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色-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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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洇以为绝尘宫在这个点上大门已经落了栓,岂料那门还是同以往一样,开了个小缝儿,黎洇拖着发软的身子推开宫门,一步步软软地朝殿门寻去,才至一半,身子便成了一滩泥,再也前进不了一步,慢慢倒在了地上。呻吟声在沉寂的夜中低低响起,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粉色的指甲盖死死抓在了身下的石砖上,身子难耐地轻扭起来。黎洇哭了,泪水和汗水湿透了一张小脸。
“子影师父……”想大声叫,可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儿。
忽而一阵风吹来,下一刻身子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洇儿!”木子影还欲细看,小脸酡红的女子却已用双手缠上他脖颈,循着那薄唇便贴了过去。
木子影身子一僵,已经明白过来。小舌头在他唇上轻轻一扫,木子影差点松了手叫她掉下去。
“公子,发生了何事?”在外殿守夜的赵离蹿了出来。
木子影忙躲开她的纠缠,将扭动的女子往怀里一按,喘了两口气后回头看向赵离,表情极为阴沉,声音已带了一分沙哑,“赵离,去门外守着,今晚上不要进殿里来。”
赵离从震惊中回神,公子居然抱着个女人!此时公子的表情告诉他,不要多问,赵离识相地点点头,立马守在了门口,还将大门阖得死死的。
黎洇呜咽着在他怀里扭动,将脑袋从他怀里探了出来,扒着他身子就扑过去。
木子影由她在自己脸上又啃又咬,甚至是在在他唇上舔吻吮吸,就是不张嘴,然后他面色不改地抱着怀里的人几大步走向殿里,脚朝后一踹,雕花木门嘭地一声阖实。
“洇儿,先忍忍。”木子影将她贴过来的身子掰开,将她放到了自己床上,岂料自己一转身,那人就跟藤蔓一样缠了上来,双腿甚至勾在他腰上。
木子影顿了顿,继续走,后背上便跟负了个大包裹似的。黎洇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扒拉他的衣袍,方才本就是匆匆出去,衣袍系得极松,她这么胡乱折腾,一身穿戴整齐的月白袍子愣是给扯得七扭八歪,胸前露了大片的肌肤。
木子影走到一柜子边停住,黎洇这才从他身上下来,绕到他前方,对准那大片胸肌开始乱啃,小手也乱摸起来。
木子影表情淡淡,耳根却是慢慢红了,在那柜子里一阵乱翻,瓶瓶罐罐地翻了个透,也未见到他想要的那药。丧气之际,恰逢了女子小手探到他腰腹,接而又往下探了探,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木子影淡定的表情彻底崩了。
20、春风一度
“洇儿,你听我说,嗯……”低沉的音色忽然挑起来,上拐了一下,贴在他身上的女子小利齿对准胸前某处一咬,木子影目光顿时变了,又深又黑,似盖了一层薄雾却又明明灭灭,不知思量着何事。忽而下一刻,他双手拎着黎洇的后衣襟,把她整个身子一提,扛在了肩上。
天旋地转,黎洇觉得脑袋发晕,双手双脚乱蹬,又因着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难受得哭了起来,低泣的声音还是一抽一抽的。
“乖,别哭了。”木子影在她臀儿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这动作停顿了片刻后,木子影伸脚便将摔落在地上的一小瓶药粉踢到一边,感受到紧贴着他的女子身体越来越烫,似乎快要烧起来,便再不犹豫地扛着肩上的人走向殿中唯一的床榻,步伐看似稳当实则已经杂乱无章起来。
青纱帐子落,继而一双月白色锦靴和双蝶恋花鞋子从帐子里被蹬了出来,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随即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之声,一小截男子长裤和女子肚兜细带缠绕着从帐子边缘不小心露出来,懒懒地耷拉着,细风吹过,纱帐子被吹得掀起,淡淡的月辉勾勒出那上写重叠的白玉躯~体,压在一片凌乱的衣上缠绵交织。女子的低泣声越来越弱,慢慢变了强调,婉转而动听。
一次又一次的律动,带动那青纱帐子逐渐轻荡起来。
……
夜色愈深,虫鸟皆静,帘帐子终是静了下来,低低的喘息声也在慢慢平息。稍许,响起一阵窸窣之声,青纱帐子被一只修长如白玉的手掀开,帐中两人已穿戴整齐。
木子影低头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子,凑过去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吻,薄唇一挑,在她红润的小脸上捏了捏,轻笑了声,“小丫头,你自幼的愿望不是嫁与我为妻么,如今洞房提前一步,也算是实现了你的愿望,日后可别怪我欺负你。”
打横抱起昏睡的黎洇出了殿门,木子影并未从宫门出去,而是直接从西边的那堵墙提气翻了过去,他在皇宫里一呆五年,避开巡夜侍卫不在话下。
木子影抱着她,只觉手中所触肌肤还有余热未退,想到那算计黎洇之人,眸子中的杀意丝毫不掩地放了出来,一双眼在夜色中又亮又利。
而此时,碧枝因为公主的事儿一夜没合眼,在殿内焦躁地等着公主回来。好在今日守夜的是她,若换了卷云和凝珠,还不知会弄出什么岔子。坐立难安的碧枝正准备出去偷偷寻一寻公主,岂料颈间一个掌刃猛地劈下,碧枝两眼一翻,立刻倒地昏了过去。
一侧的窗子打开,木子影面无表情地看了地上的宫女一眼,此时因为腾出一只手,怀中的女子被他半搂着,长臂箍住女子的腰身,似乎将一件巨大的宝贝护在了自己的怀里,带了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
将人送进内殿的那一刻,木子影的目光猛地一凌,他嗅到了殿里还有未散透的催情香!洇儿究竟开罪了何人,竟惹得此人用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想起她那娇蛮的性子,木子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她平日里蛮横了些,也不至于让别人记恨至此,想必那下手之人本就是个心思歹毒的妇人。不过——,后宫里的那位主儿倒是可能借洇儿一事谋划些别的。木子影微微眯了眯眼,总有一天,周家会被他连根拔起!新仇旧恨是该一起算算了。
目光打向黎洇恬静的小脸后,目光渐转温柔。木子影本欲放下黎洇便离去,可是黎洇的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了他的前襟,任她怎么拉都拉不开。他虽然也想多抱抱她,奈何天色快明,万不能被人发现他在公主的行宫。无奈之际,木子影只得将她手心攥着的那一小块布料给撕扯了下来,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她小脸,最终离开了此地。
一觉天亮,碧枝醒来后急急忙忙地跑到内殿,看到床榻上那酣然入睡之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确定人安然无恙,碧枝揉着脑袋开始想昨日的事,到底是谁打昏了她?公主又是何时回来的?那件棘手的事可解决了?一连窜问题让碧枝烦躁地捶了捶脑袋,她自诩办事稳妥,算是公主的得力手下,哪料遇到昨夜的事儿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一时颓丧起来。
殿门忽被叩响,门外传来月容的声音,“碧枝,该唤公主起床了,我送来了热水。”
碧枝心中防备,将月容迎进来后表情不冷不淡,“公主昨夜睡得不好,这会儿还未起,我也不忍叫她,就叫公主多睡会儿罢。”
月容疑惑道:“公主近些日不是睡得挺好么,怎的昨个儿又睡不好了,且昨夜还是点了安神香的。”
一听安神香这几个字,碧枝更是来气,从她手中接过热水端了进去。
黎洇其实已经醒了,只不过正望着头顶的烟罗纱帐子发呆。明明昨夜意识不清,可是这会儿醒来所有的事情都明朗起来,每个细节每个动作都在她脑袋里反复出现。黎洇的脸憋得通红通红,眼里也噙满了泪花,羞中更带了股子失落和不安。她是真的失贞了!虽然昨夜头一个念头便是去寻木子影,其实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因为她得知木子影殿里收藏了许多奇珍药材,心里想着,指不定木子影就给她解了那催情香,可是,这一点侥幸还是没有如愿。也罢,反正她早已决心让木子影当她驸马,经了这事儿,木子影更是赖不掉了。忆起昨晚上的春风一度,他的动作温柔呵护,黎洇心里暖暖的,他其实对自己也有情意罢,不然就不会那般小心翼翼地爱她。
黎洇心里阴郁一散,小嘴一扬,坐直了身子,察觉到发酸的腰肢和发胀的□,黎洇脸上才退下的红晕立马又涌了起来。昨夜那药性着实强了些,她一直缠着木子影,缠了大半夜。
觉得手中攥着什么东西,黎洇摊开手一看,竟是一小块月白色衣料,是他昨日穿着的那件月白袍子。
21、相见尴尬
黎洇发慌的心神稳定下来后,开始思量自己被算计一事,昨夜的问题显而易见是出在了那安神香上,不是那香本身有问题,便是点香的人有问题,月容毕竟同碧枝一样,跟了她许多年,日久见人心,一个人再能掩藏,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本性完全遮盖起来。这会儿细细一想,月容干这事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若她真想算计自己,大可借助别人之手,何必自己动手,何况月容本就是个不大藏得住心思的人。这么一看,问题大抵是出在这安神香上了。
而此时的外殿里,月容见碧枝忽然对自己态度冷淡起来,心里纳闷至极,憋不住心里的疑惑,索性一把拽住她,动作有些急,碧枝端在手里的热水都洒了一些出来,月容连忙松了手,有些不安地问,“碧枝,我究竟做错了何事,为何你一大早的就跟我摆脸色?”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前我不会怪你,但是这会儿你先让我静一静。”碧枝脸色淡淡道。
两人正僵持着,公主的声音忽然从内殿里传出,插了进来,“都进来罢,我有事问你们。”
黎洇也不拐弯抹角,待两人一进门,一双眼便紧紧盯着月容,那目光透亮又似带了威慑,“月容,你我主仆一场,你是不是撒谎我一眼就能瞧出来,我问你,昨个儿的安神香可是你找来点上的?”
月容不知所以,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奴婢亲自取来点上的,难道……这香有什么问题?”话一出,月容的脸色已经变了几变。见公主一双亮眸盯着她不说话,碧枝亦是神情肃然地皱着眉,月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有人在香里动了手脚!
“公主的身子可有什么不适之处?!”月容急了,若是这香里掺杂了什么毒药,公主的身子岂不是……
“我无事。”黎洇观察她的表情良久,心里呼了口气,不是月容就好,她可不想自己身边养着只白眼狼。
“月容,碧枝,这次的事儿给我好、好、地查,我倒要瞧瞧,是谁算计到我的头上了!”黎洇磨了磨牙,眸中射出的眼刀子恨不能在那人身上刺出百千个洞。
“公主不说,奴婢也要竭尽所能查出这恶毒歹人!”碧枝怒然应声。月容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跟着碧枝狠狠点头。
“记住,此事由你们亲自去办。好了,这会儿先伺候我梳洗更衣,去给母后请完安,我还要去绝尘宫寻子影师父去呢。”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了丝莫名的意味儿。月容不解,碧枝却是从公主的话中听出了暧昧,难道昨夜……碧枝大惊,差点儿叫出声,大力掐了下手心,生生把这股冲劲儿给忍住了。转念一想,此次公主可谓幸运至极,她原以为公主迫于无奈,只能找一个侍卫私下解决此事,所以她疼惜公主,怒火喷薄,想将那恶毒歹人千刀万剐。如今一想到那解药竟是纤尘不染的国师大人,碧枝的心情就难免要换上一换了。生米煮成熟饭,国师大人饶是再出尘不染,也已和公主……成了好事。这驸马他日后是当定了。
穿戴整齐后,黎洇直接去了凤鸾殿。
薛皇后瞧见黎洇那有些微怪异的走路姿势,不由皱了皱眉,脑中忽地闪过什么,随即有好笑地摇摇头。带黎洇走到跟前时她才发现,不是洇儿的走路姿势怪异,而是太过正常了,平儿一进凤鸾殿就跟只猴子似的乱蹦跳,这会儿却是规规矩矩地踏着小碎步。
“儿臣给母后请安。”黎洇俏皮地笑着问好,那样子本是想要两大步迈过去,可是一双腿微微开大些都疼。黎洇不禁在心里低咒一声。
娘俩口子又闲扯了许久,一不小心便说得多了,黎洇的心里其实还带着一小团儿火气,想着木子影欺负了她,今儿就算去晚了也是她占理儿。
黎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拖却把敬仁帝给等来了。敬仁帝每次下朝大多时候是直接回御书房,也偶尔是来凤鸾殿看薛皇后,这一件小事还被宫内外的许多人传为佳谈。
“哈哈,原来洇儿还在这儿赖着你母后,来,过来叫父皇瞧瞧,洇儿可是越来越水灵了。”敬仁帝大笑两声,下巴上所留的两寸黑须将他衬得更是多了几分威严之气。
黎洇嘟着嘴儿挪到他身边,小声撒娇道:“儿臣见过父皇。儿臣还以为父皇整日操劳国家大事,把洇儿都忘到一边儿了。”
“洇儿不得胡闹。”薛皇后笑着低斥一句,“你父皇公务繁忙,哪能日日听你抱怨唠叨。”
敬仁帝朝薛皇后摇了摇手,心情大好,“洇儿可是咱的乖女儿,朕还想每日都听到这孩子的唠叨,可惜洇儿这些年跟朕是愈发疏远了。”
“哪有啊,儿臣恨不得日日缠着父皇,顺道再讨些宝贝儿,又怎么舍得疏远父皇。”黎洇笑应道,眼眸低垂的瞬间却装满了生疏和淡漠。
“呵呵,皇后你瞧瞧,这丫头片子可算是露出小狐狸尾巴了。”敬仁帝坐到薛皇后身边,指着黎洇摇头笑道,“等会儿同李公公去朕的库里,瞧上哪件了只管取去,但是,洇儿可不能将朕的金库掏空了。”
黎洇眼睛一抬,发出锃亮的光,“多谢父皇!”
踏出凤鸾殿的时候,黎洇回头瞧了一眼,父皇和母后正谈得开心,嘴角忽地一勾,说不清带着一丝欣慰还是嘲讽。
回行宫换了身行头后,黎洇怀着一种挺复杂的小心情去找木子影。昨夜发生了那事,不知道木子影会如何面对她,日后会不会觉得抬不起头,或是自己毁了他多年的清誉,然后一直躲着她?这一次去见他,他该不会装作不知情罢?越离近绝尘宫,黎洇心里就愈加没谱。昨夜的事儿说起来算是……自己引诱在先,木子影也是被迫无奈。
结果,进了绝尘宫后,黎洇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想了。
木子影似乎盯着宫门瞅了许久,见她推门而入的那刻,朝她淡淡一笑,等黎洇走近了,他才当着她的面对身边候着的赵离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人便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了。
说了句什么来着,黎洇站得这么近,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日后洇儿在的时候,你便消失在我面前。”木子影眼角含笑道。
黎洇只看到赵离极其微妙的一个眼神瞅了瞅她,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绣花鞋一个劲儿地在地上打着圈圈。
“洇儿,还不过来。”连说话都带了股子亲昵劲儿。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羞什么?黎洇脑袋一抬,大步迈了过去,因着动作略微激烈了些,疼得嘶了声,她的腿根儿!
木子影一步跨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了怀里,然后另一只臂膀绕过她腿弯儿,一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洇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叫唤一声,“子影师父,你……你干嘛?”虽然昨天是成了那事儿,可是那时候意识不清,现在大白日的,他该不会还想……想干那事罢?黎洇开始挣扎起来。
“洇儿,别乱动,我带你去殿里上药。”木子影的声音出奇地温柔,黎洇脑袋里先是疑惑接着嗡地响了声,立马明白过来木子影的意思。
“昨夜是我要得狠了些,可是你缠我缠得实在厉害,完事的时候已经天色将明,我只得匆匆把你送回行宫。”木子影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那语调就跟他平日里讲经论道时一模一样。
黎洇听了前两句话早已是羞得无地自容,于是只管将脑袋埋到他怀里,一个劲儿地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