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色 作者:云栖木-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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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有最聪敏的智慧,有最狡黠的心计,有最贞烈的情感,又有最冷漠绝决的心,前一刻为了一个男人情深不悔,转瞬便可以大开门庭,广招夫婿,这简直就是对朝廷的藐视挑战,狠狠的打朝廷的脸面,宣泄她的不满,这个女人可真够狠,不惜拿自己的名声作伐。
乍闻这个消息,他惊的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匆匆与皇上找了个借口出宫,一路上心急火燎。
本来对她又惊又怒还有一分愧疚的心情,在看到她肆无忌惮、笑颜如花的与冷君扬**卖笑的时候,悉数变成了愤怒。
这个女人还应该再加一条,她有最最厚颜无耻的脸皮。
皇太孙气的背手握紧拳头,黑着一张脸,险些口不择言怒骂丹丹,这表情活像目睹了他的妃妾在偷男人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一般,气的欲|仙欲|死。
皇太孙的猛然出现,扭曲的表情,莫名其妙的话都让丹丹错愕震惊,继而,心中勃然大怒。
她的心是什么做的,关他屁事?她此番惊天动地还不是被他们这些厚颜无耻之徒给逼迫的,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谋算,眼前的这个男人自诩尊贵,骨子里却是最卑鄙无耻、阴暗狭隘。
丹丹垂目掩去眼底的神色。心中却是冷笑,假如,假如江瑾瑜那厮并不是真的成了废人,而是一个局,这个男人还能如此尊贵倨傲,云淡风轻?只怕早就变了脸色,紧急回宫想对策补救去了。
看似皇室对江瑾瑜恩宠无双,就是成了废人。都能赏给他个公主,这可是天大的皇恩呐,可是,撕开虚伪、算计、利用的表象,本质呢?
撕开脸面不要脸的说白了,危机解除了,现在冷君奕和江瑾瑜可以歇菜了。
卫国和大朱议和,卫国示弱伏小,大朱的危机解除,皇室和皇太孙瞬间便不再信任江瑾瑜和冷君奕。甚至对他二人有几分忌惮防备,此战。若不是两人雄韬伟略、险中求胜,莫说击退卫国,全军覆灭也是有可能的。
待二人再多几分历练,他日,必成为叱咤一方的王侯将相,皇上对两人的态度必定是栽培又压制的矛盾心态,特别是对冷君奕。他的身后是不死心又野心庞大的太子妃,若让冷家再得势,江山易主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经此一战,两人的名声是彻底的树立了起来,就是卫国的兵将闻之也是丧胆又敬畏,二人联袂所向披靡却也功高震主,这是皇上和皇太孙欣喜又不愿看到的。
所以,若是江瑾瑜没有成为废人,羽灵公主和亲,不会是江瑾瑜,更不会是冷君奕,而会是皇太孙本人,这一点,丹丹毫不怀疑。
江瑾瑜恰恰因为成了废人,才赏给他个公主,以示皇恩浩荡,若是他完好无伤,威风凛凛的大归,凭着他的大功,是可以谋个实权高位的,别说是公主,就是她这个小小的将军之女,这门亲事皇上怕是也会再三思量的。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勋贵掌实权,特别是军权,还是一位异常有能力的异姓王爷世子,光是猜忌防备也不用睡觉了。
所以,大军还未归,朝中已有风声,皇上要收回兵权,就是父亲只怕也要移出兵部另外挪窝准备赋闲养老了,世界上最翻脸无情,最不要脸的人便是皇家了。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怎么到了本宫面前,却是三缄其口,莫不是故意对本宫施那欲擒故纵的伎俩?”皇太孙看了丹丹垂目恭谨的眉眼,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可以不顾廉耻的率先牵起冷君奕的手,可以为江瑾瑜重情厚义装模作态的博得虚名,可以与冷君扬那个浪荡纨绔**卖笑,为何到了自己面前却沉默寡言、避若蛇蝎?
自他得知丹丹高调择婿,又亲眼目睹了她与冷君扬适才的一幕,便彻底认定丹丹是个表里不一,虚伪作态的女人,这让他厌恶又妒恨,莫名的想冲了她发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待她?
原本,他是不想恶语相加与她的,他知道她的特别与骄傲,她是个奇怪的女人,可以傲气到云霄之上,也可以无赖厚颜到让泼皮无赖也难以望其背项,可,一想到她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一幕,偏偏又对他退避三舍眉眼不抬,皇太孙止不住的愤怒,邪火拱得的他七窍生烟,稍有不慎,尖刻的话便脱口而出。
故意对他欲擒故纵?丹丹简直气乐了,张口就想回一句,你能不能不要蝙蝠身上插鸡毛,能别这么恶心的自恋么?
丹丹抬目看向皇太孙,唇角噙了一抹诡异的笑,却是视线一偏,陡然瞪圆了双目,双手揪住胸口,直直往后踉跄。
“你怎么了?”皇太孙见丹丹神色巨变,似是非常痛苦,心中一紧,竟是忘了生气,上前就要扶住她,又莫名的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五雷轰顶,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动作分毫。
江瑾瑜却是视无它物,目光灼热深幽的望着丹丹,唇角漾出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口中却沙哑道:“丹儿,你欠揍!”语毕,扑通一声整个人后仰栽了下去。
“小姐怎么样了?”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清影悄声问清水,心中很是发急,偏又不能逼迫小姐。
江瑾瑜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将满府的宾客惊的鸡飞狗跳,皇太孙的脸色到现在都阴沉似水,却是不开口回宫,坚持要等王太医诊断完,像一头凶狠的狼黑了脸伺机窥着江瑾瑜。
连瑞是最了解自家爷身体状况的人,中了毒箭,又被吴先生下了分量不轻的迷药,正常行军也要大半个月的路程竟是让他一路上跑死了三匹良驹,硬是五天四夜赶了回来,他的虚弱疲惫可想而知,大热的天,若是伤口恶化……连瑞不敢再想下去,急忙找了清影说了情况,只盼着丹丹给他家爷几分好脸色,别再刺激了爷。
“一直没动静。”清水摇摇头,也是满目急色。
小姐进了花厅的侧间就紧闭了房门,再看看临时安置了世子爷的同样紧闭的西厢的房门,欣喜变成了彻底的惊恐,不由深深的为世子爷担心了起来。
谁都看得出世子爷当时的情况异常危急严重,他蜡白了脸色,直直栽倒,胸前渗出了大片殷红,吓了尾随他身后的众人一跳,太太顾不得说一句话直接让人就近抬了进去,连瑞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冲出府去请王太医,如今,王太医已经进去大半个时辰了,一直房门紧闭,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一定不会有事吧?”她问清影,也在问自己,世子爷这番情况回来,最受冲击的是小姐。
当然,严重受刺激无法接受的还有一人。
皇太孙如一樽黑煞端坐在花厅里,也不提什么时候回去,眯了眼双手搭在膝盖上,细心的侍婢就会发现皇太孙的指节一直是泛白凸起的,似乎在竭力的承受什么,隐忍什么。
可是,众人此刻哪有功夫搭理他,连杯茶水都忘了敬奉,皆是对着西厢门扉望眼欲穿,满怀期待的想:姑爷好端端的回来了,管它圣旨下没下,之前世子爷是活死人的谣言不攻自破,就世子爷对小姐的着重程度,小姐还会是定安王府的世子妃吧?
“小丹,小丹,你开开门。”叶氏的心如潮水一般跌宕起伏,努力的稳住情绪让许总管紧急驱散了登记送礼的人潮,看了愈发阴沉可怖的皇太孙,也不敢问他姑爷与女儿的婚事还作不作数,只想快点劝劝女儿。
“娘,我想静一静。”丹丹的声音略显低落疲惫,叶氏还来不及再说,西厢的门被打开了,王太医走了出来,皇太孙霍的站了起来,竟是大步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江瑾瑜的情况。
叶氏也急忙跟上皇太孙,看向王太医。
王太医抹了额头的汗,对皇太孙和叶氏拱手,“江世子伤势较重,伤及心脉肺腑,失血也过多,异常的虚弱。不幸中的万幸,他底子好,生命无忧,只是需要静养三到五个月才能彻底康复。”
王太医的话如天籁福音,让叶氏喜出望外激动的落下泪来,皇太孙的脸色却是一瞬变幻莫测,甚至忘了掩饰他眼中的惊愕和复杂,他不能置信,又含了几分期盼道:“那么,瑾瑜他,他的病症会不会再反复?”这话问的隐晦,是问会不会再成为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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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爱过方知情重
这个敏感的问题,他应该私下里秘问的,可是,他竟是有些等不及,这一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王太医精明有余敏锐不足,哪里晓得皇太孙心中的乾坤之念,还只当这位爱民如子的殿下关心江瑾瑜,他自信的摇头,“不会,江世子身上的余毒已清,只要静心调养,便可痊愈,真不知之前如何传出了活死人这一说,据老臣看来那种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真有奇迹发生……”
王太医只顾嘀咕自己心中的疑问,还有点借机质疑那位军医向皇太孙显摆自己才学的意味,却没发现皇太孙之前阴黑铁青此刻又瞬间苍白的脸色。
皇太孙勉强稳住声音极力克制才没露出异样,对叶氏道:“照顾好江世子,本宫改日再来看他。”也不待众人拜礼相送,甩了袍袖阔步急急出了叶府。
事情应该还有转圜,之前虽然他稳坐在这里等王太医的诊断结果,却在江瑾瑜出现的那一刻,震惊之下紧急吩咐人火速传信将诏书拦下,只希望送诏书的人还没有到达西北宣昭,诏书未见天日,一切还能补救,江瑾瑜竟然不是活死人,所有的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
皇太孙心中惊怒汹涌,江瑾瑜他是真的奇迹苏醒,还是……念头闪过,酷夏的天竟让他有种脊背生寒掉入冰窖的感觉,他不敢想象若是让江瑾瑜得了羽灵公主身后卫国的相助,一切将会如何……贴身内侍迎上来要扶他上车,他却是一脚将内侍踢开,翻身上马疾驰入宫。
清影终于寻个机会进来,将江瑾瑜的一切前因后果与丹丹说了,听完,丹丹整个都懵了,心情很复杂,一言难尽。
他瘫废了。她不介意,不嫌弃,她自信自己可以一辈子做到对他不离不弃,她最不能忍受的是一再的被愚弄,被欺骗,被背叛,连瑞的提示和皇上的婚诏让她坚定的认为他再一次利用、耍弄了她,哀莫大于心死。没人知道她这些天清然浅笑外表下的痛恨与煎熬。
所以,她不惜自毁名声弄出招婿敛财这般大的动作,就是为了打皇上的脸,打他的脸,当然也赔尽了艾府和叶府的脸面,这个代价不谓不大,可是她只想发泄心中的恨和怒,不惜以卵击石、玉石俱焚。
可是,他竟然这般疯狂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只为怕她误会。拼了命的赶回来只为跟她解释,只为守护住两人的婚约。她竟是自作聪明再一次误会了他?
初见他震惊的感觉还在心头砰砰直跳,他的脸色蜡黄又憔悴,满布血丝,竟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看向她的那一刻却是极尽缠绵深情,双目犹如两团炽热的火焰,灼烧的她的心现在都在痛。
洁癖如他。挑剔如他,孤傲睥睨如他,狠绝毒辣如他。温柔情深如他,她都一一见识过,却从没见那般邋遢急迫的他……而这样的他却是因为她才落魄狼狈至此。
丹丹的心混乱纷扰,甜蜜又酸痛,手搭在门扉上,又缩了回来,她已经数次的重复了这个动作,越是靠近便越心生怯意,竟是害怕面对门内的他。
如今竟是真的误会了他,那么她轰轰烈烈闹的这一出招婿敛财成了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不怕,自己丢面子不打紧,反正她也不在乎那些不能当饭吃的面子里子,可是于他……
丹丹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脑门,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声,江瑾瑜说的很对,她的确很欠揍,是个正常的男人,也受不了她这番极端又扫男人颜面的事,稍微有血性的男人也会拼死退了这门婚事,见了她这种极品女人有多远躲多远!
丹丹攥紧手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就死了,大不了以后再帮他将面子里子挣回来。
丹丹咬唇压下心头忐忑抬手就要推门,门却突然轻轻被打开,她的手险些敲到连瑞头上。
连瑞微微一惊,立刻侧身躲过,小心的看了眼前这位实在与众不同的大小姐一眼,又气又无奈,还有几分万幸的感觉。
要不是这女人闹这么一出,爷不会舍了命的往回赶,听说诏书已被秘密的拦截了下来,皇太孙亲自下的手,即便皇太孙不动手,爷也已经安排了人手伏击传诏的内侍,那封和亲的诏书永远也到不了爷的手里的。
眼下,和亲的事便是子虚乌有了,皇上有的是借口周圆此事,兀术和吴先生等参与密谋那事的人应该也能侥幸留一条命,只是连祥却是惨了,也不知爷会如何处置他?
所以,连瑞对丹丹的感情又气又恨又感激又钦佩,极其复杂,现在,他啥也不求了,只求爷快点好起来,这位准主母千万别再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幺蛾子了,别说爷,就连他的小心脏都受不住了,乍闻她整出这么一出,当时就差点吓的心脏爆掉,这个女人,她怎么就想的出来这种昏招呢,简直是能将天捅破了!
唉,现在就求她能多给爷几个笑脸,小意温柔,哪怕让他每日给她砰砰磕几个响头他也绝无怨言,不是他天生的低眉贱骨,谁让他家爷不争气的吃了秤砣铁了心,愣是不给他长脸呢!
连瑞偷眼觑丹丹,心中无限腹诽,面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多变,丹丹自己正无比纠结呢,哪里注意往他脸上瞧。
“世子爷如何了?”丹丹嘴上问的淡然,眼神不由自主的往里瞄,其实站在门口的角度,啥也瞅不见。
连瑞急忙道:“刚刚服了药,已经睡下了,就是时不时会哼哼两声。”
“嗯?”丹丹不明白他口中的哼哼是什么意思,紧张道:“是不是伤口还痛?快去请王太医!”转身就要吩咐清影去跟许总管传话。
“不麻烦清影姑娘了,小的亲自去请,麻烦小姐看顾一下世子爷,世子爷伤势较重,身边没个人守着小的不放心。”他说的飞快,蹭的就走出很远,无非是想让丹丹多陪陪他家爷,爷醒过来一睁眼,应该是很乐意看到人家的,他不由暗赞自己机灵,忽然又想到什么,双目贼亮的回看了清影一眼。
清影蓦的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皱眉不善的瞥了他,大步走了过去,“你等一等……”这小子看似憨厚,一肚子鬼点子,不知心里在打什么盘算呢,还有血麒麟的事,她要好好的代小姐调查一番,还有那个什么兀术?
连瑞看着清影一步步向着他走来,心中砰砰敲小鼓,看似憨厚的一笑,耳朵根子悄悄泛起甜蜜的潮红,现在他是真心希望爷与艾家不着调的大小姐缔结连理了,那样,他与清影才有机会,否则,爷的事黄了,他的好事想也不用想了。
丹丹看着连瑞与清影走远,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多想,轻声让门口的小丫鬟退了下去,缓步的走向屏风后的床榻。
老梨花如意纹六柱架子床,天青色的绡纱帐子用银钩挽成月洞状,红色的双鱼璎珞悠然垂下,床榻上的男子眉目如画正静谧安然熟睡,如山河皎月,绝美舒朗。
一阵徐风而过,红色穗绦随风摆动,看着那如谪如玉的男子,丹丹泪眼迷蒙,心中生出几分恍然如梦的感觉,他真的躺在这里,完完好好的躺在眼前,目视可见,触手可及,这一次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
他依然睡的很香,虽然未曾对她开口,可是她空洞的心,却是悄然的充实满涨了起来。
丹丹站在榻边,静静的看着那熟睡的俊颜,一滴泪水不知不觉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丹丹急忙拿帕子轻轻拭了,看着他粗粝很多的修长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