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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如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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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阿定知晓没什么继续解释的必要了,好在这白兰地度数不高,量也不多,喝得只是急了点。他单手握住酒杯,缓缓地摇了摇,随后慢慢送至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把酒含在口中,鼻吸一口气,慢慢咽下。
他再次给袁半添了酒,兑了红茶,又加了冰块,推给她,“试试这个,慢点喝。”
此时,陈佩然也照着喝了一小口,浅浅的樱桃果味,醇醇的酒味,“不错。”
袁半却胆怯了,很好喝么?她真不确定。她还是逞强,蹙着眉,捏着鼻翼悠悠地*一口,味蕾触到津液,她才舒开眉目,挪开手指,朝着阿定,惬意地咂了咂嘴,“咦,阿定,这个真不错。么么哒。”
“加点奶指不定你会觉得更好喝。”阿定建议道,从前,江子桐觉得酒太苦,喜欢堆着奶茶喝。
袁半一听来劲了,“是吗,有可能哦,这里有牛奶么?现在就试试吧。”
“我去拿吧,你们坐会。”阿定起身离去。
“我想起来了,你也是来J市了。”袁半继续低头喝着这好喝的酒。
“嗯。你怎么也在这里?”
“哦,我的生父母在这里啊。”似是随口,似是感叹。
“懂了。”他大致知道她的事情,搬出了宿舍,这学期后来也不去上课了,工作也没找,说是去父母那边了,他也没开口问她和欧阳是怎么回事,这应该不在他管的范围。
彼岸应是个让人忘却烦恼的地方,是了,白兰地奶茶一杯又一杯,酒不多,却醉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她不禁感叹。
或者,红茶是陈佩然的淡然,牛奶是陆从白的温馨,阿定大概就是这一味令她醉的酒。晚上他送她回去的时候,她醉倒在他的怀里,他只见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似是挑逗。
他探头去吻她,她却灵巧地闪躲,傻笑道:“嘻嘻,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仍是不放弃,在她脸上探寻。
“今天已经12月17号了,还有一个礼拜,就是木柔姐姐的婚礼了。”她津津有味地自言自语,“我就可以见到我家小白啦!”说罢,她居然捂着嘴“嘿嘿嘿”地笑起来。
他的心咯噔一下,手上只是一松,自嘲两声。“好了好了,到家了,好好休息。”
“嗯,晚安,阿定。”她很是激动,一蹦一跳上了自家的台阶,进了门,却又开始蹑手蹑脚,家里虽然没有几个人,她仍然不喜欢闹出很大的动静。
坐定,她轻轻翻过去一页自制的倒计时日历。
日历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离见小白还剩7天,她很清醒,一直。



 、第二十五章 平安夜的野风

别扭如陆从白还是硬着头皮来了沈木柔的婚礼,从进会场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焦灼地四处搜索,却没有看到袁半的身影,不是说要当伴娘的吗?怎么只余木柔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他投过去渴求的眼神,回报他的只是一个“嘘”的手势。
他接到了她抛过来的花束,无暇的一束百合,夹杂一朵深紫色的鸢尾花。
有些事情,等没有用,她很了解,比起被遗弃,不如勇敢地先选择放弃。她走上红毯,戴上幸福的戒,圈住这一世。女人啊,要找个真诚的男人不容易,她朝着她的丈夫低头浅笑。她希望陆从白就是袁半的良人。
“到了最后我之于你
一如深紫色的鸢尾花之于这个春季
终究仍要互相背弃
——席慕容”
他愣住,忘了鼓掌,上次和木柔分别之后,他们并未联系过,以后大概也再不会联系了吧。
手机震动,短信进来。“半半母亲病危,未能到。带着这束花,去寻她吧,机票给你订了。”紧接着又有一条机票的订票短信。
他拎起花,冲了出去,跌跌撞撞。
袁半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她正匐在袁钰的床边,袁钰刚刚脱离危险,稳定下来。因着病痛的折磨,袁钰愈发瘦了,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只有薄薄的一片,腹部却由于*的堆积而高高耸着,把被子撑得老高,像是一个巨大的疙瘩。她早晨的时候突然呼吸困难,几近休克。
已经到了最后的日子,剧痛开始天天侵蚀她,不分白天黑夜一点一滴消磨着她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只有打了吗啡之后,她才能浅浅地睡着一小会。如今的她,即使睡着,脸庞瘦削而焦黑,毫无光泽,眉头紧蹙。
从袁半送去的食物她越吃越少,到现在根本无法进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存,从每天能和袁半聊上几句,到现在连因为疼痛呻吟都没有精神,一个生命就这样在缓缓消逝,到底是血浓于水,袁半早已于心不忍,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原谅,因为生命就这一次,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没有办法后悔了。医生都说,好好珍惜这时光吧。
无力感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失重,她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一些做自己的拿手菜给姑妈吃,她现在每天能做的就是每天给姑妈捏捏脚以防止褥疮,而袁钰的双脚早已浮肿,一按就是一个可怕的紫红色的坑,袁半她下不了手。
看到短信的那刹那,游散的魂灵又重新凝聚,凝聚成一个偌大的期望,承载着所有的渴求和欣愉,一点点也不容许辜负。
她要喜极而泣了。嗯,还有三个小时,她的小白就要如约而来。她迫不及待地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就奔向了机场。
她匆匆地扫视了今天的航班情况,小白的那班准点,预计9点到,一颗沉甸甸的心终于安然放下。
时间还早,她买了一杯热咖啡,寻了个离出口最近的位置坐着。她不算是耐心很好的人,几分钟就要抬头看一眼大屏幕,很多时候,她以为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其实只是过了5分钟。一会儿她又拿出手机,把屏幕当作镜子理理头发,一会儿她又掏出一只口红,给自己抹了一嘴,她想,等小白来了要把他变成小红,然后一个人“咯咯”傻笑。甚是无聊,她给自己自拍了一张照片,传到了微博上,还附上一段: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久别重逢,一分一秒等我的小白如约而至,mua~~
每次有飞机抵站,乘客从那个出口出来,她就要伸着头望着,她想,说不定她的小白会提前到呢。一大杯咖啡灌下去,她却是连厕所也舍不得去上。
当她听到说航班已经抵达的广播后,立马蹦到接机口的栏杆处,紧紧贴着栏杆站着,她占了个前排,她害怕被淹没在人群中,小白就不能一眼看到她了。
她已经站得腰酸了,脚后跟隐隐吃痛,大批的乘客已经出来,连办理托运的乘客都推着旅行箱出来了,她仍是没有看到他的小白,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小白的电话,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如约而至的心情是激动的,即使晚点未定也是值得期待的,最令人失望的不是晚点未定,而是航班准点到达,你却没有如约而至。
她又安慰自己,或许是在沈木柔的婚宴喝多了,没赶上这班飞机,临时改签了晚一点的班机。别急别急,再等等吧。或许,下一班,他就会来。她好想抱抱他,紧紧地,再也不放开。
10点,11点,12点,等候厅人烟渐渐稀少,他终究没有如约而来,今天已经过去了啊。
她想通了,这是茶余饭后的游戏吧,她被戏弄了。要是他改签了,怎么没有提起发个短信给她呢?她的小白如今一定恨死她了,当初她负气甩给他云山诗意的钥匙应该是伤透了他的心。
袁半自嘲了,你说许我一世长安,你却没有如约。
我们之间的两百步,你走了属于你的99步,为什么不再走一步呢?
也对,懦弱如你陆从白,怎么可能会再向前?
可是我已经走了100步了啊,你再走一步啊,揭开面纱,我就在你面前啊。
陆从白,你就框我吧,我恨你,一辈子。
短信一条条地进入陆从白的手机,他的那只手机在自家的茶几上不停地震动,像孤独的绝唱。
她不再发短信了,她只是拨通了阿定的电话。不到半小时,阿定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相对于室外接近零度的气温,车内的25摄氏度让她觉得胸闷。在他面前,她的眼泪倒是难得地争气,她打开了窗户,路灯的光晕散开,模糊成一团一团馨然的橘黄步步倒退,不远处是城区,偶有张灯结彩的商家,门口矗立着几株缠绕着各色彩灯的圣诞树。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她用力地吸了口气,鼻尖开始泛红。
“阿嚏,阿嚏,阿嚏……”阿定幽幽地说,“啊唷,姑娘,你不怕感冒也得考虑考虑我吧。”
这平安夜的风可真够呛的。她关了窗,“抱歉,今天麻烦你了。”
她不多说,他也不多问她,关于她,他从陈佩然处只听说了个大概,想来今天是接那个陆从白没接到。现下,他只是对这个陆从白印象差极了。
已是深夜,车轮碾过空无一人的高架,留下尾气在后头化作一团雾气,袁半只觉得累,好累,睡着了。
阿定想伸出右手抚抚她的头,却又缩回来,怕弄醒她,他直接把车开回了自己的公寓,他轻轻地抱起她。
她通常都睡得很浅,一碰便醒了,却还是很困,眼睛一点儿也睁不开,“唔……”
“看你这样子,今天就宿在我这吧。”阿定有些无奈了。
她只是点点头,就顺着他牵引,一着床又沉沉睡去。她还奇怪,这样的时刻,难道不是应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么?为何却有种了却了一件大事的感觉,没由来的轻松。
9点多,她醒来,当然是在阿定家阁楼里,这个阁楼很小,却很别致,靠里边是一张单人床,墙壁上是内嵌式的书柜,里面堆满了各种书,从天文地理到历史哲学,从经济贸易到花卉种植,从政治军事到食谱养生,令人眼花缭乱。床对面是一个半圆型的大桌子,桌上上面有五扇大窗户绕着半圆而立。后来的很多时候,袁半总是喜欢坐在这张桌上,一个人静静地眺望着窗外。
阁楼有个小偏门,出去是一个花房,她推开门,腊梅的幽香扑鼻而来,神清气爽,这个季节并没有其他特别鲜艳的花。
她洗漱完毕,下楼,“阿定,送我回去吧。一夜未归,姑父要担心了。”
阿定今天穿得很正式,灰色毛衣的圆领口露出一件白色衬衫的领子,他正要套上西装。“吃过早饭吧。不急这会。”桌上有吐司和果酱。“我比较懒,随便吃点的。别介意啊。”
“哦,好的。”她坐了下来,眼睛挑了挑,“今天穿得还挺人模狗样。”
“……”
“你那小花园不错啊,暗香浮动,挺好的。”她把吐司蘸了酱,咬了一大口。
阿定得意了,“那是,我打理的,自然的鼎好的。”
“……”她继续吃。
回到老宅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似是意料之外,又是期待之中。
是陆从白,她的小白,他来了。
好久不见,他的脸窄了,胡子拉碴,眼袋很深。
“去我房里吧。”她面无表情地说,转身上楼,衣摆一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溅到手上,冰冷冰冷,他等了很久了吧。
他默默地跟上。
她关上了门,转身一把抱住了他,双臂紧紧地环着他,抬头用手抚着他的脸庞,“小白,你瘦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把她抵在门上,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她的脑子里却闪过一抹黑影,似是衣角,他的胡碴才轻轻地触碰到她的脸,她头转了过去。
他有些慌,他说,“我来,是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她又去*的下巴,似是寻找一些稍长的胡须,像以前一样把它拔掉,“我也有一句。”
“那你先说。”他总是让着她的。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别人了。”她没有找到稍长的那根胡须,有点失望。
陆从白乱了。
对了,他忘记把沈木柔抛给他的百合花带来了,而那束花,躺在公寓的桌上,泛黄了。
世界上所有白色的东西都会变黄,无一例外。



 、第二十六章 情难了

有时候,我们错过了时间,可有的时候我们是错过了等待。
袁半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开口说这样一句,明明很想见的小白活生生站在了她面前,她却凭空产生一种嫌弃。
“你说谎!”陆从白怒眼里似有火光,握紧了她的臂,祈求能抓住一点什么,他想起昨夜的董一祎,没想到世事轮回,今天就轮到他自己。
她斩钉截铁,“我没有。”她的双手冰冷,又开始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这就是我给你的温度。”
他拿起她的手,揣在了怀里,又紧了紧外套,极力地想要捂热,“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有事耽搁了。对不起……”
她把自己的手从温暖中抽离出来,食指指腹覆上他微薄的唇,冷冷地说,“我不想知道了,太迟了。”凉掉的心怎么可能还捂得热。
他懊恼,可是他后来明明有给她电话还有短信啊,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的手机呢?”
她自是蓦地一惊,从昨晚睡着后,她就没见过她的手机,应该是遗落了阿定家,他又找她了?不过那又怎么也呢?她已经等过了,所有的便不再相欠,无所谓的开口道,“手机啊?我不知道。”
陆从白只是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他奋力想要去捉住她的手,她却只像个泥鳅,滑溜溜地,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只好紧紧攥住自己的口袋,口袋里是一枚小小的钻戒,是想要跟他的半半说,嫁给我,好不好?
可是似乎,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先机。她果然是有了喜欢的人,尽管他不信,纵然如此,那一句求婚的话语却是再也开不了口。
他懊丧,也许是命中注定吧。昨晚如果不是为了回公寓取这枚钻戒,他早就如约,可是哎,他是善良的小白啊。
昨夜他匆忙赶回公寓的时候,公寓门口有个蜷缩着的身影,靠着门席地而坐,一片颓然。灯光昏暗,凑近了才发现这个男生是董一祎,只在唐熙的谢师宴见过一面,他也是盘想许久才才认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男生见有人来,揉了揉已经发麻的腿,站起来,颤颤巍巍,怯怯地看着陆从白。
陆从白心里觉得乌糟,这又是什么岔子。“先进来吧,外面冷。”董一祎一脚踏进屋内,另一只脚却迟疑着。
屋内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沙发上索索地有动静,“小熙?唐熙?”他轻轻地唤了两声。
没有回应。
他开了灯,朝沙发望过去,一地的碎片散落地板,只见唐熙低着头,拿着剪刀还在一张张绞着,她剪着的是一本相册。
董一祎看到这一幕,心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原本就黝黑的脸霎时失去灵动,他吸力吸气,抬头望天,希望眼泪可以倒流回去。那是他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完全手工制作,一张张照片全是他们甜蜜的见证,可是今天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她却说,她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从此不要。脸皮薄削如他今天却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一天,他怎么愿意就此放手,即使她受不了众人侧目躲到了这里,叫他滚,他仍是不依不饶在这等着,他把手都敲肿了,他还是不罢休。
陆从白有些恼火了,这是哪出戏?“唐熙!”他朝她吼了一声。
她终于有了回应,抬首却瞧见了董一祎,她抄起地上的碎屑,向他撒去,“走吧,别再来了。”董一祎才不管,他一把扯过她,搂在怀里。唐熙屏足了气,挣脱开来,将他推出门去,“啪”关上了门。
掉落一地的碎屑被震得尘土飞扬,重力的作用是向下的,要覆灭的爱情再挣扎还是逃不过衰竭的命运。
董一祎尴尬地杵着,低着头,却开始唱起了歌。
“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缘难了,情难了……”声音渐渐弱去,泣不成声。
陆从白彻底怒了,他还要赴他的约啊,怎么容许这样的耽搁,他心里很急,却打不开这个尴尬的局面。“唐熙,你到底怎么回事?”他还记得半年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毕业就结婚,即使异地恋也不怕。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啊,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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