
婉晴懊恼万分,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
福临看她为难,心中不忍,虽然自己也很好奇,但还是替她解了围:“董鄂大人许是在小姐面前提到过博果尔,小姐才会有此印象。”
博果尔是先帝的十一子,鄂硕在前朝为官时日不短,哪里能不知道贸然提及阿哥的名讳,是大不敬之罪。福临的解释相当牵强,可婉晴又找不到其他理由,遂只
能借着他的话默认。
博果尔则是半信不信,好在他年纪小,又是哥哥发话,也不再说什么。
“民女还未知公子家住何处,改日阿玛必定登门谢过。”
福临自然不会痛快告知身份,前世就是这样。“我不过是十一阿哥的管家林福,不值得一提。”
听到这个名字,婉晴差点失仪笑出来。林福,还是这个名字。
不过他编瞎话的功夫真是不行,哪家的管家穿的比主子还好?漏洞百出的谎话,也只有福临能说出口。
“原来是林公子,民女失敬了。”
这时,福临身后的吴良辅小心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林公子,烟花会快开始了,桥上头人多,怕是没好位置了。”他说着这话,眼睛偷偷瞟了婉晴一下
,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之色。
“小姐,公子,我在桥西找了个好地方,保准能看见最漂亮的烟花!”冬卉笑嘻嘻的拍胸脯,她的辛苦终于能派上用场,格外高兴。
福临温和的看着婉晴,礼貌侧身道:“小姐请。”
吴良辅面露难色,想阻拦又不敢,“林公子,今儿说好了在桥东看烟花的,怎好到桥西去?”
婉晴顿步,用眼神询问福临,福临遂有些不耐,冲着吴良辅嚷嚷:“桥东桥西不一样么!你哪里那么多废话!”
吴良辅不说话了,怏怏退到一边。福临重新微笑着,“想来快要开始了,我们……也不要再耽搁了吧。”
婉晴含羞应了,迈动莲步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在桥西站定,恰好炸开第一朵烟花,绚烂多姿,如雨而下,照亮了婉晴仰望星空的面庞,她从没想过,能第二次看见这美丽的烟花。“好美!”不由自主
呓语出声。
福临也抬着头看,白净的脸颊泛起红晕,“宫里从不曾有这样美的烟花看。”
婉晴装作没听见,吴良辅倒是在后头插话道:“每年宫里头都会在角楼放烟花,难道还不如这个?”
福临回头瞪他,“好虽好,却没有这样的意境!”
什么意境,还不是因为有美相陪,吴良辅不吱声,暗暗在心里腹诽。
又一朵烟花炸开,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婉晴怔怔的看着,也不说话。福临站在她身边,一会看烟花,一会看她,说不尽的情意,道不尽的温柔。
博果尔年纪小,初时吃着桂花糕,也没在意烟花,这会子桂花糕吃完了,他硬是挤在两人中间,偎着婉晴道:“宫外的烟花不过稀松平常。姑娘若是想见好的,
等来日宫里放烟花,我派人接姑娘进宫看!”
“多谢十一阿哥!”既然已经戳穿了博果尔的身份,婉晴也不再喊他公子,大大方方承认他皇族的身份。
博果尔很喜欢婉晴的知礼,得意的笑了笑,丰润的嘴唇上沾满糕点的渣滓,舔了几舔,嘴唇立刻朱红玉润起来。
博果尔比婉晴小三岁,婉晴不由自主将他当做弟弟,费扬古还太小了,十岁的孩子,又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根本和她这个长姐一点儿也不亲。
想着这些,她转头继续看烟花,忽而有一种悲凉之感袭来,前世香消玉殒在二十二岁,如花一般的年纪,万般不舍,千般不愿,却还是离他而去……
“小姐是否有烦心事?”福临见婉晴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婉晴牵起嘴角,指了指天空绽放的烟火,喃喃道:“这样短暂的美丽,真真令人觉得伤心……”
福临顺着她手指处看去,‘砰’,一朵大大的金花爆开而来,旋即便隐去在暗黑的星空中。“即便只有一瞬间,却也深深留在观者心中。对于烟花来说,它的生
命已然消失,而对于观者来说,烟花是为永恒。”
心内戚戚焉,当年抛下你,或许在你心中,我一直未曾离开。
“烟花年年有,消失本就是它的命运。姑娘若是留恋,再买来即可,没什么好哀伤的!”博果尔不以为然,不过烟花而已,悲春思秋不至于。
婉晴清浅一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纵然只有一瞬间,也格外珍贵。”
福临眼眸闪过一丝光芒,“这是秦观的词。董鄂大人好家教。”
无法面对他炙热目光,婉晴拧着帕子,眼神闪烁,“民女唐突了。”福临忙道:“我最喜欢汉家文化,这些诗词歌赋也经常看的。只没想到小姐竟也这般才情卓
然。”
女子无才便是德,鄂硕从来不许女儿在外人外面露出自己懂诗词歌赋,若是不小心露出一二,则会使人觉得这女儿家轻浮。要不是知道福临爱她的才情,她哪里
会在他面前说诗词句子。
婉晴默默不语,矜持的低垂着头。福临见她这般温顺,更是喜欢。
烟花会散了后,福临嚷嚷饿了,博果尔更别提,捂着肚子夸张的表示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婉晴掩口而笑,冬卉指着桥下馄饨摊,道:“要不然去那里吃碗馄饨,
谷大爷家的馄饨可是有名的很呢!”
福临显然动了心,很体贴的问道:“小姐以为何如?”
“一切由公子定夺。”婉晴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婉晴光顾着和福临说话,福临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她身上,两人全然忘记目前地位最高的可是博果尔,先帝的第十一子,当今的十一阿哥。
馄饨摊的谷大爷热情的招呼大伙坐下,吴良辅赶在福临坐下之前,将凳子左擦右擦,方让其落座。博果尔不拘小节,根本不在乎,大喇喇的嚷,“给我上一大碗
馄饨!”
婉晴抿嘴而笑,福临又好气又好笑的用眼神示意博果尔,可叹博果尔光惦记着馄饨,根本没理福临。
吃着馄饨,婉晴想,前世只有自己和福临两人,今生却多了个博果尔。当真是一世际遇,一世人。不过,有他在也好,饭桌上就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笑话,逗的大
家嘴都合不上。
饭毕分手,福临很是依依不舍,坚持着要送婉晴回府,吴良辅拦着不让。婉晴自然也不会让他为难,推说着不必了。今晚上闺女偷偷溜出府,鄂硕还不知道,若
是皇上亲自送回,怕是能把鄂硕吓的旧疾突发。
掂量着开口,婉晴道:“今晚得蒙十一阿哥与林公子相救,民女不甚感激,烟花会已毕,民女就此拜别。”
福临那双煞是好看的眼睛转了转,温雅道:“能识得小姐,实乃三生有幸。若有机会,我可否约小姐一同出游?”
吴良辅大惊失色,“林公子,老夫人会责怪的!”
福临再次冷然的瞥了吴良辅一眼,嫌他多嘴多舌。
婉晴轻轻柔柔道:“婉晴乃未嫁女之身,出游之事怕是不妥。”
福临一听她这般规矩,也不再追问,反正他是皇帝,命人带话给鄂硕,不怕他不放女儿出府。
而博果尔在边上一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珠子转了转,什么也没说。
第3章 女为白棋(修改)
暮色深沉,董鄂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中。正堂内灯火辉煌,杯盘狼藉,两边案几上摆着为吃完的膳食。堂正中跪着两名姑娘,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诚
惶诚恐,绞着双手,紧张的快要昏厥。
鄂硕面色铁青的瞪着那名面无表情的姑娘,他的独女,董鄂婉晴。
梅氏陪在鄂硕身边,柔声劝道:“老爷消消气,当心身子。”梅氏于崇德三年嫁于鄂硕做了妾室,顺治四年生下儿子董鄂费扬古,立了大功劳。恰逢正室柳氏故
去,鄂硕索性将她扶正做了正妻。她很疼爱柳氏的女儿婉晴,一向在鄂硕面前为这个孩子说好话。这会子也不例外。
鄂硕没理会梅氏,沉声道:“大晚上的,你到哪儿去了?”
婉晴心内暗叹,进后院时,处处静悄悄的,四下里无人。本以为能躲过这一次,没想到她阿玛带着梅二娘并两位姨娘呼呼啦啦从前厅赶了过来,当即吓得腿脚一
麻。
“女儿看烟花会去了。”真真的大实话,反正被戳破也没什么。
鄂硕脸色一缓,心头一喜,旁边离得最近的杜姨娘笑了,“丫头大了,心也野了。”
婉晴脸色微动,自从弟弟费扬古出生,府里头便渐渐转了风向。本来巴结她的姨娘们全部巴结费扬古去了。到底男娃就是不一样,以后是继承董鄂家的人。
抿了抿嘴唇,婉晴低着头,犹豫着是像前世那样默不作声,还是反驳一句?
也罢了,自己也想改变的,不是吗?
“身为董鄂家大小姐,我从未做过有损董鄂一族颜面的事,杜姨娘何苦挑拨离间?!”
前世是不敢这样当面顶撞长辈的,家教太好了,好的她心性软弱,遇事能忍则忍,即便有人加害,她也会主动在心里开脱,处处往好了想。太过温柔似水的性子
,处处遭人拿捏,也属情理之中了。
鄂硕很惊讶,他没想到女儿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等失礼的话来。杜姨娘一向尖酸刻薄,又被婉晴抢白,柳眉倒竖,指着她朝鄂硕嚷嚷:“老爷,您瞧瞧,这像是
个大家小姐说的话吗?竟这般不懂规矩!妾身可是她的长辈!”
鄂硕不动声色的打落她的手,闷声闷气道:“今儿出去,可遇见什么人没有?”
婉晴反应很快的摇摇头,不禁悲从心头起,阿玛还是不相信她,以为她贸然出府,是去会情郎!
杜姨娘得意了,摸了摸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