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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竹马向阳开-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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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皮棉鞋,暖和又防滑。卓向野又卖了两套保暖套装,帽子、围巾、手套、口罩,一套是复古褐色的,一套是红黑格子的,都很好看。
即使裹了厚厚的衣服,少年还是显得很消瘦,脸上没遮到的地方被风吹得有点儿发红。在风里眯着眼睛看着他,脸庞周围包围着白色的绒毛,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我知道。”卓向野说,“你收着。”
司阳想了想,弯起了眼睛,侧头笑道:“你这是上交小金库?”
这一年的末尾,最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卓向野让许眉和卓富签了一份财产说明书。
说明书上规定所有的财产应该交由夫妻平分,卓富和张萍各得一半。而许眉所有欠下的债务,不管卓富是否愿意友情偿还,都由卓富那一部分里出,绝对不能动张萍那一半。而卓向田的抚养费也由许眉和卓富商议支付,和张萍无关。
一把刀生生插进桌子里,许眉和卓富对上卓向野的眼睛,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请了村支部书记当见证人,一份说明书一式四份,卓富、张萍、许眉各得一份,还有一份在村支书那里存根,啥事儿也出不了。
过后,卓向野又让卓财陪着村支书吃了一顿饭,私底下给他塞了点钱,这事儿才算是完了。
如果张萍一受了委屈就能硬气起来跟卓富果断地离婚,兴许这档子事儿就用不着卓向野来烦心了。可惜张萍也不知受了谁的影响,一向没什么主见的人硬是死活不愿意离婚,任凭旁人好说歹说,不肯就是不肯。
司阳觉得,卓向野这么做,可能到底还是对卓富存了一丝宽容,对卓向田存了一丝怜悯。
卓向野的外婆要是能借着过年这段时间给张萍再物色个好男人,顺利说服张萍离婚,那这事儿也就算是结了。从此卓富是卓富,任你找个许眉还是李眉;张萍是张萍,再婚生子两不相干。
司阳想,这里面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卓向野。不过还好,卓向野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新年快乐(2)

司阳的爷爷奶奶家就在司阳家的旁边。
司阳的爸爸司善明去世之后,陈绣华一个人把司阳拉扯大了。起早贪黑地做了些小生意,慢慢地攒了些家底。后来,县里出了福利政策,赶上这一波的陈绣华胆大心细,在一群人还在观望的时候首先出资投入,很快挣到了第一笔金。那之后,日子才真正地好过了起来。
想着司阳的爷爷奶奶岁数渐渐大了,作为长子的丈夫去世,次子司善华又在县里买了房子,一年也难得回来几天,陈绣华就打算着把爷爷奶奶接到自己身边照顾着。但二老怕给儿媳妇添麻烦,怎么也不肯搬到司阳家。陈绣华干脆卖了自己的房子,在爷爷奶奶家边上又盖了二层小楼,就近照顾,逢年过节的一起团圆也近便。
司爸去世的头几年,陈绣华沉浸在痛苦里走不出来。后来陈绣华想到小小的司阳,才渐渐振奋起来。刚开始做生意的那几年,陈绣华一个女人根本摸不着门,着实很艰苦。
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司阳都是卓向野照顾的。从刷牙洗脸到穿衣服、整理书包,卓向野全都不假人手。司阳又喜欢赖着他,所以卓向野像是司阳的亲哥哥一样,经常吃住在司家。
司阳的爷爷奶奶从小就见这两个娃娃在眼前跑老跑去,对卓向野非常熟悉。
年前的最后几天,司阳白天都待在爷爷奶奶家,卓向野就帮着好不容易闲下来的陈绣华和司奶奶一起蒸实心馒头、包子,炸萝卜丸子,烙大饼,腌腊肉、咸菜,又帮着杀鱼杀鸡下厨,而司阳只负责在厨房里捣捣乱,菜出锅的时候凑上去尝尝味道。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从中午就开始准备了。司阳的小叔小婶也赶了过来,带着他们的女儿司暖。小婶手艺也还过得去,被司奶奶拉进了厨房。小叔不敢偷懒,坐在厨房门口洗洗刷刷地打下手,望着里头利落地切菜的卓向野嘿嘿直笑。
司奶奶家是大屋,没有客厅和卧室的分别。前头搁着电视,中间摆着桌子和小木头凳子,后头就是床,里头一间,外头一间。门是厚厚的挂褡子,一放下来,外头怎么刮风都渗不进来。屋里烧着煤炉子,烧的通红的蜂窝煤的洞眼儿里窜出细细的小红苗,有些扎眼,却也添了几分暖和气。
司阳在这里可不敢随便把羽绒服脱了,手套扔在一边,围巾还围着,帽子也没摘,搬着小凳子坐在电视机前面看重播的往年的春晚。一边往嘴里塞橘子,一边看着小品笑得乐呵,小样儿甚是惬意。
司暖才七岁,从小就在县里住,很难得能回来一趟。见了司阳也高兴,端了小马扎挨着司阳坐,小手还挽着司阳的胳膊,很是亲昵。司阳见她乖乖的也很喜欢,重新掰了砂糖橘,往自己嘴里塞一瓣儿,再往司暖嘴里塞一瓣儿。
卓向野端着一盘白菜猪肉炖粉条掀了门帘进来,见司阳正搁哪儿瞅着电视含着半瓣儿橘子傻乐呢。卓向野把菜搁下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司阳前头的垃圾筐里聚了不少的橘子皮,看样子是吃了不少。
司阳忽然觉得手上一轻,回神见卓向野把四五瓣儿橘子塞进了他自己嘴里,然后把桌子上的零食水果都收进了橱柜,回头对他道:“不许吃了,饿了菜在桌上。锅上在烙韭菜饼,要吃吗?”
司暖仰着头对着卓向野笑,卓向野过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她嘴里,小姑娘就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慢吞吞地嚼着。
司阳哼了一声,不满道:“我也要吃,卓向野!”随即朝着卓向野张开嘴巴。
卓向野又夹了一块肉放在司阳嘴里,问道:“好吃吗?”
司阳点头,伸出大拇指,“一吃就知道是你做的!”
司暖嘻嘻地笑,手指尖点着脸颊,“哥哥这么大了,还要卓哥哥喂,羞羞脸。”
司阳恼羞成怒,把司暖搂在怀里咯吱,“好啊,小暖竟然敢说哥哥了!看哥哥不收拾你!”
小姑娘在司阳怀里左躲右躲,总也躲不开,被咯吱地呵呵直笑。
到晚上七点半,年夜饭总算是都上了桌。
几个大人先站起来给爷爷奶奶敬酒,说了些祝福的话。司阳趁乱想尝上一口,被卓向野抢了过去。几个小辈儿也站起来说了祝词,卓向野也在其中。
一年到头总算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在一块儿吃顿饭,司家爷爷奶奶都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咱们小暖可真好,你看这吃的,告诉伯母,好吃不?”陈绣华俯了身子,凑近了埋头苦吃的司暖。
司暖抬头,眼睛晶亮,嘴边还沾着米粒,咧嘴一笑,大声道:“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这孩子,可比阳阳好养活多了……”一室的欢声笑语。
春晚之前,总是乱七八糟的公司、企业向全国人民拜年什么的。司阳一边看一边吐槽,卓向野在一边配合地剥虾壳。
八点整,中国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总算是开场了。主持人都是年年可见的老面孔,一个个的大红大紫笑容满面,处处都是喜气。
外头的鞭炮声也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几个主持人的声声祝福。电视机屏幕下滚动着全国各地观众发来的祝福,一条条看着都振奋人心。
歌舞、小品、相声、魔术、杂技、武术……
全是叫得出名字的节目,可每年的精彩却又不同。尤其是在那每一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里,谁也读不出陈旧和重复的无趣。
鞭炮声依旧在响。
两个老人先撑不住,没到十点就睡下了。然后是死命撑着眼皮的司暖,刚过十点就困倦地蜷在小婶的怀里睡觉着,睡梦中还砸吧砸吧嘴,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小叔陪着卓向野和司阳熬着精神看春晚,看到好笑处还低声和两个人讨论。到了将近十一点半,他也撑不住了,冲卓向野和司阳摆了摆手,往被窝里一滚就打起了鼾。
一屋子似乎突然就安静下来。
卓向野把电视声音调成静音,把司阳羽绒服的帽子戴在他头上,拉着他出了门站在院子里。
天暗暗的,但是并不黑。天空上有星星,还有无数不断绽放开的烟花。每一次光亮都绽放在两个人的眼眸里,无比绚烂。
深夜的风清冷。司阳把手塞进卓向野的口袋里,和卓向野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卓向野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两个人都默默地,静静地看着远处地看着头顶的烟火,这一刻,却又千言万语在胸口游动。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兴奋的“新年快乐!”,那样喜悦的语气,那样雀跃的心情,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弯了嘴角。
“卓向野,新年快乐!”司阳笑着踮起脚尖,伸手搂住卓向野的脖子,挂在卓向野的身上。
“新年快乐。”卓向野手上移,轻轻地扶住了司阳的后脑勺,一连窜轻柔而冰凉的吻就落在了司阳荡漾着浓浓笑意的眼眉上。
“冷不冷?”卓向野问。
“不冷。”司阳摇头,笑笑道,“今年是蛇年,明年就是你的本命年了,卓向野,我给你买红色内裤好不好?大红色的!驱邪的!”
卓向野揉了揉他的帽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好凉!”司阳一惊,抬头,“卓向野,下雪了!”
卓向野随之抬头仰望,果然有星星点点的雪白飘落下来。雪落得很慢很慢,像是一首悠扬的乐曲,弹奏的人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每一根琴键,叮——咚——叮——
这一年,我们依旧在一起。
大年初一早上,不太习惯爷爷奶奶家木板床的司阳还是赖了半天的床才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探手摸枕头底下。果然放着几个红包。
最上头的写着爷爷给亲爱的孙子阳阳,下头是奶奶给宝贝阳阳,再下头是宝贝儿,那一看就是陈绣华的字迹,最下面的是小叔小婶的。司阳把几个红包拆开了,有些无语地看着手里所有的钱。还像每一年过年时候一样,爷爷奶奶每人五块,妈妈一百,小叔小婶各一百,多一块都没有。
司阳把钱塞回钱包里,正准备起床,忽然摸到羽绒服的口袋里硬硬的,掏出来一看,是卓向野的大伯大伯娘给他的钱,三个红包,一个写着“大伯大伯娘”的最厚,装着五百块。而另外两个,一个装着三百,一个装着两百。
司阳睁大了眼睛。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压岁钱呢。
往年卓向野也没这么多啊。
见门外有脚步声,司阳赶紧把钱都装进钱包里,往自己的兜里一塞,盖上被子,做出一副刚刚起身的样子。
进来的是卓向野。
“煮了八宝粥,要喝吗?”卓向野问。
“要!”司阳应了,赶紧穿衣服起来。匆匆地洗漱擦脸,摸了防冻霜,才跟着卓向野进了厨房。
锅台边就有简单的桌椅板凳。几个大人都吃过了,坐在一边嗑瓜子聊天。司暖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差点把脑袋埋进碗里。见司阳进来了,司暖赶紧站起来,拉着自己粉红色羽绒服的衣角,踩踩脚下闪闪发光的棉运动鞋,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问:“哥哥,小暖的新衣服好看吗?”
司阳呼噜了一把司暖丸子头的齐刘海,郑重其事地点头,“好看,再没见过比小暖更好看的小姑娘了。”
小姑娘如愿以偿,嘿嘿地笑了,挨在司阳身边坐下来继续呼哧呼哧地喝粥。
司阳摸了个鸭蛋,剥开壳,把蛋白都放在卓向野碗里,蛋黄在自己碗里搅搅,开始慢慢地吃。
小叔见了,探手拍了一下司阳的后背,笑道:“这臭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安恬生活(1)

大年初七,阳历2月7日,卓向野带着司阳返校。因为比春运民工返潮还早些,车站的人倒是不多,车上也大多是背着包拉着箱子的学生,拿着手机滴滴滴滴地聊QQ发短信,耳朵上挂着耳机,自顾自地玩着。
还没发车,司阳窝在靠窗户的座位里,低着头在书包里找东西。书包很大,他几乎把头都塞了进去。过了几分钟,司阳才摸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里是几个熟鸡蛋。把袋子摊在书包上,司阳慢吞吞地剥着蛋壳。剥完了大半的蛋壳,转身塞到卓向野的嘴边,看卓向野咬了一口,露出里头的蛋黄,满意地笑了笑,把剩下的蛋壳剥完,自己吃掉了。
卓向野把杯子递给他,司阳喝了一口,有些惊讶道:“甜的?”
“加了蜂蜜。”卓向野说着,手伸到司阳面前,手心里放着两颗圆圆的小药丸。
司阳皱了皱眉,捏着药丸就着水吃了,又抱怨道:“晕车药为什么都这么苦啊,就不能做成甜的吗?我们以前吃的打虫药都是甜的,还可以嚼啊嚼啊的,那多好。现在的制药厂真是没有人情味,小孩子当然怕苦了,可是大人肯定也喜欢甜的东西啊。本来晕车已经够难受了,还把晕车药做这么苦,就不知道体谅体谅我们的心情吗?”
卓向野顺手往他嘴里塞了棵梅子,把司阳酸的龇牙咧嘴的,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瞧见这一幕,旁边的大男孩哈哈一笑,道:“你弟弟可真有意思。哎,你们是往市里去吧,哪个学校的啊?”
只要司阳在,就随时随地都有人搭讪。
卓向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没什么反应地接过司阳怀里沉沉的书包,放到头顶的架子上,又取出自己包里的保温壶。壶里的粥还冒着热气,卓向野搁了勺子,递给司阳。
司阳已经和那看着二十出头的阳光大男孩聊开了,男孩听司阳说他们是市一中的,很是兴奋地道:“一中可是我母校啊,这么说,你们就是我学弟了。”
司阳一边喝粥,一边眉开眼笑地叫:“学长好。”
男孩更是高兴,“你们今年高二,眼看就要高考了,打算考哪儿啊?”
司阳眨眨眼,“学长你是哪个大学的?”
男孩立刻笑道:“我啊,我是A大的。你们要不要也考到我们学校来啊,A大很不错的哦。”
“A大啊……”司阳咬了咬嘴唇,目光偷偷地瞄了卓向野好几眼。
“对啊,A大地盘大,理科专业都是A,在国内都是排的上名的,食堂的饭菜还过得去,宿舍也好。最重要的是,”男孩冲司阳挤了挤眼睛,笑得狡黠,“遍地是美女啊。要不要来啊,嗯?学长罩着你们。”
他那副样子就像是推销保险的,司阳被戳中笑点,笑倒在卓向野身上。
直到两人交谈进入尾声,司阳精神怏怏地犯困,到底也还是没有说要不要考A大。男孩也不计较,给司阳留了姓名和电话,让他决定好了给他打电话,他带他们去A大转转。
司阳有点儿头晕,有气无力地靠在卓向野怀里。卓向野拿衣服给他遮了头顶挡住光线,只露出一个小口让他呼吸。衣服底下,司阳拉着卓向野的大手塞进自己的外套里,隔着保暖内衣捂在自己的胃上,感觉温热顺着慢慢抚摸的手传递过来,司阳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忍不住微微抬头,一口咬住了卓向野的脖子。
卓向野低头看了一眼,把他连带着衣服都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合上了眼睛。
车程过半,整个车里的人都睡得东倒西歪了。司阳望着卓向野冷硬的下巴线条发呆,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阳阳,阳阳,醒醒,快到了。”卓向野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司阳眼皮颤动了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到了么?”司阳懒懒散散地倚在卓向野身上,转头看着窗外不断飞逝过的高楼大厦。
“嗯,要下高速了。”卓向野掏出湿巾给他。
司阳接了过去,直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透过前排的座椅,看到很多人都醒了,吃吃喝喝的,快要下车了,大家显然都挺高兴的。撕开湿巾擦了擦脸,又趁着卓向野站起身来拿架子上的东西赶紧揉了揉眼睛,然后接过了卓向野递过来的书包。
书包最前面放着薄荷糖,司阳按下来两颗,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另一颗塞进卓向野嘴里。清凉的气息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司阳睡得心满意足,转头朝卓向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又开了将近20分钟,车子慢慢驶过高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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