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谋杀事件(暮眼蝶)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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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无知吧。”郁洁嘲讽地一笑。
一辆自行车突然从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横冲出来,由于它是逆向行驶,差点撞上郁洁的车,郁洁握紧方向盘,小心地避过了他,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恼火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郁洁立刻调转车头追上他,在路过他时,她顺手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从车窗里浇了出去,那个骑自行车的人顿时变得湿淋淋的,他停下车气急败坏地指着早已扬长而去的郁洁的车破口大骂。
郁洁看着后视镜里那人的窘相,不禁哈哈大笑。
张兆勇却似乎毫无兴趣。
“你怎么啦?”郁洁瞅了他一眼。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郁洁收起了笑容,斜睨了他一眼:“你该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害怕了?”
张兆勇回过头来看着她,随后他凑近她的脸,轻声在她耳边说:“要说见不得人的事,恐怕你也有份吧。”
郁洁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把他的脑袋用力推到一边。
“滚开!”
“你放心,如果简东平到我这儿来打听什么,我一定会护守口如瓶。我不会坏你的好事的!”
“随你怎么说,我根本无所谓!”郁洁冷冷地说。
“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不过要是王盛佳知道的话,就难说了。”张兆勇幸灾乐祸地说。
郁洁紧绷着脸没有答腔。
“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当着简东平和吴立帆的面,把李今说得一无是处。”张兆勇说。
“她向来口无遮拦,况且,近几个月她好像吴立帆跟谈上了恋爱,所以当然一想到李今,就来了无名火。”
“我早料到他们两个有问题了,她老帮他说话,简直象母鸡护卫小鸡似的。她大概还没意识到简东平在打鬼主意吧。”
“她可不是笨蛋。”郁洁回过头来看了张兆勇一眼。
树影婆娑的人行道上,王盛佳和吴立帆并肩而行,两人都不说话。吴立帆隐隐感到王盛佳情绪不佳。
“怎么了?盛佳?”他弯下腰亲切地问道。
“你有事瞒着我。”王盛佳故意别过头去不看他。
“怎么会呢?盛佳,你太敏感了。”吴立帆仍然一脸轻松。
王盛佳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盯着他的脸:“立帆,在你的心目中,我大概是个没头脑的大傻瓜吧。”
这话没头没脑的,让吴立帆猝不及防,他这才意识到,她的确是生气了,因为生气,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每当她的情绪有变化的时候,她的脸总是最先泄漏秘密,这也是吴立帆喜欢她的原因,红扑扑的脸蛋让她看上去既健康又活泼,就算是生起气来,也显得生气勃勃,跟李今的妩媚相比,眼前的她自有另一番风情。虽然李今已经是过眼云烟,但吴立帆还是忍不住会常把她跟他的现任女朋友王盛佳作对比,两个人的容貌虽然相差颇大,但显然王盛佳更适合作一个妻子。
吴立帆看着她生气的脸,好声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能不能给我个提示?我实在想不出来。”
王盛佳注视着他,神情严肃:
“为什么把我们四个人都找来?”
“当然是为了让开幕典礼更热闹啊。”
“算了吧,你还请了袁桥和简东平。”
“他们两个也都是我的朋友。”
“简东平是,但袁桥不是。你们只不过是一起参加击剑队而已,在大学里你们的关系就很一般,虽然说是朋友,但其实你们的关系根本就称不上朋友,只不过见面客气一点而已。袁桥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他跟谁都保持距离,当然对你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而且大学毕业后,你们根本就没有来往。”
见吴立帆一时答不上来,她继续问道:
“简东平又为什么要提起陈剑河的那封信?他为什么要来?他究竟想知道什么?你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你敢说你没瞒我吗?立帆?”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他看着她因生气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屈服了。
“好吧,盛佳,我是不该瞒你。那封信的确是真的,是陈剑河的姐姐从抽屉里找到后寄给东平的,现在她委托东平重新调查这件案子,她一直相信她自己的弟弟不会杀人。至于今天的聚会,不错,的确是东平让我帮忙把你们都约来的,这是为了方便以后联系你们,也许很快,他就会来单独拜访你们每个人。”
王盛佳既困惑又生气,尖着嗓门提出了抗议:“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调查这件案子?他是谁?他不过是个写旅行杂文的小记者!”
“他已经获得了警方的支持。好像那个办案的警官也怀疑这件案子不是陈剑河做的。”
“不是陈剑河做的?他们怀疑是别人杀了她?会是谁?这怎么可能?她根本就很少跟这幢楼的其他人接触。”王盛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他们也认为,不可能是外人干的。”吴立帆盯着她的脸说道。
王盛佳立刻弄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就象突然被针刺到似的,她蓦地退后一步,眼含惊恐地看着他。
“他们怀疑我们中的一个是真正的凶手?”她问道。
“是的。”他艰难地回答道。
“我本来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这么说的话,没完没了的调查又开始了,他们又会跑到我的公司去问一大堆那个时间我在做什么之类的废话,对不对?我真是受够了,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人都会怎么看我吗?你知道那件事之后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别人不再议论我的吗?难道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太平日子吗?我真不明白,这件案子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无事生非地把它挖出来?难道就因为陈剑河的姐姐说了那几句话吗?而你,你怎么能帮他做这种事?你充当的是什么角色?我们诚心诚意地来祝贺你新店开张,而你却利用了我们,你把我们都当成什么人了?嫌疑人吗?”王盛佳火冒三丈。
“我觉得……”吴立帆想说什么,但他的话立刻就被她打断了。
“你也觉得是我们中的一个人杀了李今?是吗?”她生气地盯着他。
吴立帆停顿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是东平说得也很有道理。毕竟你们四个人是最后接触李今和陈剑河的人。”
她咬着嘴唇,仿佛在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
“你知道我们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会做这种事吗?那就是我!……我讨厌她,我真的讨厌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她吗?因为他对你太不好了,我只要一想到她曾经那么对你,我就无法忍受,特别是这半年来……”她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痛苦而炽烈的情感。
突然之间,一股暖流流贯到吴立帆的全身,他猛地用力将她揽在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对不起。”他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如果我真的杀了她,就没那么麻烦了,至少我会去自首,我讨厌被人怀疑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她的口吻就象一个小孩子在撒娇。
“别胡扯了,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你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吴立帆温柔地说,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警察可不是这么想,如果他们知道我跟你的事……他们准会问个没完。”
“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别太放在心上,别去想它了。”
“也许我是太小题大做了,但是我真的想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忘掉李今,我想开始我们新的生活,可是偏偏……”
“是的,是的,我理解。”他安慰她。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重新调查?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盛佳依偎在他怀里问道。
“可能吧,我不清楚。”他答道,虽然他几乎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王盛佳默默地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
“立帆,我们结婚吧。”
吴立帆没有说话,这次他听清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在犹豫时,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蓦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立帆?”
“我觉得……这好像有点太快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她怔怔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倏地暗沉了下去。
“为什么?两个月前,你就说要结婚的。”她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怀疑和痛心,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呆板起来。
吴立帆承认,有时候他的确有点怕他的女朋友,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天性温和,对女性有一种天生的敬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王盛佳总是对他说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办法在她面前装糊涂。
“现在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好像不太妥当,尤其是对你来说,我不希望别人怀疑你。”他低声说。
“我不在乎。”她很快地说。
“盛佳……”他无奈地呻吟着。
“还记得吗,李今出事的时候,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我们是半年前才开始恋爱的。”
“对,不过……”
“我没有抢她的男朋友,因为当时你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而那时候,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所以警察根本就没有理由怀疑,就算他们真的怀疑我,那也随他们的便好了,他们最后一定会大失所望。”她坚定的眼神让他有点胆寒,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道理。
“你说的没错,可是……”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爱我吗?立帆?”她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他马上回答。
“你不会只想跟我玩玩吧。你是有钱人,你可以选择别的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子作你的妻子,而我只是一个26岁的普通女孩,做的也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你是不是已经对我厌烦了?……”
她想再说下去,但是被他打断了,他觉得有必要让她安静下来,听听他的解释,他不希望她误解自己。
“盛佳,听我说。我当然爱你,但我觉得现在不是结婚的最佳时候。这件案子还没有结束,我觉得还是该等这件案子有了定论之后再说,这样比较妥当。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但是我不想我们的生活有任何阴影,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并不是在找借口,真的,也不是想拖时间,请相信我,我并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我爱你,真的,盛佳,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他抓住她的双肩结结巴巴地说着,这一刻,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听起来虚伪极了。
“等这件案子有了定论之后?你怀疑我?说到底你还是怀疑我?”王盛佳不敢相信似的,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的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和震惊,她没有再给他机会继续说什么,猛地推开他扭头就走。
吴立帆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他想立刻作出补救,但等他追上去时,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飞快地跳上了一辆出租车疾驰而去。
他看见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头低垂着俯在臂弯里,显得有气无力的,看上去就象刚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比赛。其实,即使没在她的身边,他也能猜到,此时她一定是在哭,她是爱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望着出租车远去的的背影,他不禁问自己,我真的在怀疑她吗?他知道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顿时因强烈的内疚而揪紧了。
“李今?”徐海琳从镜子前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几分钟前,这个穿着牛仔裤T恤衫自称是记者的人突然闯进了她的家,说是要跟她谈谈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说实在的,一年前发生了那么多事,鬼才知道是哪一件,不过她想到搓麻将约的是三点钟,现在还剩一个小时正愁没处打发,所以决定还是见见这个人,反正权当消遣罢了,没准还能打听点小道新闻,到时候也好在牌桌上向姐妹们炫耀炫耀。
她本来以为他会问些美容健身或是女性保养之类的问题,自从她嫁给范氏地产集团的大老板之后,经常会有时尚杂志的记者找上门来,他们问的多半都是这些东西,时下豪门贵妇的生活方式也是普通大众感兴趣的话题之一,所以对此,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眼下她正好有时间,能有人陪她聊会儿天,也没什么不好,当然,一切还得看她的心情,她想好了,如果对方说话实在太乏味,就立刻将他扫地出门。
可是她没料到,他会提到李今。
一进门,这位名叫简东平的记者就开门见山地告诉她,他是来打听一年前李今发生的那件案子的
对于李今,徐海琳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们两人同岁,六年前,当时她们还都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她们在市内的一家高级健身会所里认识,从此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三年前她在波特曼大酒店举行豪华婚礼的时候,容貌出众的李今就是她的伴娘。那天晚上,衣着清凉的李今出尽了风头,她至今都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她的香奈儿香水味和她脖子上那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不管怎么说,李今的确是个美人,也许是太美,太招摇了……也许这正是她惨遭厄运的原因,对这一点,她一直坚信不疑。
那件案子发生之后,她心惊肉跳地度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总觉得夜里会听到李今的哭声,有一段时间,她还莫名其妙地担心自己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后来直到在女友的陪同下去静安寺烧了香,求了符,才稍稍把心思安定下来。
她没想到,事隔一年,居然会有人跑到她这里来打听李今的事,兴趣不禁油然而生。事实上,当时她一直都在巴巴地等着警察的光临,但是,居然连一个警方的电话都没有收到,这让她不免有些失望。
“你说你想谈李今,那好,简先生,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徐海琳一边说,一边回过身去继续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这件粉色晚礼服是按照好莱坞女明星格温尼丝帕特罗在奥斯卡奖颁奖仪式上的低胸礼服做的,她打算周末参加慈善酒会时穿,可惜腰这边好像有点紧,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请说。”
“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简东平微微一笑。
“吴立帆,你还记得他吗?他说你是李今最好的朋友。”
徐海琳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是谁?”
“他是李今大学时代的男朋友。”
“吴立帆,我好像知道这个人,他现在是不是在做珠宝生意?从澳洲回来的?”她的眉毛轻轻一挑。
“是的。”
“我听李今提起过他。”徐海琳简短地答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她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蠢话,还用问吗,当然是李今告诉他的。
“我想应该是李今把电话给他的。”
“我知道。准是这样。”徐海琳冷淡地说,“那时候,她热衷于为他介绍生意,所以想让我们这帮人去捧捧场。她还曾经把他们公司的产品目录拿给我看,我觉得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式样,所以后来就没买。”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年前吧。我记不太清楚了。”徐海琳转身走到他跟前,问道:“你究竟想打听什么?为什么要打听她?想写书吗?”
“算是吧,我是李今的大学同学,所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