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太妃-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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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尖抵着的我的,眼眸中那种很浓厚的笑意一直没有退去,不知道什么,这一次再见之后我便越发习惯他的笑。
“我等了你五年!”他说,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的沙哑,缓缓吻过我的手心。
这话说的,就好像谁没有跟着他一块儿旱了五年似的。
“你是活该!”我死死的瞪着他,死活不肯妥协。
默默的对望片刻,哥舒远还是不得已淡淡的出一口气,把脸孔伏在我的肩窝里缓声道,“当年先祖皇帝征战沙场十二载才打下了这座江山,却也为此阴错阳差的牺牲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虽然一朝为帝之后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可是你一定不知道,自那以后他就再不曾碰过任何一个女人,所以皇家玉碟上他所有的子嗣与他都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从我夜阑开国的那一天起,这片天下姓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从不曾想夜阑的开国皇帝还是个为情所苦的痴情种,我愣了一愣,旋即便是笑了,“先祖皇帝那么情深意重,怪不得你们都不肖他,原来竟是因为这般。”
“那是他一生的遗憾,”哥舒远叹一口气,重新侧目向我看来,神色庄重的一字一顿道,“我不像他,所以我这一生不会留有那样的遗憾。”
两个人,四目相对,我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幽深的亮黑色,唇边缓缓牵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全书完——
【番外一】 美人丞相篇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辆南行的马车上,那是一辆很华贵,很舒适的马车。
车厢很宽敞,里面铺着厚厚的暖暖的兽皮,摆着做工考究的桌柜家具,窗棂上面还雕着古朴的木花,明黄锦缎制成的帘子随着车辙底下的颠簸一晃一晃的,透进来外面丝丝缕缕刺眼的阳光。
车子里面熏着淡淡的松木香,深深一吸,盈入鼻息的还有外面山野间清新的空气味道。
睁开眼的时候我正躺在那张靠边摆放的软榻上,身上搭一条缎子的棉被,里面蓬松的棉花松松软软的很舒服。
我发现自己受了伤,心口的位置裹着厚厚的绷带,稍一牵动便是狠狠的疼痛。
彼时正对着软榻的矮桌后面正坐了一个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含笑看着我,他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微微眯缝着,但里面散出来的光芒很盛,睿智深沉,深不可测。
“醒了?”见着我醒,他似是很高兴,赶忙丢了手里的茶杯裹着身上夸张的华贵裘袍几乎是小跑着蹲到我睡着的榻边,仍是笑的一脸慈爱的看着我,“你这一觉睡了可有五天了,我老人家还差一点就要以为你是不准备醒了。”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熟悉,可是这张脸却是完全陌生的,我不禁蹙了蹙眉,沙哑着干涩的喉头道,“你是谁?”
他的神色间明显有些错愕,愣了片刻,眉头竟是拧的比我还要深沉,“你——不记得我老人家了?”
他用了“记得”这个词,难道——
我认识他?
可是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样的一个人,甚至于我也突然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因为我不仅想不起他来,我甚至于对这样的一个自己都一无所知。
我想不起他来,那老者似是很伤心,他激动的抓着我的手,几乎是用吼的,“你想想,你再好好想想,我!夏侯明裕!大钰的明成王爷!你小时候你爹不是常跟你说的吗?”
他是谁?我是谁?我爹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怎么受的伤?是谁伤了我?
我很努力的想了想,可是我的记忆里竟然是一片不可思议的空白。
对于我的忘却,这个自称为大钰明成王爷的老者似乎是很不愿意接受,那整个下午他都暴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一定要我去回忆,但可笑的是任凭我怎么努力,我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晚饭之前,他也由衷的放弃了。
这位明成王爷是个很有趣的人,他的情绪转换很快,说了放弃之后便很欣然的告诉我,他说,“小子,你姓君,你爹给你取的名字叫承瑞。你可千万记好了,莫要再忘。”
“君承瑞?”他对我的记忆力很不放心,我在心里默默的记下这三个字,可是对于有关这三个字的一切还是一无所知。
“我记下了。”我笑,心里却是苦涩。
晚膳过后,随行的大夫过来给我换药,看着胸前那个深深的伤口,我不由又是皱眉,“我是怎么受的伤?”
提到我的伤,明成王爷的眼神黯了一黯,有些闪躲,随即咧着嘴讨好的笑了。
我受的是刀伤,他却说是他的手下练靶的时候不小心射伤了我,等我再要追问他便恼了,声色俱厉的冲我嚷嚷,“什么刀伤箭伤,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知道什么?本王说你是受的箭伤你受的就是箭伤,休要啰嗦。”
其实我也奇(提供下载…)怪,自己怎么就能一眼分辨出身上的伤口是刀伤而非箭伤,我不是个文弱无用的书生么?
看他这意思也是不准备再让我多明白一些,我索性也便不再追问。
一队人马一路往北,一直走了半个月才回到大钰的帝都,那是一座十分繁华也十分古老的城市,有着南国天生灵秀的气质,也蕴涵着悠久沧桑的文化气息,城里车水马龙,一片繁荣昌盛。
明成王爷将我安置在他的府邸暂住,之后他便匆匆进了一趟皇宫,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次日便要带兵出征了。
这一场战争来的几乎是毫无征兆的,我很诧异。
那天晚上他拉着我跟我说了很多的话,却再没有一句是和我的过去我的身世有关,最后喝高了的时候他趴在酒桌上醉眼朦胧的对我说了一句很认真的话。
他说,“别再想那些没用的过往了,忘了便是忘了,你不晓得这些凡尘事有多恼人,我若是你不知道会有多自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慈祥,像一个超脱的智者,然后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明成王爷这一走归期不定,我在他的府邸又住了两个月,胸口处的刀伤很快便愈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只要我试着去回忆这个伤口的由来,心口的位置就会隐隐的痛。
两个月之后我离开了那里,因为放不下我的过去,我决定去找寻。
我沿着大钰的山山水水寻过好多地方,却始终没有见过一处熟悉的影像。
渐渐的,我开始习惯做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的人,只是每每看到别人开心或者难过的时候,自己的心里都总觉是缺了些什么的。
我在大钰一共呆了两年,两年后我穿越两国边境去了一个叫做夜阑的国家。
与大钰的富饶广阔相比,夜阑不过是个边陲小国的分量,无论是从地域的广度还是人口的稠密度来讲都比大钰略逊一筹,只不过相对于大钰人的一板一眼的生活模式,那里的民风要相对洒脱一些,给了我不少的自由。
我在夜阑又滞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无一例外,这里的一草一木仍是陌生。
后来有一次在一个叫做南府郡的地方,一个陌生的男子冲破人群突然拉住了我。
“君清!”他叫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很热络的拿拳头在我肩膀重重的捶了一下,眼角眉梢满是真诚。
虽然我不叫君清,可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认识我的。
“你——认识我?”我有些不敢确定,我又开始试着去搜寻那些失了好'TXT小说下载:。。'久的所谓回忆,可是头脑里仍是空空的一片,毫无征兆。
后来那个叫做肖恩的男人告诉我我曾很深刻的爱过一个女人,可是后来那个女人死了,他说也许是因为她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所以我选择了遗忘。
我爱过一个女人?刻骨铭心的爱过吗?可是我爱过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我脑海里幻想不出她的样子,当我用力去想的时候胸前的伤口又是由内到外丝丝的抽痛。
肖恩也没有对我提过我的身世过往,他只说:看到你无恙,九泉之下晓晓也会安心了,她——终是守了自己的诺言。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他口中的晓晓是我的姐姐,仅此而已,至于他所谓的那个诺言——
就像是与我无关的事。
我在夜阑兜兜转转又过了两年,那一年的秋天夜阑与大钰的边境突然传来消息,说明成王爷撤兵,两国休战了。
过了五年居无定所的日子,我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叫做夏侯明裕眼睛明亮的老者,于是我决定回大钰去看看他。
那时候我正在夜阑最南边的一个小镇落脚,要往两国边境势必得取道京城。
我路过京城的那一天是八月初八,黄道吉日,夜阑乾和皇帝立后。
据说这一年夜阑这位乾和皇帝已经三十有五,在他登位前还是江华王的时候曾娶过一位王妃付氏,并且与这位结发妻子感情甚笃,只是天不遂人愿,他们夫妻一十三载付氏一直无所出,后来乾和帝继位,因为大钰边境战事所破,付氏又往边境戍边五年,日前才刚回朝。
皇帝无子乃是天理不容的大事,付氏自觉愧对皇室先祖,回朝之后亲往往皇家祠堂请罪要求与乾和皇帝合离,并且代为寻回了之前与乾和帝有过一段姻缘纠葛的奇女子,淮安八方产业的幕后掌控者许氏以及流落民间的皇子,以做谢罪。
这一日,宫里要办的就是许氏的封后大典。
我路过京城的时候正赶上帝后一同前往祖庙祭祖,街道的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大家争先恐后都想一睹这位得来不易的新皇后的风采。
两边的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我混迹人群,耐心的等着众人散去,不多时远处就传来惊天动地的锣鼓声,帝后声势浩大的銮驾由街道一角缓缓而来。
我被人群拥着退不开身,不得已也随着他们往前推进,冗长繁复的仪仗过后,一抬十六人的步辇缓缓逼近眼前。
雕花的辇车,明黄的纱帐,盛大的排场,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身份气度,然后,我看到端坐于辇车上的三个人——
黄袍加身,器宇不凡的乾和皇帝,凤袍明艳,光彩照人的皇后,还有勉强耐着性子坐于帝后中间,目光灵活的四处瞧热闹的小太子。
无可否认,这是非(提供下载…)常出色非(提供下载…)常和谐的一家人,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的画面就已经涵盖了整个天地间所有的内容,那是整个世界,再也容不下任何的其他人。
我随着欢呼的人群不禁牵了牵嘴角,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辇车一侧的幔帐悠扬的飘了起来,我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就正好目睹那皇后侧目对身边的乾和帝展开一个明媚的笑颜。
浅浅的弯眉,明亮的目光,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那是一张明艳无双的脸孔,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却没有丝毫的惊艳,五年来的头一次心里有种热流涌动,莫名的熟悉。
随着幔帐落下,她的样子在眼前转瞬即逝,可就在那一瞬,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异常强烈也异常荒谬的念头:我——
爱她!我爱这个女人!
我不记得这张面孔,我想不起她的名字,我甚至回忆不出任何一个跟她有交集的过往,可那种感觉是真的,我爱她,就好像是连这空白了的五年时间里都不曾停止过一样。
身边的人群中响起持续不断的欢呼声和吵嚷声,华丽的辇车从视线里一点一点慢慢的淡出,胸前的伤口仿似又被人瞬间撕裂,鲜血淋漓痛的撕心裂肺。
我依然随着人群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记得过了多久,我停下来,我已经又记不起那女子的模样。
眼前的街道上喧嚣已散,月影荒凉,我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路南行。
后来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女大夫能配出一种神奇的假死药丸,后来我也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很残忍也很仁慈的毒药叫亡魂散,最后,我知道了,我失掉的上半生是永远也找不回来的。
于是,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可是我知道,我曾深深深深深深的爱过一个女人,一个我叫不出她名字的女人,一个贯穿我生命始终,一生一世都无法从心口剜除的女人,可是——
不明原因的,我失去了她!
【番外二】 闷骚王爷篇
母妃的病已经拖了半年了,前些天经过御药房的时候我曾无意间听得杜太医与医童的对话,他说母妃的病也就是这一两日了。
我与母妃的关系一直算不得亲厚,我不知道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她,可好像从我记事以来她就不是极愿意与我亲近,便是每日里我例行公事的去给她请安,她也都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可是这一天她竟是破天荒的差了身边嬷嬷来传我过去,我有些吃惊,也有些不情愿,但是想起那天杜太医的话,心里终究还是别扭,便随了那嬷嬷去清辉园见她。
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母妃的寝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丞相穆枫家的大小姐穆蓉晓。
那是个很精明也很漂亮的女孩,可是她看人的目光里总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这神态与母妃竟是有几分相像的。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便与母妃投缘,自那年在宫宴上见了她母妃就很是欢喜,后来也是时常差人请了她进宫来玩,不过因为与母妃的关系淡薄,我与她倒是不熟。
那嬷嬷把我送进屋里就退了出去,彼时母妃正微阖了双目仰躺在床上养神,她的脸色微微泛白,呼吸很急促,似乎支撑的很是吃力。
听闻我来了她才缓缓睁开眼侧目向我看来,我记得那好像是唯一一的一次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为平时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看不见我的。
我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倔强的不肯走近,她吃力的抬了抬手却没有够到我,趴在床边剧烈的咳嗽。
当时的穆蓉晓就在我旁边,母妃那么疼她,我想她该是会去扶她的,可是没有想到她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无力的挣扎,和我一样的无动于衷。
母妃咳了很久才止住,对于我俩的疏离她似是不太在意,缓了口气才颤颤的冲我招手,虚弱道,“远儿,你过来!”
其实我不想过去,但是看她的样子着实可怜,便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站到她的床前。
她的脸上对我露出感激的微笑,然后伸出颤抖的指尖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瘦也很冰凉,抓在我手背上的感觉让我毛骨悚然,寒意丛生,可是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有一种叫做男子汉的气节,于是我固执的站在那里没有缩回手。
“远儿!”她拉着我的手凝望的眼睛,惯常优雅清淡的目色里头一次有了一线柔情,然后她更加吃力的抬手指了指我身后,对我说,“那是晓晓。”
我不是不认识穆蓉晓,我觉得她的话很多余,但是出于对她的怜悯,我还是很顺从的顺着她指尖颤抖的方向看过去。
穆蓉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眼空洞,像是一座浮雕。
“远儿,我不行了。”母妃又闭上眼喘息了一会儿,才又转向我道,“远儿,叫姐姐,你现在叫她一声姐姐。”
生在皇室之家,我的身边并不欠缺姐妹,母妃的话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我看看她再回头看看一脸木然的穆蓉晓,紧紧的抿着唇不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