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师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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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不断地蛊惑着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当黄药师重新抬起头,看向曲素光时,阗黑如墨的眼眸中已然是一派的清明。
然后,好看的薄唇微启,凛冽的声线好似紧绷的琴弦。
“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一句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无比的杀意,汹涌如波涛般向着曲素光倾泻而去。
虽然无法猜到全部,但少年大致明白眼前的女人试图对他做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无法原谅。
——所以,他一定要杀了她。
曲素光没有料到黄药师会清醒的那么快,已然刷新了她对以往经验的认知。以致于在少年说出那句话时,她还有点反映不过来,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被他突然的出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肩膀挨了一掌,她向后连退了几步。
实际上对方的内力并不足以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
只是身体在受到伤害以及杀气的侵袭下,做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反击。白玉皓腕轻轻旋了一下,只见套在左手上的金镯以闪电般地速度射出一根略带红光的银色细丝,笔直又迅捷地袭向黄药师。
这是由墨家的后裔,被称为「鬼斧神工」孟初寒所锻造的精妙机关。作为机关师,他的一生得罪之人不知凡几。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便为了妻子的安危,而特意创造了这个机关。这根他用特殊材质所制成的银丝,虽然轻巧却能够轻易地贯穿任何人的身体。
他在银丝中注入了自己的血液,并给它去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情牵一线
寓意在他死后,即使他死了,他的轻易也会化作保护他妻子的利器,为她杀死敌人。
所谓情牵一线,便是让人命悬一线。
糟了!
几乎是在行动后的下一瞬,曲素光就清醒了过来。再想要收回银丝时,却已来不及。她睁大眼,着急地看向前方。
只听见「汀——」地一声。
原来就在黄药师躲避不及,银丝袭上他的前胸的霎那间,一枚杯盖及时地横向疾速切入,与银丝的顶端相撞,发出了了极脆的声响。
“够了。”
不知何时,连清站在了厢房的门口。此刻,正不冷不热地看着两人。
而就在距离他站立地方的不远处,一个仆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刻前,他正在巡逻。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了,在榜单的鞭策下~
第20章 百炼钢华为绕指柔
在曲素光对黄药师施展「迷魂摄魄」以及下达了那样的暗示后,若是还不明白她的目的的话,自己就真是蠢了。
果然,即使是死去的人,也不能够完全放心呐。
容月,你说,是吗?
其实他看到了,她们自以为他没有看到的小动作。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过于冷酷了,在容月为了自己而死的那一刻,他竟然还会分心去注意到那些微小的细节。
是不够震撼吗?当然不。只是,他已经习惯随时随地警惕着别人。
就像他对黄药师所说的,除了自己以外,他不相信任何人。
当时,他无所谓知不知道她们所达成的是怎样的协议。
就算是与他有害的,他也能够一一化解。
而现在,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连清只觉得好笑。
拥有爱的女人都会那么天真的吗?自己死了,还要找一个人来替代她?
真的不知道该说是愚不可及还是太过天真。
总之,这一切与他而言,只有“可笑”两字能够形容。
用爱的力量去改变他,让他得到幸福?
别说笑了,以为这里是什么小说传奇吗?
真不知道她们究竟在想什么。容月就算了,什么时候开始素光也拥有这种极度不现实的想法了?
真是糟糕透顶。
“素光,不要做多余的事。”
连清的目光瞥过曲素光,于轻描淡显中隐藏着警告。黄药师对他是怎样的感情,有多深厚的感情,根本不需要她来测试,本来就是他所引导的。虽然因为黄子唯的关系,情况一度脱离了他的掌控,但那也没有关系,无论是怎样的过程,只有结果是一样的就足够了。
他走上前,闲庭漫步般地停在了曲素光的面前。
“在我手下做事那么久了,还犯错,真是令人失望。”
他的属下可以蠢,可以弱小,什么样的缺点都可以,但是必须做到一点
——那便是听话,不要去做不该做的事。
连清抬手,握着曲素光的左肩。
好冷!从尾椎骨错过的寒意让曲素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她的体内,刚刚被对方注入了一道寒气,霸道地在经脉之中乱窜。
这就是属于八寒红莲的力量吗?还真是令人感到可怕。想一想,若是连清用上了十分的内力,恐怕连血液都要因为冰冻而停止流动吧。
不过,这种感觉——
“这只是小小的惩罚。”
连清微笑着收回手,继续道,“明天开始,我不想在黄府里看到你,去把玄宗的事情处理好。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你也不用来见我了,知道吗?”
中指和食指抬起曲素光的下颔,连清平静地与她对视。
“我知道了。”
狭长的凤眸中突然间闪烁起的星光,让连清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指,他转身,不再看曲素光一眼,更不想探究对方此刻的心理活动。他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若是他此刻知道曲素光的心里想着的是「我的身体现在有公子的一部分,真是好幸福啊!」之类的想法,一定会失手杀死一个于自己十分有用的助手的。
“站住,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能走了。”
黄药师施展轻功,拦住了想要离去的曲素光。
而对方只是眉间轻挑,转头看向连清。
她本来是想说一句「小弟弟,刚才是给你师傅面子,你不会真以为凭借你现在的身手,能够把我怎么样吧?」。但真说出来,就是十足十的挑衅了,她现在可不认为连清会想听到这些的。
“药师,让她走。”
连清看向黄药师,开口道。
黄药师没有动,倔强地回视。
“不要。”
“让她走,她要去做一件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事。”
相较与方才和曲素光对话时的漠然,此刻连清的语气已然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就差再来一句「乖,听话。」之类的诱哄了。
黄药师想,也许他可以拒绝任何人,但唯独连清除外。
他向左边迈开了一步,任由曲素光离去。
果然是多余的。
至此,曲素光已经全然明白了。这种感情根本用不着她去考验。
想要将她千刀万剐的杀意,却因为公子的一句话便作罢。
正所谓「百炼钢华为绕指柔」,不过就是如此了。
所以,真是可怜呐。
也许,在和容月的相处中,她是被对方影响了。而现在,曲素光觉得自己是无比的清醒着的。
容月,其实你错了,我也错了。公子这样的人是不需要所谓的「爱」的。就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如你一般能够为他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傻瓜,也无法撼动他。因为与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傻瓜啊。
而一个傻瓜,是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
所以,这样的优秀的少年,真是可惜又令人怜悯。
“为什么不阻止她?”
——难道你真的想要让我忘记你吗?
曲素光明白的事,黄药师显然也明白。就算连清当时只在屋内,并非很远的距离足以让他察觉到屋外所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他什么行为都没有呢?
“因为我相信你。”
我相信由我自己所引导的结果。
连清笑着,将左手贴到对方的右脸颊上。
“我相信是不会忘记我的。”
他没有感受过情爱,却不代表他不懂,更不妨碍他利用情爱。
“你说过,除了自己以外,你谁都不会相信。”
黄药师反驳着,他看似不为所动,但是早已陷落在对方布下的温柔陷阱里。
“你不一样,你对我很真诚。”
而这份真诚,在未来,会化为最大的利器。
连清放下贴着黄药师脸颊的手,走到他的身后,从背后伸出双臂挽住少年的肩膀,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左肩上。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以外,你是我唯一能够令我相信的人。”
灼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起喷洒在黄药师的白皙的颈上,让他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你不是做到了?”
真正的甜言蜜语是不需要过多的华丽辞藻的,只需要能够打动对方的心,连清深谙其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要是曲素光在此,必会叹一句——
「迷魂摄魄」算什么,公子的言语,才是真正具有魔力的咒语。
而被魔力所控制的少年拉开了连清的手臂,转身,将他推向一颗青松的粗壮枝干。经过一年,黄药师的身形已然抽高了不少,恰能与连清持平。即使青年并没有反抗,他还是死死地压住了对方的身体。俊美的脸庞不断地趋近,最终狠狠地吻住了青年。
学什么都很快的少年,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带着炙热气息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连清感到自己的下唇因为被黄药师过猛的吸允而发出了一阵痛感。大约是上次被咬的经历太过清晰,这一次,青年索性张开口,任由少年的灵活的舌长驱而入,攻城略地。
腰腹间窜过了酥麻,呼吸也变得凌乱。
纵然连清再有心机,再理智不过,归根究底,他依旧不过是一个人。
而作为一个人,他当然也逃不过生理的反映。
——这无关情爱,只是人类最原始的谷欠望在作祟。
胶合在一起的唇舌发出了濡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渲染着暧昧的气息。
好一会儿,黄药师才移开了,唇舌。
他紧紧地抱着连清歪着头靠在连清的肩上,闷闷地道。
“我讨厌她。”
似乎明白了这个她指向不明,他又增加了一句,“我讨厌那个被你称为「素光」的女人。”
“那就讨厌吧。”连清仰头,这一夜没有月亮,更没有星光,只是一块黑漆漆的幕布。
“等到她没有用的是,你想杀了她就杀掉好了。”
他随口说着,丝毫不介意将属下出卖掉。
“她不是很有用吗?”
能够去做替你而言很重要的事。
黄药师撇嘴,对没有当场杀掉曲素光而耿耿于怀。
“是很重要,相对于现在的你,她可以帮我做很多你做不到的事。”
连清十分坦诚地接到,只是他的这份坦诚令黄药师很是不悦。他抬起头,松开了紧箍着对方的手臂,退后了几步,才用着一种可以称之为“阴阳怪气”的语调回道,“既然她这么有用,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了。”
这话说得赌气又挑衅。
连清挑眉,拉住了少年的手,伸展开五指,与对方的交握,他不声不响,直到黄药师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才不紧不慢地道:“你最重要。”
挣扎着的手安静了下来。
“她怎么比得上你?”
这一双黑眸比之曲素光的,相差了不止多少倍。但与黄药师而言,却更容易让他如坠入,不可自拔。连清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少年,专注到他的眼底都盛满了对方的身影。
“找一个替代素光的人固然不简单,但是你却是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
除了我自己以外,你是唯一能够杀了我的人,那样独特的存在,又岂是区区一个曲素光所能够比拟的?
“这一点,你永远都不需要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这里是吃醋闹别扭的药师少年与花擦擦甜言蜜语的连公子~
第21章 番外之容月
十六岁的那一年,容月已经是逍遥阁里的名妓,而她与连清的相遇,是在一个脏乱的街角。那时的连清只有十岁,穿着破破烂烂,饥饿让他的身体身体瘦骨嶙峋,面色苍白,如同一个乞丐般狼狈不堪。
“救我,我可以让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竟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论任何人听到,恐怕都不会相信的吧,但是容月却鬼使神差地救了他。这个开始与她其实只是一个交换,如果这孩子无法做到,那么她损失的也不过是一天两碗饭而已,相对地,如果他能够做到,那么她便是用最少的付出得到了最大的回报,是十分划算的交易。
于是,在她的隐瞒之下,十岁的连清在逍遥阁里藏了一年。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无论识字也好,器乐也罢,他都学得十分快。即使她不是相士,也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孩子的未来注定不会平凡。
一年之后,连清便离开了。
在临走之前,他对她说
——等我五年,五年之后,我会回来找你。而那个时候,我会实现我的诺言。
在逍遥阁中迎来送往的日子里,她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她。
花魁又如何,名妓又如何,归根究底,不过是任人践踏罢了。但是为了生存,为了寻找在水患中失散多年的妹妹,她都隐忍了下来。
以前还会做梦,渴望有良人来为她赎身。但日子久了,便自然明白,烟花之地的承诺都当不得真。对于连清的离去,容月没有阻止。若说她坚信着对方一定会守着承诺来找她,是不切实际的。只能说,他给了她一丝渺茫的希望。
五年的时间并不长,在青楼里倚门卖笑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而昔日的那个孩子也从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孩成长为了一个挺拔健康的少年。
他回来了,在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之后。
不多不少,恰好五年是之后。
那一刻,即使是最复杂的言语都没有办法将自己当时的心情一一描绘出来。直到后来,容月才明白,对于一个把谎言当成习惯的人,她是连清为屈指可数遵守了承诺的例外。
至于原因。
他当时是这样的回答的——
「很久以前,我看过一个故事。一个魔鬼被关在铜瓶里。在被扔入海里的第一个一百年,他曾经发誓,如果有人能救他,他会以金银财宝,荣华富贵相谢谢。没有人救他,而第二个一百年,他许以他所有的地下宝藏、。可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于是他又把希望寄托在第三一百年,他会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对方。等到第四个一百年时,魔鬼很生气,他决定活活杀死那个救他的人。」
「我觉得很有趣,所以,我做了和魔鬼类似的事。你很幸运,是第三个我所求救的人,因此,我会让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当时以为,这不过是玩笑话。可实际上,连清是认真的。许多别人眼中荒谬的事,他却会抱着认真的态度去做。
离开逍遥阁那一个夜里,连清没有直接带着容月离开,而是在后门处停下脚步,并且递给了她一个火折。
“做什么?”她不解地询问。
“厌恶这里吗?”夜色下的少年神色清淡如月光,他看着她,道:“现在,逍遥阁的外面都洒上了桐油,只要你打开这支火折,丢下,所有你厌恶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的情感色彩,仿佛这座楼阁中的所有人,与他而言,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而她就像是受到了恶魔的蛊惑一样,接过了火折,将他的话语化为了行动。
熊熊燃烧起的火光照亮了一方天际,她听着人们凄厉惨然的尖叫,那一刻,无比的畅快由心底升起。这座楼阁埋葬了她的清白与年华,她的单纯与美好,她成为母亲的权利,最终,它用毁灭的方式做出了偿还。
跟随着连清,她在幽冥谷定居,这里是曾经最鼎盛的魔教隐藏的地方。她虽然不知道在离别的五年里,连清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依然可以从对冥域众人的察言观色中了解到,尽管他既不是鬼尊贤者,也不是宗主,却一样在冥域中处于令人忌惮的地位。
后来,她对连清提出两个要求。
第一个是寻找她的妹妹容星,第二个是给予她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