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舆江山-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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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大哥。”元静提着长槊走上城台,来到凤昀说身旁,看了会远处突厥大营中腾升而起的炊烟,拧了下眉头。
“有事么?”凤昀转头朝他微笑道,只要不上战场,他就总是挂着一副笑靥,让身旁的人不知不觉卸了心防。
“你还没吃饭。”元静递上一只白面馒头,却被凤昀推了回去,“你还在长个头,你吃吧。”
元静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凤大哥,您从昨晚到今天都没吃东西。”
凤昀满不在乎的摆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铁打的汉子,少吃几顿饭死不了人的。”两人刚走下城楼,就看见有支数百人的小队疾奔而过。
入了嘉陵关后,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发生,突厥士兵难降,突厥的老百姓也不是省油的灯,时不时的给他们找些麻烦,对此凤昀已经见怪不怪了。
“元静,你手上有伤,先去歇着吧。”凤昀拍了拍元静的肩膀,这小将临阵对敌时机敏善断,也就稍许缺点经验,假以时日必定是个难求的将才。
元静捧着馒头‘恩’了声,“那拓跋宏亮要怎么处置?”
脾气火爆的拓跋将军是在阵前被生擒的,凤昀也很佩服他,单用二万骑兵就敢对峙他七万大军,因为惜他是个人才,又是个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汉子,所以凤昀没杀他,只将身受重伤的他囚了,放又不能放,劝降更不可能,杀么又有些于心不忍,还真是难办。
凤昀搽了搽额头,无奈叹息,元静又道:“我们下面该怎么办?是往回突围,还是继续挺进王廷?”
现在不管打还是守,他们都受制于一件事,那便是粮草!没吃的,什么计策都是空谈。
凤昀苦笑,抬头望了望蔚蓝无际的天空,心中忽然想到:若是卓如在这里,他会怎么办?
行迹无踪
大狩一共持续了十五天,本来大家难得一聚,兴致都很高昂,可惜自从贵妃受伤未再出猎开始,就连皇上打猎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大家也就愈加束手束脚,无论如何技痒他们打的猎物都不能比皇上多就是了,当然完颜澈并不在乎这些,可总架不住别人小心翼翼。这猎也就越打越没意思了。
最后一天的狩猎很早就结束了,还未到中午完颜澈就率队先回了行辕。
“陛下回来的越来越早了。”善雅上前替完颜澈牵了马,“怎不见皇后及其他几位王爷?”后头一众侍卫帮忙去抬猎物,两只十分壮硕的角鹿。
完颜澈翻身下马,摘了皮手套塞到马鞍上挂着的猎袋里,“没什么兴致,便早些回来了。皇后和琪雅还没玩够,就让她们继续了,其他几位王爷正陪着呢。跟着朕的这些天也确实憋坏他们了。”
“皇上英明。”善雅一通奉承,其实她也很想去狩猎,可惜碍于职责在身,走不开。
完颜澈笑睨了她一眼,哼了声,“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没有,一切如常。”善雅回的利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忽而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完颜澈身后蹿出,善雅一惊,待要防备时,那团白影已跑出了老远。
“那是贵,贵妃的白虎?!”善雅傻了半晌后,才结结巴巴道出一句话。
“恩。”完颜澈露出一个轻笑,跟着小白的背影慢慢往那顶行帐走去,心中还在笑小白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半刻也离不开曦凰似的。
“嗷呜……”威震山林的虎啸自帐中传出,带着低切的悲吟。一声又一声,焦躁而不安。
完颜澈心中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拔腿飞奔向行帐,一手撩起帐帷。帐子里沉香弥漫,昭阳昏倒在地上,手边滚着个金丝球的香炉,里面的香饼细屑散了一地。小白正蹲在昭阳身旁,一只爪子搭在她身上轻轻摇着,一边低头呜咽。
善雅紧跟而至,眼见帐内情景顿时大惊,她忙上前蹲地扶起昭阳,“喂,喂,你醒醒。”她急促的轻拍着昭阳脸颊。
完颜澈先是环视了整个行帐,而后回头吩咐:“去把御医叫来。”侍卫得令,转身匆匆而去。
“陛下,她醒了。”善雅环住昭阳双肩,仰目看向完颜澈。
昭阳双手按着太阳穴,一副头痛欲绝的样子。完颜澈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扶起,“发生什么事了,曦凰人呢?”
“我……不知道。”昭阳茫然的看着完颜澈,摇了摇头,“娘娘用了药后便睡了,我特意点了宁神的香,不知怎么的突然脑子一阵眩晕,就……不省人事了。”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空榻,床上薄被半掀着,绣枕旁还放着那把她惯用的纨扇,一切都如平常。
“娘娘,会不会出去了?”善雅瞪着眼,咽了口干沫,十分艰涩的开口,这般说辞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贵妃腰上有疾,能走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她们一直在外巡逻,根本没看见有人进出!
这人难道凭空消失了?想及此,善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大伏天里的居然觉着脊梁骨一阵冷僵。
完颜澈半眯了眼,眸光逐渐深沉,一寸一寸的将行帐里外细细扫过,不放过蛛丝马迹。床上的被褥很整齐,床巾也不见凌乱,并没有打斗争执过的痕迹。以曦凰的功夫即便有伤在身,也不太可能一招未出就失了手。除非对手功夫实在高绝,又或者用了迷香。
他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些,但如果放迷香,这番动作善雅难道会没有察觉?
“你这用的什么香?”完颜澈蹲在散了香屑的小炉旁,用小指拈起一点凑在鼻尖闻了,香郁而辛辣,近闻有点冲鼻。
“这是薄荷香,娘娘觉着胸有点闷,这才……”昭阳话未说完,小白突然跃身往外冲去,刚巧御医被宣召而至,压根没想到会有只大白虎从行帐里飞扑出来,当下吓得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小白一溜烟的跑出去很远,御医甫自惊魂未定,又见皇上匆忙奔出朝那白虎追去。
小白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路上禁卫不敢拦他,让道两旁,然后又目瞪口呆的看着皇上奔近,后面还跟着禁军大统领善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绕了大半个营地,小白忽然停步,站在一顶行帐前,喉咙间发出喝喝的低吼。
“这是谁的帐子?”完颜澈伸手指着围拢上来的一个士兵发问。
士兵战战兢兢的回道:“这是慕王爷嫔妾的帐子。”
善雅喘了口粗气跟了上来,一看周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跑出了皇帐警戒的范围,这里正是八族亲王的行址。
“陛下……”才来得及唤出那么一声,完颜澈已经阔步走入了那顶帐子,连一句话也不曾多说,小白跟在他身旁也钻了进去,善雅无法,只得跟进。
帐内也点着香,居然和贵妃行帐内的味道如出一辙,不过加过木芙蕖的香味稍许绵沉了点。
乐秦和惜楚正在烹茶说笑,没料会有人莽撞的冲进来,惜楚刚想开口呵斥两句,待看清来人后,喉咙一紧,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乐秦先敛了裙摆跪拜在地口称万岁,惜楚这才回过神,忙慌慌张张的跪了。
完颜澈打量这不大的行帐,除了几样桌椅和一张矮榻,并不见什么特别的,在这帐子里要藏人似乎不容易。
乐秦和惜楚不知这位皇帝怎么会突然而至,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去过贵妃的行帐?”完颜澈用一口流利的汉语问两人,态度还算温和。
“是,贵妃娘娘曾邀我们过去吃了些茶。”惜楚回道,眉目低垂,看着衣摆上的绣纹,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完颜澈。
“娘娘只是请我们喝茶吃点心,聊了些闲话,并没有……没有说什么。”乐秦慌忙开口。今日与贵妃第一次见面,颇觉投缘,她也不免多说了些话,自苦了一番身世,免不了说了些怨怼的话,她还以为这些不经意的怨言被完颜澈给知晓了,这是前来算账的。
完颜澈紧抿了唇,右手五指不自觉的搓捏,脸上神色难辨。
“这两位确实曾去过贵妃的行帐,呆了约莫一个时辰就离开了。”善雅适时开口道:“随后贵妃还召了末将前去询问,陛下可有归营,那时并无任何不妥。”
完颜澈依旧沉默,小白似乎有些躁动,不停的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可怜乐秦和惜楚看到小白吓了个半死,却还不能乱动,只能眼瞅着它在面前来回晃悠,一颗心悠悠荡在了半空中,只恨自己不能当场昏厥过去。
这时昭阳走了进来,一把拉住小白的金项圈将它拖到身边,小白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陛下,这两位确实曾到娘娘行帐中来,屋中的这味薄荷香也是娘娘赐的。”昭阳抱住小白,跪在地上仰视着完颜澈。
“啊,对,这香是贵妃娘娘赐赠的。”乐秦忙出声附和,却在完颜澈冷扫而来的目光下慌措的低了头。
“因为小白对薄荷香太过敏感,所以娘娘平时从不点,这次是趁着小白不在,才让奴婢燃了些。”
昭阳的一番说辞,无疑告诉他们是白忙活了。完颜澈眼风横扫跪倒在地的三人还有吐着粗气的小白,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出了行帐。
接下来便是大动干戈,整个王廷禁卫军出动,不管何人的行帐都逃不了一番彻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贵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傍晚前,大队归来,哈柪龊顽餮乓宦芳萋硭堤福竺娓诺募肝磺淄跸匀煌娴煤芫⌒耍皇庇腥烁д瞥ばΓ谌嘶氐接兀偈鄙盗搜郏媲熬跋筚踩皇墙肓私浔傅淖刺簧俳诟鞔椿乇甲摺�
“喂,出了什么事?”琪雅指了一个女兵,让她过来回话。
“回公主,贵妃突然不见了,皇上正命人四处寻找。”女兵如是回道。
琪雅一惊,和哈柪雒婷嫦嚓铮匀徊桓抑眯牛澳忝钦伊硕嗑昧耍靠烧易湃肆耍俊惫䱷丽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旁边侍者。
“回皇后,已经有大半日了,贵妃的踪迹还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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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现在哪里?”琪雅问。
“正和国师在行辕里谈话。”
琪雅拉过哈柪鲆宦放艿酵暄粘旱男性埃泻粢膊淮蛏苯哟沉私ァM暄粘汉鸵贵鹫谒祷埃肴患腥顺辶私矗际樟松�
对于琪雅如此无状失礼,完颜澈也没呵责,只是略微不满的蹙了眉头,夜箴起身同公主皇后致礼,而后退出了大帐。
琪雅这才急吼吼的追问道:“皇兄,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还想有人告诉我呢。”完颜澈冷嗤 一声,目光看向琪雅身后默不作声的哈柪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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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中所有猎狗包括各族王爷豢养的獒犬也都悉数调用了,依旧寻不道一点贵妃的踪迹,真的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入夜了,狗吠人声依旧不曾止歇。
景慕在乐秦和惜楚的巧手下沐浴完毕,丝袍轻绸熨帖肌肤,他十分惬意的靠在睡榻上,一旁乐秦打扇,惜楚为他捏腿,享尽了齐人之福。
“今儿个下午,可吓死妾了。”乐秦曲坐在地上,一手打着纨扇,一手靠在睡榻上,半嗔半娇道。
景慕懒懒眯着眼,眼风斜睨了她一记,伸出两指掐她粉嫩的脸,声音慵懒道:“见着我们英俊神武的陛下,不倾慕,倒是怕了?”
乐秦流波照眸一转,“陛下自是俊朗非凡,但是比起王爷么。”她贴着他的耳,语调缠绵惑人,“总欠缺了温存体贴呀,所以妾最最仰慕的还是王爷呢。”
景慕大笑,搂过她的肩膀狠狠吻住那似沾了蜜的檀口。
“王爷,今儿个是要乐秦侍寝吧?”惜楚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把,巧笑倩兮道。
景慕倒抽了口气,伸手捉过惜楚一并拥在怀中,轻吻她尖削细致的下颌,“好酸的一股醋味。”
“王爷说笑呢。”惜楚拍他开搂在腰间的手,整了整被他弄乱的鬓发。
“得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大狩期间还是悠着点的好。”景慕在两人腰间各掐了把,这才松开手。
“那王爷也早些歇着吧。”乐秦为他又打了几下扇子,嫣然一笑。
“睡不了,你们且帮我将夜公子找来。”他从榻上撑臂坐起,懒懒打了个哈欠。
乐秦和惜楚以为景慕要听琴曲,便没有多言的退了出去。
景慕的床头隔开了一块半丈来长,三尺来宽的空间,那里本是放着一盏雕木青花的风屏,此时那面风屏却被人移到了一旁。
那块地上被人挖了个半尺深的坑,坑壁还特别被人打磨过,显然是有人精心所为。坑洞里蜷缩着一个女子,薄纱绫罗下遮不住如水盈盈的玉肤雪肌,一头青丝长发铺散满身,她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即便如此,那容颜依旧有夺人魂魄之美,景慕半跪在一旁,默然凝视她良久。
他突然伸出手往下探去,还未来得及碰到坑洞边缘手腕已被旁人一把擒住。
“王爷可千万不要破了我设的结界,万一被外面的狗嗅出了味道可是不妙。”徒维声音冷淡而平板的警告。
景慕看着洞口浅浮着的一层荧蓝光芒,讪讪收回手,“我知道,又不会真碰。”
徒维冷笑,“如此最好。”
“你有办法将她带出去么?”景慕站起来,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别开脸。
“王爷还不信我的能力吗?”徒维取过一张木板将坑洞盖好,右手蕴满灵力,扬袖一挥,那张木板顿时变成黄褐的灰土色,与周围的地面几无分别,不露一点破绽。他将风屏推回原处,一切照旧如故。
“这我当然相信了。”景慕抱臂而立,自从见识过他用障眼法将贵妃弄出来的本事后,景慕已经明白,这世上估计没有他作不到的事情。
徒维拍了拍手,整饬了下衣襟,抱起桌子上的七弦琴,冲景慕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还请王爷记得给我的酬劳。”
“那是当然。”景慕笑得万分诚恳,“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徒维微微颔首,对他表现出的笼络之态根本不作反应,抱着琴就走出了他的行帐。景慕看着他清高孤傲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
夜已经很深了,一片阴暗里,只有案上那一盏灯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景慕躺在睡榻上,也不知道是由于太热还是心绪不宁,他辗转反侧多时,总是睡不着。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估计皇上也已经放弃了搜寻。
他翻了个身,背朝外而卧。心中反复想着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虽说贵妃的容貌是他生平仅见的艳美无双,但他也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只是在看到她的云昙舞时,确实有些冲动。他很想把这个女子占为己有,天天看她在月下跳舞,那该是多么快乐……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双手抱住额头,竭力要抹掉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个娉婷舞动的身影,她脸上那抹灿烂爱娇的笑容,抚在胸前温柔纤素几若无骨的手,那双映着满天星辉的秋瞳。就在眼前,时时刻刻都不曾真的忘记。
他一再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哈柪觯尚牡咨畲Φ哪歉錾粲衷诔靶ψ抛约海庖磺兄皇浅鲇谒约旱乃叫亩眩灰蛭箦不崽脐嘉瑁悴幌白牌劬铮Х桨偌频慕缴肀撸皇且蛭崽歉鑫瓒选�
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一点一点都不曾忘记,那个他爱到刻骨却终究背叛她的女子,曾如此温柔的对他说,“景慕,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