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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非典型性清穿-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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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没见过扬州本地的瘦马。本地人一股子水乡秀丽妩媚的风度,兼之人又大胆,不顾光天化日,一个媚眼就抛过来,倒是教他有些尴尬起来。
“……”余涟月干笑了两声,不知如何作答。他们本来不过是想随意逛逛,谁知看着一处园林的景致好,略微走近了,才知道竟然是勾栏瓦肆这样的所在。她心里虽私下有无数的话说,到底碍着自家女孩子的身份,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看这样子,倒什么都查不出来。”张桓臣微微皱眉说。虽然出来逛是他提议的,不过是那时候看着三个人坐在原地无话可说,勉强提了个意见罢了。这些日子他心力交瘁,心中最恨不得是找个地方好好睡觉,胤禩余涟月觉得这风光新鲜,于他而言,却是无趣之至,看着便越发思念起那枕头来。
“嗯,张兄看,何处消息更灵通?”胤禩脸上还挂着微微的红,显然也是不想再胡乱逛下去了。
“消息灵通?”余涟月听得这话,想起来过去自己在RPG游戏之中常去的地方了——“敢问这扬州最大的茶楼在何处?”
说到茶楼,众人都恍然大悟起来。江南人好茶,宫中的贡茶,都是采自江南的茶园,此地饮茶成风,出了许多风流杰出的人物。茶楼往往是人群川流不息,更有许多士子在此,指点朝政,乃是打听消息第一个好处所在。
她本来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张桓臣脸色却微微有些犹豫起来。他望了一眼胤禩,才遮遮掩掩迟疑着说:“茶楼……只怕有无知之人冒犯。”
胤禩脸色尚且不变,余涟月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江南,汉人士族的大本营……只怕茶楼中,也会有讽刺朝政的——
想到此节,她只好呵呵干笑两声:“哎,我可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要不别去了。”
“不妨。”胤禩却忽然开了口,笑容温润如玉,“茶楼也没什么,言者无罪。”
“……”余涟月无意中望了俊美的皇子一眼,只觉得一股子冷气从脊梁悄悄缠上来。果然……是腹黑?
张桓臣看胤禩开了口,他本来就无所谓,只求找个地方坐下,便也就一声不吭了。他在江南地界活动得多,几下就带着众人拐到了本地一家有名的茶楼,名唤一萧茶楼的便是。
江南本来文人就多,几人才坐下来点了一壶清茶并几样精致点心,便果然听见这闹哄哄的茶楼里面有人议论起那起子事情了。
“听说皇上南巡,在江南遇到些事情?”一个大胆的就开了口。
余涟月心里就跟着捏了一把汗,道是这些人说话也太过直白大胆。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说现在是康熙朝治下,还没到文字狱最为严酷的雍正乾隆二朝,怪不得这些人议论起朝政来肆无忌惮。
旁的二人心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凝神听着那几人说话。那几人本来就是年少举子,正是意气飞扬,指点江山的时候,说话间哪顾得上什么忌讳,口沫横飞,声音也是因着激动越发大了起来。
“哼,这江南官场都是一滩烂泥,哪有不贪的?好官儿不过是少刮几寸地皮罢了!”
“说的是啊,不说别的,就是这扬州城边上的大坝,藏污纳垢——”
“嘘,你不要命了?”一个白衣书生本来说的起劲,然而他一说这大坝二字,本来兴致勃勃的众人就都脸色变了,另一个看着和他亲近些儿的急急上前堵了他的嘴,低声骂了一句。
“呃——!!!”那书生才回了神,想起自家说了什么也是脸色煞白,一个多的字不敢说,只能干笑了两声。
茶楼里一时就都静下来。
余涟月同胤禩,张桓臣对望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里警惕的味道来——
在这等口无遮拦的地方都能让人讳莫如深,可见这大坝之事,绝无善了的道理!
“我看也歇够了,我们走吧。”胤禩意味深长地开了口,唤来茶博士结了帐。
茶博士本来叫那书生惹得心乱如麻,看着这三人心里猜测他们约莫是怕事,连寻常的挽留也敷衍了事,手脚麻利地清了账。
“不用查别的了。”出了茶楼,胤禩寻了一处僻静地方才沉声道:“我们去那大坝处看看便了事了,想来这河工上,实在是藏污纳垢!”他眼里利芒一闪。
作者有话要说:诈尸。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河工么?”张桓臣却是微微笑了一笑,半晌才说:“张某另有事务在身,只怕不能陪艾兄。”
这借口拙劣之至,不过余涟月想张桓臣约莫也是不在乎的,他不过是找个理由脱身罢了。本来张桓臣也不过是因为要查探魔教的内奸一路护送二人来了扬州。现在这河工乃是江南官场上最最要紧的事情,只怕就是他想去,胤禩也要找个理由推脱的。
这人倒是对官场熟悉得很哪……这念头在余涟月心里只是一闪而过。
“……这样么?”胤禩虽然心里本来也有几分的为难,却不料张桓臣这样主动地找了一个托词,心里在放松之余却又有些不舍了。
“劳驾张兄一路辛苦了……我想这大堤横竖也是跑不掉的,倒不如我今日设席,请张兄一顿。”
“设席?”张桓臣便又笑起来了,笑得胤禩二人心里都是莫名其妙,尤其余涟月,更是有些发毛起来。总觉得他这笑里面,含着些猥琐的意思。
“扬州最好的厨子,倒是都在红袖招里面呢。”他果然笑嘻嘻接了下句。
若是他们两个男人,此事自然是不妨的了,然而余涟月再如何豪放也是个女子。只是她又不是寻常的万事不通的女子,听得这话不过一愣,心下便立刻转过弯来明白张桓臣说的是什么,脸色不由得就有些恼怒起来。
“……哼。”她冷冰冰地哼了一声,斜了张桓臣一眼,“不正经。”
“哎哎哎,知府大人都自诩风流,他也不过是假正经。”张桓臣哼哼唧唧地做着毫无说服力的辩护。
“好了,张兄莫戏弄余二了,她脸皮子薄。”胤禩对于这些小事斗口,倒向来不如何在意,只是看着他们越说越不像,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带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吃饭成何体统,余二还要嫁人呢——
一念至此,他心里居然微微有些不自然起来。
“嫁人?”张桓臣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第一眼看着的时候还是循规蹈矩的大家小姐——”
余涟月唬了一跳,听着这话意思不对,生怕张桓臣把她会武功的事情抖搂出来,恼火横他一眼:“你闭嘴!”
她脸上看着娇羞,手上却是一点亏不肯吃,小指一动,一缕劲风就刺了过去。
她心里只担心暴露,脸上不由得就显出了几分愁眉苦脸的担忧之色来,教胤禩看在心里,却又是别的打量了。
她虽然出身好,只是家里那般复杂,只怕也高不成低不就的,正经勋贵嫌弃她家中姨娘当家,小门小户的她又看不上,还真是有些麻烦——
实在不行——
胤禩忽然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揣测起人家女孩子家的婚嫁起来,真是——
张桓臣吃痛,知道余涟月恼了,干笑两声不敢再开口,急急忙忙换了个话题说:“开玩笑的,其实本地有一家名唤调鼎居的,也是久负盛名的老字号了——”
“那就去吧。”胤禩心里微微有些不自然,也乐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赶紧附和了那话。
“嗯。”余涟月不知道一句话的功夫,这两人心里就转了许多的念头,听得有了吃饭的好地方,忙不迭笑开道:“先饶你这回,记下了,将来——”她忽然顿了一顿,不说话了。
大概是这些日子野惯了,竟然带了些儿前辈子的习气出来——将来?将来能够如何呢,还能像上辈子一样说下次你过来记得请我吃饭?
她这话说了一半,没了下头,只好一笑带过。
胤禩和张桓臣却都是心思玲珑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得这半句,大概就猜到了那下半句是什么意思。想到回去之后,也知道她大概是要继续过日子了。张桓臣宽慰不出一句话,倒是胤禩勉力笑一笑,安慰道:“其实郭络罗府上的格格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余二若是有意,倒是得了闲儿偶尔同她出去一趟,也是不妨的。”
“啊……”提起自家的穿越同仁,余涟月的眼神有些闪闪烁烁起来。在江南过了这些逍遥日子,她倒是意外地理解起静瑜来。
这位最远又最近的同乡,自幼父母双亡,她在家里就是主子,也没有什么人教导她在这个年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是后来到了安亲王府,也因为故安亲王疼她,而当家的玛尔珲郡王及其福晋更是隔了一层的人物,管不管都讨不得好,若是管多了,没准还会有什么谋夺孤女财产的流言出来。于是这两位就索性将静瑜放在后院不管不顾,横竖将来不过是帮她留心一下,找个不坏的夫家就是仁至义尽了。她的这位同乡在这样难得的环境下面长大,没有什么人拘束,与在柳姨娘陈姨娘余国柱手中讨生活,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的她不同,依旧保留着过去的许多悉心,于是她就学着从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行事起来。
就是被封建教条管了这许多年的她,得了这样一个机会没人看管地来了江南玩,都免不了心里十万分地不肯回去,露出了许多本性,更何况从小都没有人约束的静瑜?
想到此节,她忽然觉得,从前对静瑜的许多敷衍与私下里的看不起里面,不知是否也掺杂着一丝丝的羡慕——
她这厢乱七八糟地想着自己微妙的心事,脸上少不得透出一阵红一阵白来,胤禩也知道那位格格时常是个有些儿不着调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人扯在一起,心下也懒得多想,看着余涟月不答话,便只是一笑了之。
既然定了,三人便走到了大街上打算拦一辆马车。江南乃是富庶繁华之地,休说这等大茶楼外时刻有许多马车候着,就是偏僻的小巷里,也能或者找到二三小轿。
这等繁华地段,余涟月一出来,表露了一点乘车的意思,就见着许多车夫闹哄哄地围上来。本来此地生意之风就兴盛,余涟月叫他们争相吹嘘弄得头昏脑胀起来,不由得呵斥了一声。她虽然是女子,平日里说话也自有一股凛然气度,她一开口,就叫那些马夫吓了一跳,忙不迭都散开了。
余涟月看人都散开了,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在人群里面挑了一架马夫看着衣着脸面都干净的车子,横竖不过是一段路,干净就好。
张桓臣伸出头吩咐了一句,那车夫自然知道城里面几家叫得出的老字号,车子便一路向着调鼎居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称呼我为更新时间神鬼莫测斯基

、番外·过尽千帆

番外一·过尽千帆(上)
好像有抄家的人来了,余涟云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里,嘴角含着一抹恍惚的笑。富贵泼天,到头来也不过是南柯一梦——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活就活了三辈子。
最初的自己,不过是个雄心勃勃的白领,忽然落入了不知名的异世界也并不惊慌,虽然自家只是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嫡女,却靠着巴紧了老太太,最后嫁给了皇子做皇子妃。此后,便又是出谋划策,帮着自家的丈夫夺得了皇位——
然而,她有类似穿越小说女主角的富贵,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自家的夫君尚被封端王时,顾忌着父皇的想法,还不敢太出格。等登基了,群臣的女儿亲属便流水一样送了进来,他虽然不是喜欢女色的人,却也并不为她守身如玉,不过是对着陪伴自己多年,同甘共苦的皇后有着非同常人的敬重。
只是这敬重,并不改变他会找其他女人的事实。和人家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笑话……在一次难得撒娇一样地开着玩笑要自家的夫君解散了后宫陪她一个,皇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她忽然明白。
他先是皇帝——然后……然后她是她许多女人中的一个。
余涟云在夜夜笙歌里忽然明白了这样的道理,她再如何不同凡响,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朝廷风云,她也永远改变不了人心。
她无法改变这个朝代。
其实她早该知道,却又太信任自己的能力,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她看透了,牢牢地守住了自己的心,像是侍奉上司一样好好地对待着夫君,顺顺当当地管理着后宫的嫔妃们。驭人之道无非在于投其所好,妃嫔们求的无非是宠爱,皇上又是个最识大体不过的人,她一进谏,皇上便采纳了。
此后后宫便风平浪静了,她也懒得再照看前朝,就一心一意地拉扯自家儿子长大。
后来她的睿儿长大了,论嫡长,他本来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子。皇上本来从前做皇子的时候,就忧思太过,后来登基了,他也是个勤政的好皇帝,常常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兼之后宫又有一票子妖妖调调的女人——不到五十,他便掏空了身子去了。
他走的时候,屏退了所有人,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喊着她的闺名——“阿云,阿云——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一时怅然起来,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你的变心?想来皇上从来不觉得自家变了心,以这个时代的标准,他也没有变心。
“古话说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我们约莫与之相反了……”她低头看着意气风发已经不在的丈夫,他的鬓边白发如雪,眼睛里也不再是充满了当年睥睨天下的光而浑浊无力。她忽然不忍心再用旁的话欺骗他,这样回答。
“这样么……”皇帝眼里透出了一丝坦然,喃喃地重复,终于他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皇——上——驾——崩——”
皇城里面的丧钟一波波地响起,皇城里的花红柳绿都化作了肃然的雪色,她看着年少投契,长成离心的夫君终于死后极尽哀荣。而太子也登了基,她垂帘听政,活了很久。
再后来她老了,她的儿子也可以独当一面。她对这个庞大的帝国并无贪恋,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的政务移给了他。
众人都称颂她是一代贤后,少时不爱慕荣华,嫁人后为皇上兢兢业业,就是荣为太后,也不贪图权柄。
她的贤名将流芳百世,记载在今朝的后妃传里面,作为模范被后人永久地瞻仰。
可是只有当她在萧杀的冬季,登上先皇为了让她散心而建的千重阁遥望雪中的皇城的时候,她才会有一丝恍惚。
她似乎是赢了?她比任何人都活得久,先皇已去,那些风光一时的妃子们也都成了太妃,在自己的宫殿里念佛度日。然而就是在妃子们最风光的时候,也并没有人敢冒犯她。
她坐拥天下,却又心上空空。
这样繁华的,绮丽的,苍凉寂寞的一生啊……
她的争强好胜,又有什么意思。最后不过是一场空。曾经那么在意的东西,到手之后,也不过是水月镜花——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早就是梦幻泡影,而为了报复自家丈夫,她活的那样久,手头权那样大——可是这些都有什么用?
脚下忽然一滑,然后她听见了身边宫女的惊呼声,便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稳婆抱着她,对着床上的女子有些为难——“柳姨娘,是一位姑娘呢。”
那个有着秀丽好颜色的女子苍白着脸,还是勉力笑了一笑,却也掩不住脸上的失望:“姑娘?就是个姑娘,我也要宠着她长大!”
她竟然又活了一辈子。
这次,她不要争强好胜,争来一个虚名,她只求平淡度日。
虽然托生在姨娘的肚子里,但是她的父亲余国柱厌弃妻子,正妻李氏也是个绵软的性子,竟然叫自己得宠的生身母亲逼去了庵堂。她在府中极尽得宠。
虽然知道自己母亲必然也用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她却也没有劝自己母亲停手——这种内宅的争斗,顶多她居中调和一下,不然还能如何,现在她十岁不到,哪能真正劝动别人呢?再说了,旁的人和她又有什么相干,她劝着,也不过是希望不要多作孽罢了——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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