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华·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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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留不得!现下可好了。我们国君可真是英明神武!”
“是呀。若非现在的国君,只怕那末帝还得盘剥我们口粮!”
“传君上意旨,云氏馥妃与乱臣贼子勾结,以色祸害君上,扰乱朝纲,今处以重罚,以示警戒!”
“不!君上这是何意?为何要处罚于我?我何罪之有!”云馥不甘,她还未重整旗鼓,还未重登荣耀,如何能就此被打落!
宣旨太监笑道,“你之罪便是因着你有一个好父亲,及一个好弟弟。来人!将此女打入冷宫,终生监禁,不得踏出冷宫一步!”
“不!这不公!君上怎能如此对我!怎能!”凄厉的呼喊回荡在宫墙之间,使人闻之心颤。
“醒了?”龙越掌中握着的手,轻微动弹,去看手的主人,却是缓缓睁开眸子了。
“疼。”带着沙哑的极低声音。
“何处疼?”龙越将人轻缓地搀起来,在云华背后垫了个枕头。
云华蹙额,想伸手抚抚太阳穴,却有一只手先他抚上了那处。
龙越伸出两指轻轻揉按云华的太阳穴,“可是这里?”云华无力的很,轻一颔首,便任由龙越动作了。
“可觉得身子舒服些了?”龙越一边揉按着,一边问道。云华轻轻摇头。
“你作甚饮那许多酒?”龙越忆起云华病重由来,便问道。
云华又是摇头,予以否认,却不愿出言解释一番。
龙越见云华似是难受,便暂且将这问题放置一边。“可好受些了?”见云华点头,才移开手指,下了床榻给云华倒温水去了。
“嗓子该是干了吧?”本是要将杯盏递予云华,却见云华动作缓慢,该是无力的很,便直接递至云华唇边,“喝罢。”
云华犹豫一小会,才就着龙越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起来。
难得云华这般乖顺。龙越心里亦觉得欢喜。说来他到极其喜欢云华刚一醒来的模样,往往不若平日般,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容易亲近,却是个心房重的。淡然过甚了,便不免冷然。
“你若是觉得好些了,便起来用些膳食罢。这几日光喝些药汤,腹中该空空如也了。”
云华缓缓点头。
“来人,送些膳食来。”龙越先是开门去外头向候着宫仆吩咐道。后又曲江窗推开些许,不若这不通风对云华亦不好。一会功夫后,回至床边却见云华一脸神色莫名地瞧着他。这又是怎的了?
云华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昨日的一些画面便也俱都涌入脑海,却是自己酒醉后所做的一干事情。忆起在龙越脸上印下的那一吻,说的那些个胡话,便觉面上如火中烧。
“怎的脸这般红?莫不是又烧起来了?”龙越有些急,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云华的,想要探探温度。这好似未有发热?可怎的脸这般红?
云华只觉脸上更是烧的慌,想要退开却无法,只得哑着嗓子道,“无事。”
龙越轻叹一口气。想来云华是清醒些了。
“身上可是不适?”
云华想起那日龙越帮他擦拭身子之事,愈发觉得不自在。虽然身子着实不舒适,却又担心龙越又要那般帮他,便答,“我想自己去洗洗身子。”说完又觉自己过于咬重了“自己”二字,想来龙越必是有所察觉了。
果然,笑意自龙越眸中一闪而过,“可是这一沾水,容易着凉。还是先擦拭着好些。”这番话倒是说得认真,毫无戏谑之意。
“这……”云华犹豫着,这是要继续难受着好还是如龙越所言?“我自己擦拭便可。”
龙越几近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着人打了热水来,便在一旁等着。
云华缓慢地自床榻上下来,双腿却无力的很,便将要软倒在地。龙越及时将人捞起来,打横抱着放回了床榻上,“还是我来罢。”
“不需劳动君上了,不知君上可否唤来我的随身宫仆?”云华想想,终究是这般言道。
龙越闻言,当即沉了脸色。“你之意是宁愿让一个宫仆来帮你擦拭身子?”
云华默言。龙越盯了云华半晌,终究是不豫而去了。
竟是又将人给气走了。仔细算来,倒当真不知是自己欠他欠得多,还是他欠自己欠的多了。
不过两刻钟,却是小希子的声音在门外唤道,“主子!”
云华未曾想龙越当真将人给他弄了来,这下心里又是百味掺杂。“进来罢。”
小希子这才走入内室,“主子,您可好些了罢?”
见云华缓缓点了头,才欣喜模样言道,“君上当真好,竟让奴才来看您。”
“这就便将你给收买了?”云华缓缓说道。本是戏谑之语,因这虚弱倒像是疑问。
“这自是不够。奴才是见君上不解衣带地亲自照顾主子,这才心生感念。”
覆云华·重生 第一卷:殿宇魅影 第139章 换魂
“你又如何得知?”
“奴才先前亦来了一次。君上未有责罚奴才不说,反倒细细问着主子平日之事。奴才从进来这屋里,到退出去,君上是一直搂着您没松过手。而且主子您可不知,您病了的这几日,不论谁人寻君上可都寻不着。每日一下了朝便没了影儿。众人还猜着君上究竟是去了何处呢。”
若说当真未有丝毫感动,那是不可能之事。毕竟自己每次醒来,那个男人皆在此处。又是亲自端茶倒水,还给自己擦拭身子甚的……又是在他还对自己有怨气之时。能做到这般,已是难得之极了。
只是,忆及自己被困于这宫中,他还要这般斩断自己退路……自己当真是心生芥蒂了。
“主子,云馥被打落冷宫了。”云华本在游神,兀地听到此句,“为何?”
“本来这坊间皆传言,那云执,不,那司马赫……”
云华听得奇怪,便打断道,“甚云执又司马赫的?”
小希子这才觉出问题,主子是云执之子,现下云执成了司马赫,那主子又是否那司马赫之子?当真是乱的不行,又唯恐主子不欢喜,虽知晓主子与那云执不亲近,只是总归是有感情的罢?
“主子,原先的云丞相被查出来竟是由司马赫假扮。那司马赫却是前朝余孽,怀着复辟前朝,自个儿掌权的野心。现下已被收押司判府,听说不日便要问斩了。”
云华虽知此次云执必回落马,却不曾想竟还有这等身份?那这“云华”又是否他亲子?究竟是姓云还是姓司马?又抑或二者皆非?
小希子见主子蹙眉不语,以为主子听得心伤了,便道,“主子,咱们不说这些了。奴才还是给你擦拭身子罢。”
“慢着。”这虽是一团乱,可终归得弄明白,“那云馥又是为何?”
小希子见主子是当真要听,便只好接着道,“那祭坛一塌,外头的百姓是议论纷纷。这便有人传言那云执借子来魅惑君上,以方便行事。总之是说得绘声绘色的。君上知晓此事,便不高兴了,让人今日贴出告示,就说是云执之女祸害君王。”
云华一听便明了了。龙越这是要移花接木。当日登上祭坛之人分明是他。可这君王一言,便生生改了事实。只是为何要这般?他不是要借此断了自己离去的心思?
“君上可真是疼爱主子。怕宫里那些个人追着让主子受罚,便将主子藏在此处。现下那些个人既找不着君上,又不知主子如何让情况,怕是要气的跳脚了。”
云华久久不语。他这是又舍不得了?他现下做出这般举措,自己可还会怨?利用与伤害在先……即便那伤害未真正落到实处,自己却实是难受了许久。保护与疼宠在后。即使这并非自己原先所求所想。
这就究竟要如何算?
小匣子见主子听完竟是缓缓闭上双眸,主子这是累了?“主子?”主子不是身子不舒爽,唤自己来替他擦拭身子?
“你先去歇着吧,让我歇一会。”云华缓道。现下是一丝一毫亦不想动弹了。身上的难受之感亦似是消失无踪。唯留心中千丝万缕纠缠难解的各种心思,使得心中沉甸甸的。
“那奴才就先退了。主子您好生歇着罢。若是需要奴才了,使个宫仆来唤奴才便是了。”
云华颔首道,“去罢。”
小希子退身而出。出了偏殿,便见洪噬的君主正背负双手站着,眼眸直望着内室方向。
“君上,奴才不负您所托该说的,都说了。”小希子躬身说道。
“怕是不该说的,亦说了吧?”那些个云执、云馥的事,他可一点儿亦不想被他知晓。虽不知他与那两人是否真有血缘关系,但怕是心里终究会不好受罢?想及此便不由生怒,不过小小一个宫仆,竟敢这般自作主张!
“回君上,奴才之所以应允君上,为君上说些好话,却并不是因为您是君上。而是为了主子。奴才知您对主子是如何心意,而主子对您,虽不甚明显,奴才却知主子在乎您。您与主子有了矛盾,主子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好过。奴才却是不愿主子这般的。”
龙越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朝一日需要一个宫仆去为自己说好话,更未想过竟会有朝一日由一个宫仆来告知自己,你在乎之人,亦是在乎你。
即便自己有所察觉,却从未肯定过。那一丁点的迹象,那一丝的痕迹,简直如风中幻影,如水中花、镜中月。每每见着了,欢喜了,却又消退不见了。
觉得有些恼恨,有些苦涩。只是这些个滋味,终究因着那“在乎”二字。烟消云散了。
“退下罢。”
“是。”小希子偷偷缓出一口气。即便知晓君上因着主子不会轻易责罚自己,可君上那怒色,却着实让他胆怯。
“可曾听闻云馥之事?”
“如何能不听闻?后宫之中何人不晓?”
“看来当真如颜和君所言了。先是勒令后宫言论,不得肆意言及于他。后是将此事强加于云馥,隐匿了他。君上当真是……”
“如此便只有尽快行事了!”
“那何时联络颜和君?”宋颖然心里亦是有些急了。
“自是愈早愈好。早日来个商讨,便可早日让那人狠狠摔下。”
宋颖然点点头,后便自凰仪宫离开。
“君上,何义应召前来。”何连快步入里,眼神有显而易见的激动与欣喜。
“让他进来罢。”龙越见何连这般模样,接着道,“待寡人见完他,便让他去与你聊一聊罢。你们兄弟俩亦许久未见了。”
“多谢主子!”何连欢喜应了,便转身去传召何义进来。
“何义见过主子,主子万安。”来人行礼问安,语气不稳,似有哽咽之兆。
“起来罢。”
“谢主子!”来人起身,抬起脸来,却是喜不自胜的模样。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龙越亦有些情绪波动,不由叹道。
“不,属下并不辛苦。能为主子做事,是属下的荣幸。”
“既然此事将了,你便在洪京寻个住处,安定下来罢。如此若是你大哥想念,还可出宫探望一二。”
“属下有个请求。”
“说来听听?”龙越有些讶异,便道。
“属下心生倦怠,已不想再待在洪京。望主子能允属下离去,属下想在别处寻个安稳之地,安度余生。”
“怎的生了这般心思?”
“还请主子应允!”何义却不愿解释,只再次请求言道。
半晌。龙越才微一颔首,“你跟随寡人多年,为寡人立下许多功劳。这几年你在云府蛰伏,做寡人的耳目,确是难为你了。”
何义摇头,“主子不需这般想。”顿了顿又道,“主子召属下前来,可是为着云二公子之事?”
“正是。”心弦莫名有些绷紧。
“照属下看,云二公子落水后与落水前太不相似。只是属下观察许久,云二公子的身体并未有丝毫变化。”
何义本是易容高手,既然连他亦这般说,可见并非有人假扮。只是这又如何解释之前后的巨大差异?
“属下不知君上可信神鬼之说?”
“你认为,是……换魂之故?”
“属下确是这般猜测。”
龙越面上阴晴不定,不知是该做如何想法。
“主子或许不必介怀。换魂有二,一是歹毒之人的‘夺舍’,二是天命所致。依属下看,云二公子就不该是能做出那‘夺舍’之事的人。”何义以为龙越是介怀于此,便开解道。
龙越却是轻叹,“寡人所忧,却并非于此。他是何种人,寡人是再清楚不过。只是这换魂之事,实属莫测玄乎,寡人是怕……”怕他突地又换魂而去。这天大地大,他又该如何寻他去?
何义一愣,他跟随主子这许多年,却是首次听的主子言说“怕”了何事。这云二公子当真如此大魅力?
自脑海中搜寻,便忆起那个秀美少年在污秽杂乱的猪猡圈中,向他道,“让你解,你便解。”本是淡极之人,那时却是这般隐含气势。让他心里一怔。
而唤他“阿义”,吩咐他做事之时,却全无凌驾之态,如水般温和,使人生不起厌恶之心来。
想来,这云二公子终究是个特别之人。不,他该并非云二公子。
何义敛了蔓延开去的思绪,正色道,“主子,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明。”
“何事?”
“却是关于云府中‘唤兽秘法’一事。”早在主子发现一府邸中有“唤兽秘法”后,便使人打造了两幅巨型画卷,铺于其上,以作遮掩。那时还并非“云府”,而是一保存得较好较完整的无人府邸。
接着三年前那“云执”扶摇直上,却恰好看上了这一府邸,便要改建为云府。主子又恰巧要派他来作为耳目,因而保存与藏好“唤兽秘法”的担子便亦交到了他身上。
《覆云华·重生》第一卷:殿宇魅影 壹佰肆拾:擦拭
他为此亦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先是买通了负责改建的工匠师傅。又是寻来一个神棍,糊弄说藏书阁不可变动,否则会引来灾祸。这才让那云执未有发觉。
本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谁知那日他例行去查看时,那两幅画卷竟已有将要脱落的趋势。却是那强力难得的粘胶已被人动过。
那究竟是何人发现了“唤兽秘法”?
“此事寡人交由他人罢。你既已有归隐之心,便安心离去罢。”
“是。多谢主子应允!”何义拱手一揖,喜道。
“何连怕是等不及了。你速去与他一聚罢。待他知你要远离洪京,怕是得心伤不已了。”
何义面泛愧色,似是内疚不已,却终究是道,“到头来还是枉费大哥对我一番心思!”
“去罢。”龙越轻叹一声,道。
“是。属下在远方亦会心牵主子,心牵洪噬!”
龙越颔首,何义行了退礼便快步离去了。
一时辰后。
“主子。”却是眼睛通红的何连。
“何义离宫了?”
“是。”突地跪下,“主子!”“嘭”的一声响后又是“嘭”的一声,却是何连磕了个响头。
“说罢。”
“请主子应允何义平安离去!”何连却道。
“寡人不是已然应允了?何义未曾告知于你?”龙越抬眸,语中不露半点情绪。
何连手脚俱颤,却毫不犹豫地接着道,“请主子应允何义平安离去!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何义绝无反主之心,更无叛主之意!”
话刚落音。“主子?”何连讶异出声。却是龙越亲自搀起了他,“寡人何时不让何义平安离去了?又何时疑他有反叛之心了?”
何连抖了抖,却终究未言。他跟随主子这许多年,见了多少这等事情。主子虽不是残忍嗜杀之人,却亦绝不是仁慈之人。今日何义求去,如何不让主子心生怀疑?
“放心罢。即便寡人心中有疑,亦是下不去手的。你们兄弟二人,为着寡人牺牲许多,若是心狠至此,别的人岂不心寒?更何况,寡人现下想为着一个人,积攒些德分。”即便是向来不信鬼神的他,亦不由得有所忧惧。只因着那人。
若是真有上天,见他杀孽这般深重,便让那人离了那躯壳,离了他去,又该如何寻回?纵他坐拥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