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向阳开-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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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房门前时,听到极细微地啪的一声,脚步一顿。司阳正低着头,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眼泪从那张脸上滑下来,坠落在他手上拿着的薄薄的物件上。
他把围裙解下来扔在一边,脚步很轻地走到司阳身边。司阳看见一双鞋停在面前的时候抬起头来,正好被卓向野拥进怀里。司阳便死死地扣住了卓向野的腰身,再不顾忌地嚎哭出声,“卓向野……”
卓向野微微垂下眼睛看他,见他已经哭花了脸,泪水和鼻涕一擦一抹,全粘在了脸颊上,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大拇指指腹轻柔地刮过他的脸颊,把眼泪抹开,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司阳的嘴。
司阳还未哭过劲儿,肩膀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看上去很是可怜。卓向野就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含着他的嘴唇浅浅地啮咬,直到司阳的气息平和下来,眼珠子乱转一副胡思乱想的样子,才松开,道:“鸡翅出锅了,要吃么?”
司阳眼睛极快地眨了眨,然后咧出个笑容来,大声答应,“嗯!”
他趁着卓向野转身,突然一跳蹦到卓向野的背上。卓向野没有防备差点带着他摔倒一边的床上,好容易扶着墙站住,就听见司阳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卓向野,没关系,你还有我么……”
卓向野不会让司阳大晚上沾太多荤腥,不过食堂的菜不好的话,他一般都会额外给他开小灶。比如切半根肠,或者炖半只鸡,或者烧一条鱼,又或者像今天这样的,烧两个鸡翅,再炒一个蒜薹肉丝,烧一个炒青菜,荤素搭配地正好。
鸡翅都是司阳的,不过司阳还是嫌少,因为买的鸡翅是草鸡,鸡翅很小。最重要的是,卓向野做的很好吃,很入味,并且非常难得做一回。
对喜欢的东西,司阳一向都会小心翼翼地珍惜。吃完小半碗米粥,吃掉鸡翅一个,蒜薹若干,又被卓向野强压下无数讨厌的青菜,再吃小半碗米粥,吃掉一点点肉丝,最后解决留着的鸡翅一个。
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司阳倚在椅子上不动了。
卓向野慢条斯理地吃完,把司阳赶去洗澡,自己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筷碟子,又把厨房的垃圾收拾掉。忙忙碌碌半个多小时,司阳已经洗完澡,卓向野洗干净手拿了衣服也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见司阳没有开电视,而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卓向野面色缓了缓。倒了一杯牛奶放在暖气上,没过一会儿,牛奶就有了些暖热。把牛奶递给司阳,卓向野在司阳身边坐下来。
司阳嫌弃地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纯牛奶,回头看卓向野。卓向野的脸色明显毫无商量余地,司阳也就认输了,捏着鼻子端起杯子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卓向野抽了纸巾给他擦嘴。
司阳不说话,卓向野也就陪着他。等司阳看了十几页,卓向野就硬是用英文旅行志换下了那本《明朝》。司阳眼巴巴地看着卓向野把书塞到茶几底下,踹了卓向野一脚,却被卓向野抓住了脚踝,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卓向野!”司阳不对脾气,就要发飙。
卓向野没理他的尖叫,只是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司阳头狠狠抵住卓向野的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卓向野岿然不动,连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司阳妥协了,被卓向野揽在怀里一起看那本图文结合的英文旅行志。
其实里面很多景点都是司阳喜欢的,还附带很多吃货一看就会流口水的地方美食。到后来就变成司阳在努力看懂图片边上附着的英文,而卓向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时针慢慢地指向了10。
司阳突然从美图里回过神来,恍惚自己竟然已经看了好几十页了。回过头正要炫耀,就见卓向野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微合着眼睛看着他,神情淡淡。
司阳一把合上了书,转过身来窝进卓向野怀里,脸贴着卓向野的脖颈,低声道:“卓向野,你很累么?”
卓向野看了看他,一把把他抱起,往卧室里走。
司阳被卓向野放在床上,然后一点点剥成光秃秃的一只。
看着卓向野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司阳有些羞囧地捏着自己上胳膊上的软肉,不满,“卓向野,我怎么都没有肌肉?”
卓向野在床边坐下来,他就靠过去捏着他硬邦邦的肱二头肌,很是羡慕地道:“我小时候明明和你身材差不多,怎么长大了就差这么多?卓向野,我什么时候能长出你这样捏不动的肌肉?我们班那帮混蛋老是笑我,尤其是夏天上体育课,连女生也说我……”
卓向野双臂展开伏在司阳身上,头低下封住了那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嘴。
依着往常,司阳总是要“抵死不从”地扭动一番,跟卓向野打打闹闹完全没力气之后被死死压制住才会顺从地接受卓向野霸道的亲吻,可是这一次,望着卓向野的眼睛,他就完全无力挣扎。
卓向野亲了一会儿,身子侧移,把头贴在了司阳的胸口。司阳觉得被卓向野的头发刺得痒痒的,忍不住闷闷地笑,又不由把人的头揽在手臂间,慢慢地亲吻。
司阳心眼里很喜欢卓向野的吻,从这样的吻里,他总是能轻易地感觉到卓向野的珍惜和温存。
卓向野脱掉衣服,上了床,把司阳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
司阳意识有些模糊,抬头望着那张清冷而又柔和的面孔,一直在胸口盘桓的呢喃终于脱口而出,“卓……卓向野……你还有我……”
像是被齐整柔软的小毛刷子刷过了心尖。
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那颤栗来得太快,卓向野无法控制地一震。随即,一窜温热的吻落在司阳的额头。
不太亮的小夜灯灯光里,司阳只能看见,卓向野的眼睛浮现出浅浅的灰蒙。下一秒,他就被情|欲吞噬,掉进无边的深海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温馨日常(3)
司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10点,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闻着厨房飘过来的阵阵米粥的清香气,司阳舒服地叹口气,伸手把放在床头的信封拿过来嚓啦嚓啦撕开,然后迅速翻过身体,扭着还有些酸软的下身往暖和的被子里缩了缩,展开信纸。
“宝贝儿……”
司家妈妈总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儿子。
“醒了吗?”厨房的卓向野听见动静,冲着卧室问了一声。
司阳把脸探出被子,喊道:“还没还没,等会儿。”又赶紧缩回被子里继续往下看。
信上无非是絮絮叨叨地问司阳身体好不好,学习怎么样,累不累苦不苦,还有最近她又买了什么东西,主要的部分集中在讲家里的爷爷奶奶闹出的笑话。最后又提了提卓家的事情。
司阳看了个大概,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段。
“你和向野住在外面,要懂事些,不要总给向野添麻烦。向野家事情多,本来已经够乱了,现在又……哎,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他爸爸妈妈肯定是顾不上向野了。你在他身边,多关心关心他,听见没?寒假的话,要是向野不想回来,你也别留他一个人。提前跟我说一声,妈到市里陪着你们过年,给你们做饭洗衣服。”
司阳拧着眉毛,看着信纸上“现在又”那三个字。得是什么样的大事,让他妈妈竟然不想让卓向野回去过年?
司阳还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卓向野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信纸合上放在一边。被子一掀,拽着司阳的两只手臂就把他拉了起来。
司阳愣愣地随他动作,半晌“哎?”了一声,已经被塞了牙刷牙膏站在水池面前了。
“卓向野,”司阳含着牙刷侧头看了看在卧室里叠被子的身影,迟疑了一下含糊道,“今年寒假我们能在这里过吗?妈妈说想来市里过个年,嗯……她好像觉得挺新鲜的……卓向野?你听着呢吗?卓向……”
“听见了,”卓向野走过来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又戳了戳司阳鼓起的腮帮子,无视司阳不满地瞪眼,道,“不回去过年,你爷爷奶奶怎么办?”
司阳一想,脸色露了担忧,见卓向野还看着他,就咧嘴故作镇定,“不是还有小叔嘛,到时候小叔带着小婶和小暖回去陪爷爷奶奶过年就好啦……”
卓向野又道,“你小叔他们只会在你家待五六天。”
司阳的小叔一般都会回家过年,但他小婶也会扣下一半的假期回娘家,所以,能待在二老身边的日子实在不多。这是惯例,卓向野当然也是知道的。司阳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担心卓向野,又放不下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一时拿着牙刷忘了动作。
卓向野不去管他,抱着脏衣服走到阳台上扔进洗衣机里,开了自动漂洗。抬手把阳台上的窗帘拉开,并不刺眼的晨光就照射进来。太阳不是一贯的红亮,而是有些发白,卓向野看着叠好的被子,想了一下还是把被子抱出来晒在了晒杆上。
司阳走出来,见他看着天,笑了一下道:“让你不看天气预报。没事啦,今天天气是多云转晴,到中午的时候,太阳就会很好了。”
卓向野点点头,走过来道:“先去吃饭吧。”
司阳扒着他一条手臂,步子迈得拖拉,每次鞋子都走得被脚远,脚后跟踩在地上,“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卓向野把放在锅里保温的饭菜拿出来,司阳一见就瞪大了眼睛。碗里黄色的一看就是玉米粉,一块一块突出来色泽黄嫩的更是司阳从小吃惯了的山芋。一叠焯水白菜配上麻酱,再加上蒸的细软白胖的馒头,实在是不能更贴合司阳的胃口。
“卓向野啊,你几点起来的啊,我听说卖馒头那家特别受欢迎。每天早上六点多就一群老大妈在那里排队,七点多就卖光了……山芋也很新鲜,嗯,好吃,你今天早上早起了?”司阳大口咬着馒头,就着山芋,嘴巴里塞得满满还不忘啰啰嗦嗦。
“嗯,睡不着。”卓向野简单回答了一下,递了纸巾过去皱眉道,“嘴巴里有东西不许说话。”
司阳皱皱鼻子并不搭理他,夹碎碗里的山芋含在嘴里,又抱怨作业多。他尤其强调语文和英语有多么难做,背诵任务又重,老师还都是年轻的女老师,就偏心喜欢女生什么的。
他一面说话一面伸手比划,面部表情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说的分外热闹,卓向野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然后给他夹一筷子白菜。
吃过早饭,卓向野过去掐着司阳的腰把个懒洋洋眯着眼睛又要睡回笼觉的人抱到沙发上。洗了碗筷,收拾了桌子,回过神来就坐到司阳身边,探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看着司阳眼皮子合起来似乎又要睡过去,卓向野忽然道:“肚子上有肉了。”
司阳猛地睁开眼睛,急忙忙地拉开自己的衣服,拨开卓向野附在他肚皮上的手,捏了捏囤积起来的一圈小肚腩,面色惊悚。哗啦一下子站起来就冲到卧室里去了,半晌卓向野听到一声惊叫,“卓向野,我好像真的胖了……肚子上居然有肉了!完了……我妈看见肯定又要说我没有用功,没有想她……都怪你,成天给我做好吃的……”
司阳不知道在干什么,卓向野听得断断续续的,抽了茶几下的原文书要看,却被冲出来的司阳一把躲过去。下一秒人就被拉起来,司阳急哄哄地拉着他往外走,“别坐着啦,快点去运动!不然老了会三高的,你知不知道?”
卓向野看他往外大步走的身影,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并不挣扎。给司阳全副武装好,又给自己也围上一条围巾,卓向野就跟着司阳出门了。
此时已将近11点半了。
周六的中午,小区里比工作日热闹的多。尤其是唠嗑的大爷大妈多了,而他们一贯是边聊天边注视着不远处嘻嘻闹闹的孩子群。那里面,总有他们心心念念的一个。
孩子们跑得疯了,那脚步大得让人觉得心惊胆战,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似的。
几个妈妈不近不远地跟着,时不时招招手大声道,“小宝,慢点跑”,“欣欣,来妈妈这里喝口水”,“憨憨,累了没有,看你那满头的汗。哎,不许脱衣服,再热也不许脱衣服听见没有,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打针……”
正午阴阴的云层散去,阳光陡然灿烂起来,整个目光所及范围内的花花草草都好像由黑白变成了彩色。
司阳拉着卓向野站在一处阳光里。
这是小公园的一块僻静的林子,林子里树种的茂密。西南角曾经长着一棵参天大树,说是有几十个年头了,不知什么时候硬是让白蚁蛀空了,在一个夏天暴雨的午后倒了下来。小区的管理员请了伐木工来看,几个人都摇头惋惜。几十年长得一棵大树,就这么变成了个空心木墩子。又请了农林局的来除了一次白蚁,这片空掉的地倒是一直也没再种别的树。
这倒成全了司阳的爱好。
小时候司阳就喜欢在满山岗子的树荫里找一片有完整阳光的地儿,整个身子躺在阳光里,头放在阴影下。头发随着风这么一晃一荡,翘着二郎腿吊着狗尾巴草,跟卓向野絮絮叨叨,累了眼睛一眯就是一下午。
司阳倚在卓向野身上观察着远处热热闹闹的人群,满脸满足的笑。
卓向野问:“不运动了?”
司阳软软地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有些暖和,困。”
卓向野伸了手臂把人圈进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上,手拨弄着司阳的头发,道:“外头冷,回去睡。”
司阳被他弄得舒服,呵呵地笑,微微抬眼道,“你靠在树上,衣服又得脏了。也就洗衣机勤快呗,要是手洗,我看你还敢穿着米色的羽绒服靠在树干上。要是我妈来了,看你这样非得骂你。羽绒服不能经常洗,洗了会跑毛,就算质量再好,那毛再高级,洗多了蓬不起来,那也不能穿了。不过我妈舍不得骂你,她也就舍得骂我。她要是知道我的衣服都是你洗的,她非把我用床单拧死不行……你说她到底是你妈还是我妈,她怎么就这么偏袒你啊,卓向野你这个混蛋……你说……”
卓向野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靠在他肩膀上的头一点点滑下去。身子侧移,蹲下,把人放到背上,往上提了提,腿一用力就把司阳背了起来。
身后这个重量,紧紧地贴附着他。
午饭时分,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妈妈孩子都走了个七七八八。
卓向野背着司阳慢慢地踱步回公寓。
司阳很轻。这孩子挑食得紧,大部分食物一口不沾,但是逮到喜欢吃的东西就不知节制,经常吃饱了就闹肚子,肠胃异常脆弱。卓向野跟很多人学过厨艺,到后来总算是能做出司阳满意的东西,可司阳始终就胖不起来。
他们住在五楼。
卓向野伸出一只手开门,在门口换了拖鞋,关上门,背着司阳进了卧室。
暖气始终是开着的,屋里暖意融融。
卓向野把司阳放在床上,把司阳的围巾、手套、帽子、羽绒服、棉毛衫、保暖裤一一脱掉,只留下一身秋衣秋裤。扯过阳台上晒得暖和的满是阳光气息的被子把司阳盖了个严实,俯身拨了拨司阳的头发。又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了搁在床边,这才算是伺候完了司阳。
司阳睡觉的时候,卓向野一般是不会离开的。
他把桌子搬进屋里放在床边,坐在床上,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高中的周末作业大多是试卷,整套整套的卷子就那么发下来,这门课那门课,像是没完没了。
数学卷子的题目对于卓向野来说不难,只是做最后的数列题时,花了他很长时间。英语一贯是卓向野的强项,单选、阅读、完形填空,撑着头,不到二十分钟就填完了。把卷子收拾起来,看看记作业的本子,剩下的就只有语文作业里的周记。
卓向野不着急写作文,而是把英语书后头的单词表粗略地扫了扫,又背了即便语文必备古诗文,就合了书,侧头看着熟睡的司阳。
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了,司阳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几乎不动姿势也不动位置。只是如果没睡饱,起床气就大得很。
卓向野拿过司阳的书包,拉开,入目的也是一沓沓的试卷。他抽出一张,和他刚刚一样的数学卷,都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