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古]琼华掌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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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圣姑感到头疼欲裂,“你是在责怪我吗?想那顾留芳可是有家室的人,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怎么办?好不容易他死了,你为什么又。。。。。。唉,你真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她困兽一样在女娲庙里走了两步,对紫萱断然道,“这次我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了,从今日开始,你不许出门一步,直到你放弃这种念头为止!”
紫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不,圣姑!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一定不忍心这样对我的是不是?你一定只是在吓唬我。。。。。。”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紫萱终于开始崩溃,“为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留芳也是这样,秋水也是这样。。。。。。”
圣姑怒道,“哪怕是任何一个人也好啊,为什么偏偏要是荼毗王?我看你真是疯了!”
紫萱哭道,“他不是别人,他就是留芳啊!”她一看见荼毗王就知道了,他就是留芳!那么相似的眼神和气质,她怎么会认错?虽然他坚称自己是荼毗王,也表现完全得不认识她,但她相信她终究有一日会记起她的!或许,他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要阻碍他们呢?留芳有妻子儿女,他们无法相爱相守也罢了,毕竟她才是后到的那一个。可是现在荼毗王明明还没有娶亲,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紫萱完全不理解南诏王为什么要对她有那么大的戒心,明明荼毗王早就已经被软禁很多年完全没有威胁了不是吗?甚至若是秋水愿意跟她离开,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圣女的身份,他们可以去山中做一对闲云野鹤,不理俗事。
圣姑感觉到她已经变得完全无法理喻,黑着脸扔下一句“你被禁足了,好自为之”就转身走了。
一踏出女娲庙的大门,她方才还挺直的脊背瞬间萧索下去。明月照在她掀起了兜帽的脸上,掩饰不了几道深深皱纹。她已经老了,护不了紫萱几年,若是她继续这么任性下去,女娲后人这一支血脉可又该怎么办?南诏的黎民百姓又要怎么办?
门内传出细细的哭声,圣姑心烦意乱地摇了摇头,强忍着胸口的闷痛,招来属下去调查今日那个神秘女子的消息。
紫萱跪在原地,哭着哭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宛如漫漫的黑夜没有尽头,她想到留芳,想到荼毗王,内心一阵酸楚,然而眼眶干涩,已经欲哭无泪。
她生下来就承担了巨大的责任,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就强行给她套上了枷锁。她活得很累,很累。。。。。。她什么都要求做到最好,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她是南诏子民的守护神,然而谁又曾在意她的感受过?她活得太累了,很想休息,抛掉被强加的责任,痛痛快快地做一回自己。
她遇到了顾郎,他是那么卓尔不群的男子,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文尔雅和体贴。她很快爱上了他,可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爱而已,她不过是爱他,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顾郎死的时候,她仿佛也跟着死去了,虽然未尽的职责让她活了下来,可整日也如行尸走肉一般。多可笑!她还没有后代,所以还不能死。圣姑让人看着她,生怕她想不开寻思。然而她已经想明白了,她不要死,她要找到顾郎的转世,然后和他厮守在一起!
顾郎已经死了,如果她也死了,谁来珍藏他们那些欢笑和过往呢?或许是女娲在冥冥之中护佑着她这个唯一的后代,她竟然真的再度在南诏王宫里看到了他!
那种风姿,那种寥落的眼神,他不经意的一些小动作,根本就是顾郎再世!
这一次,她不会任由别人拆散他们!
南诏王么。。。。。。等着吧,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雪亮的光,狠戾而疯狂。
一叶扁舟在幽亮的湖面上划过。
月下秋风正凉,夜半寂静,湖水被划开的荡漾声响尤为清晰。
夙瑶立在船头,长袖迎风,举剑起舞。月光落在她的剪影上,照亮了一个翩然的轮廓,飘忽轻灵,仿若即将羽化登仙而去。
长琴坐在小舟的另一头,弹着一曲贺新凉。琴声绵长悠扬,与夙瑶的剑舞配合得天衣无缝,风正轻柔,两下里各自沉醉。
一曲既罢,一支舞罢,两人都很久没有出声。
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受十分玄妙,谁也不愿打扰这种妙悟的时刻。
月下行舟。风声,水声,秋虫之哀鸣声,鱼儿之喋水声,奇异地如同一支韵律动人的琴曲。柳枝
的影子交错映在水面上,有红鱼在暗影里面穿行而过,姿态曼妙。
远处灯火零落,水面上凉风正好。
月色如酒。
熏熏然。
良久,夙瑶从冥想的境地醒过来,长琴早已经醒了,正含笑看着她。
“多年不见,一如当初。”
夙瑶不是舞乐之神,当初还是为了配合长琴的琴声才去学了剑舞。后来长琴不在之后,她也就没了起舞的兴致。
“你也亦如当年。”
夙瑶微笑以对。
他们偶尔闲谈几句这些年景况,有时候长琴不肯多言,夙瑶也就点到即止,并不追问究竟。
只知道他确实吃了很多苦。
长琴久别再遇故知,虽然脸上并不如何欢喜,毕竟比平日多说了不少的话。
“南诏国的圣女也不知为什么,必要认定我是她过去的恋人。。。。。。着实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夙瑶听着,有时候说两句,有时候只是静静倾听。此时听到“圣女”二字,再想到白日里遇到的
那个娇蛮女子,失笑道,“哦?莫不是你过去的一二红粉?”
长琴微微苦笑道,“当真并非如此。”他拨着琴弦,不意间发出几个杂音。“我记性尚未差到这般地步。”
夙瑶猜测道,“她口中的顾郎既然与你如此相似,莫非正是你遗失的一魂四魄?”
长琴愣了一下,显然从未朝这个方面想过。
“倒也有些可能。可惜那人已死,已经无法验证。”人死如灯灭,魂魄也随之往生,长琴很豁达地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难怪那人如此没有福缘,依然有妻有子,最后也能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既然是他的魂魄,命格自然亦是共享。寡亲缘情缘,当真是不虚。
夙瑶道,“难怪那人的孩子有些修道的才华,想必也是你带来的影响。”顾留芳的孩子正是顾长生,拜入琼华,被她取道号怀瑾。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你得罪了女娲后人,只怕会惹上些麻烦。”长琴垂眸淡淡道。
夙瑶道,“我何曾怕过呢?”
长琴一怔,慢慢笑起来,“我真是当了太久凡人了。。。。。。你又何须怕什么呢。”
月色落在他的眉头,闪闪发亮。
作者有话要说:
、秋花落更迟
绵延的秋雨从清晨一直下到黄昏还没有停歇,梧桐金掌铺了满地,被雨一打,湿淋淋地委顿在青石板上,也无人去收拾。
湿润的雨气吹入罗帷,凝结在屋梁上成了细细的水珠,只是缀着,并不滴落。
阿乐有心要把敞开的窗关上,好让屋子里回升几分暖气,然而夙瑶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似乎没有感觉到寒冷,也无从听到她的心声。
天色渐暗,阿乐把壁灯渐次点燃,夙瑶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多出来的明亮火光。阿乐忽然间像是得了默许和鼓励一样,不再一味忍耐冰冷的手脚带来的不适,过去关了窗子。窗轴新上过桐油,关闭得毫无声息,阿乐偷偷看了一眼夙瑶的反应,然后舒了一口气。
夙瑶闭着眼睛,好像是看累了休息一会儿。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眉目的弧度都柔和下来,身上那种凛然不可冒犯的气质总算收敛了不少,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她的脸绽放出皎白的光泽,如同月下聚雪一般,当真是个好看的人。
可惜这样的美景素日里是无人有胆子欣赏的。阿乐哀叹着,夙瑶待人其实算不上严厉,相比一些动辄喜欢惩罚宫女的主子来说,甚至还算是相当简单好伺候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在她身边伺候的小宫女没一个不怕她的。
她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那滋味如冬天饮下雪水。。。。。。仿佛整个人已经在她眼中无所遁形。阿乐素日算胆子大的,但饶是她,也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了什么引得她动怒。
明明夙瑶从来没有对她们发过火,但就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阿乐不敢关窗子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扇窗子是清晨夙瑶亲手打开的。她没有吩咐别人关上,哪怕屋子里冷如冰窖,所有人都不敢主动伸手。
阿乐认识几个字,读到过“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后来这种感觉在得知夙瑶竟然打伤了紫萱圣女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她就是那个帝王,不怒时是静待的猛虎,而一旦出手,掀起的又是何等普通人连想象都不能的风浪!
夙瑶简单地就以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疯狂至极的举动得罪了大半的南诏人。
南诏王并没有因此惩罚夙瑶,然而就连阿乐都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夙瑶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举止神情一如往常,恐惧忧心这些该有的情绪在她身上遥远得就像一个梦。
秋日迟迟,雨打梧桐的声音十分萧瑟,灯火的光并不那么明亮,夙瑶手中的那本《异兽志》已经翻到了最后,在书里面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不禁莞尔。
阿乐默默地在她手边放了一碗汤圆。玫瑰芝麻陷,半透明的糯米团子透出芳香,在白瓷薄胎碗里浮着,小巧的瓷汤匙长柄用金线烫着玫瑰花,十分精致。
这一切当然没能换回夙瑶的半个眼神,眼看汤圆被晾在一旁,按照经验,阿乐知道有自己在身边夙瑶不可能吃任何东西,于是默默地退下了。
事实上她离开以后夙瑶也没有吃那碗看着十分美味的汤圆。她对凡人的美食并无兴趣,随手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重楼。
重楼倒不像夙瑶一样不食人间烟火,这些凡人做出来的食物有时十分对他的脾胃,自从偶然在夙瑶这里尝过一次之后,每每到了饭点都会准时出现。
“今天的这个东西太甜。”重楼尝了几口就被腻倒了牙,嫌弃地放下。他不知食物名称,每每用“这个东西”来代替,夙瑶在一旁道,“这叫汤圆。”
“汤圆?”重楼重复了一遍,想起了什么,“可上次你说叫团子。”
“你上次吃的才是团子。”
“不都一样?圆圆的,白白的。”
夙瑶就解释,“汤圆小很多,而且要用水煮。”
“噢。”重楼的兴致只在品尝美食,而不在于识别美食,他兴致缺缺,很快就忘记了什么汤圆团子。
他来寻她时大部分时候并没有话要说。只是静静在一处坐着已经够了,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各自发呆修炼,互不干扰。
他们不是人族,不需要互诉衷肠就可以明白彼此的心意。不会害怕分别,不会对彼此感到厌倦,
他们拥有的时间太过漫长,而无论是夙瑶还是重楼都已经习惯于静默地相守。
有时候也会说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在重楼,有意思的事情除了征战就是杀戮,他会将一个血腥的细节颠来倒去地叙述,仅仅只是讲述已令他兴奋难当。
夙瑶从不会表现得不耐烦,面对重楼她有足够的耐心,哪怕他已经将某个场景重复描述了不下三十遍,她也只是认真地听着,仿佛初次耳闻。
手中书卷翻至最后一页,夙瑶舒展了一下腰肢,才发觉重楼已经无声无息离开了。更漏滴答,秋雨沙沙,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她能听见自己裙裾的悉索声。
似乎也太过安静了一些,往日聒噪的秋虫呢?莫非都抵受不住这场秋雨的寒凉了吗?
不对劲!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房间里红光大盛,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交错的铁链,夙瑶躲闪不及,被一条舞动的铁链抽在了背上,啪的一声,夙瑶脚步一个踉跄,抓住面前的一根锁链方才稳住。
背后火辣辣地疼,显然伤着了。夙瑶第一反应是重楼,然而房间中充盈的恶意与杀气让她打消了这个看法。浓重的恶意几乎如有实质,杀气更是不加掩饰,这是真真切切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敌人很强!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战之力,一边与疯狂向她抽来的铁链周旋,一边试图试探出对方的深浅。她不断用琼华道法试图斩断锁链,然而断裂的铁链很快就会重新连接,显然有一个高明的人在背后操纵。
激斗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魔气。
魔族!她与魔族素无恩怨,莫非是重楼的对手?
“阁下是谁?藏头露尾,不敢现身一见么!”夙瑶道。分心的刹那,又一条锁链突破她剑网的防御,抽在她的手臂上,刺云剑都险些脱手。
她终于有些怒了,一把抓住锁链的一条,猛然发力,这种介乎“有”和“无”之间的链条发出真实的金铁声,然后绷紧,顺着这股大力,一个人从黑暗中被扯了出来。
虽然只是半身,已足以让夙瑶认出他。
“溪风?!”
未料到会被一语喝破姓名的魔将煞气微滞,抬眼正视眼前昂然挺立的女子。她的眉目陌生,一双眼睛却有着他依稀眼熟的光彩。
“还记得我吗?”夙瑶握着铁链,却没有继续发力。
“你是谁?”溪风也没有趁机发起攻击,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只怕这女子当真是过去他认识的!
夙瑶松开手,锁链哗啦啦落地,原本乌沉沉的玄铁上生出了嫩绿的青芽,开出米白色的小花。那一瞬间熟悉的灵力波动让溪风终于忆起了在什么地方见过相同的一双眼睛。
神树上,女神踏在金叶上,远处仙山浮岛,微微地笑。
“夕瑶,夕瑶女神。。。。。。”溪风喃喃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脑海中却闪现出重楼邪肆的笑,他浑身发冷,几乎止不住要跪倒恳求原谅的冲动。
他随侍重楼多年,无人比他更清楚夕瑶对重楼的意义。他不同于一般魔族对情爱懵懂,早已经从
魔尊的眼中看到了他待夕瑶的不同。
“溪风,你这是怎么了?”溪风脸色苍白,锁链纷纷坠下,消失。夙瑶踏前一步欲靠近他,一双手却突兀地拦在她的身前。
夙瑶修长颈项间,那一枚鲜红刻印闪动光辉。
去而复返的魔尊冷冷看着溪风,目光中毫不掩饰杀意。哪怕溪风是跟随他多年的魔,但他从未在意过他的去留,如今更是。。。。。。不介意替夙瑶除去这个威胁。
“哼,溪风。多时不见,你竟长进了!”
溪风在重楼出现的瞬间就已经重重跪下去,俯首颤抖着道,“魔尊恕罪!溪风不知是夕瑶女神在此!”
重楼厌烦地看着溪风,神情冰冷,仿佛眼前只是一个陌生的魔,“不知道?哼,你知道我最厌烦狡辩之徒!”
在他看来,无论有意无意,既然已经成为了威胁,就该杀!
眼前溪风就要血溅当场,夙瑶急忙按住重楼的手,后者给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却没有挣脱她的
手——她如今连溪风之流都打不过,经不起他或许是漫不经心的动作。
重楼只有在面对夕瑶时才会如此克制。溪风一面松了口气,一面也为今日莽撞的行为后悔不已。
他不该因为水碧是紫萱好友,听了她几句抱怨就想着替紫萱报仇的!他自以为昔为魔将,也算罕逢敌手,可正因为这份自大,他今日要丢了性命!
“你和水碧躲在南诏?”夙瑶很容易就明白了躲避天界追杀的溪风和水碧为何出现在这里,至于魔界。。。。。。连重楼都不在意溪风的外逃,其余魔自然也不会管这件事情。
溪风看了一眼重楼的脸色,道,“正是。南诏国王气浓郁,水碧说可以扰乱神界的追查。正好水碧与女娲后人有些交情。。。。。。”
他的话无需说尽,夙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重楼已经知道了夙瑶与女娲后人不和,这天地间缘分奇妙,有些人天生无法好好相处。他从未将一个小小的女娲后人放在心上,可耐不住有些人要找死!
“你说的是紫萱?”夙瑶没想到紫萱和魔族也能扯上关系,还是如此高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