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谋杀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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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狂?从四位妓女都或多或少染有性病来看,很有可能。不过,还是无法解释凶手事后打的那个110报警电话,以及那个以相同的手法被杀害的男青年……
变态杀人?连环谋杀?抑或是仅仅想挑战警察的杀人狂?……
最让黎海困惑的是这五起案件都发生在西城区,而且离西城医院不远。凶手都没有当场杀死受害者,所以有四起案子中的受害者是死在医院里,而且有一起伤者在医院抢救了超过一天一夜。至于另外一起死在救护车上的,两天前也查清楚了,是急救中心听错了地址,两个小时后才找到受害者,以致受害者因流血过多而死在救护车上。
这就是说,五起案件中,凶手都没有当场杀死受害者,受害者都是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或者因拖延了救治而死在救护车上——
有那么一瞬间,黎海突然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一年多以前发生在市第一医院的事件,然后就不能自抑地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竭力压抑这样的想法,但那想法还是顽固地冒出来:会不会这些受害者并不是被凶手所杀,而是到医院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而死亡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杀人凶手将不是罪犯,而是西城医院。
由于尸体早就被焚化,而且伤口照片在手术中遭到破坏,又由于死者明显死于刀伤,所以死后也没有经过法医进一步解剖,至少公安局没有记录,所以要释疑,也只有到医院去了解。
这就是为什么在短短三天里,黎海和小王跑了四趟医院。
从医院得到的情况让他无法再怀疑下去。医院对于黎海质疑这些伤者是否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好像早有准备,医院领导拿出了当时救治的记录,并且找到当时参与救治的医生和护士,所有证据和证人都异口同声地证明:医院都尽力了。而且,小王也汇报说,这类被救护车和警车送来的伤者,医院一般都会抢救,警察就站在走廊里,等着受害者醒来后录取口供。医院没有理由不尽力。
“但我们无力回天……”西城医院的领导说着,把一叠账单递给黎海。这是当时医院救治几位受害者的详细记录,黎海注意到,最少的一张帐单都有三万元,而其中那位抢救了36小时的受害者则花费了医院23万元的抢救费用。
黎海默默地把这些账单放到桌子上,“你们医院不错,可这些费用,你们如何负担得了?”
黎海是想起了上次第一医院院长的话,才顺口问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问题让医院的负责人脸上出现了一丝阴影。过了一会,医院领导才开口:“当然是等死者的家属来买单,可是,这些死者是什么身份你也知道,加上人又死了,谁会出钱?不过,就算我们知道会这样,我们医院也会救死扶伤,总不能见死不救,在这点上,你可以去有关单位或者直接到社会上去了解,我们医院的名声绝对好过第一医院。至于这些费用,我们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当时了解到的情况就是这些了。这些天黎海一直沉湎于思考和浏览材料中,他也确实找机会了解了一下西城医院。这个医院不像第一第二人民医院,最早是属于社区医院,十年前开始做整容整形手术,医院迅速扩大起来。这些年医院在全国各地招收了不少专家学者,各科室迅速充实起来。特别有名的是器官移植手术,在全省都小有名气。而且,正如医院负责人所言,这所医院在社会上享有较好的声望,医院自掏腰包治愈过好几位无钱治病的贫困大学生,其中一起为贫困山区来的大学生免费移植眼角膜的事迹被广泛报道,上了某省卫星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的煽情节目“真情”,感动了一大批观众……
器官移植!
黎海把这几个字念出声,他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溢出体外,然后迅速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直到这种不祥的气氛压迫得他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第04章
一个月过去了,黎海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整天愁眉不展。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但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这天早上他心神不宁地坐在办公室看文件,一杯浓茶已经下肚,可是心跳仍然无法平静下来。他干脆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扶手椅上闭目养神起来。这时,他突然想到,应该给西城分局的副局长小王打个电话,提醒他密切注意事态发展——既然是连环谋杀,可能还没有完。
对了,他忽视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连环杀手只有在被抓到或者自然死亡的情况下,案子才能算是最终结束,否则,他们一有机会,就会手痒难忍,故伎重演的。
他坐正身子,伸手到桌子上拿电话,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抓起电话:“喂……”
当他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正是西城公安分局小王的声音时,心口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黎局,黎大队长,昨天……不,今天,现在医院,又发生了……”
黎海赶到西城医院,被迎进了手术室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厚厚的隔音玻璃,他看到紧急抢救的场面。医院负责人听到市公安局领导亲自到场,也赶来督促抢救。
“我们使用最好的抢救设备和急救药品,医院目前能过来的外科医生都在手术室了。你放心,这次一定可以成功,这样你们就可以从受害者口中问出罪犯的下落了。”医院负责人信心满怀地说。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身材矮小的医生推门进入观察室,医院负责人看到他后脸上露出尊敬的表情,并主动把他介绍给黎海和小王。
“这是我们医院的主刀医生陆卫方先生,这是公安局黎局长。”
“你是来动手术的?”黎海看着悠闲的陆医生,问道。
“不,抢救这样的伤者,还不需要他出马,也用不上他这样的专家。”医院负责人不无自豪地说。
黎海有些疑惑,他不喜欢这位陆医生,陆医生身材矮小,形象甚至有些猥亵。他特别不喜欢他的两撇小胡子和小眼睛。在他的印象中,医生就应该是像第一医院的院长那样的,体格魁梧,相貌堂堂,即使不是头发灰白,眼睛像手术刀般锋利,至少也应该有一种正气,眼前的陆卫方医生一点也不具备这些让人望而敬畏的第一印象。
抢救仍然在进行,抢救的医生已经增加到四位,这在医院医生紧张的情况下,确实少见。说明了医院领导的重视。
黎海松了口气。乘这个空隙,他听了小王的汇报。受害者被送到医院的情况和前几起一模一样。受害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文件,但从他的衣着不难判断,他是外来的民工。
透过手术室隔壁监控室的玻璃,黎海的注意力再次被宏大的抢救场面吸引过去。四个医生围绕着手术台,如临大敌……这些被口罩包得只剩下戴着手术眼镜的医生偶尔抬头用眼神和同伴互相交流。他们不时就会举起血淋淋的手,站在他们身后的护士就会从他们的手指形状判断他们所要工具,立即递过去,刻不容缓……
这比黎海从电影上看到的战争场面更具有震撼性。这不同于激动人心的战争——战争虽然也是生与死,但是,战争是在争权夺利,是在统治者以意识形态以及确保生存的幌子下的人类的互相残杀,是人类和人类的厮杀。而眼前这一场不折不扣的震撼心灵的生死大决斗,是高尚的人类和死神的斗争……
黎海被完全吸引进去,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身旁的小王感觉到了异样,他示意医院领导和那位陆医生退到观察室后面的座位上坐下,不想他们打搅黎海。
直到手术室里的医生们突然都直起了腰,黎海才从眼前景象派生出的沉思和幻觉中回过神来。他疑惑地回头看着医院负责人。负责人难为情地喃喃道:“我们尽力了……”
“没有救过来?”
“你都看到了……”医院负责人转身离开观察室,请黎海跟着他。那位陆医生则立即起身,从白大褂里掏出口罩,戴上后,从另外一道门悄悄进入手术室。黎海离开时,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手术室里原来的四位医生都默默地离开了。
黎海离开医院时被告知:整个抢救过程持续十七个小时,伤者一直昏迷不醒,但最终由于伤口较深,刺穿了主动脉而回天乏术。总费用在七万元左右,这还不包括输血费用……
黎海吩咐小王处理善后,并要求小王协助市刑警大队稍后将会赶过来的法医进行验尸。他自己在刑警的陪同下,来到犯罪现场。现场在一条没有出口的小巷里,地上的血迹还在,但并不多,这一点让黎海比较疑惑。
他默默地离开现场,回到车上,他给小王打了个电话。电话中,他加重语气叮嘱他,必须严格保密,此案情进展情况必须只向他一人汇报。
放下电话,他看到司机询问地看着自己。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犹豫了一下,说回局里去。
在回市局的路上,他突然指示司机把车开到市第一医院,他突然想找第一医院的院长。
李一刀就是那位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名字,黎海早就查过他的档案。李一刀是全国著名的心脏专家,虽然成为广海市最大人民医院的院长,但他仍然没有丢下自己的业务。他也是广海市唯一一位可以独立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专家,在这个领域他还享受一定的国际知名度。黎海还知道,在医界,同仁送他一个响亮的绰号:十四刀。
黎海当然也知道西城医院的那位陆医生,陆医生虽然没有办法和李一刀相提并论,但陆卫方医生也是本市著名的外科医生,而且精于器官移植,特别是肾脏移植。可能是熟能生巧,陆卫方主刀的器官移植成功率达到全国前茅,也具有一定名气。
那位花白头发的李一刀对黎海的造访并不感意外,他抬起头,平静地招呼黎海坐下。
这让黎海倒有些意外。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
“我不知道你要来,但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我们对意外的定义可能有所不同。对于我,每天都有意外在等着我,但绝对不是你突然来访这种意外。例如就在昨天晚上,我抢救一位严重心脏病患者,最后不得不打开他的胸腔,看到那个跳动了几十年已经变得乌黑的心脏,我双手的汗水几乎快灌满了橡皮手套,最后意外发生了,那个心脏就在我眼前,在我手里慢慢停止了跳动……”
黎海差一点把早上的早饭和那杯浓茶呕吐出来。
“对于我,那才叫意外。你突然来造访我,怎么能叫意外?”李一刀冷冷地说,眼睛像锐利的手术刀。
“我明白了,对不起,”黎海谦卑地说,“我来看看你……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好,协助你们公安机关破案,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尽管吩咐吧。”李一刀表情开朗了不少,爽快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市刑警大队的法医赶到了医院,但医院坚持要等尸体送到太平间后才能交给他们。小王和法医表示理解,毕竟医院的手术台上是不能进行尸体解剖的,这不吉利,也会给医院的患者和家属造成心理阴影。
一个多小时后,小王带着市刑警大队下来的法医一行来到医院太平间。
法医走过去验尸时,小王故意拉开了距离,他不是太喜欢近距离观察尸体,何况,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从他所站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已经被清洗干净的尸体像一具石灰石作品,苍白、无力……
“啊……”刚刚开始检查尸体的法医发出了一声惊呼,在太平间里引起了回荡,把小王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05章
从这个窗口看出去,一排排老房子的屋顶尽收眼底,夕阳的余晖透过城市上空混浊的空气渗透下来,屋顶上挂满了晒了一整天蔫不啦叽的内衣内裤。从低矮的楼房间看下去,街道菜市场也开始打烊了,清洁工开始清除满地的蔬菜叶子,清洗满地的血水。水雾随即升起,我仿佛能够闻到混杂着青菜叶子和家禽的血腥味道,——这一切都让我感觉自己成为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这里当然比不上我在深圳东门市场租的那个单间,更不用说我住过半年的台北西门町附近的公寓,但在广海市能够找到这样价廉物美的出租屋已经不错了。我喜欢接近市场和人流的出租屋,一打开窗,整个花花绿绿的大千世界尽收眼底。
这对于一个在故纸堆里翻滚的写作人尤其显得宝贵。很多时候,当我疲惫不堪或者绞尽脑汁还是一片空白的时候,我就推开窗,站在那里,久久注视着窗外的景象。眼前的景象好像意识流般在我眼前晃动,从我脑海流过。我得说,这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休息和享受。
我叹了声气,为今天不得不放弃独自享受而叹息,按照往常的时间,窗外左边那幢老房子里的美丽少妇半个小时内就会穿着她那套显然不太合身的睡衣出来收她被曝光了一天的内衣和胸罩……
我转过身,盯着坐在我唯一的一张软沙发上的黎海,又叹了声气。这声叹息很复杂,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在我是叹给老同学、广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黎海听的,至于是什么意思,他自己去揣摩吧。
自从打定主意不再写政治和间谍小说后,我决定写一系列推理侦探小说。有人说中国人“不讲理”,只认拳头和武力,证据就是中国没有推理侦探小说,武侠小说到处都是。这话是否有道理很难说,但事实上是中国推理侦探小说确实不多,更没有成为系列的。于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又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要想写出成功的推理侦探小说,必须了解一些实际案例,而且不能和现实社会脱节。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从第一天有了写作推理小说的念头开始,我就把很大的希望寄托在几位好朋友和老同学身上,特别是位至广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大队长的黎海。他不但掌握着广海市所有的刑事案件档案,而且,他的级别让他可以阅读发生在全中国的刑事案件秘密档案。
然而,让我失望得很。一说到他经手和知道的刑事案件,黎海就把保密和社会稳定、国家利益抬出来,搞得我不但一无所获,而且还满肚子气。我已经住在广海市半年了,除了背包去旅游,一本本地看书外,就是站在这个窗户前思考下一站该到哪个城市去租房住。
没有不透风的墙。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就听说了西城医院谋杀案,但当我向黎海打听时,他一口回绝。我问急了,他才告诉我,这案子已经破了,凶手已经伏法,但案情保密。弄得倒好像如果我再问下去,就是刺探国家机密似的。
我从民间打探的消息也证实,案子破了,而且蓄谋杀害五名受害者的凶手已经伏法。过去六个月,我也和黎海相聚过好几次,大家喝酒聊天,他看上去很快活,无论我怎么打探连环凶杀案的内情,他都是含混地敷衍过去,致使我至今对这起超级大案一头雾水。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了。既然打定主意放弃,也就渐渐忘记了广海市历史上最残酷和神秘的连环杀人案……
就在这时,黎海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我以为又有机会喝酒了,正准备问他在哪个酒馆相见,他却声音颤抖地说:“凶手复活了……不,我…我现在就要过去你那里,幽灵开始谋杀……”
老同学这还是第一次到我租的这个破旧老房里来。我本来想讽刺他几句,但看到他脸色苍白,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样子,我忍住了。
“杨子,我需要你帮助,”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