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决绝夜伤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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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还是喜欢他?”
“是。”
“岳千歌,你没有心。”
“我的心早就跟着他一起死了。”
岳千歌声音不大,却足够距离她如此近的傅尔夜听个清楚。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今夜的温度仿佛冷到骨子里。傅尔夜伸手,握住千歌的脖子,慢慢的越握越紧。千歌始终垂着眼帘不曾看他一眼,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从肺部溜走,下一秒就要不能呼吸。千歌抓紧了傅尔夜的衣袖,指节泛白。在黑暗来临的前一秒,她松开了。若是就这么死了,死在他手里。未尝不可。所以,她没有挣扎,没有求助,甚至很期待很顺从的准备死在他怀里。
傅尔夜看着千歌逐渐变得苍白青紫的脸,猛然惊醒般的松开手推开千歌。千歌无力的躺在榻上,看着他眼里闪过那一丝的震惊后悔,重新闭上眼。为什么,不再用力一点呢。
傅尔夜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他以为,只要千歌看不到。那双手,刚刚差点杀了她的那双手,就不会再颤抖。
“岳千歌,想死?我同意了么?”
他转身,拂袖而去。留下千歌一个人躺在榻上,空余眼角一滴泪水。
这夜,如此冰凉,如此无望。在黑暗里挣扎的她,如此辛苦。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就多起来了,以后会更好的。希望我不要放弃。
、前仇
今晚的月色有些朦胧,似乎夜景阁里无论何时都看不见晴朗无双的月亮。它总是躲在云层后面半露着一张脸,看尽世间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傅尔夜一人坐在屋顶上,右腿屈起胳膊搭在上面,左手撑地右手看着一枚玉佩出神。
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一只黄莺立在枝头惟妙惟肖。背面刻着一个字,歌。
岳千歌的东西。傅尔夜,你还留着做什么!
他扬手,仿佛真的要将那枚玉佩丢的老远。却迟迟不见用力甩出去。对面,是夜无眠。没有灯火的夜无眠,只有一个牌位,一名女子跪地伏案书写的背影。倔强的不肯弯腰,单薄却不肯认输的保持着姿势。
三年,他夜夜如此。她在殿里流血,他在殿外流泪。
为什么呢?这一切到底为什么!胸中压抑的苦痛几乎快要把他逼疯,夜无眠里是他今生挚爱的女子。从看到七岁的她在桃花雨里那一刻笑容开始,她开心入骨,他万劫不复。
她笑,因为她有一个贴身侍卫。她哭,因为她有一个贴身侍卫。她伤心落泪,甚至心死成灰,还是因为她有一个贴身侍卫。
傅尔夜三个字在她眼里,就是魔、是鬼、是仇人、是冤孽。什么都是,唯独不是爱人!
六年前的那一晚,岳盟杉发疯。他父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走火入魔乱杀无辜所以最后死在兄弟剑下。因为他心不够狠,不够黑!母亲亦不能幸免,他躲在箩筐下面看着那个发疯的人拿着剑一下一下刺在已经死去多时的父母身上。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枯成黑色,空气里腐臭的气味让人作呕。他不敢出声,咬着自己的手不敢出声。咬了多久?那个疯子砍了多久,他看了多久,咬了多久。手掌上生生被他咬下一块肉来,森森白骨。
眼看着血肉至亲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觉?眼看着死去多时的至亲父母尸首还要被人肢解是什么感觉?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就那么□()裸理所应当的发生却没有一丝阻止的力量是什么感觉?
三天,他看着那个疯子力竭倒下。他吓傻了,他蹲在箩筐里等了两个时辰确定那个疯子没有动静了才敢出来。
他看着被砍得不成样子的父母,连收尸都无处下手。这么多块,那里是头?哪里是手?再也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家。这两座挨在一起的院子昨天还是他的天堂,今天就变成地狱。他对着父母的尸体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被磕出血来。
然后他起身,拿起刚刚那把剑。对着那个疯子,对准心脏。一剑下去,毫不留情、干净利落。喷涌而出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视线变成红色。他看见岳千歌的母亲牵着千歌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切,然后他被理智冲昏了头。提着剑追着那个女人砍,再后来、那个女人死了。死在他的剑下,母亲被砍了多少剑,她就被刺了双倍的窟窿。
岳千歌逃了,跟着她那个贴身侍卫逃了。最后,他一把火烧了院子,烧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他开始召回父亲的旧部,组建了夜殿。下令捉拿岳千歌,众人不负众望。三年后,岳千歌和她的那个侍卫被逼至绝念崖。
“你可真能逃啊。”
“傅尔夜,我可以死。你父亲被砍了多少剑,我可以双倍的还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千歌。”
“好。”
他看着那个人拿着剑一直往自己身上刺,眼睛却看着昏迷的千歌那么迷恋的一眨不眨。他讨厌,真的讨厌这个人。
“行了,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她。”
那个人没说话,纵身一跳便跃下万丈深渊。也带走了岳千歌的心。
当时,他傅尔夜做错了吗?没有!面对仇人他不会手软,却还是留下了仇人的女儿。排除众议的让她活下来带在身边,理由就是留着她慢慢折磨。真的只是折磨了她吗?那自己为什么这么痛?这段仇,这段恨,到底谁折磨了谁?
他不过是爱她,恨她。爱她爱到不顾杀父之仇养她长大。恨她恨到夜夜让她以血为墨代父受过。
傅尔夜!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也不是没有女人,他十八岁报仇雪恨,对夜殿的一切打理的有条不紊。那一夜,部下送来的女人。岳千歌路过夜殿,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更别说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他愤怒了,看着她快要隐没在转角的身影,他大声回答留下了面前这个女人。他希望看到她回头,他不要求她能大声的骂他不要脸来赶走这个女人。哪怕她能回头看一下也好,至少他还是知道她心里有他的。可是没有,她连停都未停。
也是,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呢?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她那个贴身侍卫,以前是,现在还是。以前她喜欢的是那个人,即便现在那个人变成鬼了她还是喜欢!凭什么!他傅尔夜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月亮已经西下,东边的天空渐渐亮起来。太阳就快出来了,今夜,已经结束了。右手里那枚玉佩,被他握在掌心。用力的握住,手心都被恪的渗出血丝。他还是不在意,看着夜无眠里那个背影出神,清晨的风格外的冷。
月白色的长衫被风吹着独舞了一个晚上,无人欣赏。就像傅尔夜爱着岳千歌,爱的孤独,爱的痛苦,爱的自作多情。
、经文
缘分,有缘有份才是缘分。有缘无分算什么缘分。
太阳红红的挂在天空,夜无眠殿外的池塘里,莲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向外张开露出黄色的花蕊。几只蜜蜂在花朵上徘徊不去。
岳千歌抬起头,搁下毛笔伸手挪开镇纸。红色的小楷规规矩矩的写满整张,凝固了的鲜血红的刺眼、醒目。书案旁已是有一小摞的纸张叠在一起。千歌伸手把最后一张经文叠上去,双手撑着书案准备起身。膝盖刺骨的疼,双腿早已麻木。昨夜傅尔夜留在脖子上的掐痕泛着青紫。千歌垂着双眸咬紧牙关站起来,这些,在经历了三年以后都已经变得不值一提。浅碧色的纱裙膝盖处有明显的暗红,千歌看都没看,双手捧着经文走出夜无眠。
一摞的红色小楷,一夜的以血为墨。为了不让血液干涸不能书写,这一夜,她是要多少次撕裂伤口才可以有这一摞的血色经文?
苍白的唇没有血丝,一夜未眠的眼睛比之昨夜更加空洞死寂。
夜殿,白日的光微微照亮了偌大的殿。空旷的没有多少摆设,一张宽大的金丝榻摆在正中央。门口招进来的阳光停在三丈之外再也无力前行。
傅尔夜,那个人就那么一身白衣理直气壮的处在黑暗里。侧身躺在榻上,微微闭着的双目长长的睫毛像一把黑色的扇子遮住那双眼睛。一张脸,毫无防备。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
岳千歌捧着经文站在门外,殿里榻上那个人还是没有睁开眼。她抬脚,进门三步跪下。跪了一夜的膝盖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痛的她咬住下唇。阳光在她背后照亮她一头青丝,闪闪发亮。千歌垂眸,静谧的大殿里没有任何声音。只隐约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极浅。
不能否认的,他很好看。小时候她就知道,他总是一张瓷娃娃一样的脸故作老成的站在几丈之外看着自己和墨乾。墨乾戴着面具,一张脸看不见表情。就连名字也是自己后来给他取的。每次只有自己死缠烂打他才会走近自己两步。若不是自己非要爬树然后假装摔下来,他每次都不会离自己三步以内。不懂事的她总贪恋那一霎那他接住自己,抱住自己的感觉。总觉得很温暖。从她记事起,总有他陪着自己。片刻不离。白天守着自己,晚上拼命练功。他真的把自己护的很好,好到最后为她而死。
墨乾,我一直不知道没有你我也可以很好。在这没有你的六年里,我一遍一遍温习着过去。一遍一遍的走进记忆里那个夕阳火红火红的傍晚。一遍一遍的重新记忆你面具的温度,怀抱的温度。墨乾,我做得很好是吗?
千歌垂着眼睑兀自回忆着那个记忆里身影,回忆着他跃下悬崖那一刻蝴蝶一样的美丽。
傅尔夜就那么保持着姿势侧躺在榻上,右手支着头。看着岳千歌,离自己三丈之外的岳千歌 ,就算跪着也挺直了脊背的岳千歌。她垂着眸子,双手捧着一摞宣纸。阳光在她身后好像为她插上了一双翅膀,浅碧色的纱衣让她仿佛变得轻盈。就好像下一刻就会被空气蒸发不见。
他看着她,她想着另一个他。
年少的感情能有多深?不过是一时贪欢,不过是一时兴起。那是的感情能有多真挚呢?千歌,你究竟是看不到我的好。看不到我为你做的一切,看不到我的痛苦。你只看到那个人为你而死,死了的人是解脱了。活着的人才是最累。千歌,你抬眼看看我,若是哪天我也用生命付出,能不能换来永远住进你的心里?
时光仿佛凝结,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若是可以,他多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也好。不用承受她没有感情的眼神,不用面对属下一直要杀她的压力。即便她看不到他,他不奢求回报。只求能够离她近一点而不被刺伤就好。
这一段时光终是过去,破碎在千歌抬眸的一霎那。
她,变成那个代父受过的岳千歌。
他,变成那个替父报仇的傅尔夜。
“昨夜的经文。”
“抄完了?这才辰时就抄完了?”傅尔夜在千歌抬眸的那一霎那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更看不清表情。脸上挂着还是那样的笑,没有温度,没有意义。
“拿过来我看看。”
千歌挪动膝盖,三丈的距离。一步一步的跪过去,纱裙上的暗红色慢慢侵染开来。在她看来,那仿佛流的不是她的血,疼的不是她的膝盖。
傅尔夜接过那叠经文,红色的字迹,鲜红鲜红的照进他的眼睛、照进他的心。
“颜色暗了些,不够红。字迹乱了些,不够美。”他一手拈着经文,凤眸流转。
千歌跪在榻前不语。傅尔夜抬眼瞥了一眼,只看到她乌黑的发髻没有任何装饰。他就那么让她恶心?!
他伸手抓过她交握在身前的手,眼睛盯着她垂着的双眸。千歌膝盖离地顿时半悬在榻边。
在他面前她不能站,只能跪。床榻生硬的恪着她的肚子,手腕被他抓的生疼,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还要我怎么做呢?”
傅尔夜哼笑,声音尖锐苦痛。
“还要你怎么做!这夜夜的经文,只怕你脑袋里想的也不是代父赎罪吧?墨乾的好是不是已经让你数过千遍万遍了?!”
“要我重新抄吗?”她抬眸,空洞地看着他。
“岳千歌!你别给我壮熊!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嗯?这字迹颜色不够红,我拿你的血再染一染如何?”
他抓着她的手腕,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更加的逼近她的脸,眼睛犀利。
千歌不语,抬起另一只手臂递到傅尔夜眼前。衣衫滑落,臂上已经泛白的伤疤林林总总理直气壮地在那里昭示着他这些年是如何对待她的。被他捏着的那条手臂上暗红色亦开始蔓延开来,昨夜的伤口再度裂开。
傅尔夜看着那条手臂,眼神里是垂着眸的千歌看不见的伤痛。她始终不看他,他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暮然,傅尔夜俯身张口咬上千歌的手臂。那双眼睛依然盯着千歌黑色的发心,几分无奈,几分苦楚。
皮肤被撕裂的痛楚让千歌颤抖了一下,臂上传来傅尔夜唇上冰冷的温度。他湿润的舌贴着她手臂上的肌肤吸吮,血腥味占满他的口腔。那种让人上瘾的味道,带着她的味道让他沉醉不能自拔。
千歌就那么趴在床榻边沿,一手被他抓在手里,一手被他咬在嘴里。那只手臂昨晚的伤口再度裂开,另一只手臂被傅尔夜咬着。血顺着他白皙的下巴滴落,红色的血液挂在他嘴角,几分妖冶。
即便这样,他还是入不了她的眼。
傅尔夜垂眸掩去眼里的苦痛松开咬着千歌手臂的嘴,伸手在唇上抚过,鲜红的血染上他修长的手指。
“千歌,你的血味道真好。”
他伸出舌头,仿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要我重新写吗。”
千歌开口,还是那句话。傅尔夜霎时只觉满口的苦涩,他和她之间只剩下这些吗?还是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都是他痴心妄想,都是他一个人在苦苦煎熬?!
“岳千歌!你凭什么!你给我滚,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滚!”
他颤抖的伸手指着殿门口,双目赤红。他怕他下一刻真的会忍不住杀了她!
“松开手。”千歌抬眸看着他还在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傅尔夜闻言,胸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把他焚毁。扬手重重的把她摔到地上,千歌爬起来跪好。一步一步挪动着膝盖跪出夜殿。只留傅尔夜一人懊恼的伸手抓过千歌昨夜抄写的经文扬手扔掉,右手凝出一股内力在空中击散那叠红色的经文。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掺杂着红色的小点。落了他满身满眼。
这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好纠结,我这到底是在虐男主,还是在虐女主?还是在虐我自己?
、奉琴
“澜陵,还有多久到毕喻轩?”
一青衫公子走在前面,蓝衣人走在他左下方。手里拿着一把剑,肩上背着一个包袱。
“两天。”
“这么久啊。”青衫公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拿着张手帕曲在身前。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蓝衣人,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笑意涟涟如湖水般漾开。
瞬间,街上的人纷纷驻足形成拥堵。万众瞩目的看着郁言伤。他好像还没感觉一般,继续抬脚往前走。那脚步,就好像丈量过一般。每步都是刚刚好的距离。长衫下摆随着步伐荡漾,青衫依旧,不染纤尘。
“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急不急。”他笑,想起坐马车他就头疼。里面又闷又无趣,走两天就两天吧。
“这位兄台,能否借过?”他伸手一礼对着堵路的人笑语晏晏。那人看傻了,此时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侧身让过。
澜陵皱眉,转身走向街旁的摊位买来一只斗笠递给郁言伤。郁言伤挑眉看着澜陵,很明显的意思再说,你给我这个干嘛?后者眼神坚定的看着他,那意思就是,你带上。郁言伤在挑眉,能不能不带?澜陵瞪眼,不能!好吧,他带上。
“早知如此,便带着澜倾出来也是好的。”身后无言。
唉,澜陵这性格如何是好。真不知当初救了他是给自己结缘还是造孽。
客栈吃过午饭,郁言伤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粉色的荷花开在翠绿的荷叶间。在碧绿色的湖水中央宛若湖中仙子。岸边杨柳依依随风轻拂。湖中一座亭子四周挂着白色的纱幔,看不清亭中是什么样的光景。只看到岸边围着无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