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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覆云华·重生-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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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愿合公主站起身来,随后又福身言道,“愿合让诸位见笑了。”

龙越鼓起掌来,“愿合公主才情之绝,寡人今日算是见识了。”

这掌声一响,底下便立即纷纷鼓起掌来,,口中称赞不绝。

“各位谬赞了,愿合不过弱质女流,诸位若是喜欢,便是愿合之福了。”

“愿合公主入宴许久,怎的还以轻纱掩面?”一人突地大声言道。听其语调不稳,又见其双颊泛红,似是已然醉酒了。

有旁处之人拉了拉那人衣袖,低声提醒道,“大人醉了,莫要失礼冒犯公主。”

那人却一把甩开,看向仍坐在席间的怡星公主,言道,“听闻罔月的怡星公主长得是花容月貌,是芜沉排得上名号的美人,怎的不让我们这些人瞧瞧?岂非糟蹋?”

随即便另有官员喝道,“莫要无礼!大人醉了,还不快来人送大人回去?”

“无礼?我何曾无礼?人人都云:‘北有萧七南有云,枢城燕主罔月星’,这‘星’之一字,可不就是罔月的怡星公主?”

北有萧七,却是因着矗戮国位于芜沉之北,萧七指的便是矗戮王室中行第七的王子,萧恪。南有云,便是因着洪噬国位于芜沉之南,“云”之一字,便是指的洪噬第一公子,云锦。

而枢城燕主,便是指枢城城主,燕长寂。罔月星,确是指罔月国的怡星公主了。

“来人。”龙越言道,“把人送出宫外。”

“是。”即有外头的两三护卫入得大殿,快速搀着那人退离了去。

“二位公主莫要放在心上,醉酒之人,向来不能以常理度之。”龙越宽慰道。

怡星公主缓缓起身,“国君言重了。是妾身考虑不周。”说毕,竟缓缓揭下了脸上轻纱。

轻纱落尽,不知何处响起了吸气声。

“怡星见过诸位,诸位吉祥。”怡星走至大殿中央,福身言道。

“怡星公主果真不负美名。”比起愿合公主,怡星公主实是要好得多。暂且不论容貌,单就为人处世而言,怡星公主便稳胜一筹。

低调谦逊,沉静温和。当得“好女”二字。

怡星公主轻微一笑,“红颜白骨不过虚妄,怡星不求虚妄。”

愿合公主轻缓走上前,在怡星公主旁侧站定,言道,“怡星公主舞技绝佳,国君何不让公主舞上一曲?”

龙越看向怡星公主,“若是公主乏了,便还是留待下次吧。”

显而易见的维护,让有心人不得不对怡星公主愈发留意,本就有了倾城之貌,若是……

“多谢国君关怀,怡星愿为国君,为众位一舞。”

“如此劳烦怡星公主了。”龙越言道。

愿合看了一眼国君,却见国君只望着怡星,便只得默默地走回自己座处。

怡星向着角落处的几名乐师言道,“还请师傅奏一曲‘人间眷’。”

乐声渐起,蓝衣女子轻缓舞起身子,偶一回眸,便见风情。身段曼妙,在每一舞动间,俱是飘飘若飞。

“魂儿可还在?”一人低声问道,语中含着怒意。

公孙禅回过神,便见得施青一脸不豫之色,疑惑道,“谦之,怎么了?可是累了?”

施青听得更怒,“你自己看着美人看得精神奕奕,自是顾不得我了。”

公孙禅闻言便有些不自在,假咳了两声才道,“那谦之打算如何?”

“吃你的东西,眼睛莫要乱转。”施青用力按了按公孙禅的颈部,言道。

“谦之,你究竟是怎的了?”公孙禅看向施青,满心疑惑。

施青却沉了脸色再不搭理了。只直直瞪着大殿中央正舞着的女子。

屋内点了烛火,却仍显昏暗。少年身上披着一件单薄外衫,就着烛火看着书卷。四周一片寂静,虽有虫儿在外边发出声响,却又愈发衬得幽静。

“月光莹莹,心思冷冷,夏夜未眠,因有所牵……”

云华见得书中这一句,便不免一叹。他于夏夜不眠,确是因有所牵,不知所牵之人现在何处,在行何事。

独身在勤政殿批折子?抑或是在温香软玉处?还是如他一般,夏夜不眠,心有所系?

想知晓他的消息,却又怕知晓。归棹不知他这些个心思,自是一一禀报。可有些个消息,实在让人烦怒。

以往与那柳尚君有过几面之缘,对其印象亦不错,可龙越近日总的去柳尚君处是怎么回事?

即便不说柳尚君,那两个公主又是怎么回事?他莫不当真打算迎回后宫去?

这些想法一一闪现,随后又觉自己不免小家子气。可亦终究不能释怀。虽知龙越对自己是怎般心里,亦知龙越非是那等轻易变心之人,因着龙越即便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亦是冷心冷情之人。这一时半会,想来亦难有人能让他变了心去。

只是……自己终不愿看到他身边围着那许多人。

亦幸而平日里还算繁忙,时而忙着枢城大小事务,时而忙着修炼与学习,日子过得倒也算快。只不过一到了这夜深人静之时,便不免想得太多。

不知他可猜得自己打算考入洪噬官场?想来是知晓了。派去打通关系的那些个人,亦未遇到阻拦,如此说来他是默许了?

默许这世上不再有云慕君此人,默许自己以别的身份,回到他身边?

想着想着,便又忍不住提起笔来,寻了白纸,便打算写信。可旋即一想,这般久了,那人却只回过一两次,而那回信上亦只有寥寥几句。这便有些泄气。

罢了,自己便服一回软又如何?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讨媳妇一事上,亦是这个理儿……

在白纸上落笔,“与你一别,以至今日。枢城与我一切安好,只待与你约定之时。即便平日政务再忙,亦要多加歇息。若是得空,便多见见龙羲那孩子……”

将几页纸装入信封,随后又在信封上写下四字,“至越,华念。”

“君上,您这会是要去后宫,还是回永曜宫?”何连轻声询问。

龙越抚了抚太阳穴,“永曜宫。”

“是。”何连招呼抬着肩舆的宫仆过来,“君上上轿吧。”

一路轻微摇晃着回了永曜宫,龙越便道,“不必守着了,去歇着吧。”

“那奴才先给您点好安神香?”何连赶忙问道。君上最近总是整夜地睡不好,点了安神香,总能稍缓上一缓,聊胜于无。

“不必,那东西闻着脑昏,下去吧。”龙越微有不耐,将何连打发走了。

走入寝殿,只听得自己的脚步声。仔细听,还似有声声回音。

坐下床榻,便忆起那人在自己寝殿短短的日子。那时彼此尚未交心,却亦是沁着暖意的。如今想想,当真是怀念。

伸手自枕边取出一个木盒,轻轻解开木扣。里头俱是一封封的信件,一眼望去,上头俱是“至越,华念”四字。

至越,华念。他当真知晓思念的个中滋味了?往后可还会这般轻易决定分离?

若非不舍,自己当真会不惜斩断他的羽翼,让他一生都无法离开自己。寸步亦不得。

复又将木盒盖上,放回原处。在床榻上躺下,闭了眸子认真闻着。只盼能寻着一丝那人身上的气味。却是终究不得。那人离开这寝殿太久,哪还有甚残留的气息?

龙越狠力一锤床榻,心里想着,他铁了心不留在后宫亦无妨,使人打通了地道,便可将人拐来此处!

一把坐起身,唤道,“来人。”

当值宫仆听得声音,便赶紧入了寝殿问道,“君上有何吩咐?”

“给寡人挖出条地道来。”龙越肃容言道。

宫仆惊疑不定,君上这是甚意思?这好端端的,且又是深夜,作甚要挖地道?正要发问,却又见君上摆了摆手,面上有些倦色,言道,“罢了。你退下吧。”宫仆只得怀揣着一肚子不明白退离了出去。

龙越叹出一口气,自己当真是魔怔了吧?

覆云华· 重生 第三卷 宦海沉浮 拾 归去

罔月、信河派公主与使臣前去洪噬一事,终究在市井中传得沸沸扬扬。就在世人认为,二位公主即将被纳入后宫,洪噬与罔月、信河达成盟约之时,洪噬国主却是不动声色地羁押了二位使臣及公主,乃至两国的仪仗队。

此事一传出,罔月与信河自乱阵脚,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矗戮与狩崛二国,作壁上观,虽发出告示言明对于此事的不赞同及不满之意,却终究未有向罔月、信河伸出援手。

接连而来的这些事,说大不算大,说小却又似预示了不久将来的天下之乱。

苗头初显,硝烟味渐起。

“父亲,您可有决定好线路了?”燕长寂不日便要离开芜沉,返回枉梁。此去一路遥远漫长,倒幸而有穆景与燕长寂作伴同回。

燕长寂伸手拍了拍云华的肩膀,“先行陆路,抵达狩崛边境。那处临海,行船而归。”

“一切可有布置妥当?”只怕入了狩崛后,路途多有危险。燕长寂身份特殊,保不得因此被人掳去。虽说燕长寂与穆景二人身手了得,可双拳难敌四手,且更是暗箭难防。

“你放心吧,一路上都有人护卫,出不了岔子。”燕长寂眸中闪过笑意,言道。

云华稍有放心,“是否到了枉梁,便安全了?”

燕长寂动作一顿,点头言道,“这个自然。”随后接着言道,“我走后,先莫要向天下昭告,枢城之主已换人之事。此际正是隐隐不定时刻,恐有人认为新主较好拿捏,进而派人寻衅或是生事。”

云华应道,“是,我明白父亲之意。”

“在天下人知晓此事之前,你当立威,如此也卡少些作乱之事。”燕长寂言道。

点点头。“好,我必当尽力,在将枢城交还回去之前,定不让枢城遭乱。”云华说着心里终究不免有些悬。燕长寂虽将枢城将是交予自己手中,如今枢城亦已几乎在自己掌控之下,可是……守护一座城池,且是这等兵家必争之地,并非靠这些个便可做到。

须让世人投鼠忌器,有所忌惮。

要做到这些,岂非还得在枢城多耽搁些时日?只是……自己可还能忍得?

燕长寂瞧着云华神色,便言道,“你亦不必过于忧心。好歹我还布置了许多,即便你有何处做得不够,亦是能够撑住这枢城的。”

云华微笑,“多谢父亲宽慰。”瞧了瞧窗外天色,言道,“父亲歇着吧,我亦该回去了。”

“去吧。”燕长寂点头。

云华还未回至自己屋子,却遇上了寻他而来的归棹,“主子,洪噬那边属下等已布置妥当了。”

“好,最近芜沉有无甚大动静?”云华淡淡言道。

“暂时还相安无事,不过,矗戮国怕是要乱了。”归棹顿了顿,“听闻矗戮国的大王子萧寅……”声音压得极低,“准备起兵谋反。”

“七王子如何?”云华问道。

“七王子拥立二王子。”归棹回道。

云华默言思索,此事于枢城可有用处?想及萧恪,便又想及萧恪曾经的允诺:他日只要自己有所求,他便定当应下……

“七王子……未有自立之意?”云华挑眉问道。

“属下不知。七王子向来不在朝中培植亲信,笼络党羽,低调得很。”归棹摇了摇头,“只是,这权柄诱惑甚大,七王子可能一点儿也不动心?”

云华往自己屋里走去,“待会我写封信,让人送去给矗戮国七王子。”

归棹瞪大双眼,“主子……您莫不是要向那七王子表明心迹吧?虽说那七王子是个美人,可终究是个男子。又不能生娃……”

云华听得脚步一顿,险些被门槛绊得一个趔趄。“就你会胡思乱想。”

若能借用此事,想来自己可以早些返回洪京,返回那人之处了……

不知那人,可有甚变化?心思是否还一如往前?

“主子,已寻到夫人了。夫人应了主子要求,还让属下给您带回一封信。”一影奉上信件,言道。

“派去的所有人,她都愿带走?”龙越一边展信,一边言道。

“遣还了十个,说是担心您身边少人护着。”一影垂首回道。

“都是哪些人?”龙越看着信,只见龙莺写道:“五日后离开芜沉,前往那处……”

“都是些擅于用药之人。”一影恐主子发怒,低声回道。

龙越将信置于烛火上,火舌卷了纸张,不消一会儿,信件便只剩灰烬。“包括白微?”

“是,包括白大人。”一影暗自嘀咕,主子竟未有怒意?

“寡人早便料到,她会如此。”自己在她心里,总归比不上族人。“无事便退吧。”

一影却自袖中又取出一份信件,“这是枢城送来的信。”言毕便行了退礼,“属下告退。”

“展信安好,父亲将要离开,想来不久,便可与你相见。待得我将手头上的些许要事处理好了,便会踏上归途……”

随风现了身形,单膝跪地禀道,“主子,罔月、信河同意与主子合作。”

“这便好。护卫去了多少了?。”这许多年一直不曾停歇地培养护卫,亦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足以控制罔月、信河两国王室。”随风回道。

“早日取到兵符,才是正理。派去两国军队的人,可有在军中取得信任?”

“派去罔月的无声,已然极受将军重视。”

云锦在躺椅上坐下,轻叹道,“鸠占鹊巢,确是得花上好些功夫。”似他这般,要想夺来罔月、信河,不止要控制两国王室,还要控制将士。

“钱币应该还足够吧?是时候招兵买马了。”云锦闭眸言道。

“还足。”随风答得有些勉强,又道,“只是该去何处行招兵买马之事?”

“洪噬与那两国交界之处,那处多得是为财不怕死之人。”

“是,属下明白了。”

这日天空明朗,又有凉风吹拂,路两旁的林木,只剩枯枝。

云华站在马车前,“父亲……”心有不舍,却知分别不可更改。“父亲一路当心,要照顾好自己。”

穆景站在燕长寂旁侧,“燕华放心,你穆伯伯定当顾好你父亲,不让他有丝毫损伤。”

剑花见了亦赶紧言道,“少主放心,剑花在,主子在。主子……”话未尽,却是被穆景止住。那“亡”之一字,便未有成型出口。

“我是三岁孩童?”燕长寂面无表情言道,“我自个儿能护着自己,哪用得着你们?”

云华摇头失笑,“父亲,您并非三岁。可若不如此,我可当真放心不得。”

燕长寂摸了摸云华的头,“乖儿真乖。你亦要顾好自己,出行之时身边不可缺少护卫。”

“是,我知道。”云华瞧着燕长寂,“归去后,寻个有心人在一处吧,互相伴着,互相顾着,这日子才过的欢喜些。”

云华未有避开穆景,当着几人面,便将这话说了。

燕长寂身体有些僵硬,口中却还是应道,“这些事你不需挂心。洪噬那位,你若是当真喜欢,便去寻他。可切莫用情过深,莫要为他失了理智。”

燕长寂虽仍对龙越不放心,可到了这份儿上,亦知燕子对他心思不浅,便只得暂时同意。燕子自他离去后,平日里是怎的想念,自己是看了许久。实是不忍心让燕子再受思念之苦。

龙越的身份虽让自己不喜,可那日他卸下身份,来争取自己的同意,足可显示他至少此时,是对燕子有十分心意的。

“若是他负了你,我便回来教训他。千万莫要委曲求全。天下好男好女多得是,无需为他苦了自己。”燕长寂言道。

云华听得“好男好女”四字,便觉有些无奈。芜沉男女不忌的风气,自己可算是见识透了。便连眼前的“父亲”,亦不计较自己的孩子是寻女子,还是寻男子作伴。

“是,您放心便是。”云华应道。

如何能放心?燕长寂只恨不能留下,守着燕子。伸手捏了捏燕子的掌心,“父亲走了。”

云华听得这四字,竟觉眼角湿润。前世不得父爱,今生因着“云华”,而得了父亲的照拂与关爱。这一旦尝了其中滋味,便不免眷恋。

“好,愿父亲一路平安,往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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