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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凤舆江山-第11章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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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隼性烈,难□,而站在皇上小臂上的那只神骏红隼却极为乖顺的歪头与皇上对视。皇上在少年皇子时就爱习武,登基后又数次御驾北征,尚武之气很重,所以对这只威风凛凛的红隼异常喜爱,连夸了三声“好”。
  殿上朝臣最会察言观色,心中都在暗自计较,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太子身上。
  幕帘内,皇后微笑开口,“旻澈自小聪慧,善体人意,难怪皇上殊眷。”
  德妃手中团扇半遮了脸,一双妙目流盼风采,姿丽雍容尤胜,她款声笑道,“皇后过誉,若比心思玲珑,文采德比旻澈是万万及不上太子的。”
  “德妃过谦了。”皇后凤目微睨,眸中深深凉凉的都是寒意。
  坐在后面位置的诸妃,公主都缄默不语,两宫不合由来已久,谁在此时插话,圆不了场倒也罢,若同时得罪了两宫,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外臣命妇,更是没有说话的余地。
  僵寂中,却听温软的语声响起,“太子风神如玉,汉王旷达不羁,俱是人中龙凤,若赵宸能及得上两位殿下的一半,我也就不用操什么心了。”
  讲话的是坐在皇后侧案的息国夫人,一番圆融得体的话,巧妙的全了两宫的面子。
  珠帘外响起太子润朗的声音,一直端坐在息国夫人身旁,静静垂眸的女子,忽而抬头,目光落向帘外。
  太子自案后起身,朝着皇上的御案方向拜揖,“儿臣的贺礼疏简,父皇不要嫌弃才好。”
  皇上大笑,让内侍将臂上红隼领下,对太子扬手,“来来来,让朕瞧瞧,只要是你们真心实意挑的,就算是一纸一墨朕都喜欢。”
  一旁的汉王抚掌插话道,“太子的贺礼定是与众不同,这会儿我们可得好好开开眼界了。”
  众人见皇上眉开眼笑的,也纷纷附和凑趣。座下也只有赵宸一人静默不语,只是在笑,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对面汉王的桌席。
  太子从容立身,只道,“那儿臣就献丑了。”随即扬手招来内侍。
  大家翘首观望从殿外而来的几名内侍,见他们抬着一张偌大的书桌,分外好奇,心中暗忖难道太子要送皇上一张桌子?
  桌子在殿中摆好,然后又见内侍在桌上铺好两张通宣纸,金香墨狼毫笔搁置在案,太子走到桌前,又朝首座御案作礼。
  皇上换了个坐姿,饶富兴致的问,“太子是要写字?”
  太子含笑点头,半俯下身,双手执笔点墨,于纸上左右双书。
  内侍跪在桌前,缓缓抽动纸幅,太子笔锋连绵,左写:千秋岁月;右书:既寿永昌,皆是一气呵成。
  座下已有人惊诧抽气,大臣里不乏状元和文士名流,却也鲜见有人能双手同时行楷的,实在是大开了眼界。
  太子用印后,内侍捧着宣纸至御驾前,皇上细细看着纸上笔迹,目中难掩赞色,“太子何时学得这般本事,朕倒不知。”
  “儿臣自打学写字时就在练双笔行楷。”太子谦谨回道。
  皇上点头,笑道,“怎么平时也不见你露一手?”
  太子又说,“在没练好之前,这字实在不好看,儿臣可不敢拿出来污了父皇耳目。”
  “好,好。”皇上似乎极其喜欢太子的这幅字,不由得又开始打量。
  众臣亦是交口称赞,几位老臣更是欣慰含笑。
  “太子真厉害,竟是藏的滴水不漏,连父皇都不晓得您有这般功夫,真让臣弟佩服。”汉王突然插话,满座欢声赞语突然静止,转眼间只余冰凉覆地,众人挂在脸上的笑也蓦然僵了。
  大殿上太子在笑,汉王也在笑,就连赵宸也噙了抹玩味的笑在唇边。
  “来人,将太子的字裱起来,挂到朕的养心殿里。”皇上似乎没有觉察殿上气氛的诡异,仍是笑容不减,“今日是朕的寿诞,大家要尽兴,不然朕可不高兴。”
  众人三呼万岁,内侍丞招来舞乐,宣锣齐鼓一起鸣响,丝竹声绕梁绵延直上九霄。
  珠帘后,皇后端起面前玉杯,浅抿了一口桂花酿,歌舞声中只有在她一旁的息国夫人听到从她齿间迸出的一声冷哼。
  时至三更宴会才刚散去,太子亲自送息国夫人和兮月郡主出了德胜门,言别时依依之情难诉。
  “一路小心。”太子对着赵宸在说话,目光却落在他身后半垂容颜的赵旻蕊身上,夜色下的车灯恍恍惚惚,照得她冰肌玉颜犹如九天仙女下凡。
  赵宸几乎忍俊不禁,却也没真的笑出来,只是回礼道,“时辰不早,太子也早些回宫吧。”
  太子点头,与息国夫人致礼后又深深看了眼赵旻蕊这才转身离开。
  “看来太子殿下的一颗心可是真悬在妹妹身上了。”赵宸扶着息国夫人上车时忍不住笑侃了一句。
  息国夫人入车前,突然回眸瞪了他一眼,低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要胡说八道。”
  赵宸漫不经心的笑道:“母亲说的是,我又胡说八道了。”转身去扶兮月郡主时,他又说:“我是不是在瞎说,妹妹是知道的。”
  赵旻蕊嗔怪的看他一眼,羞赧的耳根都红了。
  回安国侯府的路上,息国夫人与兮月郡主同坐一车。
  息国夫人拉住赵旻蕊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今日皇后同我说,你已经行了及笄礼,该是时候赐婚了,问你的意思如何?”
  携丰厚妆奁,嫁富贵良人,这是每个少女心中最美好的期盼。
  赵旻蕊面色若桃花,语声温软,“此事但凭母亲做主。”长长的樱珠簪花垂荡两颊,明珠与冰肌相映,也分辨不出哪个更美。
  “旻蕊,那你有没有想过若哪一天太子失势……”息国夫人靠近她,将声音压到最低,外面车轱辘轧地的声音嘎吱作响,“我们家也会跟着万劫不复,可谓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旻蕊侧眸看着息国夫人,目光宛然,“只要有皇后在,有大哥在,太子就不会失势,汉王想翻天,可没那么简单。”
  息国夫人怔了下,待看清她目中坚定的光彩,就算原有千言万语要说,此刻也讲不出一句了,她拉紧旻蕊的手,神色严肃起来,“孩子,你听我说,皇上之所以厚待我们家是因为当年你父亲用命替他守下了江山,皇后宠爱你,是因为当年我用你哥哥代替了太子前去送死。帝王家的恩情最无常,宫中的日子未必是你想得那般荣耀,其中肮脏卑污又有多少。”
  “母亲,其实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明白您并不愿我嫁入宫中。”赵旻蕊打断她的话,唇畔牵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但是时至今日,这赐婚的事情不是我们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息国夫人喉中如被艰涩哽住,一时无话。
  “他日若太子登基,我们赵家便是名正言顺的后族,到时候便没人敢欺辱我们了。”她的目光忽而幽凉,让息国夫人惊住。
  “旻蕊……”
  赵旻蕊定定看着息国夫人,微笑如花,“我知道母亲这些年来的艰辛,也知道那些人在我们面前阿谀奉承,可一转身就尽暗地里干些下作的事情为难我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皇上说是有恩典,可也不过每年节庆赏些东西下来,比起那些豪门氏族,我们这些武将出身的人在他们眼中谈不上高贵。皇上也不会为了我们而得罪那些氏族。”她的眼中泪光莹然,却依旧倔强的昂着头,“父亲早早就不在了,哥哥在朝中无人相携照顾,多少辛苦周旋都得一人扛下,既然哥哥能忍得,为何女儿忍不得?现如今,太子已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息国夫人将女儿搂入怀中,心中悲楚,“其实你若不愿意,娘这就去回了皇后,我们一家人去西关,去找你们凤伯伯……”
  “母亲,千万不要。”旻蕊自她怀中抬起头,“现在的局势最好不要把凤伯伯扯进来。”
  尧慑军是他们最后一把利剑,不到最后决不能让他出鞘。
  息国夫人黯然,“是我傻了,这时候怎么能给凤蔚他们带去麻烦。”
  “母亲也不要太过伤心了。”旻蕊歪过头,靠在息国夫人的肩上,“至少太子会待我好的。”
  息国夫人颓然靠着车壁,一手拥住女儿将她搂入怀中,“旻蕊,你放心,无论何时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的。”
  旻蕊在她怀中点头,声音有点涩,“其实我很想小妹,真期望大婚那日能有她在身边。”
  一滴泪自眼睫上滚落,滴到罗绣华纹的锦袍上,瞬间没了踪迹。

  相处

  “朝云,是你去抓山雉?还是我去?”山林里响起女子跳跃爽朗的声音。
  “我……”
  男子话还没说话,已经被人打断,“好呀,你抓山雉,我去摘个蜂巢,去去就来。”
  凤昀哭笑不得的接过曦凰丢过来的马缰,认命的将马儿找棵树栓了。
  第一次见面,曦凰不语微笑的样子,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错觉,而后路上的那几天她也是冷漠而不多言,凤昀还在想不亏是某人带出来的弟子,那性子也是十足十的像。
  而对于曦凰性格翻天覆地的改观,却是在那么一天。
  魏镇是个小镇子,镇里人口不多大约千户不到,那天他们正好途径魏镇,天色已经有点晚了,照例他们应该在城里找个客栈落脚,第二天才走,好巧不巧在经过一户大宅的时候碰到有人在吵架。
  凤昀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吵架是连瞥一眼的兴趣也没有的,他以为清冷孤傲的曦凰小姐大约也是个不闻俗事的人,没想到她却忽然驻足。
  红门朱漆的大宅前,围了不少人,有个年长色衰的半老妇人坐在门阶前哀哀哭泣,一个五十岁左右挺着个将军肚,蓄着八字胡的男子颐指气使的对她一通喝骂,凤昀听了个大概,好像就是男人又要纳个妾氏回来,夫人只是叮咛了他几句,便惹得他恼羞成怒,言下听来似乎还要休了这个发妻,而在男子身后却站了五个年轻的女子,各个娇媚若柳,红粉罗裳的,有的手拈香帕,有的轻打团扇,都是副看好戏的样子,也没人上前来劝几句。
  “可怜哟。”一个老妇撑着根扁担,看了几眼后不住的摇头叹息。
  曦凰面色冷峻,瞧了半晌后,只低声嗤骂了一句‘王八蛋’便再不看一眼走了,凤昀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也跟着走了。
  两人找了个客栈落脚,各自回房歇了。
  凤昀常年驻军边塞,半夜三更时都会有军报传来,所以他素来浅眠,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将他惊醒。
  譬如现在,他觉得窗外有人影在闪。
  他不动声色的拾起身旁宝剑,慢慢走到窗边,长剑蓦然出鞘,以剑锋挑开木窗,锐光闪闪的剑身照出窗外半蹲在屋檐上的女子容颜。
  凤昀愕住,看着面前衣衫如故的女子正对他扬手打招呼,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曦凰姑娘?”凤昀反手收剑,好奇她半夜三更的趴在自己屋子外是要干什么?
  “你反应挺快,有空没?找你帮个忙。”她一脚跨在窗棂上一手扶着窗框,对凤昀说,那架势与她清婉丽质的容颜十分不搭调。
  “现在?”凤昀看了眼窗外月色,都三更天了,她大小姐想干什么?
  “是,现在,有空么?”她笑的十分温雅,凤昀有种错觉似乎拒绝她是非常不礼貌的。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他想这小丫头总不会作很离谱的事情。
  曦凰朝他扬眉一笑,“先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能跟上,转身就走了,纤细修长的身影只用了一个起落就跳下了屋檐,动作灵巧而敏捷。
  凤昀不敢大声让她停步,只能随便扯了件挂在架子上的衣衫跳窗跟了上去。
  入夜的小镇十分安宁,月儿悬挂柳梢,星辉明亮,大地寂籁,唯有身形飞跃间才能听到风声刮过耳畔。
  曦凰的轻功很好,几乎是把凤昀远远甩在了后面,而且她对小镇的路况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就跑出了城。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岭,夜枭盘旋的声音在头顶作响,万里荒芜枯埂地长不出粮食,只有漫山遍野的陀螺草。
  曦凰在一棵树下驻足,凤昀总算得了个机会将手中衣衫穿上,走近后才发现,地上有团东西,依稀是个人。
  “这是什么?”凤昀往那团东西走近几步,低腰去看。
  她漫不经心的说,“傍晚那个骂老婆的王八蛋。”
  “什么?”凤昀蓦然僵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曦凰半蹲下身,拔了根野草缠在指尖打转,“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当然了,这人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她指了指昏倒在地的人。
  凤昀神色凝重的对她说,“你这是绑架,按东朝律法轻则刑囚重则是要问斩的。”
  “绑架?”曦凰嘴角勾出笑容,“我还勒索了呢。”
  凤昀无语,差点要找面墙来扶。
  曦凰看他脸色乍青乍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我留了张条子在他家,明日让他六个老婆带钱来赎他,我们顺便看出戏咯。”
  凤昀似乎有点知晓她的意图了,不过依旧不敢苟同,“你这是在玩火,万一人家报官,你怎么办?”
  “报官?”曦凰捂嘴笑,“最近的县衙都在五十里之外,一个晚上来回我行,她们可未必行。”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凤昀觉得自己像那只被赶上架的鸭子,想下来好像来不及了。
  “你替我看着这人,我去吓吓他那几位娇滴滴的夫人。”曦凰斜了地上那男子一眼,不屑的哼了声后,就从地上站起来。
  见她想走,凤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此时他也顾不得两人身份有别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一点,“若是你师叔在这里,他会让你这么做?”
  “你说他老人家呀。”曦凰歪头很认真的想了起来,“我想他不会让我去抓这个人。”
  “是吧,你师叔也不会同意你这番作为的。”凤昀方想对她循循善诱,劝她改邪归正。
  没想她又说,“因为师叔会自己去,而让我留守看顾。”
  凤昀被她一句话给噎住,只能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心下暗忖夜箴到底是怎么带的弟子?!
  结果事情的发展真不是一般的戏剧化,曦凰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人家那几个小老婆吓得连夜卷款潜逃,第二日揣着钱来赎人的只有那个正房老婆。
  现成的银票珠宝首饰被人瓜分的差不多了,搬不动的房子瓷器不能拿,那大夫人只能揣着仅剩下的一些钱和地契前来赎人。
  凤昀想她弄到这份上总该放人了吧?没想到她演戏还要演个全套。
  她捏着鼻子怪声怪气的朝高坡下那位夫人嚷道,“你把钱埋到面前的地里面,一尺深的坑,不许少半寸,不许用东西,只能用手挖,听清楚了没?”
  那夫人不敢忤逆她的话,真的用双手扒起来,坚涸的土地夹杂碎石最是难开。不一会儿夫人的手就扒出了血,凤昀皱眉,很不赞同的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曦凰,方想开口劝阻,曦凰已早一步递了个眼神过来,那意思大致是:你接着看,别说话。
  她捡起脚下早就准备好的一根粗木棍,在手中掂了掂,抡起来就朝地上早已醒来正在瑟瑟发抖的男子打去。
  棍子没有精准的落下,半路就被人一把截住。
  “你……”凤昀刚想说你这一棍子下去人家哪里还有命在,曦凰却只朝他说了四个字。
  他踯躅了下,终于松开了手,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曦凰捏紧手中木棍,一棒子打下,男子被他打得满地乱滚,因为被制住了穴道讲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摒出艰涩的嚎叫,而曦凰每次都能准确的打到他身上肥肉最多的地方。
  他鬼哭一样的叫声传到高坡下,她的夫人不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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