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公子已多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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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一族的‘唾余’而已,不必惊讶。”苏箫盛倒是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很直接就回答了。
“唾余?”
“是。”
“唾余干什么?”
“吃的东西多了,体内无法全部化解,就会变成唾余。”
“她那么瘦,能吃很多东西吗?”夏至虽然觉得这位叶小姐的相貌不敢恭维,但她那纤细的身材还真是不错,怎么这样的身材还能吃下很多吗?
“小蛇。”苏箫盛提示了一句,就不再解释了。
“小蛇?”夏至嘀咕了一句,叶小姐是吃蛇的角色吗?可这感觉貌似还欠缺了点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所谓“小蛇”在哪里出现过。
狐狸恢复人身后,一条小蛇落到了她的头顶上,后来……
——方才那惊吓这小姑娘的无知小蛇已被我料理掉了,苏公子大可安心。
那个叶小姐是这么说来着吧?她是这么说的吧?她排忧解难,她体贴知性,不需要任何请求就大大方方地将那条倒霉的小蛇料理了?而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有没有剥皮?有没有生火?
夏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十分可疑地抽了抽,看着叶小姐的眼神也生出了不少五体投地的景仰之心。
第009章 一言不合
妖林之西本就是距离太阳最远的地方,越往深处走树木枝叶就越密,能透过的光线就越少,渐渐地就越来越暗了。
这四人原本是静静走着的,可是白蒲却不安分起来,他没安静多久就凑到叶小姐面前,扭扭捏捏又无比讨好地问:“叶小姐啊,那个就是那个玉石丸啊……可不可以,那个可不可以……”
这白蒲说得谄媚,身上那股子妖媚的气息却是一点都没有浪费。
“你想要?”叶小姐笑嘻嘻地问她,看起来像是有得商量的意思。
“是呀!”白蒲欢快地点头,心道这叶小姐还真是知晓情理呢。
“没门!”叶小姐笑脸一垮,立即冷了脸色,变脸比变天还快。
“诶诶诶,怎么没门呢?不是有苏箫盛吗?”白蒲在提及她想要的东西时,失去了那份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懒散劲儿,显得有些过于在意也有些过于紧张。
她到底是为了谁才会失去自己那份安然随意呢?夏至看着她慢慢改变的模样,一个疑问渐渐升起。
苏箫盛之前说她拦住他其实是为了另一个“他”,是一个白蒲可以为“他”做任何事的“他”。一个人在毫无察觉中就丢失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她心中的牵绊多了,便无法再那样自在了。那个“他”在她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呢?
“狐妖白蒲,你最好搞清楚,你是你,苏公子是苏公子,你来要东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给你。”
在颜色渐深的树林深处,叶小姐的眼珠渐渐变亮,两只眼睛像是灯泡一样发出了淡淡的黄光。
“不要看她的眼睛。”
苏箫盛的警告传来得有些迟,夏至在感叹白蒲是狐妖的同时已经看到了。
浑身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控制,不得动弹,看这目光的时间越久,身体就越不听使唤,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
这就是叶家绝技之一,运用瞳术威慑或者控制住猎物的行动。
白蒲还想扭头躲开,却不料突然四面八方都围上了这类似的目光,或亮或暗,仿佛大号版本的萤火之光。
夏至虽然不能动,但看着这仿若聚光的效果有些惊讶,虽然有所偏差,但这些发亮目光的方向几乎十分默契地集中在了一起,将夏至苏箫盛及白蒲三人的活动一并限制了。
叶家的人明显不想招待白蒲,对他没什么好耐性。而白蒲又是找苏箫盛来帮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往他那里瞟去。偏偏苏箫盛明明看似不受这瞳术的影响,却也保持了一种无动于衷的淡漠态度。
白蒲心急了,这该死黑狐狸不会记仇了吧?不就是用了张伏魔贴嘛,他至于嘛。
再三眼神暗示下,不见苏箫盛出面,白蒲只好自己试着跟叶小姐商量起来:“叶小姐,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可惜,叶小姐根本就没打算给她留什么不值钱的面子,她那圆硕发亮眼睛下的嘴突然裂开笑了,发亮的光芒晃得白蒲眼睛发花。
“这妖林之外的人,我们虽然不熟,却也有所了解。这东西,你该不会认不得吧?”叶小姐手上一抖,一把映着瞳光更加黄灿灿的长形纸条抖出了“沙沙”的声响。
别说白蒲看着发毛,就是冷静的苏箫盛看到这么大把牛鼻子的黄符,眉头也皱了皱。
还真看不出来叶家这群怪鸟有钱呢,明明不怎么出妖林,居然能买到那么多符纸,这得有多么财大气粗出手不凡啊!
叶小姐可一点也不心疼这一把黄纸的精贵,脸上那圆鼓鼓的黄光微微缩成两条发光的细线,抬手运上妖力就掷了出去,这气势已经足够称得上“一掷千金”了。
这把黄纸被灌足妖力后霎时捋直,张张曲卷成长针模样,根根如箭离弦,仿佛下了一场急速的牛毛细雨。
场景很有气魄,但是符纸是这么用的吗?白蒲还真是白担心了。她可没想到就这群鸟足不出户的坏习惯,竟然会真的不知道这符纸使用的正确方法。
她长袖挥舞,白衣翩飞,瞬间跳离了那群“纸针”攻击的方向。
苏箫盛两人就站在他身后,也被殃及了不少。苏箫盛不过大袖一挥一遮就将这些许的针弹开了。
夏至还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瞄了两眼,心里赞叹了一声:“漂亮!”
混上妖力的纸质针根根宛如钢制,即使被弹离了原方向,仍还是力道不减,“笃笃笃”定到地上响成一片,针尾还余劲不消地颤动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恢复了纸的本质。
白蒲不慎还是被一根纸针刺中,划破了他的脸颊,细细的血丝将那细长的伤口着色。她“嘶”地轻抹了一下,暗道一句“真倒霉,破相了”,便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大骂起来:“喂!你这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癫?”
一时间,她刻意讨好的模样土崩瓦解。
“骂我疯女人?!”
叶小姐身份可不一般,很少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别说指指点点了,就是指点也是不行的!
她眼中异光大作,比黑夜里突然出现的汽车灯还要刺眼,身形晃动翻飞成难以捕捉的残影,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一双利爪在半空中出现,夹着劲风对着白蒲那张白嫩的小脸就是一抓。
白蒲一个躲闪不及,脸上又多了三条血淋淋的伤痕。
她侧身躲闪不先关注叶家小姐的动向,反倒先碰碰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直直“嘶嘶”冒冷气后还惊叫起来:“呀!就知道你这大眼怪嫉妒我的容貌,故意毁我容!”
大眼怪……
夏至站在苏箫盛身后的安全地带,勉强能看见控制飞窜的身影。那是只身子略显肥胖又带点圆滚形状的身材,瞪着两只铜铃般发光的圆眼睛露着凶光的猫头鹰。
这原形还真不是一般的圆形啊!至少夏至不会主动把她联想到那个身材苗条的大头小姐身上。回头一想,她之所以要穿黑衣似乎也能解释了——因为那个黑色它显瘦嘛!
第010章 芥蒂
“好你个不知羞耻的骚毛狐狸,竟然敢在我叶家的地盘上公然诬陷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要玉石丸,不就是为了锦家那华小姐吗!哼,那家小姐本就不喜欢你,你可还死皮赖脸的纠缠不放,现在又想要药引去救她,你是凭的什么身份?真是货真价实的不知廉耻,如今还是这幅模样……”
女人那张嘴可不止是樱桃檀口好看而已,恶毒起来不管是人是妖都是一样一样的。
夏至怎么听着这像是有种JQ出现的感觉呢?锦家华小姐,小姐是称呼女人的吧?这么说,其实白蒲喜欢的是女人?这么说的话,想来也能够理解为什么那家小姐不喜欢他。
夏至心理活动丰富的时候,苏箫盛非主动地旁听了,嘴角似笑非笑。
唉,要是早知道这白蒲喜欢女人,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和苏大公子走到一起了,完全不用担心啦!……
这时候苏箫盛便觉察出点不对味儿了,一种怪异感渐渐笼上心头。
而白蒲则是被这几句话戳到痛处了,她喜欢锦华是她能控制的吗?即使再喜欢都讨不回一丝欢喜,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是锦华的小丫鬟告诉她,她又怎么知道锦华生病需要药引?狐族本就深谙此道,真假哪有辨别不出的,即使知道那小丫鬟是故意的,她也心甘情愿地来了。
白蒲想着这些事儿有些失神,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石像。叶小姐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准那双无神的眼睛就冲了去,利爪尖上借着四周的黄光,闪出了寒光。
眼见白蒲的双眼就要丧失在那圆形猫头鹰的利爪之下,夏至吓得扯着苏箫盛的手躲在他背后,却在她快要遮住这不忍心的双眼时,看见了白蒲出其不意地动作。
“你个破鸟!”她快而准确地抓住了那圆滚猫头鹰的短脚,任那胖鸟如何挣扎扑腾,她都不肯放手。
叶小姐一边挣扎一边张着她那不大好看的鸟嘴大骂:“骚狐狸,松开你的爪子!……”
“你说放就放?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这一人一鸟,你来我往,吵得那叫一个热闹,最后竟是又乱作一团搅成看不清的模糊影子。
这场景看得四周的灯笼眼们那是上前也不是,躲开也不是,就怕一不小心没能顺了大小姐的意,落得一个倒霉的下场。不过既然能够看到这既能张狂又能装模作样的大小姐吃瘪,何尝又不是一种乐趣呢?
苏箫盛牵着夏至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这两人又停下来的意思,便对离他最近的一双放光圆眼睛说道:“烦劳通报夜枭王一声,苏某求见。”
苏箫盛曾于夜枭王有恩,说来夜枭一族中大部分人都是知道他,也不会刻意怠慢。
这圆眼睛先是一愣,忙忙点点头,转身就飞去报信。其实报信什么的,也就是给夜枭王一个面子。
夜枭是什么族群?耳力目力超群,若是修为精进的便更是不容小觑的力量了。而夜枭王能够成为一族之首,自然也是能清楚自己地盘上发生了什么事的。只是他老人家已经过了那个爱凑热闹的年纪,还是要腆着一张老脸矜持端坐王者之位的。
而当夜枭王扑棱棱在天空中出现时,垂眼就看见自家女儿正和一只白毛狐狸叫骂对掐作一团,实在有失颜面。他老人家当即化出人形,稳稳浮在空中,抬袖咳嗽了两声才威严出声:“晓晓——!”
白蒲抓住的那只圆夜枭闻声,动作稍稍一顿,随即就不当回事了,继续专注于对付那还维持着人形的狐狸。
夜枭王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虽然宠自己的女儿,却还是个要面子的。见女儿这么不体谅,他浮在空中有些忧愁了——女儿大了就不听话了,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圆圆黏人的可爱模样了。
夜枭王忧愁的时候,夏至也没闲着,一手仍厚脸皮拉着苏箫盛的手,一手抓着他的衣袖,只在他背后露出一双眼睛就打量起那浮在空中的胖老头了。
夜枭王立在空中的身躯虽然圆滚庞大,却也免不了有些短小,看起来比叶晓晓更像个圆球。
“好……”夏至嘴里的“圆”还没吐出,就被苏箫盛捏了手心。
“休多言。”苏箫盛仍旧是不张嘴就让夏至听见了他的声音。
“哦。”夏至偷偷瞧了他两眼,却没发现什么端倪,心里有些好奇便默默地问了,“公子……”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不开口就能跟我说话。”
“用手心的血为媒介即可。”
“那……”夏至虽然不想想那么多,可是手心什么时候碰触到血,什么时候有了伤口,为什么他不询问就擅自做主的疑问一个一个往外蹦。她抓着衣袖的手渐渐捏紧,牵着苏箫盛的手却渐渐松开了,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恐慌,无法言喻。
“我不会乱说话的……”
苏箫盛在识海中听到最后一句话就是这样渐渐淡去的语调,仿佛是一句因为失望而保留的最后承诺。苏公子怎么会让人失望呢?他总是善解人意的。
夏至脑海中的想法未必有声,他却能一字不漏地听去。
他在夏至松手才离开几分远的时候,轻巧地将她的手抓住,替她打开手心,上面只有着一个小红点,他的另一只手拂过她的手心,却是清除了那抹痕迹,留下的是完好的肌肤。他再将自己的手摊开给她看,掌心有着一颗鲜红的小点,一滴血涌出凝集成珠。
这用来作为媒介的血是谁的,不言而喻了。
“公子……”我错怪你了。
“无妨。”苏箫盛看着她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恬淡似春风婉转。
失去这个少女的信任就相当于失去了神器的信任,同样有着成为一个暗疮的可能。思虑周全的苏公子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可能性存在呢?
能消除这点芥蒂,就是多说两句解释一下,又有何妨呢?
他淡淡笑着,转眼看向了那两个纠缠在一起连夜枭王都不能劝开的一鸟一人。
第011章 去寻真爱
“白蒲。”苏箫盛出口叫了白蒲一声,便停了下来。
白蒲可比叶晓晓给面子多了,听见苏箫盛叫她便真的停下了动作,转头瞪着桃花眼问:“怎么了?”于此同时还分出了点心神应付那扑腾着不肯安分的胖鸟。
“玉石丸。”
轻飘飘的三个字就让白蒲松开了叶晓晓的爪子。
可叶晓晓还不肯罢休,刚能自由飞动就来了一个俯冲要啄白蒲的脸。
白蒲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随即又想起了他那亲亲的锦华,本来就够不招她喜欢了,现在还破了相,心里一下就忧虑起来,忙忙从怀里掏了面小镜子出来,侧身蹲到一边仔细看了起来,不时小心翼翼地摸摸伤口,点了几次障眼法都觉得不够满意。
她在一边专注的时候,无形当中偏离了叶晓晓愤怒的预计,于是就出现了一个让一干夜枭妖众下巴落地的情景
叶晓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嘴巴戳进了泥土了,四周积聚起的那一双双灯泡眼都或明或暗地闪动了两下。
在夏至看来,这分明就是想笑有不敢笑的德行嘛。
叶大小姐拔出自己的利喙,眼神阴暗地睨了白蒲一眼——这白毛狐狸绝对是故意的!她站好身子,立即就向着这狐狸肉最厚的地方冲去!
沉浸在忧愁中的夜枭王瞧了这情景一眼,大惊失色——就算她现在是一副夜枭的模样,可也不能这样坚定不移地往那狐狸屁股上凑呀!他慌忙用妖力锁住叶晓晓,一把拽到了自己身边。
“爹你怎么这样?”叶晓晓一见自家老爹有意阻拦当即就不干了。
夜枭王眉毛一挑,我不拦着你难道还由着你丢脸吗?
他不跟叶晓晓这不知轻重的女儿计较恁多,抬手挥了挥,便让围绕在苏箫盛这三人四周那瓦数不一的“灯泡”一一熄灭了。
“苏公子当年拾蛋不昧,交换我族,这份恩情本王至今都还不敢忘却呢。” 夜枭王高居半空,声音飘摇空旷却又不失一份厚重。
说来那个鸟蛋不过是苏箫盛巧合之下捡到的,他又不太喜欢吃蛋,遇上找上门来的夜枭族,一点都没犹豫,潇潇洒洒地就归还了,连条件都没开。
“不敢不敢。”苏箫盛淡淡地回了一声,并无太大的起落,看起来似乎是不计较那份恩情。
“不知公子今日来这儿是为了……”
“自然是有所求。”
“不知是……”夜枭王本就知道却还故作惊讶假意发问。
“玉石丸。”
白蒲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摆弄自己脸蛋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将小镜子收入怀中站好,看着苏箫盛静默了。
偏偏夜枭王并不想那么轻而易举地把玉石丸给他,始终要多扯两句拖点时间,表示这机缘的来之不易。
“玉石丸不过是小王我的唾余而已,虽说被我用妖力养护后确实有些裨益之处,却也只能对我族中人有所助力,对他族而言似乎……”
“夜枭王此言差矣,此物虽有外族不能借用的妙处,却也有药石之精能救人性命,也可谓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苏箫盛面色宁静似是带上了些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