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多尔衮]秀玉可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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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玉一顿,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晚他说过的话。把他当做哥哥吗?似乎……也不错?
***
多铎回去之后,第二日又遣人送来好些补品,说是给小玉儿压惊的。秀玉哭笑不得地让姬兰收下,又让乌纳西备了回礼,赶紧送了回去。
她扭伤的左腿恢复得不错,由人扶着的时候已经可以慢慢走上几步。从那天和多尔衮一起去院子里坐了坐之后,秀玉就再也闷不住了,隔三差五地就要去院子里逛逛,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福晋呢?”多尔衮走进屋,并没有见到那个总捧着书的人,便转身问了屋外伺候的丫鬟。
“回贝勒爷的话,福晋去莲花池了。”回话的是一个鹅蛋脸的丫鬟,平日是在外院伺候的,并不经常见到主子。这回遇到多尔衮问话,见主子风神俊秀的模样,双颊忍不住绯红一片。
第十章
“回贝勒爷的话,福晋去莲花池了。”
“莲花池?”多尔衮嘀咕了一声:“倒真不嫌远。”这莲花池在贝勒府的南面,常人走过去也起码得一盏茶的功夫,她这瘸着一条腿,倒还真有耐心。
“福晋,奴婢这儿有鱼上钩了!”
“快收杆呀!”
“快帮帮我,可是个大家伙呢!”
“为什么你们都能钓上鱼,唯独我不行啊!”
“嘻嘻嘻,福晋莫急,这大鱼啊,总归会上钩的!”
还没走近呢,就听到她们主仆的欢声笑语,在这炎热的夏天里,仿佛清爽的风,吹得人心里舒坦。
多尔衮驻足一看,就见一袭宝蓝莲花纹样旗袍的少女坐在机子上,两颊映着晚霞,红润鲜活,清澈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全神贯注的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细细一听,还能听到她不服气的自言自语。
“我就不信了,我今儿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多尔衮站在假山后,嶙峋的山石遮掩去他的身影,却没有挡住他凝视的目光。
“姬兰啊,你怎么又钓上一条呢!”有丫鬟惊呼了一声,她就立马竖起了脖子,见银鱼一尾从眼前一闪而过,眼神里流露出又是羡慕又是懊恼的神采,一张小脸板得更紧了,可是那小眼神,怎么就那么委屈呢。
“臭鱼儿,坏鱼儿,怎么就不咬钩呢!我的鱼饵难道不好吃吗?欺负人!”
哎哟,这丫头怎么可以傻得这么可爱呢?假山背后,多尔衮憋笑憋得很辛苦。
“见过贝勒爷。”
多尔衮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他要是不出现,只怕这妮子打算就着晚霞当晚膳了。
“爷,您怎么来了?”秀玉惊奇地看着他。
多尔衮看着她红润的两颊,粉嫩嫩的,招人喜爱,也不知道是这晚霞的映衬,还是她羞红了脸。
“我来看看某人的收获啊,今晚的晚膳也全靠你的鱼了。”
被他这么一说,秀玉的脸是彻底的红了,身后的丫鬟们‘噗嗤’地笑出了声。
“爷,您是故意的!”秀玉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羞恼地看着他。
这人一定是看到她刚才的窘态了,这会儿是故意捉弄她呢!
“咳咳。”多尔衮握着拳抵住唇,假意咳嗽了两声,眼底含笑道:“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刚到,可什么都不知道。”
秀玉才不信呢,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说晚膳都靠她的鱼呢?这分明是嘲笑她啊!
她今儿突发奇想,想着钓鱼消遣,原本是打算炫耀下她从哥哥那学来的钓鱼技术,谁知道最后竟然成了笑话,每一个丫鬟都比她收获丰盛,如今还得被这位爷打趣,真是郁闷得快哭了。
“还不快继续,莫不是打算让爷今晚饿肚子吧?”
“……”秀玉泪汪汪地看着他,不会是真的要等她钓上鱼来再做晚膳吧?那估计他们今晚得空着肚子入睡的。
“有问题?”多尔衮眯着眼,从乌纳西手里接过鱼竿,坐到了她身旁的机子上。
得咧,这位爷都打算亲自动手了,她也别想着置身事外了。
为了晚膳而奋斗吧!
有多尔衮在,丫鬟们都不敢放肆,安静地退到了后面,如今莲花池边,也就他们两个人并肩而坐。
晚霞赤橙一片,晕染了大半片天空。秀玉侧过脑袋,看着他俊挺的侧脸。眉眼英挺,双目有神,郭罗玛法说过,这样的人往往意志坚定。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为了验证了这句话。
前半生风云变幻,后半生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奠定了一个帝国的根基。可笑的是,死后他却落得一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专心。”
耳边响起他低喃的两个字,秀玉心中一跳,不觉自己竟然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意识到这点,双颊就像是被浇了油似的,滚烫一片。
“竿动了!”
“什么?”秀玉意识尚且回笼,就听到耳边一声低喝,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手里握着的鱼竿被什么重物重重地扯着,飞快地往外滑去。
“呀!”秀玉感觉到鱼竿被重重地一扯,心里惊喜非常,是个大家伙!
紧握着竿,少女的双眼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多尔衮看着她,嘴角也不由扬起一丝微笑。
只是……
“唉唉唉!”只是一瞬间的事,那刚从机子上站起来的少女才侧脸对他一灿烂笑,下一瞬就惊恐地朝前扑了过去。
多尔衮在战场上打拼多年,早就练出非一般的反应力。在她往前倒下的一瞬间就伸出了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重重往怀里一扯。
“唔……”秀玉撞进他坚硬的胸膛,还来不及脸红,就感觉到手里的鱼竿要被扯落了,脸上的羞涩立马就换成了不甘。这可是她守了一个下午的成果,一雪前耻全都靠它了!
“爷,快帮帮我!”秀玉仰起脸,恳切地望着他的眼。
两人是靠的那么近,多尔衮可以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那细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地煽动着,在人的心上留下一丝轻痒。
多尔衮握住了她的手,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捏着鱼竿,纤细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秀玉抬头与他对视一眼,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天大地大,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一瞬的怔愣,再回神,形势早已经逆转过来。
竟然是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龟!
难怪力气这么大了!
秀玉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收获,简直快羞愤欲死。人家钓上来的都是鱼啊虾的,只有她钓上来一只王八!
多尔衮看着死命盯着乌龟的少女,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一句不怎么应景的话:王八绿豆看对眼。当下就满头黑线。
这么大的乌龟自然是不能做下酒菜的,最后在秀玉的吩咐下,还是将它放回了莲花池。
而让秀玉郁闷的是,方才过于激动,一不小心左脚用力过度,这会儿竟然隐隐又开始有些疼痛。
“福晋,您怎么了?”还是细心的姬兰发现了她的异常。
多尔衮闻言,低头看了她的左腿一眼,眼神有些责备。
秀玉咬着唇,低下了头。
她今天似乎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大概是因为他前些日子说过的话,她真的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却忘记了,这个‘家’,是他的恩赐。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责备的时候,一双大掌忽然探上了她的腰。秀玉惊惶地抬眼,却见他黝黑的瞳仁闪过一丝暗涩的亮光。
下一秒,她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十分温柔,她的脸颊擦到了他胸口褂子上的纹路,重重撞到了他的胸膛,擦出些许热度。
“去喊太医来。”
身后的丫鬟们连声应是。
跑腿的丫鬟飞快地离开,乌纳西和姬兰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着主子离开的方向,小步跟上。
做奴才的当然要学会看眼色,福晋嫁进贝勒府已经一年多了,过去如何暂且不论,只现今来说,贝勒爷对福晋真是没的说。
那天贝勒爷抱着福晋走回院子,许多丫鬟都瞧见了。这回也不比那回福晋落马,虽然都是抱着,但是情况也不同。
那一回情况危急,贝勒爷所为无可厚非,毕竟是自己的福晋,总不能让侍卫抱回来。而这一次却不同,福晋不过是稍稍扭了脚,并非不能忍,而且那么多丫鬟跟着,慢慢扶着回去也无妨,但是贝勒爷就是二话不说就抱着福晋回房,这说明啥?说明贝勒爷和福晋吵了那么久,终于和好了!
太医来了后,给开了药,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姬兰和乌纳西,一个去厨房吩咐晚膳,一个去看着煎药,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谁让她们曾经是爷身边的丫鬟呢,早就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了。
这会儿,怕是心情不咋地呢。
如今,屋里只剩下秀玉一个人对着面前这位面色阴晴不定的爷。
“爷,我知晓错了。”她低着头,皓齿咬着红唇,一脸怯怯地不敢看他。
多尔衮深吸了口气,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丫头倒真会讨饶,他这会儿要是语气重点,莫不是她就要哭出来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多尔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些,奈何秀玉心里惶惶,就算他用温柔似水的语气说话,只怕听在她耳朵里都是阴森森的。
“我再也不随便乱跑了……”秀玉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都快哭出来了,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不就是钓个鱼吗,钓上只大王八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差点伤上加伤?
“只是这样吗?”
多尔衮目无表情,到底是打小就上战场的人,光是这么坐着就让人觉得气势逼人,他若是皱皱眉,秀玉一颗心也蹦的厉害。
“……还请爷指教……”秀玉乖乖认错,她一向识时务,知道这位爷吃软不吃硬,索性先认错再说。
“哎。”多尔衮叹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一脸的无奈:“没听到太医刚刚说什么吗?若是不好好养伤,你这脚腕已经就容易经常扭到,你还敢大意?”
原来是担心她。
秀玉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里忍不住甜滋滋的,她怎么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像自己曾经看过的某本爱情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呢?
唔,总是凶巴巴但是实则十分关心女主角的男主……
抬眼看了看未来赫赫有名的摄政王,秀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白日做梦比较好。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乐啊。
唔,在心里偷偷乐吧。
第十一章
这一回伤后,秀玉在房里待了好几日,一直等到得到太医赦令,才敢再次出门。
贝勒府的后花园里,景色正好,秀玉忍不住去透了口气。
“小玉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聪明了啊。”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尔衮的弟弟,小玉儿的青梅竹马,秀玉的老祖宗,未来的豫亲王多铎是也。
多铎前几天就听说了哥哥府里的事,当然他的关注点是那只脸盆大的大王八。
奈何王八已经被放走了,他就好心来探探病吧。
当然是趁着自己哥哥去处理军务的时间。
对于多铎毫不掩饰的称赞眼神,秀玉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呵呵呵呵呵,请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了?祖宗您能说明白点不?
“多铎,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难道我以前很笨吗?”秀玉高高抬着下巴,佯作高傲状,完全不接受他的说辞。她算是看出来了,如今的多铎,还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郎,并不如他的哥哥那般心眼多,套起话来,好像也要容易些。
有些事,她不敢问那位爷,也又真的很想知道,那么……只能靠祖宗了。
秀玉佯作不屑地看着都铎,一双秀眉轻轻扬起,目中无人的样子,果真激得多铎口不择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比过去好多了。以前一碰到玉儿姐姐的事,你就跟发疯似的,非要惹我哥生气。早跟现在这样不就好了吗?玉姐姐现在毕竟是皇太极的西侧福晋了,她和我哥是没有可能的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位西侧福晋与多尔衮还真是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啊。秀玉在心里点了点头,起码她现在知道那位爷的一个禁区了,不想死的话,少提那位西侧福晋。
“我差点就去见阎王爷了,当然要想开点了。”秀玉将视线移向亭子外的水塘,几尾锦鲤正欢快地游着,“我现在看开了,反正现在我才是你哥的福晋,何必做那些傻事。”
秀玉微蹙着眉,好似做出这样的决定经过了多大的抉择似的,不过这样的神情落在多铎眼里,却让他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无法无天的小玉儿也有长大的一天啊,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你这样想是对的,你现在才是我嫂子。”多铎这话是出自真心的,他或多或少还对当初的事有些芥蒂,毕竟当初自己哥哥生死不明,忽然传来大玉儿要嫁给皇太极的消息,对当时还年幼的他,不啻于一次严重的背叛。虽然事后他知道了大玉儿的苦衷,但是也没法和哥哥一样完全原谅和理解她。
秀玉觉得自己这祖宗还真是纯粹的可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多铎,有你这话,我也不觉得自己摔这一场有多冤枉了。”
自己能来这儿,间接原因还是这位老祖宗。在秀玉心里,若说多尔衮是依靠的话,那么多铎就让她忍不住从心底里觉得亲切。
怎么说呢,总是能在他身上看到哥哥的影子。
见秀玉定定地看着他,多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小玉儿,你忽然间这么识大体,还真让我不习惯。”
秀玉忙瞪起了眼,气鼓鼓地道:“难不成非要我骂你一顿不成?”
多铎哈哈大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小玉儿嘛!”活得率真,让他们羡慕。
秀玉看着眼前爽朗大笑的少年,忍不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在多铎气恼的时候,她忽的收了笑,一脸惊吓地望着不远处的树丛:“贝勒爷?”
多铎吓得直接从石凳上跌落下来:“哎哟!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回头一看,只有一丛矮树随着微风轻轻晃悠,哪里有多尔衮的身影?
“小玉儿,你骗我!”多铎气急败坏。
“我才没有呢!爷,快救我!”秀玉慌忙朝着矮树丛求救。
“我才不上当了呢!”多铎张牙舞爪地去抓她。
“多铎!你在做什么!”一声惊雷,多铎顿时全身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到临头’的少女一脸得色地往自己哥哥背后躲去。
“爷,多铎欺负我!”
这状告的,一点都不心虚。多尔衮扶额,看着满脸憋屈的弟弟,再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少女,只能无奈叹气。
他这做哥哥的,怎么这么难啊。
“小玉儿!你真是越来越奸诈了!”多铎被哥哥漫不经心的眼神一瞟,立马一哆嗦,看着洋洋得意的小玉儿,真是恨的不行。
臭丫头,还以为她比小时候懂事了呢,没想到她现在都胆子大到敢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恩?!
“爷,多铎欺负我!”秀玉躲在多尔衮身后,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好得很,连带着觉得这天都晴朗不少。
怪哉,祖宗原来还有调节心情这功能。
多尔衮微微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少女皓齿星眸,柳眉如烟,低头看着抓着他的那双柔荑,脸上竟然忍不住发烫。
“哥,你可是我亲哥,不能帮着小玉儿啊!”多铎不服,也跟着跳脚。
“哼,我还是他福晋呢,你可别得意!”秀玉看着多铎炸毛的样,开心得连眼都眯了起来,那模样,跟小赖猫似的,叫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捏一捏。
多尔衮抬头望向她的双眼,只见那双水眸如星辰般闪耀着流光溢彩,正所谓清眸流盼,好似能望见她心里去。那一瞬,他竟然觉得心跳如雷。
秀玉自然也是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她努力保持镇定,但是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来羞涩,小脸粉粉嫩嫩的,瞧着跟那新摘下来的水蜜桃似的,诱人可口。
人比花娇。多尔衮一时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