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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考古奇遇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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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编,你就编啊。”说着抬手把铃铛挂在窗上,扔下一句“等着吃饭”就又冲回厨房。我又惦记着上网就把这件事儿丢到脑后去了。

  二 铜铃

  当天晚上依旧是我先睡,齐畅上网,我睡得正香,忽然觉得有人推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看,就见齐畅一脸紧张的望着我:“小冰,那个残次品风铃——自己响了——”我揉揉眼睛坐起来:“大姐,别是你幻听吧,它连个坠都没有……”“怎么响”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窗边传来悠长的一声,听得人心旌摇荡,还好就那么幽幽一声,虽是余音极长,却也由得人回过神儿来。只是我这刚醒精神不集中时候就差点一头栽下去,等明白过来我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把它扯了下来,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不由得越看越心惊,之前就只当是个网友善意的玩笑,没有认真观察,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的:这铜铃入手极沉,有些缝隙中已见了铜绿,看成色竟不是近代的东西,而且在手上拿久了才知道,铜铃上森森的凉意怎么也捂不暖,这个现象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东西已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搁了几百年了。
  再看铃铛里面排列着的蜂窝小铃,最外圈是六六三十六个,共有六圈,每往里一圈的小铃铛就比外圈的个数少六个,总共126个小铃铛,中间的空心球的开口却是五瓣梅花的形状,抛开外面的符咒不看,这种设计竟是个聚气的阵法,所以一旦发出声音就会有收的一个效果,古籍里记载这种铃铛叫做“摄魂”,大量的摄魂铃一起摇很容易就会摧毁一个人的意识,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类似于现在的高频声波听久了使人精神失常一样,只不过这种铃铛见效还快些。由于摄魂铃危险性很大,都是作为一些再也不需要打开的密室中的机关,比如墓室。一般来说这些铃铛都是挂在一棵铜树上,若是黄铜则外表镀金,若是青铜则镶以明珠,盗墓贼见财起意,哪知一碰桐树就铃声大作,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极是厉害,不是行家就必然着道儿。只不过摄魂铃只靠铃铛的阵法排列就要达到摄魂是不够的,关键在于铃身上的符咒,只是这种禁咒在汉朝初年就已经失传了,所以具体是什么,我自然是不懂的。
  正想着,齐畅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好好一风铃,没坠儿也能大晚上响得人回不过神儿来,真糁的慌。”我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你把那封邮件找出来给我看看,谁发给你的?”齐畅习惯开着hotmail的邮箱,找出上周的聊天记录,果然在一周前的半夜,收到封来自search…sea@cn。souce的邮件,正文极简单:东西将在明天寄给你,请问地址是?再去搜索邮箱域名却是非常不好找,竟好像是家美国公司,不过美国公司怎么可能寄出一个先秦的古董出来?我这边正理不出头绪,齐畅就开始摆弄起铜铃来,一边鼓捣一边说把里面的小铃铛都拆空了就该不响了吧。我吓出一身冷汗,当下也顾不得在查邮件来源,赶紧把铜铃从她手里抢了回来,这东西值多少钱先不说,有价无市,那么铃铛的主人得是怎样的来历?就这么无端给毁了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齐畅果然无知者无畏,还在一旁叫嚣一定要把它弄不响了之后挂窗上当风铃,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若不顺了她的意这个铃铛就算跑得了初一也跑不了十五,我又没办法和她解释铃铛的来历,于是只得长叹一声:“这个简单,不就是让它不响么,把你的粉底霜贡献出来!”齐畅满脸狐疑的把她的chilolar粉底推给我:“你要干嘛?”我挑出一点粉底,堵在第一圈第一个角的小铃,然后再挑,然后再封住第二圈第六个小铃……也就是说这个六角铜铃,每一个面都有一个小铃被封住,而且是螺旋形,用“隔”的方法破了“聚”的格局。弄完之后我得意洋洋的帮齐畅把铃铛挂回去,“我用你的人格保证,它绝对不会再响了。”齐畅就只盯着被我挖出去一半的chilolar粉底,一声尖叫:“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粉底多少钱?”我白了她一眼,“你知道这铃铛多少钱么?其实应该是用白蜡的,我就知道你没有,才退而求其次,就你这粉底还比较稠,勉强可以利用一下。”齐畅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我有生日蜡烛!”“……”

  三 缘由

  话说我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东西,原因是得益于我大爷爷的“教导”,我爷爷那辈儿就兄弟俩,我大爷爷和他,据说祖上是开牙行的,他们俩小时候刚好赶上那段不太平的日子,我太爷爷和太奶奶就一人领一个儿子各自逃难了,好容易盼到解放后,由于各种原因也没及时团聚上,等我太爷爷和太奶奶终于胜利会师的时候,我大爷爷和我爷爷各自都已经结婚了,所以说我太爷爷的本事都我爷爷就一点儿也没学着。不过那两个亲兄弟,性格南辕北辙,我爷爷一生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在国营的蔬菜公司站了一辈子柜台,等他毕业了我姑还接了他的班。我大爷爷可就不同了,虽处乱世却仍能如鱼得水,当时在外八行也是一排得上号的人物,“李家的销器儿刘家的眼光儿”里面所说的刘家的眼光儿,指的就是我大爷爷。
  俱往矣,我大爷爷的创业史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不过有件儿事儿是我爸唠嗑的时候说的,所以印象极深:十年动乱的时候红卫兵闹得厉害,开牙行倒腾古董的大爷爷自然就成了“四旧”的批斗之首,大爷爷举家出逃,好东西都放在夹皮墙里没有带走(不是不想带,而是多得根本没法儿拿),等打砸抢风潮过去之后,回来一看,得,别说夹皮墙了,连房子都要拆没了,眼看一家老小就要断粮,我大爷爷就自个儿出去到街上转了一圈儿,中午米面菜肉就都买回来,用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法子。当时我也小,听了半天就觉得很神奇,问:“怎么套的啊?”老爸赞叹道:“打个比方,你大爷爷到街上,有人拿十块大洋,说想卖,你大爷爷就问多钱,那个人说7块。一会儿又有人来‘老刘,我想买几块大洋,有货么?’你大爷爷就定价十块钱,先收了钱,然后把前一人个的大洋买回来,转手就赚了3块钱。”我当时不服气:“这事儿我也会干啊!”老爸一笑:“你到街上转转看有人找你么?”“……”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不过就是当中介赚了个差价,但是就当时来讲是需要怎样的人脉和威望才能达到啊。
  当我们两家来往密切的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那时大爷爷家在潘家园儿开了个小店儿,生意已经基本全部撒手给我二大爷做了,只是偶尔我二大爷去进货的时候才看看铺子,颐养天年。大爷爷的嫡孙辈儿全是男孩儿,而我爷爷也只有我爸一个儿子,物以稀为贵,所以大爷爷对我这个孙女儿特别宠,可以说是说一不二。我也喜欢总往我大爷爷的铺子跑,他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玩儿不说,还有讲不完的故事,随便拿个碟子,铁片出来就能讲个半个小时,特有意思。而且他经常带我去潘家园遛弯儿,顺便给我买上一堆零嘴儿吃,看上哪个摊儿上的东西还拿起来评上一评,考我似的问几个问题,我自然是随口就来,每每这时那个摊主就会露出惊愕的神色,连夸这小姑娘真灵透。小小的我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一天就都乐陶陶的。后来慢慢的我才发现原来大爷爷讲的故事不是为了哄我而编的,竟然全都能在历史中找到痕迹,有时候连历史老师都能侃个张口结舌,于是就更飘飘然。不知道其它人有没有这种体会,越是学得好的科目就越有兴趣学,越是没学好的就越容易破罐子破摔。后来大爷爷经常有意识的(这一点可是长大了才悟出来的)找些古籍讲给我听,慢慢的我自己也把历史文献当故事书看,导致从来都是我的历史成绩最好。
  渐渐的我就发现大爷爷铺子里的东西有些我也可以叫出名字来了,大多数时候我堂哥堂弟都不及我,于是我大爷爷愈发的把我当掌上明珠似的捧着,去哪儿都爱领着我。大概是我刚上初中那会儿,有天刚好我去找大爷爷,凳子还没坐热呢,一个人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对我大爷爷说:“刘爷,可不得了了,我铺子里来了两个托大的客人,带来的东西可烫手呢,看得我眼都花了,来请刘爷帮我救救场子呢!”来的这个人也是熟人,因为他镶了金牙,大爷爷就管他叫大金牙,我管他叫大金牙伯伯。一见他这副样子,大爷爷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放下手里的茶碗就要往外走,迈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冰儿来,和爷爷一起去。”当时孩子小,听见叫乐呵呵的就去了,也不顾大金牙的眼神儿是多古怪。因为平常两家经常走动,大金牙的铺子我也去过不下二十次,不过这次到了地方才发现气氛很凝重,我只得规规矩矩的待在大爷爷身边,那两个客人长什么样儿现在根本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觉得那两个人都是一口很重的南方口音,拿着一包东西跟大爷爷和大金牙争论着什么,我只顾吃大金牙递给我的果脯根本没有仔细听。
  后来不知怎么矛头忽然指向我了,就听大爷爷冷笑一声:“你这东西潘家园儿里除了我们两家就没别人敢收,若还信得过我们刘家的眼力,就把真东西拿出来亮亮,要不就连我们家小孙女儿都看不上眼。”那个年轻些的客人指着我:“好啊,她就是你小孙女儿吧?我倒要见识一下‘刘家的眼光儿’!”然后他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绸布的小包,递到我跟前,“小丫头,这个东西你看看,要是能说出来历,这个东西白送给你不说,其余的随你们定价!要是说不出来,可得依着我们。”我一愣,抬头看看了大爷爷,谁知我大爷爷眼光一闪,摸了摸我的头说:“那小冰儿你就给他们看看吧。”这种事儿平常遇见的多了,我接过绸布包,还就这绸布擦了擦手,打开一看是一个两三厘米长的四爪金龙。这条龙金光灿灿,而且造型流畅,龙头微低,后爪和龙尾上扬。最精巧的是这条龙只用两个前爪就可以立在桌上,整个龙就向刚刚从天上落下来一样,非常漂亮。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可是个可爱的玩具,他还说白送我,那就不要白不要了。再说平常大爷爷就经常让我看货,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心里也不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把大爷爷手指头上的金戒指请下来对比一下重量才开口:“这条龙外表金光灿灿没有生锈,说明最外面一定是金的,不过从分量来看却没那么重,那就是说只是在外面镀金的。一般来说只有黄铜外面容易镀金。不过大爷爷说铜性太脆,做个杯啊鼎啊还可以,做些轻巧的小东西就不行了。我估计这条龙是铁芯儿,然后外面鎏铜,铜上再鎏金。”说完抬头一看大爷爷,他正眉开眼笑的望着我点头,这向来都表示我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再看那两个客人一脸的惊奇,我就更来劲儿了:“大爷爷还说,龙一般都是帝王家用的,明清时期的龙已经成为帝王专属饰品,看上去就很威严。明之前龙还可以民间使用,但只有唐朝龙的造型最流畅优美,所以我猜这条龙是唐代的。”
  “啪啪啪……”那个老些的客人拍起了手:“果然将门虎女,好眼力!那你能不能看出这个是哪儿来的?”现在想来他无非想问我这条龙背后有没有啥历史掌故,可那时我偏偏就理解错了,还闻了闻对他说:“这龙身上金色略暗,还有土腥味儿,肯定是刚在地下挖出来没多久嘛!”此言一出,别说那两个客人,就连大金牙脸色都变了。我还莫名其妙,以我那时的理解,“在地下挖出来”不过就是单纯埋在地下的东西被找到了,平时大爷爷,二大爷也这么说,但是他们听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后来我才知道“在地下挖出来”确切的说是在古墓里挖出来……那两个客人原来是倒斗的手艺人,他们卖的东西,包括那条金龙,都是明器。
  之后我大爷爷去找了一次我爸我妈,不知都说了些啥,反正从那以后我就被警告少往我大爷爷那儿跑,后来初中课程渐紧,也就去得少了,就在我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大爷爷突发脑溢血没了,我哭得稀里哗啦的。随后一年我二大爷西迁发展生意去了西安,两家逢年过节见一次就不错了,倒是大金牙伯伯,见了我还是一样热情,偶尔还给我看些古董。可惜那时我上了高中,学习是第一位的,其它的东西基本没有工夫儿理会。大学也是考去了南方,小时候大爷爷教的东西基本都搁到脑后去了。后来偶尔提起大爷爷,父母闲聊时我才知道当年大爷爷想说服他俩让我去大爷爷铺子里学做牙行生意,继承家传所学,我爸妈说啥没答应。再后来忽然看到某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就是陕西一墓里出土的几条小金龙,跟当年“白送”的一模一样,于是翻箱倒柜的找出来比对了一下,冷汗就下来了,这卖了得多少钱啊……再想想当年大爷爷给我的那些小玩意儿也没当回事儿过,丢得丢,摔的摔,剩下的没几个,我一直就说等我有了500万就啥也不干了,吃利息也比现在工资高,但就算是剩的那几个东西随便一个都不只这个数儿,不过话说回来我哪儿敢往外卖啊……再想想当年大爷爷那张慈祥偶尔又透出狡猾的脸,心里就不胜唏嘘。

  四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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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我几乎是五六年没有再练过“眼光儿”了,脑子里也没有这根弦儿,否则看到这个铜铃的第一眼起就该明白不寻常,可惜等它响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仔细瞧瞧,才发现对这铃铛本身只了解个大概,背景却一无所知。大爷爷铺子里明清的东西居多,唐朝的东西就很稀少了,最早的也就几块汉瓦汉玉,但这铃铛分明是秦朝,或者是比秦朝更早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寄出来了?而且收件人是“尚好佳”都行?如今才理解外面铁盒的意思,生怕这铃铛运输途中被压到,就价值来说,配个金盒都不为过。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困惑太久,答案就揭晓了。第二天晚上虽然齐畅破天荒的早早入睡,到了半夜我还是被惊醒了,这回是名副其实的惊,你能想象在家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一个人叫醒,你一睁眼发现自己床边已经悄无声息的围了一圈儿陌生人的情景么?我当时可是足足愣了30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明白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还好,因为是在别人家里不敢太放肆,短袖,五分裤,穿出去打酱油都没问题。再看看齐畅,不由替她叹了口气,真丝吊带睡裙……果然齐畅一声尖叫缩回被子里,声音刚发出嘴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同时脑袋边儿上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齐畅的脸立刻白了,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玩真的啊?
  这时一个短发女子已经走到窗边把铃铛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回眸一笑:“两位胆子还挺大,这也敢挂起来当风铃!不过算帮我们的忙,在楼下一眼就看见了(齐畅家住二楼),不用一家一家找过来了。”我一听就后悔不迭,偷来的锣鼓打不得,明知道这铃铛有问题怎么还继续挂窗口这么明显的地方呢……还没来得及自我检讨完,站在我们正对面的一个黑衣男子开口了:“请问哪位是尚小姐?”这人看上去应该是领头儿的,现在看上去虽然是笑容满面一脸阳光,但是眼中隐隐透着锐利,大爷爷曾经说过(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这种笑面虎才最危险,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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