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撸根鸭脖-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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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父领导着见风阁重新站了起来。
父母双亡的那一年,他只有三岁,懵懵懂懂的就失去了双亲,从此跟随师父
习武。师父还有一个小他半岁的儿子,名叫郁晴风,天资聪颖,活泼好动,自小跟在他身后师兄师兄地叫着,就连每次被师父惩罚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他这师兄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叫着“师兄你帮我跟爹爹求求情,晴风不想罚跪”。
师父对他异常严格,日日督促他读书习武,事事都要他做到最好,稍有不足之处就会体罚他,常常是一点小错都会让他在阁楼后跪上半个时辰,哪怕是寒冬腊月又或者六月酷暑。但师父对自己的儿子却格外宽容,读书习武,都不要求他做到最好,只要都过得去就可以了。他曾以为这是师父疼爱晴风的表现,却在懂事之后才明白,师父是痛心他的父母为见风阁牺牲,心疼他自小失去双亲,因此有意把见风阁交给他,才会对他如此严厉,可是那个时候再回头看去,他其实是羡慕晴风的,羡慕他那么欢乐的童年时光,羡慕他不必日日与书本兵器为伴,羡慕他可以每日在众多长辈面前撒娇耍泼,享受着他们慈爱的目光。
他的童年里,有师父严厉的管教,有众人嫉妒的目光,有寒冬腊月练武的汗流浃背,也有酷暑骄阳下一动不动站在院里锻炼毅力时的晕眩昏厥。他果真如师父希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可以领带见风阁的天才,却也失去了一个孩童应有的童年时光。
幸亏他身边还有一个顾知夏,她是他的暗卫,也就是传闻中的死士,自他十岁起就被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为了主子的安全,随时随地可以牺牲自己。一开始时,他总是远远地看着她安静的背影,他也是个不愿与人说话的人,于是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相处了大半年。
半年后他遭遇了一场意外,见风阁的位置有不少人觊觎,有人在他和师父外出办事时暗中给他们的马下了毒,师父被埋伏已久的贼人缠住,脱身不得,而他那时年龄尚浅,没有对敌经验,眼看就要被人一剑穿心。知夏就在这个时候出手了,她自暗中而来,似死神一般掷出暗器,一招制敌。
后来他问她:“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沉默了很久,只说了句:“他们告诉我,你是我的命,你在,我在;你亡,我亡。”
再后来,他的生命里多出了这样一个人,会永远在暗中看着他,保护他,哪怕后来他的武功已经好到不需要她来保护。可是顾知夏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说他是她的命,就果真全心全意地跟着他,于是她的眼里心里,从此都只有一个叶琛。
彼时,两人已能够交心,她终于不再做一个沉默的影子,在他面前能笑能闹,还能撒娇,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少女,而不是死士。
后来师父去世了,他理所当然成为了见风阁的阁主。
当晴风穿着好看的华袍、佩戴着好看的玉佩锦囊成为众人眼里那个温润似玉的翩翩贵公子与人谈笑风生时,他只能沉默地站在人群之上,做着尊者应有的从容举止,看阁中众人敬畏又或者嫉妒的眼神。
每一个人都对他俯首称臣,那些笑语晏晏又或者嘘寒问暖早已失去原本的意义,成为了众人应对他时的假面。
他唯一庆幸的,是身边还有晴风和知夏。
每日晴风也会前来与他谈天,仍是一口一个师兄地叫着,说着些毫不避讳的玩笑话,对他一如从前。而知夏一直陪着他,让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见风阁大殿,让他也体会到了什么是真心。
“后来呢?”
他看着陆梨好奇的目光,突然不知自己为何说了这么多,也许是这个女子太过沉静温暖,竟让他觉得可以信任。在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中毒倒下后,很长时间里他都觉得自己又重新活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可是现在,能说出来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轻松。
“后来,晴风叛变,他趁我不备用淬有乌月的利剑暗算我,却被知夏挡住,我盛怒之下给了他一掌,就带着知夏离开见风阁四处求医,这才知道她中的竟是乌月。”
陆梨的目光静止在他手里的梨花上,思绪清晰,“你师父对你如此偏袒,郁晴风自然心有不甘,你坐得了阁主之位,他当然也坐得,他要篡位实属常情。若是用乌月毒死了你,他就成了下任阁主的最佳人选,而现在中毒的是知夏,你就这么抛下见风阁前来求医,他自然也能利用这点告诉大家你不适合做阁主,不论如何,局势都对他有利。看来你麻烦大了。”
“阁主之位本来就是师父之意,我从未觊觎过,他若是想要,我绝不会吝啬给予。”说到这里,他拳头蓦然紧握,那梨花瞬间化作残渣从他手里飘落,“只是他竟然如此狠毒,令知夏代我受了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陆梨的目光随着那支梨花飘然坠地,最后从嘴边溢出一句若有似无的叹息,“你可曾想过,也许这一切是你师父早就安排好了的?”
叶琛一怔,随即怒道:“你在胡说什么?这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陆梨没说话。
他的师父从小让他勤奋习武,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孤僻的人,一来为自己博得毫无私心的好名声;二来令他成为众矢之的。然而那个师父却对自己的儿子却放任不理,让他自由发展,一来让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是未来阁主,拉近了他和阁中众人的关系;二来让他对叶琛暗生怨恨,越是得不到那个位子就会越想争取。到这个时候,只要那个郁晴风有一丁点脑子,稍做手脚,叶琛这个被人孤立的
阁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登上阁主之位,并且拥有众人的拥护爱戴。
被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人当做一枚棋子,这样的人生着实悲惨。
她摇摇头,对上他怒不可遏的双眸,忽的一笑,“好吧我是在说笑,我爱看些阴谋论调的戏折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叶琛的面色稍霁,他不知道陆梨怎么会开起这样的玩笑来,令他莫名地心慌。
而后陆梨开始把话题转到别处,她指着路旁的植物对他说:“这是荩草,可以驱寒止喘;那个是白芨,止血补肺,生肌止痛,我们都要摘点。”
于是叶琛翻身下马,走到她身旁稳稳地扶住她,她搭着他的手臂也下了马。
叶琛一边学着她的样子往小冷脖子上挂着的竹篓里采药,一边问:“白芨可以生肌止痛?”
她点头。
“那你也应该吃点。”
于是陆梨转过身来,“为什么?”
叶琛轻笑道:“你这身子瘦的可怜,扶你下马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吃点白芨,长些肌肉也是好的,以免下次我不小心又伤到你。”
陆梨噗的一声笑出来,“原来你也是会开玩笑的。”
叶琛看着她,唇边也是难得的浅浅笑意。
山间传来阵阵鹧鸪提交,轻轻浅浅,缠缠绵绵,好似一首悱恻的小曲。
而在风山脚下的那个镇子上,有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无声地立在镇口的梧桐树下,一身绿衫鲜明耀眼,眼眸里透着孑然的神采。四名黑衣人站在他身前,俯首请他责罚。
他平静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面前的四人延伸向了更远的地方,好像能看到高耸入云的风山之上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离去,“此事成功的机会本就甚小,不怪你们,启程回即墨吧。”
他失笑着想起了先前郁晴风带着宁欢从他面前离去的场景,他站在那里失神了很久,终是给埋伏在此的四人飞鸽传书,要他们截杀郁晴风。
可是就在白鸽携着那封书信飞上苍穹的一瞬间,他就毫不犹豫地骑马朝这里赶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论如何,救回宁欢。
真是可笑,在他要救宁欢之时,却因为郁晴风的追杀而对宁欢痛下杀手,反倒是郁晴风救了宁欢;而今他派人截杀郁晴风,却又不顾一切地要赶来救回宁欢。
可是最终也没能如愿,当他马不停蹄地赶到镇上时,只看见四个没完成任务的手下向他请罪的身影,那个红衣女子终是被带回了见风阁。
也好,他本就不知自己的心绪为何会受到她如此大的影响,就这样分别,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等了好久,这个系列第一部的男女主角终于登场客串了有木有啊!
好吧,其实是不知道怎么从郁晴风的角度来描述自己是个坏人的全过程【精分是七爷而不是风风的专利~】
所以大家掌声鼓励一下这苦命的一对的登场~
陆梨:绝对是继母……
叶琛:说不定是继父……
时哥:……
七弟:……
晴风:为什么我就以一个坏人的形象在某人的回忆里出现了几次?明明我才是男主啊……
时哥:你可以知足了,因为宁欢连名字也没有,就以一个红衣身影的形象出现了一次……
宁欢:这样也中枪了……我明明是躺着的啊……
七弟:躺着?……嘿嘿嘿……反正这章没你这对儿啥事儿,该干啥干啥去呀……嘿嘿嘿【一脸邪恶中】
这章算是稍微揭露一点故事背景,因为这是江湖系列的第二部,第一部里故事交代得很清楚,难免在这里就会比较不清不楚……咳咳,因为虽然我很努力地想叙述清楚,但是总会觉得我似乎叙述过了……
下章预告【上章预告没在这章出现啊噗,继续沿用……】:谢天谢地他终于醒了,可他醒来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就开始后悔没趁他昏迷之时掐死他= =
、第十九章。变故纷纭阴谋初现(2)
“蓝色瓷瓶里的药每天敷三次,每次半个时辰;白色瓷瓶里的那个是口服的,每天一小口就行;然后是红色瓷瓶里的药丸,早晚各一次,不许喝水,只能含在嘴里让它自己化掉……啊啊啊,肚子好饿,那我就先走啦!”钟玉飞快地一口气说完,站起来伸伸懒腰,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外走。
“哎?那他怎么办啊?”宁欢还在努力地背着这些注意事项,见她要走忙跟上前去。
“这不是有你在嘛?”
“我?”她瞪大了眼,“我又不是大夫,万一他有什么突发状况,那我该怎么办啊?”
钟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看来你真的很关心他啊!”
“谁,谁关心他了?”宁欢杏眼一瞪,恶狠狠地说,“不过是因为他救了我,我可不想他有个三长两短赖我一辈子……喂,笑什么笑?我可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越说越觉得说不清,看着笑得一脸狡黠的钟玉,她气呼呼地闭上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见风阁就没一个好人!
她一边气愤地来到床榻旁,一边下意识地帮榻上的人把被子掖好,掖着掖着又忽然发现哪里不对,于是下一刻又猛地把刚盖好的被子给掀了开来——她干嘛要对他这么好?
可是他是为她受的伤啊……她犹犹豫豫地又把被子盖了上来。
可是他抓了她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而现在他的目的还没达成,保护她、不让她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啊……她没好气地又把被子一把掀开。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救了她没错啊……又一次盖上。
可是要是一开始他没有抓她来,她也不会面临这些危险的状况了啊……又一次掀开。
于是就在这样反反复复的盖上掀开的过程中,她怨念深重地一屁股坐在他身旁,定定地看着他,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挣扎。
床上的人好像睡得很熟,眉眼紧闭,呼吸均匀……她猛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模样。
真奇怪,那么个刻薄的人偏偏长了这么副欺世惑众的脸,眉如远黛,唇似杏花。眉宇之间好似透着温润的日光,每一个线条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他微泛青茬的下巴,不料那滚烫的温度却灼伤了她,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缩回手来。可是下一秒,又好奇地再次凑了上去,沿着那样优美的弧度一点一点划过唇边、面颊,然后一路蜿蜒而上,轻轻地抵达了眉角。
真好,皮肤这样细腻光滑,像是上好的美玉……她看着自己粗糙的略带薄茧的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来,弄不清心里那点隐隐的失落是为了什么。
她摇摇头,站起身来打量他的房间。这是一间奢华到可耻的屋子,地上铺着厚厚的毛色莹润的毯子,每一根细微的绒毛都泛着光泽。屋里没有桌椅,只余一方矮几和郁晴风躺着的那张矮矮的床榻,矮几上还摆着一本书,她拿起来翻了翻,一朵尚且完整的风干的桃花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她脚下。
可她没有弯腰去捡,反而愣愣地看着那本书,在夹着干花的那一页上有这样一首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然而这首词并不是她的目光所在,她如此出神的原因是因为在这首词旁,有一个隽秀雅致的笔迹写着这样一句话:
年光纵横萧瑟处,一片风雨未见晴。可堪回首,旧时光阴,不见少年心。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句话,不敢相信这竟是出自郁晴风之手。
再往前翻,这本诗集的每一处都有他的痕迹,那样行云流水的字迹,那样孤高傲气的言语,以及……以及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翻涌。
他的孤独,就算这样隔着文字的距离远远看着,都像蛇一样钻进她脑子里。于是她开始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小小少年,不言不语静静地站在山巅俯瞰脚下群岚,呼啸的风吹动他的衣衫,乌黑的发丝烈烈飞扬,如火如歌。
他的眼神,光是这样想着,都叫人没由来一阵伤感。
她咬着唇,下一刻便放下了书,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人,又走到靠墙的木架前看了起来。
左手边的架子上有一排木雕,栩栩如生的兔子,虎虎生威的猛禽,尊贵霸气的游龙,展翅高飞的苍鹰……哈,原来他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接着是上面一排,只一眼,她就愣在了原地——这不是上次在镇上看到的那副梨花绣吗?她记得自己当时因为想家想小姐,所以站在这幅绣图前伤心了好一会儿,而后他不言不语地跟她回了阁,那这副绣图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心里有一丝颤动,好似有一股暖流凭空而出,也许,也许这个人也没那么坏……
再往右边看去,瓷器,墨宝,书册,以及一个插着几副卷轴的木盒……她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卷轴,手腕轻轻一抖,一个熟悉的身影立时映入眼帘。
这是——
她惊愕地张大了嘴,顿时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
怎么会……
怎么会是……小姐!?
她觉得大脑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画。画上的人安静地笑着,如同春日的梨花般美好。这画师的
技巧甚好,因为小姐的笑意连同嘴角的那颗小小梨涡都让她觉得无比熟悉,简直就像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一样。
可是小姐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了,可是她却不敢想,只能胡乱地卷起手中的画,飞快地把它放回原处,然后就回到塌边继续盯着上面的人。只有起伏不定的胸口显示出她的震惊和慌乱。
可是她在慌乱什么呢?那幅画又关她什么事呢?他喜欢谁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样想着,她渐渐又平静下来,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喜欢小姐。
因为喜欢小姐,才会把自己抓来吧?小姐的眼里只有叶琛,他得不到小姐,所以要和叶琛作对,所以要把自己抓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起小姐的注意,而那副梨花绣,也是因为她说小姐会绣,他才会买下的吧……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解答,她明明应该为真相大白而欢欣愉悦的,却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失落,又像是难过。
就好像,自己被欺骗了一样……
可是没有人欺骗过她,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