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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顾莲宅斗日记-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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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离、徐姝和云子卿,三人一起下了马上台歇息。

“累死我了。”徐姝褪去了鹿皮手套,刚才像模像样的学着射了几箭,虽说没个准头,倒是费了不少力气。小宫女端了一铜盆清水过来,跪在面前,她顺势洗了手,一面往台下打量道:“打马球看着有点意思。”

顾莲笑道:“你又想去?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在马背上打球,须得马技高超精湛控制自如,可不是随便骑两圈儿就行的,只得说说罢了。

徐离接了话头,斥道:“整天想得倒是挺多,老实坐着!”

“慢慢学嘛。”徐姝撇了撇嘴,不理他,云子卿是驸马另外单独设了一桌,因而只跟顾莲说话,“回头等咱们多学几次,学会……”嘀嘀咕咕的,加上周围的人也在各自说话,夹杂着下面打马球的叫好声、大喊声,混在了一起。

沈倾华心不在焉的,没敢扭头去看,但是知道云子卿就隔了一张竹帘,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因而无心看球,无心说话,只觉得如坐针毡一般。偏生大家都出来了,自己又主持六宫事宜,委实不便提前离开。

有小宫女上来挨次续茶。

沈倾华今儿心绪纷乱,多喝了好些茶水,没过一会儿,又不自觉伸手端了茶水,忽然低头一瞥,发觉脚边有个小东西。

青白相间,一枚编做节节高的竹枝穗子。

“轰”的一下!沈倾华只觉得浑身热血往头上涌。

这……,不正是他从前从弟弟手里,使计要走的那枚穗子么?他是疯了吗?现在自己是皇帝的嫔妃,他做了驸马,再带出这个幌子做什么?什么时候留在这儿的,是之前两位长公主说话的时候吗?不小心遗落?还是故意丢在自己面前?

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时间多想,万一给人瞧见,询问起来,叫徐姝听了去,生出疑心可就不好了。

又不敢贸贸然低头去拣穗子,只好用脚带了一下,藏在了群摆下面。

“皇上,鹿肉收拾好了。”有宫人上来回报,请示道:“是烤好了端上来,还是把铁丝网和炭盆端上来烤?”

徐姝一步步都是有计划的,不等哥哥说话,抢先笑道:“当然是端上来烤了,这样才趣儿呢。”站起身来,“大伙儿分成几处各自围坐,一边吃烤鹿肉,一边喝酒说话,多有意思。”

皇太后亦是点了头,叮嘱道:“只仔细别割了手,烫了手,等下都不许多吃了。”

台上顿时一通各种忙乱。

沈倾华趁着起身挪位置的功夫,悄悄拣了穗子,她没想再还给云子卿,只想等下找个地方扔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心慌意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这一次小小的失误,已经彻底毁了她!

有小宫女不动声色走到徐姝身边,替她续茶,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徐姝银牙一咬,面上却是一派娇憨俏丽的笑容。

够了!不用再试探了!

方才当着惠嫔的面,云子卿不愿意和自己亲密拉手,那个无心的动作,是本能的怕心上人吃醋吧?这会儿惠嫔又拣了穗子,呵呵……,正常情况下,不知道是谁的不应该问一问么?

分明是心中有鬼,否则怎么会认得云子卿的穗子?!甚至……,是她自己做的定情信物吧?自己从前没有注意,近些日子留心看了,这个破穗子云子卿一直都有戴着,从不离身。

这对奸*夫淫*妇!

敢背着皇帝和长公主勾勾搭搭,谁给他们的胆子?!

徐姝在炭盆里乱戳了几下,弄得一片火花。

顾莲不知情,伸手拿了她手上的木柄挑火钳,笑道:“我来,看你毛毛躁躁的。”又问,“没让火星子烫着手吧?远一些,烫坏衣服也不是好玩儿的。”

徐姝笑了笑,“姐姐和母后一样啰嗦。”

皇太后听了嗔道:“那也是关心你。”

“知道。”徐姝拖长了声调,抱怨道:“我能连个好赖都不分?”勾起嘴角,“谁待我好,谁待我不好,我这心里啊就跟明镜儿似的。”

说到最后,眼里闪过一丝淡淡寒意。

后宫女眷并不多,皇太后、皇帝和顾莲、徐姝围了一个炭盆,还有跟着出来热闹的两位郡主,原本也派人请过端敬王妃的,说是头疼没有来。

旁边沈倾华、邓襄嫔,以及管氏姐妹,这四人坐在一起。

沈倾华哪还有心思烤什么鹿肉?只恨不得把那穗子扔进火盆里烧了!当然了,实际上不可能这么做,吃了会烤鹿肉,借口要去加件衣服离了席。

西林猎场修了有一处小小的行宫,专供皇帝和嫔妃们歇息。

沈倾华领着小宫女七拐八绕,看着前面的一处湖心亭,让人等着,只道:“我不耐前头吵杂,想一个人静静的坐会儿,歇个脚。”方才路过一处高高的花坛时,拣了小石头,等下把穗子捆上去,扔了便干净了。

正要走,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笑声,“惠嫔等等。”

沈倾华听清声音,不免大吃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手上捏了捏,不动声色把袖子拢了起来,回头看清楚了人,笑道:“两位长公主怎么也过来了。”

“换衣服啊。”徐姝笑得有些古怪,对顾莲道:“姐姐你等等,我有几句话要跟惠嫔说,一会儿就好了。”

顾莲觉得她今天十分古怪,吃鹿肉吃到一半,非要拉着自己一起回来逛园子,这会子又跟沈倾华有话要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瞧了瞧,却是没有打量出什么来,只是点头微笑,“你们去吧,我等着。”

她哪里知道,徐姝是故意拉她一起避嫌的。

否则沈倾华前脚才走,徐姝后脚追上,云子卿岂有不怀疑的?如此姐姐妹妹一起四处闲逛,也就说得过去了。

这边沈倾华还在发怔,“什么话?”

徐姝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过去再说。”

有一种毫无来由的危险气息袭来!

沈倾华心口“砰砰”直跳,来不及猜测反应,已经被徐姝抓到了湖心亭里面,那是一座可封闭式的亭子,刚进去,门就被她关上了。

沈倾华满目吃惊不已,“公主……”

徐姝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就狠狠的给了她一记耳光!她的身量不算高,比之对方还要略低一点,但是冷笑起来,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迫人气势,冷笑道:“把驸马的穗子还给我吧。”

沈倾华原本聪明,转瞬便将前因后果全部明白过来了。

可惜,为时已晚!

“好好儿换你的衣服。”徐姝掰开她的手,拿了穗子,阴阳怪气笑道:“等下出去别毛毛躁躁的,让人瞧出来了。”目光陡然一厉,讥讽道:“你们不要脸,我和皇兄还要脸呢!”言毕,一甩身开了门。

沈倾华已经摇摇欲坠,顾不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后退了两步,扶着墙壁柱子方才站稳脚跟,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姝走到门口驻足,微微侧首,“提醒你一句,嫔妃自裁可是大罪,连她的儿女也是要受影响的。”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要他们都死的,却不是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轻轻一笑,“再说我才刚与你说了话,让人生出误会,以为是我谋财害命就不好了。”

言毕出门,步履轻快一如往常。

见着顾莲,上前亲亲热热的挽了她的胳膊,“姐姐,我们走。”随手指了前面一处景致,“我瞧那两块石头堆得怪有趣的,过去坐坐罢。”

顾莲好笑道:“你个泼猴儿一样的性子,倒还瞧出石头有趣了。”最近徐离像个浑身长刺的刺猬,自己也不想找刺儿,彼此面对不说话又尴尬,出来逛逛也好。

这边沈妈妈等人追到湖心亭里面,见她低垂着头,侧着脸,不由诧异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心下疑惑,“公主她……,与娘娘说了什么话?”

“都出去!”沈倾华低声喝斥。

沈妈妈不敢多问,赶忙带门退了出去。

沈倾华的三魂七魄都散开了。

就知道,就知道……,早晚会出事的,今日果然应验了!只是自己何其无辜?别说进宫以后,就是进宫之前,自己也没有跟他有过眉来眼去,做过私相传递的事,偏生今天被吓住了,竟然糊里糊涂的落进了圈套里!

如何解释的清?!

乐宁长公主可是好惹的人?更不用说,皇帝知道……,别说是自己的性命,只怕沈家都要跟着被牵连!云子卿……,你、你……,真是害人不浅!沈家若是因此灭门,自己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此时此刻,沈倾华心中悔意如同潮水,恨意宛若浪头,一拨又一波的袭来!

因为根本不知道,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乐宁长公主到底要怎样!事已至此,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了,可是自己死便死了,总不能让沈家上下蒙在鼓里,跟着一起死,且临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是云子卿他自己痴心不死,自己又没有对他有任何旖念,再说父亲和哥哥都是朝廷重臣,皇上不会自断臂膀的!就算震怒,应该也只是赐死自己才对。

是的,应该是这样。

沈倾华心里好似一团绞开了的茧,纷乱如麻,一直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不停的追问自己,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把消息给送出去,让家人知道应对。

而云子卿,决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拔拔麻麻出去不带我玩儿,我恨乃们~~~~~~~”
某颜:“回头给你安排港澳台三日游~~~”




、230白芒

沈倾华仔细斟酌再三;为沈家除害尚且顾不上;如今……;首要的是如何把消息送出宫去!只要家里知道消息,提前应对;总能想出解决的法子,而不是坐以待毙;等待被宣判才恍然大悟。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乐宁长公主十分好面子,并不愿意声张开去;至少不会让自己和云子卿立即死在西林猎场。否则闹将起来,后妃和驸马有染,皇帝和公主的脸面可没地方搁;往后一辈子都是个大大的笑柄。

既如此,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了。

此事不可能一辈子瞒天过海,皇帝早晚会知道的,自己若是藏着、掖着,反倒更像心中有鬼,倒不如……

或许,置之死地方才能够后生。

她不停的想着、分析着,踉踉跄跄出了湖心亭,衣服自然是不用换了,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飘飘浮浮的。一面走,一面打量着四周的情形,走到一处高高台阶时,停下出了会儿神,紧接着,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娘娘,惠嫔娘娘……!”

等园子里的消息传到前面时,徐离和皇太后等人刚刚吃完了鹿肉,正在洗手,小宫人慌慌张张回禀,“皇上、太后娘娘,惠嫔娘娘不小心从台阶上摔落,磕破了头,如今已经醒转过来了。”

徐离听了皱眉,“连个路也不会走了吗?”

皇太后性子柔和慈善,反倒劝道:“像是方才吃鹿肉,喝了酒,一时没走稳也是有的,咱们且去看一看,无事大家也好放心下来。”

皇帝和皇太后都去了,其他人少不得要一起表示关心。

因而看台上走了个干干净净。

猎场的看台虽然不小,但是云子卿坐的距离并不远,隔着竹帘,把这边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下不由大惊,怎么回事……,她前脚才走,两位公主就跟了过去,然后就给摔着了!试想一个大活人,大白天走路,身边又是一堆宫女嬷嬷,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去?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关碍?

心下悬挂不已,不由自主去看那玉佩上的竹节穗子。

怎地不见了!

云子卿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坠子遗失,……也是他赶巧,徐姝此刻正在火头上,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实则气得倒仰!不消消气,哪里耐烦回来看他?此刻还和顾莲在园子里头瞎逛,说些没边没际的闲话呢。

加上沈倾华有意示警,云子卿顿时明白是真的出事了!

说起来,他虽然算不上心思细密,也有几分聪明,加上危机感一阵阵袭来,出于逃生的本能,也不愿意再呆下去了。

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要赶紧出宫!

毕竟留下来,也不可能冲到后面去救心上人,反倒只会越忙越乱,不如出宫找家里人商议,当然不能照实说,只讲是乐宁长公主误会自己了。

这么想着,云子卿一刻都坐不住了。

生怕有人得了消息,告诉妻子,马上就抓回来砍了自己的脑袋。趁着眼下众人离去的机会,悄悄的溜下了台,宫人们只以为他是下去骑马的,谁也没有在意。

等到徐姝逛完园子回来,听说惠嫔磕破头,驸马也不在了,皇帝和皇太后都赶着过去看人,不由气得噎住!咬牙切齿道:“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就不信,片刻功夫,整个云家都不管不顾,跟着他一起跑了不成!

虽如此,还是叫了人来吩咐,“拿我的玉牌,告知五城兵马司戒备四方城门,就说公主府里出了窃贼,驸马心急如焚,只怕要不顾危险亲自去抓贼,若是见了,让人务必拦下他!”

另外又道:“再派人去云家各处门口守着,一个也不能走丢了!”

不对!顾莲心下疑惑,虽说是宫里的嫔妃出了事,驸马不便关心,但是怎么着也该表现的着急一点,怎地反倒跑了?难道……

此刻看得眼花缭乱,再联系今天的种种事端,和以前的一丝丝疑惑,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秘闻。心下吃惊,但是还得求证才敢相信,“姝儿,你是不是和驸马吵架了?还是出了别的什么事?”

“姐姐走吧。”徐姝尖刻一笑,拉着她复又往后头园子赶去,“咱们也过去看看惠嫔娘娘,脑子是不是磕坏了。”

若说了解徐姝,只怕顾莲比徐离还要多深知几分,毕竟男女有别,皇帝对妹妹的关心不能太亲密,反倒不如自己和她朝夕相处,走得亲近。

看她眼下这样子,不用再问,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只是满腔的心疼和担心,拉住她,“姝儿,不管你心里有什么,都可以和姐姐说的啊。”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又没有经历过□,得知丈夫和别人有染,心里怎么会受得住?她幼年的际遇本就可怜,再被人伤害,别把她给生生的揉搓坏了。

徐姝本来是在发狠的,侧首看见那双水光潋滟眼眸里满满的担心,反倒意外的触动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应该伤心和委屈的。

她的眼眶忽地有点潮湿,鼻子微酸,却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我犯不着为一对不要脸的生气难过。”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冷冷道:“我就算要哭,要肝疼,那也得是在他们死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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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沈倾华面色略有些苍白,额头上的确磕破了一处,红肿破皮,她不安的嗫嚅,“倒是累得皇上和太后娘娘亲自过来,还辛苦诸位姐妹,耽误大家玩乐,心里实在是不安的很。”

徐离念在她性子一向柔和恭顺,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加上方才母亲,才过来看望关怀一下。眼下见她没什么事,便道:“既如此,那你好生歇着吧。”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皇上等等。”沈倾华突然喊住他,小小声道:“臣妾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皇上说。”

众人脸上不免神情丰富起来。

大管贵人先耐不住,状若云淡风轻一笑,“看来我们是来的不巧了。”上前搀扶住了皇太后,“太后娘娘,不如让惠嫔娘娘和皇上单独说话,咱们出去看打马球吧。”她把“单独”二字咬得颇重,讥讽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不怪她心里泛酸,就是皇太后也有些微微不高兴。

敢情大伙儿亲自来看她,还碍事了,折腾半天就会在皇帝面前做小可怜儿啊!要说惠嫔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今儿不知怎么回事,看来还真是喝多了。

且不说皇太后、嫔妃们各有所想,撇了沈倾华离去。

只说徐离这边,不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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