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华·重生-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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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云华·重生 3卷 宦海沉浮 29章 商谈
随风接到消息,先过了过目,随后看得一愣,不由开始犹豫起来。这件事情……该否告知主子?
若是告知了主子,岂非又让那人与主子牵扯到了一块儿去?可若是不告知,主子迟早会知晓此事,届时只怕主子会因此而动怒。
“随风。”一道声音自屋内传出来,随风回了神,推门而入,“主子……有何吩咐?”
“先前让你打探之事,可有结果了?”纳兰复颐问道。
随风一愣,主子是恰巧想起此事,因而问询自己还是知晓自己接到消息了?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将袖中的新建递予纳兰复颐。
纳兰复颐看了一眼随风,展信阅看。眸中渐渐绽出光亮。虽不甚明显,可一直站在旁处偷眼瞧着纳兰复颐的随风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由出声道:“主子,您是否打算将那容榜眼招揽过来?”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纳兰复颐烧了信,微摇头,“不会,他不会帮我的。”原来容榜眼便是云华……竟是他……
终于是又得到了他的消息,原先只知他离了枢城,亦猜的他回了洪京,可未料他竟是入朝为官来。
是……又与那人在一块了?想及此心里微微一紧。
随风一怔,主子这是何意?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其中缘由并不要紧。只要主子不打算招揽那人,那么两人间便不会又走得亲密。待得日子长久,主子便该忘了世上还有这么个人。
“再去查探,看看洪噬朝廷中还有哪些人能为我所用。”纳兰复颐言毕,便取出玉简置于唇下。
那乐声悠悠扬扬,起起伏伏。如泛着涟漪的湖面,如拂过枝叶的清风。
“主子,溪玉公子已在前往狩崛的途中。”莫无禀道。
“知道了,最近外边有何动静?”百里连祁洗净了手,用锦帕擦拭着,问道。
“暂时还风平浪静,只除了罔月、信河两国被纳兰复颐夺去一事,最近闹得有些沸沸扬扬的。”莫无想了想回道。
“此时便不去理会了,只暗中关注便可。”当初执意不愿拉拢罔月、信河,如今落到别人手中,也无话可说。
不过心里多少有些讶异,那个男人竟会放任此事发生……是不敌还是有所顾忌?想来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毕竟那个男人执掌大国,凡事须讲究一个“理”字。哪怕只是明面儿上的亦好。若暂时寻不到由头,便只能缓慢地对两国进行蚕食,这便会让别人寻了机会一举攻之。
不知那个男人可会气急?百里连祁想了想,只觉心中有些许快意。
“是,属下明白了。”莫无应道。
“让你查探那个人的消息,可有查到了?”百里连祁问道。
“已确认人在洪京,别的,暂无消息。”莫无回到。
百里连祁一甩手中锦帕,那锦帕落入水盆子中溅起些许水花。
“继续查,查到了第一时间回禀孤。”百里连祁言道,“若无他事,便下去罢。”
“是。”莫无躬身而退。
百里连祁取下墙上挂着的弓箭,一路去往院子。院中放置着好几个箭靶子,距离殿门约有十米远。
取箭搭弓,百里连祁眯了眯右眼,将弓弦拉满,随后快速一松手,箭矢如飞一般,只此箭靶而去。
“咚”的一声,箭矢直中红心,百里连祁却仍觉心中不豫。又是取箭搭弓,箭矢再次飞出,竟是直刺上原先那箭矢,自尾端破开箭身,定在那红心上。
百里连祁放下弓箭,在殿门处就地而坐,仰靠上红漆大门,望向宫墙之上,有鸟成群结队飞过,发出鸣叫声。
似是在呼唤。
门被叩响,仆人小跑着前至门后,拉开一条门缝,却见得一头罩黑色斗篷之人站在门前,身形挺拔高达,该是男子。仆人一瞧便觉心中有些惴惴,只怕是来闹事的。
咽了口口水,才问道,“你是何人?”
那男人答道,“你家主子可在?若是在,便劳烦通传一声。”
“你认识主子?”仆人犹豫地看着男子,却只能见得黑纱后边模糊的脸部轮廓,“你姓甚名谁?”
“姓楼。”男子答道。
仆人终究是点点头,“小的这便去通传,你等等。”掩上了门,小跑去向主院。
云华正在擦拭燕长寂给她留下的那具古琴“鸣兮”,就见得一个小厮匆匆而来,气息有些急促,“怎么了?可是有事?”
小厮顺了顺气,言道,“外头来了一个客人,说是来寻主子的,自称姓楼,主子让不让进?”
云华一愣。姓楼?自己只认识一个姓楼的……莫不是楼向?先前枢城一役过后,楼向便向自己告辞了,随后一直未曾联系过,怎会突然来了洪京?
“快去请进来吧,将他带来主院便是。”云华言道。
小厮连忙点头,“是主子。小的这便去请,主子稍等片刻。”
云华进了厅堂坐着,等人到来。斟了两杯茶,端起其中一杯细细品着,茶水尚还温热,有气雾袅袅浮起。
男子摘了斗篷,踏入厅堂,便见得少年正垂首饮茶,气雾模糊了容颜,看不真切。
云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便抬起头来一笑,“别来无恙。”放下茶盏站起身,“怎的想起南下洪京了?”
“有些事情。”楼向答道。细细打量云华,一时默然不语。
云华未有追问,“快坐着吧。”楼向听得颔首坐下了。
端起茶盏递予楼向,“如若不急着走,便在此处住着罢。族中的事情,可忙得过来?”
“还好,你……当官了?”楼向问道。
“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我还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原来总能打探的到。”云华愣了愣,笑道。
楼向回道,“若是有心,自然能知。”只要执意寻找一人,何愁寻不到?端看心思重不重罢了。
“我本无意瞒你。可是若我身在洪京为官之事泄露出去,怕会引起异动。便只好隐瞒了有关我去向的消息。你怕是打探了许久才得了消息吧?”毕竟自己如今还是枢城城主们,如若天下人知晓,枢城城主竟成了洪噬朝堂的官员,岂非要猜得枢城已归洪噬?
这般消息一传出去,那两国如何还能按捺的住?枢城一旦归了洪噬,三国便不再平衡,纷争便会更快爆发。可洪噬还未准备妥当,此时投入战争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毁八百。
自己是信得过楼向的,只是担心在透漏消息给楼向的过程中,会有其中关节处出差错了。自己又岂敢冒险?便只好谨慎再谨慎,尽力地封锁消息。
“尚可。只是费了些时间。”楼向答道。
云华转而言道,“说来我在洪京这般久,几乎未曾好好的瞧过,你以往亦在洪京呆过,该知晓有何处可游玩罢?你若是有空闲,可否带我四处走走?”
楼向听了很快答道,“好,我有空闲。”
云华回以一笑,言道,“不是今日,你一路赶来,亦该累了,今日你便好好歇着去,往后还有时间。”
楼向点了点头,“好。”
“何连,召几个臣子入宫。”龙越言道,“丞相,礼部尚书,司外院主事,还有容榜眼,苏探花,再加上个薛员外郎罢。”
“是,奴才这便去。”何连应声而退。
龙越一边批折子,一边等几人到来。
正看到一道折子,上写矗戮国君已拍了溪玉公子前去狩崛联姻,微蹙了蹙眉,这萧格是如何想的?
他是否知晓那百里连祁心喜云华,这才派了男子前去?
“君上,人都来了,就在殿外候着,可是现在传人进来?”何连轻声踏入大殿,问询道。
“去传罢。”龙越在折子上做了朱批,言道。
“臣等拜见君上,居上万福金安。”几人一起弯身行礼,问安道。
龙越看向云华,又转开了视线,言道,“都起来罢,赐座。”
几人纷纷落座,上官俊坤拱手道,“不知君上召臣等来,是有何要事?”
“不久便是三国之人聚首的时候了,矗戮国派去联姻的溪玉公子,却还在路上……”龙越缓缓言道。
几人互看一眼,薛岚当先答道,“臣猜想,矗戮、狩崛二国虽应下聚首之事,课必定会拖延时间,至少待得联姻事成之后,才会派人前来。”
“说得有理。”龙越言道,“先前上官爱卿提出,要借聚首之事离间二国。不知上官爱卿如今可有想法或是对策?”
上官爱卿一脸愧色,拱手道,“回君上,臣……暂时还未有想法。”
龙越看向其余几人,“你们几人可曾想过此事?”
薛岚拱手答道,“臣有一个想法。还请君上听听是否可用。”顿了顿,见龙越未有拒绝,便道,“我们或可制造一个假象,让两国中的其中一国以为洪噬与另一国已暗中结下联盟,联姻之事不过是圈套,活着说是障眼法。”
覆云华·重生 第三卷:宦海沉浮 成婚
云华认真听着,细想想,便觉这薛岚当真是有些才识的。
离间两国……对于萧恪、云生二人而言,怎会是好事?是否既来了洪噬为官,与龙越在一处,便不可避免地要站在他二人的对立面?
自己当真能狠下心来,为有损他们而出谋划策?若是不狠下心来,一旦那二人当真结成联盟,接下来便该贺礼来对付龙越了……
自己又怎忍心袖手旁观?眼睁睁瞧着菱悦为此而头疼?
如今自己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心中既顾念与那二人间的轻易,又着实香味龙越分担一二。
这般矛盾……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薛爱卿这个法子……倒也可行。你下去后拟个折子上来,给寡人瞧瞧。”龙越稍一想后,言道。
薛岚拱手回道:“是,臣遵旨。”
“诸位可还有甚别的想法?”龙越看向几人,言道。
云华默然不语。此时思绪还杂乱得很,单是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都想不明白,更何况是想法子离间那二人?
殿中一时默然无声。龙越轻叹一声,“罢了。你们下去后都好好想想。若有甚想法,便拟个折子给寡人看看。”
几人纷纷起身,“是,臣遵旨。”顿了顿,“臣等告退。”
龙越一挥手,几人便垂首离开大殿。
“君上,可要把容大人留下来?”何连轻声问道。
抚了抚眉间,“不必了。”今日便由他静一静,好好想想罢。自己……亦该好好想想。
翌日。真是晴光潋滟,微风徐徐时。
云华下了朝后,便坐轿子回了容府。踏入院中,便见得楼向在舞剑。
一划一动之间,端的是流畅凌厉。云华在院门处静静看着,亦不出声打搅。只见那剑风所及之处,有花叶簌簌而落,翩翩落下。
待得半响。楼向将长剑收回,看向云华,“回来了。”
云华小小,鼓起掌来,“幸而早些回来,这才得以瞧见这般场景。”
楼向有些不自在,稍后才言道,“上朝可累?”
看了看天上悠悠白云,言道,“不累。今日天气可真好,你若有空,便与我一同去外头走走?”
楼向颔首,“好。”想了想。“去游湖?”
“游湖?我倒是未曾游过。今日男的有了空闲,便去瞧瞧罢。”游湖回以一笑,言道。
二人坐了轿子,一路前往洪湖堤处。下了轿子,便见得湖上有十余船只,正徐徐划动。红的布幔,绿的布幔,一眼望去便觉夺目得很。
有十余船只停靠在岸边。楼向走向那处,与一船夫言道,“船家,可载人游湖?”
船家连忙点头,“可以,自然可以。一人只需五十个贝壳币。公子您打算几人一同?”
楼向指了指游湖,“两人。”自袖中掏出钱袋子,递予船家一个黑水晶币。
船家接过黑水晶币,便言道,“二位公子请上船。”
楼向与云华上了船,在里头坐稳了,船家便撑起船棹,划动船只往湖中心而去。
清风微凉,两岸的杨柳枝晃晃悠悠。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上楼宇。
心极为宁静。云华不由牵起唇角,“这当真是个好去处。”
楼向看向云华。有阳光投在少年脸上,似美玉温润。一时竟觉转不开目光。
有笛声传来。那乐声欢欢喜喜,似百鸟鸣啼,似群鱼嬉戏。云华不由循声往外望去,却只见得四周不远处缓缓前行的船只。
失望地收回目光,向楼向言道,“不知是何人能吹奏出这般欢悦的笛声。”
“心中欢悦之人罢。”楼向回道。
“说来亦是。心中欢喜,乐声便也欢悦。心中愁闷,乐声便也凄苦。”云华颔首言道,“你以往该来过此处游湖罢?”
楼向摇摇头,“未曾。”留在洪京,不过是为了寻找“唤兽秘法”。以仆人身份留在孕妇,并未有多少空闲时间在外游玩。亦无心思。
云华讶道,“那你如何会提议来这游湖?”
楼向转开目光,言道,“昨日向人打听过。”说是此处风景宜人。
愣了愣,随后便觉心中微暖,楼向怕是因着自己而特地去打听的罢?“多谢。”
楼向微摇头,“顾好你,是师父之令……”亦是心中所想。
船只距离岸边愈发远。往外看去,便见得几座山峰已在不远处。船只行得过缓,似是静止。可又确实愈发靠近那山了。便觉似是那几座山峰在迎面而来。
青青高山,清清绿水。端是宜人之景。似是连呼吸都愈发轻了起来。唯恐惊了这一池湖水。
“主子,溪玉公子已到了城门外。”莫无禀道。
“派人前去迎接罢。”百里连祁握了握拳,终究是到了……
“是,属下这便去。”莫无应声离去。
“来人,”百里连祁唤道。宫仆踏入殿中,躬身问道,“大汗有何吩咐?”
“将崇盛殿拾掇出来。该有的,一应莫要缺了。”百里连祁言道。
“是,奴才晓得了。”宫仆应了便行礼告退。
百里连祁去了纸笔,写道,“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为何不是与你?是我福浅?”终究还是停了笔。心中话语未俱都落于纸上。
点了烛火,瞧着那寥寥几句化为飞灰。心思不可为人知,话语尽成灰。
仰靠座椅,闭了双眸。不知过去几何时辰,莫无返回殿中,禀道,“主子,呼延大人已将溪玉公子接进了狩城。正往使馆而去。”
“好。明日便让殷勤队伍直去使馆,将人迎入王城罢。”百里连祁未有其余动作,闭眸言道。
莫无问道,“主子,您是打算让溪玉公子自正门入,还是侧门入?”话虽这般问。可关键不在于城门。而是溪玉公子将能得到什么位份。若是正室,自然得从正门而入。若是侧室,便只能走侧门。
百里连祁半响未言。莫无亦不敢再次追问。只好默然等着。
“正门罢。”百里连祁终究言道,若要使得狩崛在此次联姻中,得去最大的 益处,便只能立那溪玉公子为后。
莫无一愣,随后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去罢,”百里连祁打发莫无下去。起身往寝殿而去。
夕阳渐落,明月渐升。宫中打更的 生硬响了好几遍。清清脆脆,还有些刺耳。
了无睡意。辗转反侧。过往之事片片划过脑海,欢喜愁苦,贪嗔怒骂。不过是浮生一梦罢了。
可偏偏……有一人的影子徘徊不去。在心里扎了根。便又不愿这只是浮生一梦。
睁着眸子到了天亮。宫仆在门外轻声而唤,“大汗,该起了。今个儿可是您的大喜日子……”
宫仆听得屋内传来声响,便轻轻推门而入。服侍百里连祁洗漱,替他穿上大红喜袍。“大汗穿这一身,是再英挺不过了。”宫仆笑言。
百里连祁不语,一路出了内城。有宫仆牵来了骏马,那骏马上系了大红绣球。百里连祁翻身而上,一路骑着到了王城正门。
吹打喜乐之声愈发响了。百里连祁骑着马在城门处停着等候。骏马四蹄微动,轻甩马尾。
大红色坐轿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前后跟着一列子人。俱都一身红衣。一眼望去,竟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