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上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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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炎周身金光环绕,紧紧将我搂在了怀里,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他从来只听从他内心的指令。
“别怕,有我呢。”日炎说着,周身光华大放,轻松压制了这片天空上所有劫云,“我已经将它们压制了,你去吸收了吧,快些,我看冥月的情况比较糟糕。”
我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泪,吸了口气重新扑向那些这会变得像小猫一样的劫云。
我没有时间伤感,更没有时间后悔。
如果发现走错了路,做错了事,唯一应该做的,就只有当机立断重新再来。
不肯认错、自欺欺人,闭着眼睛一路走到黑不可取;失去希望、失去勇气,原地等死更不可取。
机会不会白白降临,运气也不是常伴左右,无论再难,只有坚定的一步一个脚印,才有可能走向希望。
我要重新强大起来,强大到有足够的筹码和命运谈判!
我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意识天地里的本命神树也因为吸收了过多的雷电之力在颤抖着,天上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劫力,我却几乎到了极限。可我不能停下,我在心中不停的督促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多吞一点,再多走一步,前进的道路上才更有希望,极限不就是用来突破的吗!
“够了,青莲!”日炎担忧的声音自我耳边响起。
“不够!”我从喉咙里蹦出两个字,第一次不顾一切的将吞噬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将剩下的劫力一鼓作气全数吞进了体内。
“啊!……”
身体大面积破裂的剧痛让我忍不住惨呼起来,可我也听到了身体深处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是突破了。
我眼前一黑,就直直朝云端下摔去。
我眼角看到了日炎一脸惊慌失措的朝我追来,可眼前的脸却突然转换成了冥月的。
我想起了万年前,冥月自云端追下时,在空中随风飞舞的长发,想起了滴落在我脸上晶莹剔透的泪,想起那时我刻意忽视的他的那句话,他说的是:“青莲,我爱你,不要。”
那时的我其实是看清了他的唇形,看清了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更感受到了那滴泪,可却让我更加的愤怒。我那时觉得,他嘴上说爱我,却亲手将剑刺入我体内,这个虚假的男人,这样的虚假的爱情不要也罢。
可什么才是我想要的真实的爱情?爱情又岂能是说不要就不要?
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昏昏沉沉的想,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他几乎受遍了荒火焚身,天雷加体,万鬼啃噬等诸多刑罚,我难道就开心了?他修为几乎废掉,他不能再执剑了,我就解恨了?
最不可理喻的是,我对于冥月的报复,甚至还连累到日炎。日炎是大道之灵啊!他原本就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他却甘愿为了我屈居日祭之位,一直以来,我却还觉得像是给了他极大的恩惠一样。
我想起我骗他跟我走的那句话,我说:“做人很有趣,跟我走,我带你见识做人的精彩。”
真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我骗了他,更害了他,他原本是可以亘古长存的,如果不是跟了我,如何能落到现在这样要身死道消的下场?
小白呢?小白也替我承受了大部分的天劫,看样子也受了重伤。我这个做姐姐的先是剥夺了他成长的机会,现在又弥补了什么?
原来,错的最离谱,最该接受惩罚的人,一直都是我。
可是……
我会认错,但我绝不认输!
“青莲,青莲……”
我感觉到牙关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撬开,一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被顶了进来。
是啊,九转莲丹!
那个家伙既然能炼制出这么极品的丹药,一定也有办法救人!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怎么能在这儿磨蹭呢!
我死死撑住身体传来的想要就此昏睡不醒的感觉,吃力的消化吸收药力。
这时候不能睡过去,如果睡过去了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青莲,醒醒。”
我想要醒过来,却觉得自己像是沉在了一片黑漆漆的水底,谁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模糊不清。而我在水中沉沉浮浮,浑身冰冷僵硬,越是想要努力浮上水面,却越是下沉。
“青莲……”
水面上突然亮起了一团温暖的光芒,柔柔的照进了我所在的这片水底,让我冰冷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我的力气渐渐恢复,而那光亮也给我指引了方向,我终于吃力的浮了上来。
“青莲,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入目的是日炎已经完全转变为耀眼金色的长发,我侧了侧脸,吻了吻他贴在我颈边的脸颊,说道:“我没事了,你有没有事?”
“我不要紧,你既然醒了,就快去看看冥月吧。”
我的心不由得一紧,抓住日炎的手站了起来,看到不远处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胸口几乎不见起伏的冥月,却不敢迈步。
我知道这次冥月伤的有多重,如果在我吸收劫力的这段时间里,他就已经,就已经……,我该要怎么办?
此时人间的天气已入秋,但却并不十分的寒冷,况且我等神仙更是不惧寒暑,我死死握住日炎的手,骨节泛的发白,生生被一道穿过山谷的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你不总说,不到最后决不放弃的吗,冥月伤势虽重,但如果救治及时,也不是没有希望,我们需要立即回去。莲河天灵气充沛,更适合养伤。”
“不!不回莲河天,去另外一个地方,星耀呢?”
“我让她先回莲河天坐镇了,幽祭不知何事被困鬼狱,莲河天上无一人主持大局可不行。”
“幽祭?幽祭不是冥月混淆视听造出来的吗?”
“想要混淆视听不错,但幽祭确有其人。”
我一愣,刚想再问,却又觉得现在不是弄清楚这些事的时候,只得放下道:“你既已安排好了,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去死亡沼泽,幸好不远,即刻动身吧。”
“不急,先稳住冥月的伤,否则路上一折腾,好不容易吊住的这口气就要出问题了,你刚刚吸收炼化了灭世红雷,对劫力最为熟悉,我只是争取了点时间,还需要你去将他体内肆虐的劫力完全吸出才行,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身上好些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
大道之体的恢复速度就是远超平常,我刚站起来的时候还腿脚发软,头脑发昏,可和日炎说话的这小段时间,在我越来越清醒的意识控制下,不仅周身散逸的劫力被完全压制,一身的伤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对天道来讲,我就是个祸害,而我这个祸害,可没那么容易死。
我一晃来到冥月身边,想要抱他,却看到他身上碎裂变形的骨骼,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我知道此时眼泪无济于事,却仍旧忍不住抽噎起来,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青莲,冥月自身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此时却无法产生作用,皆因他体内劫力仍在,你将劫力从他伤势较重的地方吸出,我会用我的本源之力为他修复肉身,这样他的伤势就会稳定下来,开始吧。”
我此刻非常庆幸有日炎在身边,否则我关心则乱,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将手轻轻按在了冥月的右胸,那里的骨骼完全碎裂,塌下去了一片,我强忍住眼眶里奔涌的泪意,在日炎的示意下,开始抽取冥月体内流窜的劫力,然后一一炼化为我自身法力。
而日炎的本源,原本就是万物之源,拥有强大的生机之力,而他似乎又对冥月的功法运转路线极为熟悉,待劫力一退,便立即着手重塑冥月的骨骼经脉,并带动冥月本身的法力再次缓缓流传起来。
有了吸收灭世红雷的经验,吸收冥月体内的残余劫力,并未耗费我太多的力气,反到是日炎为冥月重塑骨骼经脉,是个极为细致的工作,又不容许出丝毫的纰漏,颇是费了番功夫。
我看着将冥月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暂时打坐调息的日炎,问一直随侍旁边的青一道:“九转莲丹还有多少?”
“剩下的不多了。”青一递给了我一个青色的瓷瓶,“帝君曾告诉婢子,圣母共留下十粒九转莲丹。不过之前用掉六粒,刚才白大人给帝君服用了一粒,自己服用了一粒,还剩两粒。”
“之前用掉六粒?”我有些吃惊,这九转莲丹只是重伤之时才需要服用,难道在这之前居然……
“之前日祭大人服用过四粒,帝君服用过两粒。”
“什么?”我更加吃惊,我只知日炎服用过一粒,那是将修为渡给冥月的时候,我命他服食的。之前竟然还服用过三粒?
“之前日祭大人曾经大病一场,病情反复多次,而且拖了许久才痊愈,帝君召集了四海八荒几乎所有的药君前来诊治,都无济于事,故而接连服用了三粒九转莲丹,才慢慢养好。”
“什么……”
我将手里的青色小瓶紧紧攥在手心,看向面色有些苍白,正在静坐调息的日炎。
大病?定是他说的为冥月解毒的那次吧。我就知道,春毒的药性怎么可能如他所讲那样轻描淡写的就熬过去。故而,才会反复发作。那毒性,现在就一定完全解了吗?
怪不得,他的身体突然间就开始恶化了,一定是他之前的伤势并未痊愈,却没当回事。
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不过不要紧,一切等见到那个人后就一定有办法解决。我对他的医术有着盲目的自信。正巧,九转莲丹也用完了,便可再向他讨一些。
“小白伤势如何?”我又问青一道。
“白大人服用了九转莲丹闭关了,婢子看也不大好。天劫开始时,帝君趁白大人不备,将白大人轰到了很远的地方,可天劫降下了一大半的时候白大人又赶了回来,为护住帝君,至少硬受了十几道雷劫,雷劫越往后越是凶猛,幸好白大人善空间之力,转移了部分劫力,否则……”
这天劫原本总共有九九八十一道,我只吸收了最后十道的劫力。照青一所讲,冥月受了大半,小白就算能利用空间之力转移,又能转移多少?况且受的是偏后的劫力,身上的伤一定也不清。
我一下给那家伙送去三个重伤的病人,他会不会跳脚大骂?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完全可以想象的出那个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罢了,大不了把他一直觊觎的我的本源之花多送他几朵好了。(女主雄起!票票,收藏……亲们,有多少给多少吧)
【066】死亡沼泽
死亡沼泽顾名思义,是一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禁区。
我一直认为那个人躲在这种地方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讨厌有人打搅他;二是他自己觉得很酷。
以他喜欢故弄玄虚,装神秘的调调,这四海八荒的还真就找不出第二个对他脾性、合他心意的地方来。尤其是他最为看重这里泥土的肥力,常年经由各种尸体做养料,他的那片宝贝彼岸花,也就只有种在这里才能开出最大最艳丽的花朵来。
故而,当我带着日炎、冥月、小白和青一赶到死亡沼泽的时候,一点也不担心会扑空,只担心他看我带了这么多病人来,会不高兴。
他给我脸色看事小,但若给我下点绊子,或者能治好他们却非要朝死里折腾,我就头疼了。
这人脾气极其古怪,又讨厌人多,我这次一次性要他治三个病人,他朝我发场飙是在所难免的了。不过,为了救自家男人和弟弟,这回他不论朝我使什么招,我只能接着,但如果他要我给他试药……
一想起他那层出不穷的整人手段,我看着眼前磷火丛丛,沼气弥漫的水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姐,你要带我们见什么人啊,这阵法布的也太有想法了,这要怎么进去啊?”小白皱巴着一张小脸,中气不足的问道。
“青莲,这片沼泽看似平静,实则危机重重,我们要小心为上。”日炎也隐隐有些担忧。
“没事,我知道怎么进去,也知道哪里有埋伏,以前我常来。”我一手挥开一簇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的磷火,又低头瞄了眼浸泡在水中影影绰绰的死人脸,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死亡沼泽虽说凶名在外,却生长有一种神奇的魂果。凡人服食了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修行之人吃了可以提升资质、使灵力更为精纯;神仙吃了效果要差一点,但也有疗伤之效,只要不是什么伤及本源的重伤,皆可快速复原。
故而,这死亡沼泽虽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却也从没有少过不怕死的仗着艺高胆大想要来碰碰运气。那人对这些不怕死乱闯的从来都是心狠手辣,阵法布的一次比一次要命,真不知道这万年过去了,他有没有再次变换阵法,如果他突然又灵光一现的发明了什么新奇的杀阵,或者又多布置些陷阱,我一定要多讹他两瓶九转莲丹!
“你们全部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五步远,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多走一步,也不要支起防护,待会不管看见什么,碰上什么都不变应万变!”我郑重的交代,心里却祈祷着,千万不要变换阵法啊。
“青莲,你小心一点。”
日炎将冥月改为环抱的姿势,护在身前,仍是不放心的交代了我一句。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出了我心里没底。
我无奈的冲日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狠狠的朝右脚边一张诡异笑着的死人脸踩了下去。
踩下去的同时我在心里赌咒发誓道:这该死的家伙如果敢让我在这时失了面子,我定要他整整一年上不了他情人的床!
熟悉的“啵”的一声响起,我脚底就像踩破了一个泡泡一样。眼前景色瞬息变换,一阵狂风迎面而来,原本静谧的沼泽,突兀的变成了飞流直下、蔚为壮观的瀑布悬于眼前。
“哇!”小白极为不争气的发出了一声惊呼,嘴巴张的能塞下两个鸭蛋。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外圈的阵法看来是没变过。外圈没动,内圈八成也没动,我心情大好,调笑小白道:“你不也精通阵法吗,他这点雕虫小技你就震惊了?”
“这怎么能是雕虫小技呢?做出这等恢弘、又让人身临其境的幻境来,这简直是大师中的大师才能做到的啊!这瀑布也太逼真了,你不让支防护,我浑身都湿透了!”小白为了盖住瀑布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声吼道。
我无奈的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要告诉小白,他这是故意的,瀑布或许是假的,但水绝对是真的,他有严重洁癖,所以故意设置出这么个东西来,给进来的人消消毒。
我看了看小白看向那瀑布崇敬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既然此次有事相求,就不拆他的台了。
我指了指脚下的容纳瀑布之水的万丈深潭,说道:“贴着瀑布,跳下去。”说完,我带头一个纵身沿着瀑布水流的弧线跃了下去。坠入潭水中时,不出意料的看到一群衣衫半掩、摆出种种勾引姿态的水妖围了上来。我想起待会要走的那条路,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一脸好奇宝宝样四处打量的小白,头疼不已。
回头一定要让那个重口味的家伙把那条路上的幻影撤去,太荼毒下一代了!
“别理那些水妖。”我一把拽住小白蠢蠢欲动想要抬起的手,拉着他轻轻落在了潭底的红泥之上,红泥柔软的下沉,印出了我的脚印,浮力的感觉慢慢消失,我朝前踏了一步,又重新回到了沼泽之中。
“哇……”
小白看着我只踏了一步,我们立即就从一片幽深的潭水中来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大红色的花海中,发出了一声更为夸张的感叹声。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佯怒道:“出门在外,就不能给你姐我长长脸,这样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小白委屈的抱着脑袋道:“姐,你就不能轻点,我伤还没好呢,再说这阵法布的实在是巧妙至极啊,我赞叹一两声也不叫丢脸吧。”
“的确,布阵之人法力深厚,与阵法一途已瑧入极致,连我也情不自禁要赞叹。青莲,你何时还认识这种朋友?”日炎淡淡问道。
我不自然的笑了两声,又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道:“狐朋狗友,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