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后宫之禧嫔传_-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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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温润的和田玉静静地躺在锦盒内,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圈,玉面上镂刻着栩栩如生的九子送福图,想来 也是希望沐婉芙能早得贵子。沐婉芙故作仔细地打量着,而后才点了点头,“看在姐姐这块儿好玉的份儿上 ,妹妹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姐姐的要求吧!”
苏氏与佟香雪听后都不由笑了起来,只听苏氏训了沐婉芙一句,“都快要做母亲的人了,玩心还是这么重, 就不怕日后被你的孩儿笑话。”
“我还巴不得这小家伙快些出来笑话我呢!”沐婉芙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着道,似是腹中的胎儿真的能听懂 她的话一般。
三人又有说有笑的闲聊了一些开心的话题,因苏氏进宫前先去慈宁宫给太后与皇后请了安,所以也就不用再 去慈宁宫那边谢恩。临近午膳时,宝娟按照沐婉芙吩咐,让膳房备了桌丰盛的淮扬菜品。待传完膳,沐婉芙 与佟香雪一同扶了苏氏坐到了主位后,才各自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由宝娟等人一同伺候了用膳。
用罢了午膳,友福带人撤了膳桌,这边儿萍儿又奉上了水果与消食的花茶与沐婉芙她们享用。
“这日后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许再向从前那样莽莽撞撞的。饮食上也得多留神,这生的、冷的,都不可 以挨边儿,日后就算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得遵照着太医们的方子服药,万不可误服一些忌药。”苏氏端着茶 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的话,这其中有沐婉芙听得懂的,也有沐婉芙不明白的。
佟香雪叉起了一小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梨,好奇地问:“伯母,什么是忌药?您还是快给我们说说吧!”
宝娟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一脸好奇的佟香雪,膳房给沐婉芙炖的燕窝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宝娟揭开了炖盅的盖 子,恭敬地呈给了沐婉芙。
“要说这药嘛,你们头一个要记住的就是贵于金子十倍的麝香。对于寻常人来说,这麝香可是驱除百病的良 药;但对有孕身的女人来说,只要闻了它就能断了胎气,这胎气断了、孩子也就保不住呢!”苏氏有些伤感 地说着。
听到此处,沐婉芙不禁想起了因为一副麝香画而丢了性命的康昭媛那拉氏。照此看来:一介武夫之女,纵使 再小肚鸡肠、善妒蠢笨,也断不会有这样如尘的心思,想来也是一些高人在背后指点。只不过,这甄氏与那 拉氏在阴间要是碰上了,还真不知道她们该如何面对彼此。
“再有就是藏红花!”苏氏顺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声音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
佟香雪轻轻啜了口茶,眸中闪过一丝光彩,心底暗暗的盘算着。
在福泰宫坐了一上午,佟香雪也有些乏了,于是带着双红起身辞了沐婉芙与苏氏,乘着舆辇往自己的景仁宫 去了。
佟香雪走后,苏氏也怕再在宫里待下去会招来好事之人的风言风语,也准备要出宫去了。临走前,拿了一枚 平安符交与沐婉芙,叮嘱她道:“这是额娘去法华寺为你与腹中孩子求的平安符,你好好的收着,别弄丢了 ,怕不吉利。”
沐婉芙双手接过了平安符,细细地看了起来,又问:“额娘,您不去宁寿宫见见太妃吗?前些日子,太妃她 老人家还跟孩儿提起您了呢。”
“改日吧!”苏氏淡淡地答着话,“今日去慈宁宫省安时,听闻太妃的身子不适。况且,今日蒙圣上恩典, 这才容许额娘在你宫中逗留了这么久;额娘已经很知足了!”苏氏轻轻地拍着沐婉芙的手,又叮嘱着:“记 得额娘的话,万事小心。”
“恩!”沐婉芙依依不舍地牵着苏氏温暖的手,匆忙间也未能备什么贵重的礼品,便让宝娟从库房里挑了些 补品与几样首饰。虽说自己的额娘还是侧室,但怎么说自己如今也是天子的妃嫔,若是自己娘家的人每次进 宫请安都装扮的颇为素净,难免不会被宫中众人耻笑。
宝娟备好沐婉芙要的东西后,带着春儿与萍儿一起拿着礼盒先行到了宫外,沐婉芙亦扶着苏氏往殿外走去, 母女二人都相互叮嘱着对方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宫外的友福早已带人在备好了舆辇,见沐婉芙扶着苏氏走了出来,简短的吩咐了那几名抬舆辇的内监,又上 前给沐婉芙与苏氏行礼道:“奴才见过主子、福晋,主子吉祥、福晋吉祥!”
“你带着他们送福晋到东华门外,哪里自会有康王府的马车等候你们,告诉他们都仔细了脚下的功夫,可别 毛毛躁躁的。”沐婉芙一字一句的叮嘱着友福。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仔细了脚下的功夫,定会让福晋舒舒服服的坐到东华门,绝不会让福晋感到任何的颠 簸!”友福饶舌地说着。
沐婉芙听了友福这讨乖的话语,也不会数落他什么,又嘱咐了句:“一定要看着福晋平安的上了马车,再回 来复命。”
“嗻!”友福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氏走上了舆辇,便吩咐了内监们起轿。
沐婉芙站在宫门前静静地看着走远的舆辇:多少日子了,自己都期盼着自己的额娘能进宫探望自己,哪怕只 是见一面都行。如今自己怀有身孕,日后娘家人进宫的机会怕是也要比从前多了一些,沐婉芙不知道自己是 不是该为有这个孩子而感到开心……
第二十九章:开导
送走了苏氏,沐婉芙的福泰宫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慈宁宫、御前、坤宁宫的赏赐,承乾宫、永和宫、翊坤 宫、衍庆宫等处也都源源不断的送了礼品到福泰宫,以贺沐婉芙有孕之喜。各宫的贺礼,无非都是些名贵的 补品、做工精巧的珠翠珍宝,以及三地织造处所进贡的上等绫罗绸缎。
沐婉芙由宝娟服侍着在殿内吃茶,友福则带人一一的盘点着各宫送来的礼品,福泰宫内的一班宫女与内监们 早已忙的晕头转向。
“明日为本宫准备喜庆一点的衣饰,咱们收了各宫这么些好东西,若是不前往各宫一一的还礼,岂不是显得 咱们太失礼了。”沐婉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吩咐着身旁的宝娟。
宝娟有些犹豫了,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忧虑的情况:“主子,皇后娘娘现在也已免去了您的定省。上次的 事情已经让奴才们吃罪不起了,现如今您又怀有身孕,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奴婢可是没法儿向皇上与福晋 交代的啊!”
“你说的这些本宫怎会不明白,只不过……”沐婉芙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瑛婕妤先前之所以能在宫中为 所欲为、肆无忌惮,仗的就是自己有孕在身。再加上,从前太后就因为皇上一连七日都留宿在咱们福泰宫而 感到颇为不满,现在本宫又怀有龙种。难免太后不担心会有第二个瑛婕妤再在这宫中出现,所以咱们还是处 处谦恭谨慎的好,万不可再让旁人抓住了咱们的把柄,而借此大作文章。”
“主子教训的极是,奴婢一定牢牢的记下。”宝娟会意地答着话。
友福带着春儿与萍儿将所有的礼品都盘点好后,离酉时还差一刻钟。
因乾清宫之前传话到福泰宫,说晚膳会到福泰宫来用,所以沐婉芙便亲自指导了膳房做了几道精致的菜品; 又让宝娟为自己梳整了一个别致的流苏髻,将奕瑄今日赏与她的九子送福簪簪戴在发髻上。沐婉芙虽说不是 迷信之人,但眼下自己身怀龙种,无能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府中的额娘,亦或是宁寿宫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 的太妃,也都希望自己能够一索得男。
“娘娘,这支簪真的很配您啊!”在旁伺候的春儿由衷的称赞着沐婉芙发髻上的簪子。
沐婉芙侧身微微地笑了笑,而后对着铜镜比了比发髻间的簪子,“你这丫头,最近嘴上的功夫倒是见长啊! ”
春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奴婢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娘娘不喜欢奴婢这么说,那奴婢日后不说了便 是。”此时的春儿就像个可爱的小妹妹,正俏皮地对着宠溺自己的姐姐们撒着娇。
“你这丫头愈发的放肆了,主子再怎么恩恤咱们,也不容你如此无礼呀!我看你这丫头笃定又是皮痒痒呢! ”宝娟轻戳了下春儿的额头,故意吓唬她道。
装扮妥当后,沐婉芙又吩咐了宝娟在暖阁内换上了苏合香。自得知沐婉芙有孕后,宝娟也不敢让内务府乱呈 香料给福泰宫,也只要了两样寻常的檀香与苏合香,而且都是经过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一查验过的,就是谨 防一些居心叵测的人。
从申时三刻一直等到了酉时三刻,宝娟带着萍儿左一趟右一躺的更换着茶几上茶点,热了又冷了、冷了又热 了。殿外,友福不时的进进出出通报着殿外的一切情况。
沐婉芙不禁想起坊间流传的一句老话:后宫佳丽成群,天下秀女无数,而皇上却只有一个。一群好胜却又不 甘寂寞的女人,为了各自进宫的使命以及家族的荣辱,在看似平静的深宫之中翻云覆雨。没有人可以永远的 拥有这位天下至尊,不论是谁……
“娘娘,许是…乾清宫诸事繁忙,皇上这才会一时忘了时辰,咱们还是再等等吧!”宝娟也实在找不出什么 理由安抚沐婉芙,只得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话让她安心。
沐婉芙将已经喝光的茶盏顿在了茶几上,冷冷地吩咐宝娟:“让友福他们不必等了,给宫门上锁吧!将这些 菜品撤下去分给大家用吧,这上上下下张罗了一天,铁打的身子也会吃不消的。”
“主子……”宝娟生怕沐婉芙因一时赌气而开罪了奕瑄,于是想从旁劝阻几句,不想却被沐婉芙打断了。
“再也不必多说了!”沐婉芙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宝娟接下来的话语,不可知否的道:“天色不早了,本宫身 子也乏得紧,还是早些服侍了本宫就寝;这个时辰,皇上恐怕是让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过来。你们不用 瞎琢磨,本宫也绝不会胡思乱想的。”沐婉芙岂会不知道宝娟的心思,于是打消了她心中所忧虑的事情。
“奴婢遵命!”宝娟诺诺地答了是,与春儿一齐伺候了她就寝。
福泰宫的朱漆大门缓缓闭合上后,友福带人将宫门上了锁,也依例下去分派了值夜的人手。
陈二喜扶着舆辇小跑着往福泰宫方向赶去,并催促着抬辇的内监,“脚下的功夫都我放麻俐些!”
奕瑄原本想晚膳到福泰宫来陪沐婉芙一起用的,不想慈宁宫那边传了话:说太后身子不适。奕瑄本想去慈宁 宫探望过太后的病情后、再赶往福泰宫,不想太后又留了自己在慈宁宫用膳,这一来一去的,也就耽搁了许 久。也因着沐婉芙现在有孕在身,奕瑄心里自然也是十分的记挂她。
紧赶慢赶的,当奕瑄赶到福泰宫时,宫门早已紧闭。陈二喜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沉默了许久后,才 试探地开口道:“皇上,奴才这就去通报禧主子,好让禧主子出来接驾。”
三年前,当他欣喜不已的赶到关雎宫时,珑儿面无表情的抱着怀中早已僵硬了的婴孩等着自己的归来;自己 终究还是未能见上福薄的三阿哥最后一面。那一天,好像也是个落雪的冬夜,接生的嬷嬷回禀说孩子生下来 的时候就没了气息,而珑儿却怎么也不肯让太医把孩子抱走,只一直痴痴地坐在暖阁的炕上替三阿哥捂着冰 冷的身子,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往日熠熠生辉的眸中也失去了光彩。
贵为天下至尊又如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孩子都保住,就算拥有再宽广的疆域、再至高无上的皇权,始终 还是不及她回眸一笑的刹那……
陈二喜见奕瑄半晌也无开口,一时间进退两难,“不必了,让他们都回去吧!你陪着朕,到关雎宫走走。” 奕瑄平静地吩咐着,便顾自往关雎宫方向走去。
陈二喜得了准话,亲自提着宫灯,打发走了那几名抬舆辇的内监后,也小跑着追上了奕瑄的脚步,在前面为 他照明引路。
羊角灯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尘封心底的往事终究在此时一一的涌上心头:奕瑄搭着陈二喜的手往那个自己一 直不敢面对的伤心地走去。他一直自责当日自己没能早一些赶往关雎宫,如果那不幸的孩子能再多等自己一 刻,那么她也不会郁郁而终。斯人已逝,留给他的却是永世都无法抹去的伤痛与遗憾。所以自惠妃薨逝后, 奕瑄便命人把关雎宫封了起来。在那一个月里:他们苦苦期盼出世的孩子没有了,他最爱的女人也因伤心过 度追着福薄的孩子一起去了地底团聚,只偏偏丢下了他一个人。
夜空中月色微凉如水,青石路面上倒映着两个长长的身影,寂静的甬道内寒风习习。甬道两旁,仍有未溶化 殆尽的积雪,靴底踩着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斑驳的红墙上,倒映出两抹被拉长的寂 寞身影。
“哐、哐、哐!!”甬道内响起了戌时的梆子。
待奕瑄走到关雎宫时,已是戌时一刻了,烫金的三个大字早已模糊不见,被取代而之的是灰尘与蜘蛛网。宫 门前也失去了往昔的热闹与生气。宫内的几株海棠与桂树也都布满黄叶,近在眼前的皆是荒凉之景。因奕瑄 当初封宫时,曾下令一干人等没有他的口谕绝不允许涉足关雎宫半步,所以宫门外也就没有了值守的内监。
陈二喜将手中的羊角灯挂好后,正要上前撕开封条,只听奕瑄及时阻止他道:“明日差人过来打扫一下,随 朕回养心殿吧!”
陈二喜又退回了奕瑄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才又提着羊角灯往养心殿去了。
几番挣扎后,奕瑄终于还是放弃了,形单影只的走在紫禁城的甬道内。紧闭的宫房内,粗壮的树干上有洋洋 洒洒的落叶抖落了下来,寒风席卷着落叶轻轻地飘出了红墙内,似是极力的挽留渐渐走远的良人。
第二日四更天时分,福泰宫里便有了动静:萍儿端着备好的热水进殿准备为沐婉芙漱洗,春儿照着宝娟的吩 咐准备了桃红色暗花缎织金四合如意纹棉袍,领口边缘滚了层两寸长的狐毛,宝娟则悉心的从首饰盒内按照 沐婉芙的吩咐取了几样喜庆的钗饰准备为她梳妆。
漱洗完毕,萍儿便扶了沐婉芙坐到了铜镜前,从旁协助宝娟为沐婉芙梳理发髻。
沐婉芙看着铜镜中略显苍白的面容,吩咐宝娟:“今日替本宫将妆上浓些:那日永寿宫里的疯子跑到宫里这 么一闹腾,再加上本宫这两日安歇的不好。知道的以为本宫是血气运行不畅,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是让那 个疯子吓成这副模样呢!”
“奴婢遵命!”宝娟简短地答了话,便为沐婉芙梳理起发髻。
宝娟为沐婉芙梳了个两把头,将妆台上早已准备好的穿珠蝶戏芍药簪子簪戴在发髻的两端,而后又将一朵双 喜云福寿字团花簪端正的戴在了发髻的中间,左侧垂下了一撮米珠流苏别具一番风韵。
“哎哟!”只听萍儿吃痛地唤了一声,而一旁的春儿却焦急地看着手中被淋湿的缎袍,“你怎么做事毛手毛 脚的呀,这可是主子今日要穿的衣裳哪,这下可怎么办啊!”春儿此时急得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萍儿连连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望主子恕罪!”萍儿一时间也慌了神,眼泪珠子一串串地落了下来 ,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
沐婉芙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淡淡道:“湿了就湿了吧!反正也不是非穿不可的,去将本宫那件宝蓝色的衣 裳取出来,可别耽误了省安的时辰才是。”
宝娟听沐婉芙这么说,原本准备训诫萍儿的话也都咽了回去,只道:“还不快谢过主子的恩典,日后务必的 上心着自己手中的差事,再也不许这样莽撞了,明白吗?”
“奴婢记下了,奴婢日后一定仔细的当差!”萍儿如获大赦的磕头谢恩,随即将春儿手中淋湿的衣裳一起收 了退出了殿内。
梳整完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