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若妖 作者:安一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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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先生哪里的话,您能来便是我安家的福气,无需客气,”我笑着回礼道,“不知道莫先生这次过来是……”
“只是突然感觉到玉茹的气息出现在了京城里,有些奇怪便决定过来看看!”莫忧指了指玉茹,“没想到还真的是她,不过,安姑娘你不是说她与天澈去了落雪山庄么,怎么突然便回来了?而且,怎的好端端的护符会被毁掉?”
想来,关于护符被毁的事情莫忧应该是从玉茹口中听说的吧,“嗯……因为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莫先生,那种护符您还有吗?天澈现在这个样子,在安府非常的不安全,我希望您能帮帮他!”
莫忧看了我一眼,倒是没有过问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沉吟了片刻方才答道,“有倒是有,只不过……天澈的气息他们大约已经感知到了,即便还没发现具体的位置,但应该已经被锁定了范围了,就算现在将气息压制,可是作用应该也不大,被找到也只是迟早的事!”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是啊,莫忧说的没错,昨天一夜已经让天澈的气息完全暴露了,即使现在将气息压制住但被找到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就看安姑娘信不信的过在下了!”莫忧道。
“您是玉茹的师傅,而且还救过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信不过您呢!莫先生有什么方法只管说出来便是,只要是素年能做的,素年一定尽力。”
“嗯,既然天澈的位置已经暴露,不妨让我带着天澈暂时离开京城,用他的气息将那些人引出此地……之后,我再将天澈的气息压制住,带着他悄悄返回京城!”
莫忧的办法倒不失为一个妙计,我听了大感赞同,不过这个方法唯一让人不放心的便是需要他带着天澈出去,所以他刚刚才会问我信不信的过他吧?“好,就按先生你说的办法做吧!”
“安姑娘就不怕我带着天澈去见天星国的人?搞不好在下是得了他们的好处故意这般为之的呢?”莫忧听到我的回答,倒是笑了起来,一头的灰发趁着笑容很是好看。
我也跟着笑着摇了摇头,“素年信得过先生的!”
“师傅,我也要去!”玉茹在一边听到我们的谈话,见莫忧要带天澈出去不觉有些着急了。
莫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你在安府乖乖待着等我们回来,这次的护符你可要保护好了,莫要再让人给毁了!等事情解决完,师傅便过来接你可好?”
玉茹望着师傅,良久终于咬着嘴唇点头答应了。见玉茹答应,我也不禁松了口气,“那么莫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带着天澈动身?”
“事不宜迟,就现在吧!”
直到看着天澈与莫忧离开安府,我本身紧张的心绪才跟着有了些缓解,即便对这次的计划也是有些不放心,但怎么的都比在安府坐以待毙等着被抓强不是?
在心绪繁杂的同时,其实心间却在不知何时隐隐的生出了些恨意来,是呢,恨。恨那个人竟会这般的狠心,将天澈推倒这般危险的境地,若只是对我残忍真的没什么,可是他竟然……想着,脑中却不觉想起了他好看的面容以及嘴角的笑意来,只是在这一刻我却觉得那笑容是那般的可怖,那般的让人心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神不宁导致睡眠不足还是怎么的,近些时日里总觉得身体很是不爽,或坐或立都有一种由心而生的无力感,特别是脑袋又晕又沉,完全的打不起精神来,有时候坐在院中发呆,坐着坐着便会不自觉的睡过去。偶尔想着我与月夏的事情,连眼泪掉下来了都不自知。
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的糟糕非常的不正常,可是……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便会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越想便越发的心痛、失望还有苦涩。
一直被人当作是母亲的替代品而不自知,还像个傻瓜一样那般的认真的想要走进他的心里去温暖他,想想还真是讽刺呢。我的母亲……其实回来之后我也跟父亲打听过关于母亲的事情,可是除了知道母亲的故乡是银月城之外,根本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月夏他……又是何时认识我的母亲的呢?他们之间又是何种关系呢?心中纵使有着许多的问题,但却没有地方可以去问,只能埋在心里,破败、腐烂。
“啪”却是一粒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从思绪中醒过来,望着对面执着白子的云清远,不觉心中有些尴尬。将视线落回棋盘之上,看着棋局思量着接下来该如何落子。
大约是知道我心绪不佳,怕我整天在家一个人闷坏了,香竹玉茹两个人倒是非常好心的去城南别院寻了云清远来,因着她们知道云清远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尽管对她们的做法很是无奈,不过却也不觉有些感动。
虽然云清远明面上说是来寻我下棋的,不过……我自己心中也清楚,他来的目的大约是要劝解我的吧?想来我与月夏之间闹矛盾这种事情,依着香竹、玉茹的性子该是早已说与他知道了。
云清远来安府之后,倒很是认真的与我下着棋,只字未提关于我的事情,而我却很不在状态的老是走神,经常走错了子而不自知,每每如此便也只能对他尴尬一笑,他却也只是满眼温和的看着我,一语不发。
一阵清风吹过,只带得周边的草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还有身侧那满塘的荷叶,也发出阵阵的摩擦声。不知不觉时间已然从盛夏走到了初秋,荷花早已凋谢,只留下了满塘孤寂的荷叶,虽是如此,这莲塘依旧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因着这里有着舒适的安静的环境,因着这里有着美好的刻骨的回忆。
此刻我与云清远坐在这莲塘边的亭子里安静的下着棋,除了落子的声音之外,竟是异常沉默。
风越来越大,让我稍稍觉得有些凉意,在我以为这风大约是要无休无止的吹下去的时候,风声却一下子戛然而止,转而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雨水打在荷叶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和着屋檐上的旋律倒成了一首清脆悦耳的大自然的美妙歌儿。
抬眼看了一眼云清远,他低头看着棋盘,对这周围的动静恍若未闻,我不由开口道,“咱们到屋子里去下吧,这温度渐凉了,莫要让你又染了风寒!”
“不妨事,这雨中对弈其实也是别有一般趣味的!”他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亭外那绵绵的初秋细雨,转而对我笑道,“倒是你……心情可曾好些了?”
“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虽然猜到他大约是知道了我与月夏之间有了矛盾这件事情,但听他这般的问出来,我却突然有些不愿意承认了。
他却并未理会我的辩驳之词,而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道,“其实两个人之间又有什么事情是解不开的呢?你与月公子应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好好将这误解解开才是,莫要这般的彼此赌气,伤了对方不说,也会伤了自己!”
“误解?呵呵,我倒希望这一切只是误解呢!”可是这一切会是误解么?他都那般的承认了,还说出那般残忍的话做出那般残忍的事情,这一切……又如何会是误解?
“那日在皇宫之中,从月公子对你的态度看来,他是极为在乎你的,而你,想来你若心中无他,现在也不会这般的伤心了吧?你们二人心中都是有着彼此的,即便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如何?只要两个人能够彼此信任、扶持什么样的难题都会度过的不是么?”
“在乎我?呵呵,清远,你莫要被他的表面给蒙骗了,还有所谓的信任、扶持,呵呵……”我知道清远说的这些完全是出自好意,可是在我听到的时候,心中却不禁更加了难过起来。在乎我么?大约是在乎我的母亲吧?信任、扶持就更是笑话了,我信任他想要与他携手到老,可是到头来……我在他的心里,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真是讽刺呢……呵呵,这般的想着不觉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却是分外的苦涩,眼睛不觉松动眼泪几欲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我要紧嘴唇,强忍着泪水别过头不再去看他,我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又会在他的跟前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就像很久以前我在大雨中在他的怀里那般的毫无顾忌一般。
当我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肩上却突然传来一股轻柔的力道,而后我的脸颊便贴上了一片柔软的衣料,可以闻到清淡的香味,这味道不似月夏身上的那般的凉,反而隐隐的带着些温和的暖意。
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衣衫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诧异的抬眼看过去,却正对上云清远那双让我不自觉沦陷的眸子。
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样的绵长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这雨除了绵长之外,便是异常的安静,那样的静谧无声,就好似世间万物全部消失化为了灰烬,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卷空白的画纸,只剩下了我与云清远两个静立在这张宏大的纯白的画中。
比这雨水还要静谧、绵长的是——云清远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我,里面除了温柔之外还有着让我心颤的怜惜。
他就那样的将我揽进了怀里,轻柔的抚着我的头发,淡声道,“想哭便哭出来吧。我在。”声音虽然清淡却好似有着魔力一般,让我的心弦彻底的被拨乱了节奏。一波一波的律动着,隐忍着,疼痛着,柔软着,让我忍了许多时日的泪水,终于决堤一般的落了下来。
谢谢你,清远。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吐露
那一次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记得当我终于哭完的时候,云清远胸前的衣服全然被我的泪水浸湿了。直到我彻底的宣泄完毕,云清远才松开我,回身又坐回了我对面的位置,全然没有在意衣襟上残留的我的泪水。
大约是因着他给我的安定以及温暖感,让我不自觉的想要去靠近他,想要将心中的烦郁全数倾吐出来,说与他听。所以,看着他一脸浸润人心的温和,我也终于第一次开口对人提及起了我与月夏之间的事情,包括我们的相识、相知,我们的误解、伤害,还有他的身份他的决绝以及残忍。
云清远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半晌都未曾说话,我转而望着亭子外面依旧下得那般缠绵的雨水,也陷入了沉默。
“那么你以后是如何打算的?真的要终身不嫁?”在我看那雨水看得有些失神的时候,云清远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月夏说的很对,我现在这样……还会有人娶我么?就算真的有人肯娶我,那么……月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
话还未说完,却感觉双肩被一直温暖的大手捏住了。我诧异的抬起头,看见云清远面目的温柔,他看着我,道,“那日你问我,若你是女子,我可愿娶你。今日我便回答你。”
我在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天呐,这怎么可以?我慌忙打断了他的话,“那日只是玩笑,当不得真的。”
“你可以当作是玩笑,但我却是认真的。”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连带着握着我双肩的手掌也愈发的用力起来,“安素年,我愿意娶你。不论你是什么样子,不论是有多大的风险,我云清远都愿意娶你。”
那一脸的坚定神情还有那样认真的语气,竟是让我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要去辩驳要去拒绝。可是……脑中突然浮现出月夏那好似鬼魅一般的笑靥,让我一下子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是呢,纵使清远他真的愿意娶我,但我,我也不能为此而将他至于危险之中呢。
我缓缓的将云清远的双手推开,转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只觉脑袋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竟是一下子又跌坐回了石凳之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只是有些头晕而已,大约是最近没休息好,有些乏了。”
云清远脸上的紧张神色却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缓和,他伸出右手反握住我的右腕,竟是就这石桌替我切起脉来。
“难不成清远你还会看病?”
“久病成医嘛。”他答,听起来像是调笑,但我却分明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自嘲感来。
我就那么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让我觉得分外温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眼睛,看着他唇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没由来的心底又是一阵潮湿。
“嗯,你上次月信是什么时候?”云清远的眉毛皱着,一脸郑重的问道。
本身对于他问这样的问题,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他那一脸珍重的神情,倒是让我将心中的羞涩压制了下去,答道,“差不多两个月前吧。”
他听了我的回答,眉毛皱得更紧了,“快两个月没来月信,你都不曾去找大夫看的么?”
“因为以前月信就经常不准时,所以……”他的话让我不觉有些尴尬起来,“所以倒也没在意。”
听了我的回答,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左手。”
“哦!”我老老实实的收回右手,将左手伸过去。
看着他那一副老道的样子,倒是不觉觉得有些好笑起来,正准备开口揶揄他两句,却听见他又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会觉得头晕,而且觉得特别容易疲乏?”
“嗯。是的!”我点了点头,“不过大约是因为一直没休息好吧……”这般的想着,又看他一脸的郑重,倒是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云清远摇摇头,但脸上郑重的神色又加深了几分。他抬眼望着我,竟是几次欲言又止。我不觉心头一紧,难不成我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我……到底怎么了?”
他看着我,倒似下了什么决心,终于开口答道,“如果,我没诊断错误的话,你是……怀孕了!”
“啊!”
在我的因着震惊脑袋有些发懵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声。我瞬间从呆愣中醒过来,顺着惊呼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香竹正打着伞站在亭子前,手中抱着两条披风。
发现我看向她,香竹慌忙跑了过来,一脸的尴尬,对我与云清远行了礼,道,“天气凉了,奴婢是来给小姐还有侯爷送披风的!”说着,便是将披风依次给我与云清远披上,之后一脸的慌乱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显然,刚刚我与云清远的谈话,她也是听见了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思考太多,看她一脸的慌乱,转而对她扬了扬手,“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竟像是终于得了特赦一般,香竹慌忙又对我与云清远行了一礼,转而退了下去。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花园之中,我才终于长长的谈了一口。抬眼看着一脸凝重的云清远,“清远,你确定你没有诊断错误?”
“依着脉象是没有错的。”他答。
看着他一脸的严肃,我却只觉心中苦涩不已,直感叹造化弄人。是呢,这个孩子为何来得这般的不凑巧呢?现在这样的状况,我……我是决计不会再回去月夏的身边的,可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呢?“清远,既然你懂医理,那么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帮我,可好?”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趁现在孩子还未成型便将他扼杀掉,即便这般的做法对这孩子有些残忍,可……
“如果你是希望我帮你将这孩子拿掉……那么我是决计不会答应的!”到好似看透了我的想法,云清远不待我说明,便一口回绝掉了我的念头。
“可是……可是这孩子我真的不能要啊!”
“孩子是无辜的不是么?”他望着我,脸色突然缓和了下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我说过,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娶你。”转而又换上了一脸认真的神情,问我道,“现在,安素年,你愿意嫁与我为妻吗?”
“清远你……”单单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