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盐妖娆-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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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斟中的酒水,低低的,“没有了姐姐,就算弱儿得到了一切,也只是个孤家寡人啊!可是,如果姐姐能在身侧,那弱儿纵使这一生壮志末酬,帝业末就,纵使死无全尸,终其一生都背着楚逆罪臣的骂名,也是无悔!这一生,弱儿只想有姐姐相伴身侧,共谋这万里河山,胜亦欣然败亦欢喜!”
他的声音低有力,含着无尽情意,无边期待。而且,到了后来声音已微带嘶哑,隐有哽咽。孙乐怔怔地听着,听着。。。。
。。
她只能怔怔地听着,她能回答,甚至不能如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抚去他眼角的湿痕。
弱一席话说完后,仰头又是一斟酒牛饮而下。这时,他已一连饮了三斟,脸色已经通红。
这可是能容斤酒的四方樽啊。孙乐不由低声劝道:“弱儿,不要再喝了。”
弱王没有她,自顾自地又是一斟酒入肚。
孙乐见他呼吸之间酒气逼人,不由揪起心来。她伸手拿向那酒斟,再次劝道:“弱儿,真不可喝了!”
“无事!”
弱王手一挥,把她的小手挡了回去。他一边自顾自地斟酒,一边嘀咕着,“喝了酒后,醉梦中姐姐就会要弱儿的!”
他这句话很小,很轻,很含糊,似是无意识吐出的。孙乐太极功日进,耳力过人,却是听得分明,不由一痴。
微黄的酒,如水一般地又倒入弱王的咽中,倒着倒着,一阵剧烈地咳嗽声传来!
这一阵咳嗽,初时还只是一声一声,接着却连绵不绝,再接着却是嘶心裂肺般!孙乐听了一揪,连忙站起身来拍着他的背,她刚拍了两下,弱王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已是越来越剧,越来越剧!
只不过片刻,他已咳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连连喘息,咽中痰鸣不已!
这不像是单纯地呛了酒!
孙乐转身向变得安静下来的众人喝道:“快叫大夫!”
“诺,诺诺。”
几声应诺同时响起,几个身影同时蹿出。
众人再也没有心思跟美人们调戏了,唿啦一声,孙乐和弱王的身边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陛下这是怎么啦?”
“快,快把陛下抬到内室!”
孙乐转头看向挤到身边的贤士睹赞,一脸忧急地问道:“陛下出了何事,怎地体弱至此?”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直让人闻之心惊肉跳啊!
睹赞是个四十出头的黑瘦贤士,闻言他双手一叉,对孙乐回道:“陛下得知赵欲对田公不利时,赵军已发,将入越境!陛下仓促点军,星夜奔驰之际不慎感了风寒!当时大夫便劝他多多休养,慎冒风寒。可陛下不听,撑着病体没日没夜地赶路!本来我等见陛下已无异状,以为他已大好!哪里知道他却在此时病发矣!”
孙乐听到这里,心中苦痛莫名:弱儿这是为了我啊!他是为了我啊!
正在这时,一阵急喝声传来,“大夫已至,速速让开,让开。”
众人急急地让开一条道来,转眼间,一个白发老人挤了进来。
老人一直小跑到弱王面前,他伸手按上弱王的腕脉,端详着他的神情。这时节,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依然不绝于耳。
片刻后,老人松开手,转向站得最近的孙乐说道:“大王本已三焦受寒,脾肺均有虚弱之相。虽是如此,幸大王体质过人,正能敌邪!现又出了何事?令得大王悲忧之极,隐有绝望惊恐之状?这悲伤肺,恐伤肾!病已由三焦入脏!”
番外(枫丹白露117着)第一章 塞外围猎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古琴声处,高丘上一白衣女子抚琴低吟。这本是多年后某词人的大作,却在她口中婉转吟哦而出,确也有些应景而作之感。
初夏的草原上,溪流淙淙流淌,大地绿意盎然,草长莺飞,万物繁茂的迹象一扫凋敝封冻一冬的景象,草原上生气勃发。
“呦呦”,一阵木哨声传来,女子停下抚琴的手,放眼远眺,发现那是游猎于“木兰围场”的牧人们口中的木哨发出的,这也是每年这个时候牧人们都要做的事。“木兰”既非花名,亦与花木兰无关。围场境内多鹿,鹿求偶交配。此时,猎人头戴鹿头帽,吹起木制笛哨,模仿鹿求偶的声音,诱鹿捕杀。当地人称之为“木兰”,即“哨鹿”之意。
“主人,”站在女子身后的女侍卫说道,“您是否也要去参与围猎?听说格桑布首领早就来知会过,说是邀主人去围猎,要祭祀丰收神的恩赐……”
“嗯,”白衣女子回道,“好些时日不曾骑马活动了,那就去回首领的话,说我随后就到。”
“诺。”
木兰围场是极美的。山峦起伏,一派北国风光,远眺关山漠野,蓝天如碧,绿草如茵。走兽遍地。如花似锦,好一派“霜凝肥草净无尘。处处泉源漾碧津”的景象。初升的阳光驱散了林间的迷雾,一阵阵凄厉地号角声响起,各大小头领皆领着手下亲卫奔出了帐篷向围场集聚而去,但闻衣甲声响,不见人喧哗,不多时已摆好了阵式,万余人马鸦雀无声地依次排开,就等着格桑布首领发话了。
眼见各方队行动迅速,排列整齐,格桑布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回首对围绕在身侧的几个部落老王公道:“你们几个往年也没少陪孤行猎,自打贡尔丹这个孽种闹事以来,尔等随孤大猎漠北,孤已是知晓尔等的手段,今儿个孤与尔等皆作壁上观,享受一下不劳而获的乐趣也不错,孤今日就想让儿郎们代劳一、二,若是诸王世子有心,也可下场试试技艺,如此可好?”
格桑布老爷子这话里头有两层的意思----第一个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儿郎们显显手段,表明他格桑布家后继有人,告诫那些部落王公休得生出不轨之心。第二层意思就是老爷子自个儿也想考校一下儿郎们的手段如何。那帮子部落王公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格桑布老爷子话里头的意思,各自随声附和着,私底下约束自家字第休要太过出风头,没地让格桑布老爷子起疑心。
格桑布老爷子将众儿郎们招到近前,笑呵呵地道:“今日部落诸王皆在,拿出尔等生平手段,让孤好生瞧瞧,别掉了我格桑布家的脸面,这里的兽皆未驯,性子暴,一要小心,二要奋勇。”停了一下又道:“今日之猎,以多得者为胜,胜者嘛,唔,我头人家赌胜总不能以寻常黄白之物为彩头,若是胜者,莫尔格勒河东头那片草场就归他了。”
莫尔格勒河东头的草场?谁都知道得了这个地方离老爷子也近了许多,这叫啥来着?就叫近天颜,嘿,意味着能更好地表现自个儿的能耐。众世子一听此赏顿时眼冒精光,各自心里头都打起了算盘。
一群骑兵驱赶着数只马鹿向着格桑布所在的方向而来。格桑布老爷子笑呵呵地纵马而出,挽弓搭箭,一声铉响,一支鸣镝激射而出,准确地射入头鹿地胸口。巨大的头鹿一阵哀鸣,跌跌撞撞地向前奔了数步,一头栽倒在地,场中数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声震云霄。格桑布老爷子这一箭射毕,宣告着今日狩猎的正式开始,众世子们各自装束整齐,领着亲卫们气势汹汹地杀进了猎场。
数声号炮响起。四面山头上负责赶山的数万军士大声哟嗬,赶着原本藏匿在林间、草丛的走兽们大乱狂奔,懵懵懂懂地向围场中心冲去。老四中有稳稳地坐在阵中未动,老五、老六从围场的东头杀进。老六势如疯魔,手中地大刀舞得飞快,左劈右砍,杀得性起,一人、一马全是血迹。老五纵马落在后头。但凡有漏网的就指挥手下补上一刀,不仅如此。还割下兽耳为凭。
老大引着亲兵率着世子从东南杀了进去,大刀横扫,羽箭乱飞,惊的走兽四散奔逃;老四慢慢悠悠地进了西侧,也不动手,让人支起网架,落网的全捆上,逃走的也不去追杀;老二领着人马张弓搭箭,杀得吼声阵阵,走兽纷纷倒地,一路砍杀着向猎场中心而去;老三一伙子几个人都领着人站在北边看着,就是不动手,任由走兽逃生;老二领着一群凶神一路只管杀,个个刀起兽倒,全力收割着,也向场心飞奔而去;其他大臣、王世子也乱哄哄地杀进了猎场。
忽然鹿群后方一阵乱,蓦地,有眼尖之亲兵大喊道:“狼!”
伴随着狼的吼叫!鹿群中出现一阵骚乱,但马上被镇压下去了,看来鹿群中还是有组织能手滴!
踢踢踏踏,纷乱的羚鹿开始有秩序的围绕成一个大圆圈,最外层的雄性成年羚鹿开始屁股朝外,把强壮的后肢对准了远处浮动着绿芒的眼瞳;而次外层的候补雄性羚鹿则把双角抵在最外层的羚鹿的角叉上,噼噼啪啪,四角相交的交叉上慢慢的冒出噼啪声;最后围绕在最中间的则是成年的雌性羚鹿,她们在准备法术的同时,也在照看着惊慌失措的幼年羚鹿!
标准的围猎与反围猎!
吼嗷!
一声精悍威严的狼吼声,充斥着整个草原,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苍狼出现在众人视线内。看来它是追踪着鹿群来的,打算要饱餐一顿。
“嗖”一支劲弩飞来,正中苍狼头部,还未来得及哼一声,硕大的身躯便栽倒于草中。
随着马的一声嘶叫,一袭白色身影疾驰至近前,勒马停住。
“逍遥仙,久未会面了。”格桑布老爷子在马上拱手道。
“老爷子,您客气了。我这不是来凑个热闹吗?没想到还抢先得了个大的,呵呵……”白色身影笑道,原来正是刚才高坡上抚琴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明眸皓齿,在阳光下似乎有光影在脸侧一般,向在场众人也是一抱拳,道:“诸位王爷、世子都在这里呢,小女子叨扰了,也不和诸位争了,就把那只苍狼留给小女子如何?”
女子微笑着一瞥,那笑颜仿若瞬间带给众人一阵撼动,冰肌玉骨中又透着些许英姿,一身紧俏利落的白色衣衫打扮,胯下棕色汗血马,马鞍桥边还挂着那刚才发射过的弩弓。这一幕让在场的人皆有些动容,也有点疑惑。
老爷子?逍遥仙?这称呼似乎亲近中有点顽皮。二人应该熟悉,这白衣女子你道是谁?诸位看官应该不难猜出,便是当初名震诸国,现隐遁于塞外的田公孙乐是也!
那么逍遥仙又是怎么回事?她和这草原部落首领是如何认识的呢?
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番外 第二章逍遥仙(枫丹白露117着)
第二章逍遥仙的秘密
“既然老爷子发话,小女子就不客气啦。多谢了,不打搅各位的雅兴了,请继续。”说着,孙乐白色的倩影一闪,衣袖拂动了一下,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只见那中箭倒地的苍狼尸体已经落到了她的马鞍桥上。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她已拨转马头,向着西南方向奔下去了。
“那女子是谁啊?”
“胆子不小,居然敢杀苍狼,那可是草原圣兽,是乌孙部落的象【炫|书|网】征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首领和她很熟。”
“长得可是很漂亮啊,怪不得叫什么‘逍遥仙’……”
“父王,这女子是谁啊?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好大的架子啊。”老二从刚才就一直皱眉看着一切,这时发话问道。
“哦,你说逍遥仙啊?这个可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不过你可别小看了这女子,无论是才智和武功,都在父王手下大将之上呢,呵呵。”
“咦?奇了,从来都不会轻易称赞人的父王竟会如此高看一个女子。”向来沉稳的老四心中奇道。
格桑布看出老四的疑惑表情,微微一笑。这几个儿子当中数老四个性沉稳,处事细心稳练,心思也较缜密,从过去的一些大小事情上可以看出,老四对于巩固家族势力以及将来图霸业也是会有一番作为的。
“好了,大家都不要猜了。还是继续我们刚才的赌局吧,赢者再加三十金。”格桑布这时大声宣布着,于是众人又再次开始了围猎的活动。
孙乐的居所建在乌孙城主局城的西南面,大约百多里地的赛里木湖的一个小岛上,从她决定隐居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起居行至都要与世人隔绝开来,但是来到塞外后,孙乐便大大感叹于这草原的秀丽与绝美:
莫尔格勒河绸带一样在草原上蜿蜒向远方。牧民的毡包择水而居,羊群在草地上散珠般滚动,远山绵延起伏,此刻天地间无声地演绎着一曲宁静舒缓的草原牧歌,只把那曾经驰骋百年征战铁骑的传说隐约在了梦里。
漫步在草原无意间看到温情一幕――女人赶着马车去远方,骆驼一步不离地跟上,只是在男人的吆喝声中才恋恋不舍地回转身来。原本以为只有在沙漠上才有骆驼,到了这里才知道草原上不但有骆驼,而且敦厚的骆驼竟然如此温顺多情。茫茫草原岂止是天人合一。
数百年来牧民们跟随季节游牧,顺遂着山清水秀,追逐着蓝天白云,与自然浑然一体。可是如今许多地方把辽阔的草原分割成一块块以家为单位的牧场,游牧正在变成圈养。
当初来到这边土地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孙乐在心里想到:“远处的马儿此时还不知道,在自己那个时代,自由随性将会被冰冷的铁丝网阻拦。原本悦目的彩绸在那时候的人看来将会是如此扎眼。”
“还是在这个没有被人类开发、破坏、污染和贪欲所侵染的时代好啊,如此美景。也难怪历史上的一些伟人都喜欢选这样好风景的地方来埋葬自己了。”想到这里,孙乐不由心里感叹了一下,在马背上伸了下懒腰,而马儿也很理解主人的心思,慢慢地顺着路踱步。
赛里木是乌孙语,意为祝愿,它还有一个俗称叫三台海子。湖泊略呈卵圆形,据说很深。赛里木湖是一个冷水湖(夏天在湖里洗手会感到水冷得有些刺骨),湖水平静湛蓝,湖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掠过草原和山坡的风声和偶而才有的牛羊的叫声,湖畔的草原是优良的夏季牧场,每年的7月底至8月初,当地的允戎族和乌孙族牧民会在这里举行盛会。塞里木湖,它像一颗璀璨晶莹的蓝宝石高悬于西天山之间的断陷盆地中。相传真正的西王母瑶池就是塞里木湖。见过塞里木湖塞里木湖的人,无不诧异于它的蓝。蓝得纯净,蓝得幽深,蓝得神秘。叫人面对着它,只能发出惊叹,而难以言语。见到塞里木湖,顾不上有别的感觉,只觉得――真蓝!那一日到塞里木湖,已是傍晚,但天空依然艳阳高照。阳光映照下的塞里木湖仿佛一张巨大的蓝色缎绸,闪闪发光,华丽眩目。虽说平日见过的湖泊不算少,但从未见过象塞里木湖这般蓝的。真是蓝得不容置疑,蓝得不近情理,蓝得动人心魄。站在湖边的山上极目远眺,四周群山巍峨雄奇。从山上向下看湖水,湖心的水平面要高出许多,仿佛一条鲸鱼的背脊。据老牧人们的传说是万年以前的大地震荡,山海巨变,天山拔地而起,造就了这个最高,最大的高山湖泊。
塞里木湖,允戎语即意为山脊梁上的湖。迎着清凉的山风,听着山间百鸟啾鸣,看着天空天鹅掠水,孙乐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难怪塞里木湖被誉为“西方净海”。蓝蓝的湖边是青青的草原。置身湖边,仿佛置身于一个如梦如幻的童话世界。
塞里木湖祥和安静的气氛强烈的震撼了她。日日生活在繁华世界,喧闹尘嚣中,哪里见过这样的世外桃源。放目远眺,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若隐若现在如烟如雾的白云里,似用画笔添加而上;近处碧绿的草地上,撒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