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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入云深处-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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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一艘威风凛凛的官船沿江岸行来。

王广忙向宁王禀告:“王爷,调度的战船已至。贼人两人负伤,即刻去追必能全部捕获。还请王爷下令!”

宁王望着江面远去的木船,缓缓才道:“不必了。”

王广脸上身闪过一丝困惑,犹豫下再次问道:“是,那下官即刻派人过江通知南岸郡守,沿路堵截。”

“慢着,”宁王沉声开口,“今时疾风暴雨,此处江深浪急,风雨平稳些再派兵士去即可,他们残兵败将,跑不到哪里去。大不必为那三人与风浪为敌,折损我大洛兵士。”

“是。”王广领命后退到一边,偷偷打量宁王。

宁王,先帝皇孙,行冠礼后袭宁王爵位,因其曾为皇长孙的特殊身份,未在朝中担任任何职位。这位传说中的王爷深居简出,久不露面。

如果今日不是几名王府侍卫携光王铜符,宁王令牌请其调兵缉拿逃犯,恐怕自己再过二十年也未必能见到这宁王样貌吧。

宁王动了不动的凝视江面,一侧侍卫将蓝布包袱呈到他身前,一侧黑衣侍卫为其撑起一方伞(真讲排场,出来打架还带这玩意儿)。

那伞撑得委实枉然,他已全然湿透,又何惧再多淋上些急雨,冲冲自己心中晦暗不明,朦朦胧胧的地方。

半响,江面一片水汽,天空黑如暗夜,再看不清远处,光王伸出手取过布包,转而对王广说道:“今日有劳王督卫了,本王虚负爵位,并无调兵权利,不过是奉皇叔之命协助追拿要犯,王督卫调兵神速,护卫有功,后面的事就劳烦大人酌情处理了,本王先行一步回去向皇叔复命。”

点头朝王督卫示意后,宁王李唯转身朝北面来路慢慢走去,他低头看看手中蓝色包袱,却未急着解开看看长路奔袭来追的东西是否在内,只是看着那包袱皮,轻轻摇头,嘴角牵动,苦笑了一下。

徐徐地,他停下

33、慈母耳边言 。。。

脚步转过身再看恒江。在这岸边,半响前她看见他便满脸惊喜,想飞奔过来;片刻前他用刀指着她眉心,她满目震惊。那时他们那么近,他总以为能带她回去,可再回望,却已是隔岸茫茫。

李唯握紧拳掌,回身快步离去。

…………………………

甲板之上,砂落将木楚扶坐起来,在她背后察看她右侧箭伤,砂加扶住木楚肩膀,看她紧咬嘴唇眼睛紧闭,担心问道:“落,怎么样?”

砂落轻轻触碰羽箭,仔细观察一下,竟夹住箭头直接快速将羽箭抽了出去。

砂加只惊了下,旋即明白过来,拍拍木楚脸颊道:“喂,楚楚,睁眼睁眼!你可别睡了!这羽箭正从你手臂和身躯缝隙穿过,箭头刮伤你手臂箭尾为衣物所滞。你是多好的命啊你。”

木楚费力睁开眼睛,满眼通红,白他一眼,“这是我人品好。”便闭目不发一言。

如砂加所言,渡过恒江之后便有乔扮作商队模样人在江边接应,他们简单处理伤口,将木楚砂加砂落三人乔装成商队中人。

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谁稀罕这样的时代?

有的,有的。

踏上逃亡之路的木楚由衷感谢如今她处在一个通信落后的时代,只要他们一行人与马匹跑得足够快,利用时间差也许就能够在个关卡兵卫收到信息前逃离洛国。便是飞鸽传书,这风雨雷电的天气,也是大大不宜吧。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南方。十余日后,终是安然进入夏晚国境。这一路风雨疾奔,夜不安眠,昼不停歇,时刻提防,处处伪装,一行人都疲惫至极点,但踏入夏晚边境小城的那一刻,他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一趟,他们带着各自的任务,冒着风险远赴敌国,再见故国山水,想到家中亲人,怎能不满心欢喜。一张张放松带笑的脸中,只一张四处打量,有目迷茫,与和乐美满的整体氛围分外不协调。

“砂加,我家中还有什么人?”木楚低声开口。

砂加微微一愣,自那日在恒江木船上拔下羽箭后,这一路十余日,无论他如何逗她,她都未曾说过话,只一副怏怏的样子。切,不如刺激刺激她算了。

砂加悠悠开口道:“你家中人口众多,有一大群哥哥姊姊弟弟妹妹,不过你离开夏晚前,大抵一共没和他们说过几句话。如若说过,也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哦,原来不太合群,难怪去做杀手这么孤僻高风险的职业。

“你爹虽然承袭一个爵位,但特不招朝廷待见,处处受打压,家里一堆夫人要养,日子也不好过。”

哦,原来是落魄贵族家的孩子,难怪去做杀手这么短线高回报的职业。

见木楚眼睛打量着周围小

33、慈母耳边言 。。。

路,四处乱溜,砂加语峰一转道:“虽然你爹孩子很多不差你这一个,但你娘却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是真心关爱你,你一见到她自然就会明白。所以,以后便是为了她,也不要再说恒江边的那些话了。”

砂加望着天际浮云,少见地叹了一口气。

半日后,定水城中一处寂静宅院,砂加扣了扣门,便将踌躇不前的木楚推到门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后传来,霍然一下,门被一把拉开。看到门后那张面容时,刹那间,木楚便明白了砂加的意思。

那妇人面相与木楚之前在李宅水中所见面容有八分相似,却是形销骨立,面容憔悴,眼睛肿得厉害,也不知多少日没有吃好睡好。楚母木贺氏见到木楚的瞬间眼中便蓄上水汽,双手微微颤抖,转瞬便一把将其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她,随即木楚便感到肩头一片湿热。

纵有千言万语,都化在其中。

木楚心中轻轻颤动了一下,那紧紧的拥抱让她觉得温暖心安。

“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木楚不禁抬手回抱伤心的母亲,又笑着问道:“娘,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认出是我的?”

“傻孩子,哪有为娘的认不出自己孩子的道理,你便是再黑上几分,娘都认得出来。”楚母擦擦眼泪,拉起木楚的手往屋里走,回身又对砂加说道:“砂加,快进来坐,一时太过高兴都忘记招呼你了。好孩子,谢谢你。”

“伯母,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母女团聚,好好聊聊才是,想必楚楚很多话想对您说。我还有要事去办,明日再来看你们。”

楚母拉着木楚进了里屋,“几个月不见,楚楚你长高了,瘦了。”

楚母拉着楚楚的手便一直不放,左看右看,只觉得女儿怎么也看不够。

这处宅院不大,自木楚去洛国后,楚母日日以泪洗面,染上病气,便被家中主母遣到这处旧宅来住,只一个王姓的年长婶子照顾楚母。不多时天色暗下来,楚母便说什么也不让王婶动手,要自己亲自给木楚做些她往日爱吃的菜肴。

“夫人,这怎么可以呢?您身体本就不好,好好与小姐聊聊,还是我做吧。”王婶担心楚母健康,说什么不肯放手。

“王婶啊,阖家上下大抵只有你才唤我一声夫人,我本就不是矜贵之人,做做饭菜又何妨。今日见到楚楚,我的病便全好了。”木贺氏说着,便伸手去取青菜。

木楚拦住母亲手臂道:“娘,孩儿让您担忧了,今日您和李婶便都好好歇着,尝尝孩儿的手艺,这趟洛国,我也不是白去的。”

不多时,五个小菜一个清汤摆上木桌,楚母满脸含笑望着女儿,待尝过之后,眼睛都弯成月牙,硬是又多吃了一碗饭菜

33、慈母耳边言 。。。

表达自己对女儿手艺的欣赏。

当晚,母女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木楚讲述自己在洛国的经历,略去李棋的部分不提,只说光王放长线钓大鱼,假意设套让人救她出狱,最后又派兵士在恒江阻击他们。幸亏砂加机智,砂落勇猛,他们才逃出生天。

楚母随木楚的讲述时而皱眉,时而浅笑,时而紧张。当楚母知道木楚在狱中中热骨散,高热失去了以往记忆时,分外心疼,立时便搂搂木楚说:“可怜孩子,什么都不记得,当时该多难受不知所措啊。不怕,以后在娘身边,娘每天都给你讲你小时候的故事,你以前的事情啊,娘每一件都记得。”

柔柔慈祥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絮絮讲着木楚的以往趣事,从她坠地不哭,到她去跟兄姊弟妹吵闹,从她与儿时伙伴爱玩的游戏,到她少年时期的小小倔强,她的每一个故事,楚母都记得那么清晰。

“娘不知道也多后悔当日没有拦住你去洛国,楚楚,以后再不去冒险了,好吗?”

月光从木窗透过,满室清辉,木楚蜷缩在木贺氏单薄的小小怀中,却觉得那怀抱无比宽大温暖。

“恩……”朦胧月色中,木楚点了点头。

…………………………

隔日晌午,定水城外一条清澈溪流旁,一个少女身穿长裙立在水边。日头正烈,她也不躲避,定定站在亮处,仰头闭目晒太阳。

“还嫌你自己不够黑啊。”身后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不必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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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漂叶一溪愁 。。。

“砂加,我昨日问你家中情况,你为何瞒我?”楚楚也不转身,依然仰头晒太阳,左右已是微黑的皮肤,又何惧日光。

“我品性纯良,昨日所言,句句属实啊。”砂加摆弄着指边一片树叶,作无辜状。

木楚倏然转身,怒目而对,“你怎么没告诉我,我是个拖油瓶?”

见砂加皱眉不解,她只能解释,“换言之,就是我爹不是我爹,我娘才是我娘。”

砂加咧嘴轻笑道:“我若如此说来,你还会老老实实回来吗?虽然定水侯不是你生父,也算心地良善。即便你不是他所出,亦为你求了皇室的夜绿玉牌。”

“夜绿玉牌,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挺值钱的样子。

“夏晚东侧有座夜山,独产夜绿玉,因此玉稀少美丽,为夏晚皇室独有,每个记入皇册档存的皇室宗亲,都有一块夜绿玉,换言之,夜绿玉牌是皇室身份的一种象【炫|书|网】征。”

见木楚手指掐算,眼中一片估价的精光,砂加立刻追加上补充内容,“但是此玉万万不能随便卖,你们侯府虽然即不招朝廷待见,又没落,又穷,但,还是不能卖。”

“凭什么?卖了也没人知道。”木楚嘿嘿奸笑,眼前似乎已有无数元宝飘过。

如此象【炫|书|网】征身份的宝贝,必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如此,她就能轻松积攒下一笔原始的创业基金。如此,事业起步,稳扎稳打……

“此玉女子自幼时起便贴身佩戴,待到婚配之时,便会赠予夫君。”砂加撇嘴一笑,成功阻断了某人的遐想。

木楚面色一滞,脑海中无数元宝又长着翅膀飞走了。

哪个败家的玩意定的规矩,断她财路,等一会儿回到家中再认真找找她的宝玉(当你自己是林妹妹啊,汗)。

“砂加,我还有要事问你,”想起约砂加前来主因,木楚暂时把发财梦放到一旁,“我娘说,因我不是定水侯亲生血脉,侯府中那些人便都看轻于我,我少时常与他们打架,是不是?”

砂加点了点头。

“虽然娘没说,但定水侯虽被打压,府中女眷却皆是贵族之后,也因我的出身看轻我娘,时时挤兑我娘,是不是?”

砂加再次点头,拍拍她肩头安慰道:“定水侯待伯母,还是好的,只是这侯门宅邸,便是被发配至这偏远处,亦时时有些算计,是免不了的。”

转而,砂加表情严肃,正色望着木楚开口,“但是,楚楚,你也是太过倔强,非要给伯母长脸,武功也不会就硬要主动去参加韩时将军策划的洛国刺探活动,如此冒险负气,如果有个万一,不是要了伯母的命,你以为伯母最在乎的是什么,还有我……”

他短暂的停滞了下,回复方才语气语调,“还有我的武功难道是白练的吗?

34、漂叶一溪愁 。。。

你就不能等我和砂落回来再一起去洛国行事?”

木楚默默低下头,原来这本尊虽是一热血控,但对娘亲的那份情,是那么厚重真挚。继续追查,她怎么给自己折腾到监狱里去的。

“我,我那么勇猛,一个人就杀到洛国去刺光去了?”木楚有点盲目崇拜了。

砂加白她一眼,眼中分明写道,小样儿,就你,只会和你姊姊妹妹挠人而已?!

“你压根不懂武功,你是和周浅两人一起行动的。此次活动,风险极高,必须是绝对忠于我夏晚的人方能为韩将军信任。”

“周浅是谁,我全无印象了,砂加你仔细给我讲讲这来龙去脉。”木楚追问。

“周浅是护国大将军韩时手下将领的遗孤,她的爹爹死于一次与洛国的突袭战。据传洛国朝堂之上,光王李喧是最主要的主战派,所以你二人趁王府招丫鬟之际,假冒身份混了进去。数月后,被分调为掌灯与奉茶的侍女,这两个差事离李喧极近,对我们非常有利,周浅多次传信希望用药除掉光王,但韩时为保你二人全身而退,还需时日筹谋部署。待安排好后,收到了你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却是——留光王,观相府。”

木楚静静听着,和砂加一起沿溪岸坐下,砂加继续道:“我在南境与砂落游历习武,待收到伯母消息联系完韩将军,赶到洛国时,却被接应的人告知周浅已死,你入狱后被劫走,满城门都是通缉榜单。”

木楚心中凄凉,原来与自己一起潜伏的,还有一位姑娘,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砂加垂下眼眸,低声说:“周浅是个好姑娘,身为武将之后,自幼习武,心思缜密。你二人本在府中暗藏了毒药,按说成事的机会很高……”他稍顿了一下,望向木楚眼睛,意味深长,“她为何失?为何你二人改变刺杀目的——留光王,观相府?那日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希望楚楚你日后能想起来,也好让周家人心中安慰,让周浅死得其所。”

他将手中一直摆弄的绿叶放入溪水之中,绿叶打着转儿,向下游飘去,战争之中,多少年轻的生命便如这水中叶一样飘走,了无痕迹。

木楚望着流水绿叶,为周浅惋惜不已,重重点点头,恢复记忆必是不可能了,希望日后能寻到蛛丝马迹,以慰周浅在天之灵。

砂加用手搅搅溪水,继续回忆。

“我们四处寻你不到,记起你最后放出的信息,虽是不解,仍放缓对光王的行动,关注相府,希望能再见你。皇天不负,月余后,终在相府门前见到你,后面的事情,你便都知道了。”

“砂加,我变成那个样子,你在相府怎么还认得出?”木楚疑惑。

砂加鄙视道:“切,你便是变成绿色的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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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得。你一开口,那声音,那内容,什么六岁起便在家中厨房炒菜,家人和四邻无一不夸赞。隔壁老伯朝思暮想,时时回味,吃不到就分外感伤。拜托,那分明就是照搬我蒸馒头的事迹。”

砂加说完自豪的甩了甩头发。

原版在此,盗版还得瑟什么!

木楚瞪眼,这什么概率,随便胡诌胡做点什么,都正契合砂加和曾经木楚的往事。这青梅竹马就是麻烦啊,在一起时间多了,一起做的事情也多,正契合的概率就更大。

木楚挠挠头,继续解密之旅,“砂加,我仍有一事不明,那金条珠宝,檀木盒子怎么到我包袱中的,盒中又装的是什么?”

砂加无奈摇头,对上木楚的眼睛,“你如何得到那些,我并不知情,那也正是我想问你的。我们当时皆不知你已失忆,我自韩将军处得到的命令是短工期满便护送你和你身上的檀木盒回夏晚,在恒江边自有人接应。”

楚楚皱眉低语,“我亦全然不知包袱中为何多了那些东西,当真奇怪……”

砂加开怀笑道:“如此阴差阳错我们也能安然完成任务归来,可见我俩人品,那是一等一的好,我虽不知那木盒如何入了你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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