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公子已多时-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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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苏箫盛送去热水和换洗衣物后,花百芳退出了房间。待到苏箫盛打理好一切,她才再次进屋,像个寻常仆人般沉默地将衣物和浴桶里的水收拾走。
苏箫盛留下让她将那姑娘带去历山的话后便离开了,而她却有了仔细看看那个女子的机会。
看来看去都没看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可却不知为何,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些异样。好像她也想仔细瞧瞧苏箫盛看上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可这通常的情况下,但凡苏箫盛看得上眼,她总有些反逆般想毁坏的心理。可是这个人总是有点不同的,具体不同在哪里,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不仅仅是让她生不出一点毁坏的心。
从花百芳正式和这姑娘说的第一句话起,她就故意将她的思想引导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虽然不想弄死她,可总有些不甘心自己也有和苏箫盛心思稍有契合的时候,于是便总想要捉弄这丫头,总是想逗弄她。
也不知道是在刻意地违逆自己的心思,还是怎么的,她总是对这丫头隐隐有着不忍,可她又总是认为那感情是属于苏箫盛的,不是属于她的。她此时却不会想到,她既然能将自己的意识从苏箫盛当中脱离出来,又怎么会只有属于那黑狐狸的感情呢?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想明白过,也从来就不想想明白这个问题。
有时候难得糊涂,便想一直糊涂,如若清醒,便会只余恐惧,还有什么比这自以为是的糊涂更让人安心呢?
只要她不受这个女子的影响,她就算将苏箫盛抹杀掉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她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不忍,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阻碍了自己的想法。这样,便是最好了。
当花百芳指使这小丫头做事时,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美滋滋的,似乎在得意着什么;当她和苏箫盛看似暧昧却暗地里较劲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那一丝异样不过是苏箫盛的不自在;当她当在苏箫盛面前时,花百芳明明可以一剑捅死她,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解决掉苏箫盛的,可是她只能吼着“你让开”,手却无法再动了……
此时此刻,她才了解到自己是有多么的搞笑,一直自欺欺人,却还是不得不面对内心,对着这个女子她至始至终都是怜惜的,哪怕她生出的是一个女儿身,哪怕这丫头爱上的是她的死对头,哪怕最后几乎出乎她自己意料的灰飞烟灭……
她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人在自己心中从来都是特别的。
血绽如花,花如潋滟,她想要的结局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可却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结局,是她发自内心无法抗拒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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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你以后看见苏箫盛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呢?可是想得起又如何,想不起又如何呢?
3。3青梅难有竹马伴(1)
其实,两个人要是打算平静地分手,只要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不做挽留就可以算是圆满了。
陶七叶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和陈烙是怎么走到这样的地步的,原本以为在那细碎的童年留下铺垫后,他们是可以走得更远的,可是,谁也不知道当初稚嫩的试探竟然让他们越走越远,直至再无可能。
似乎从小学四年级开始的,陈烙从外地转校来到陶七叶的班上,第一次交流就不太和睦。
陈烙的位置被安排在陶七叶前面,陶七叶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装淑女,两腿在桌子下面伸得长,刚好就在陈烙的凳子下面。陈烙双脚一收,不偏不倚,将小姑娘的脚踩了个正着,惊异间便回头去看这两脚越过界的“后桌”。
“看什么看,是你踩到我了!”陶七叶狠狠咬字在那一个“你”上,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陈烙拧了眉头,口气有些不善:“你超界了!”
上课期间两人也不好吼出声来,只能压抑地用语调来表达自己此时不快的心情。
“那你也不该踩我!”
“是你先过界的!”
那时候,陈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对女性应有的气度和包容,只觉得这女生特蛮横,好像自己做错了事儿还有理了。
小孩心性使然,你都不讲理了,我还要对你客气?
可惜两人之间矛盾还没来得及升华,就被讲课的老师眼尖地发现了。女老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儿,考虑到新生可能还不够懂规矩,神色自然却又有几分刻意地将陶七叶抽起来回答问题。
一场小矛盾无疾而终,却换来了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今天你在我抽屉里放蚂蚱,明天就故意从旁经过打翻你的水杯……陈烙和陶七叶之间的较劲渐渐被班上的同学察觉,顿时有了凑热闹看好戏的热情,没事儿还添油加醋出点损主意,以求让这矛盾闹腾得更加欢腾。
不过大家始终很有默契地回避老师的监察,那个时候谁要是跟老师告状都会被视为奸细一般的存在,更加附带着胆小鬼以及不要脸等等貌似关联性不太强烈的标签。
原本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放学之后就能有一段安宁的时间,可当他们发现对方老是一出校门就跟自己走同一条路回家,便开始猜想:这家伙不会是想跟踪到我家里来吧?狐疑对视之后又“哼”地一声甩头表示不屑。
为了避免自己家被发现,两人都拐弯抹角地穿街过巷,好像身藏什么惊天的大秘密。然而事实上,直到很久以后,他们都不明白,这个家庭住址隐瞒起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当时就是觉得不想让他知道,好像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窥视什么重要的机密一样。
由于选择的路径不同,他们在之后能碰上的机会就渐渐少了,而路程上用的时间也就不同,所以回家的时间点也有了先后的差异……
为什么他们回家的时间互相具有一定的参考性?
陶七叶被自家老娘叫去对门借酱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答案。
开门的是陈烙。
新来的邻居一家,就是他们家。
两人一见面都有些傻眼。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陈烙问话的时候,眼神真好瞟过陶七叶脚上的拖鞋,心里没来由地有一点点迷糊。
陶七叶虽说最近是不太想跟这对着干的家伙说上什么话,但所谓厨房里的“母命难为”,小年纪敢和同学斗气却也不敢违逆拿起棒子就会抽人的妈妈,硬着头皮就说:“我妈妈说,刚好家里酱油用完忘记买了,让我过来借点。”
言下之意,来敲你们家的门可不是我乐意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虽说那时候她还不太会委婉表达,但本能地撇清关系却是驾轻就熟。小孩子要是犯了错不都会这招自保嘛,自然也就是一项天生的技能了。
陈烙这时候似乎是看出来了陶七叶不太明显的拘谨,即使嘴里不情不愿地嘀咕着:“借了会还吗?”可还是稍微显出了一丝温和,转身撂下句“等一下”,就去了自家厨房。
酱油是借到了,可酱油也成了导火线,已发了两户人家更加频繁地交流。
陶妈妈似乎是觉得这家的人挺和善,而且人家的孩子又跟自己家孩子同班,心念一动就有啥没有就到对面借,有啥富余就送过去,礼尚往来再在孩子教育之上多聊上几句,彼此间就越来越熟悉。
当两家人一起约出去旅游的时候,陈烙和陶七叶一并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死对头老缓不过神来。绿皮火车咔哒咔哒地响着,好像能伴着他们一直瞪下去……
于是乎,理所应当一般,两家孩子的耳朵中渐渐出现了雷同的语句——
你看看人家对门那谁谁,人家学习挺不错的,你再看看你,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学呢?还是邻居呢!
这题那谁谁做对没有啊?人家作对了,你做错了,怎么就不能去问问,学习学习呢?
……
于是在家长的熏陶下,两人是越来越看不顺眼,越来越想把对方拉下自家家长眼中的光辉舞台。
顽劣的心情在教室里明争暗斗地变本加厉。陶七叶偷偷趁陈烙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挪开他的凳子,摔了他一个痛快;陈烙悄悄买了胶水把陶七叶的作业本黏了个结实,让她不得不花那为数不多的零用钱重买个作业本重新做作业……
可是谁都是有那么点硬骨头的气势,谁也不把这状况告诉大人,也没打算过。
当他们发现自己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对方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设想了很多种方法的恶整没有了用武之地,无法明白的寂寞感渐渐滋生。似乎,也许是错觉,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怪异的想念。
陈烙的爷爷病了,一家人在暑假的时候去了美国。
陶妈妈知道的时候有些惊讶对面邻居的不显山不露水,却也没有跟陶七叶提及过,所以陶七叶并不知道,陈烙并不是只有这对面的一个家的,他还有一个家,在美国。
再见到陈烙的时候,已经是新学期了。
陶七叶并不知道陈烙的爷爷去世了,也不知道陈烙在美国和国内的学校里选择了国内。原本小孩子都是喜欢新鲜的,但陈烙却不觉得美国的学校新鲜,虽然奶奶用那每日比国内学校短很多的在校时间诱惑他,甚至倚老卖老地倾诉自己对老伴逝去的难过对孙子的想念,还是没有留住这“不顾家”的臭孙子。
陈烙安静了很多,似乎比以前懂事了点。
陶七叶虽然总喜欢招惹他,可再怎么笨也发觉得了这其中的不同。当她欺负完陈烙后,竟然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后,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这家伙眼里满满的都是阴谋,可是等了很久,阴谋都没有来,反倒是升学来了。
小孩眼中的偏执有时总是一厢情愿的,陶七叶千防万防都没料到陈烙会在又一次成为同班同学的时候,大大方方请她吃糖。
受宠若惊?不可能!她倒是觉得满脑子都是那刚笨吞下的糖,幻想着自己中毒,后悔自己不应该在那挑衅的目光下一口吞下去。
幻想着幻想着,肚子居然真的痛了起来。
不仅陶七叶吓了一跳,连坐在她斜后方的陈烙都吓了一跳,忙跑来询问。
“你还好吧?”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你乱说什么呀?喂,你没事儿吧?”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没有!”
“你有!”
……
冷汗簌簌地往下掉,陶七叶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就对这家伙怨气极大,总觉得这家伙过来就是为了幸灾乐祸。
好在旁边机灵的同学奔出去把班主任叫了过来,不然这两人这现状怕是会忘记去找医生检查。
没一会儿班主任就联系了120和陶七叶的家长,偏偏陶七叶肚子痛得死去活来就是不肯放过她所认为的“罪魁祸首”,满心以为自己要是独自痛死了,拉着这个坏蛋也能让他跟着一块一命呜呼。
幼稚是幼稚,但那时候能找点小报复心理自我安慰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没办法,她抓得紧,这大夏天的老师又不能让一个小孩子脱了T恤,露个上半身吧?只好当作这两人关系好,一并送去了医院。
当然,陶七叶肚子痛跟陈烙以及他的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自己昨天趁着父母加班不在家冷热交替地随意吃了许多东西,吃坏了肚子。
陈烙一抓到能扯掉衣服脱离魔抓的机会就立即闪到一边,朦朦胧胧中也在一旁呆站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关心,也没想过回学校。最后是陶爸爸将他送回了家。
也是那个时候,陶爸爸和陶妈妈心里起了一丝涟漪,隐约觉得这对门家的小子似乎还不错,对自家丫头还算是关照,恍惚之间竟然多了一丝奇异的期待。
3。青梅难有竹马伴梅(2)
打从陶七叶住院后,陈烙似乎越来越友善了,搞得陶七叶觉得很不正常。总觉得这家伙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他正谋划着什么呢?!
或许陈烙至始至终都没有谋划什么,他只是渐渐开始有了几分醒悟,慢慢了解到陶七叶在自己心中的与众不同,于是便想要对她更好一些。只是那时候的发现显得有些笨拙,就是说出口都会觉得讷讷地,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陶七叶并不是个百分之百记仇的人,要是别人一直对她友好无比一直对她和颜悦色,她也不可能坚持不懈地甩脸子给别人看。
长久下去,她发现陈烙似乎有坚定不移的和解的意图,也就大大方方地接受,并且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计较了。没了那么多怨气,她倒是觉得这个陈烙的长相倒是越来越顺眼了,似乎比蛮不讲理的时候好看了许多。
于是这个漂亮的少年好脾气地邀请她双休日去爬山,她挺乐意地答应了。
只是,她从来没料到,和这个人一起出去爬个山也会有倒霉的时候。
两人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决定换路,找一条更具有冒险刺激精神的道路。于是,在这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上,陶七叶脚下一滑,拽上陈烙就双双滚落了山坡,十分有准头地掉进了一个算不得深的水沟。
这一次很是失败的出游在陶七叶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至少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总是有点心有余悸,想当年全班组织春游的时候她也没落得这个下场呀!
自此以后,但凡美色当前,再三邀请,她还是憋屈又坚定地龟缩在自己认为比较安全的环境里,尽量不可陈烙单独两人出去。她可没忘记自己父母见到自己一身泥水一脸阴郁回家时,那副想笑又不得不忍住的模样。她长这么大,估计也就那一次回家的情景让她郁闷地想挠墙。
说起来,陈烙和她简直是神奇地令人发指地有缘。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们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陶七叶都忍不住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一直都有着孽缘呢?
其实陈烙也觉得这是一件比较神奇的事,好像无论如何这家伙都能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晃来晃去,不断地提醒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什么,比如“很高兴又和你同班了”,比如“其实我喜欢你”……
鉴于两人本来就住在一幢楼上,同班又同路,于是两人时常一起回家。然后就造成了不少人隐隐约约将他们看作是一对,时不时问起话来都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暧昧。。
“喂,阿七,你们时不时在耍朋友啊?”
“我们?”陶七叶很迷茫,这个女同学的问题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就是那个陈烙啊。”女生笑呵呵又一副“我都看出来了”的模样。
“陈烙?”陶七叶还是很迷茫,“为什么我们在耍朋友啊?”
“喂,你就别装了!”女生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大家都知道你们经常约好一起回家啊。”
“我们家比较近啊,就同路。”
“可是也没见你和小胖同路啊,小胖不也和你同路嘛。”
小胖住街那头,我住街这头,他又不和我住对门。更何况小胖不是老和那群无聊的男生走一路吗?我为什么要和他走一路?而且……陈烙还比他养眼多了。陶七叶一边腹诽着一边不耐烦地挥手说道:“我都告诉你实话了,你爱信不信。”
于是,她依旧没有任何感觉地和陈烙一起回家,而她和陈烙在耍朋友的谣言就越传越开。
她是解释一两次没有用,就懒得解释了;而陈烙,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隐约间,陶七叶觉得这小子是在暗中跟自己较劲,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于是乎,他们就都没有搭理这谣言,看起来既像是高深莫测,又像是供认不讳……
很模棱两可的状态啊。
说起那时候的样子,陶七叶在很久之后也有些纳闷,她明明都将陈烙鉴定为一个漂亮又干净的少年,为什么那时候如果不是陈烙提起,她就没有想过要占为己有呢?难道她还真的只是为了遇见苏箫盛?看见苏箫盛时候那样强烈的感觉是看见陈烙时所没有的。只是她在那个时间擅自认为她和陈烙之间的是爱情,便真的以为他们之间的是爱情,却从来没有想过若真的是爱情,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吗?
可很多东西,只要你认定它是了,它不是也得是了。
陶七叶高考完后给自己估分,大致选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不好不坏的专业……无意当中和陈烙提起过,于是便在新校园中看见了他。
陈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