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华·重生-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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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道,“你可以走了。”
楼向看看床榻上躺着的云华,言道,“我带他回去。”
龙越脸色一沉,“不必。他在此有我照顾。”
楼向握了握手。又看了看云华。若是他还醒着,会想要回去?还
是留在此处……?答案似是显而易见。
楼向未再看龙越,当下运起了斗气,便往王城外而去。
龙越待得楼向走了,才蹙起眉头,握住云华的一手。可不一会儿
,又是一阵铁锈味涌上喉头。立即将头转向床榻外,一口血喷在了不
远处的地毯上。
一光看得心惊,“主子,不若唤御医来罢?”
龙越抬手制止,“不必,御医来了也无用。待得寡人调息几次,
便会好上许多。”
一光听得只好作罢。走至桌边斟了一杯茶递予龙越,“主子漱漱
口罢。”
待得龙越漱了口,一光又问道。“主子,今夜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何人竟然伤了主子?主子要去施香阁查探倒卖武器一事,自己是
只晓的。可本以为不过是稍一查看便会回来,怎的却是打斗起来了?
“有人借倒卖武器的名头。引了修武之人前去。然后借机杀害。
”龙越言道。
一光闻言一惊,“竟有此事!为何先前未接到消息?”
龙越微摇头,“总有人无法查探明白之事。”
覆云华·重生 第三卷:宦海沉浮
肆拾章:并肩
见云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便又言道,“强大并非就是武力强大。武力再强之人,一旦心神溃败,便只是个弱者。而内心坚韧强大之人,即便武力不敌,亦可站于高处俯视众生。”
伸手抚展云华蹙起的眉间,接着言道,“且你已然很好了。你身上的容器被封,多年未有触碰武术。而你修炼不多时,竟亦能做到这般,委实天分不低了。想来不消多久,你便可成为一代高手了。”
云华回道,“我不需要站于高处俯视众生。亦不需要成为一代高手。只想着能站在你身边,不拖累你,能护着你。有一日你累了,可靠着我。”
心底里一瞬间翻涌而上的东西是什么?缓和,酸涩,饱胀,甘甜。诸多滋味。
可曾觉得疲累?自然会疲累……且是常常。自小便背负着众多人的期望。不可行差踏错,不可背离道路。手中握着的东西愈多,便愈累。
因为沉重。它们在手中沉甸甸的。又压在肩上,压在心头上。似一块巨石。挪动不开,抛却不得。只得咬牙背着担着。
可有时会突地想起,自己身上的负累其实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在那一刻,便觉颓然。只是无人会觉得“颓然”二字,该是自己能有的。
久久之后方才回了神,多上云华目光,一笑,“心思倒不小。”顿了顿,“我等着那一日。”
云华回以一笑,“好。”随后轻捏龙越掌心,“起身调息?”
龙越颔首,“好罢。看着不在你眼皮子底下做这事儿,你是不会安心的了。”
“知道便好。那便快些让我安心。”云华伸手轻推龙越。
龙越感受到腰间力道,便道,“你这是用完了便要赶我下榻?”
“什么用完不用完的?昨儿我可没用……”云华说着愈发小声。
只是龙越耳力好得很,自是一字不落地听全了,当下便笑出声言道,“你这是心有不满?倒是为夫之过了。竟未能满足娘子。等明儿,明儿我俩都好全了,便来个通宵不眠。娘子以为如何?”
云华当下便臊红了脸,偏又想不出法子整治这说话没遮拦的。只得言道,“赶紧凝神调息。”
龙越便亦不再逗弄,缓缓坐起了身,便双腿盘膝,闭眸凝神。
云华觉得又有了倦意,反正此刻闲来无事,便由着自己再次入了睡梦。
晚霞翩飞,落日徐降。倦鸟展翅归巢,宫人轻点烛灯。
“君上,是时候用晚膳了。”何连在寝殿外轻声唤道。
龙越缓缓睁开眸,网窗外看去,才知此时竟已是黄昏时分了。往床塌处看去,便见得云华睡容。
竟是又入睡了?龙越想着,出声唤道,“华。”
云华缓缓睁开眸子,怔愣地看向龙越。眼中一片迷茫之色。
“时辰不早了,不觉肚饿?”龙越言道。云华今儿一睡,便睡了大半日。竟是错过了早膳与午膳。自己一直在调息,倒亦还好,可云华却只是睡着,终究会觉饿罢?自己竟是疏忽了此事。
而何连想来是先前一直不敢打搅,至了此刻有些急了,这才来唤了。
云华炸了眨眼,尚未反应过来。龙越便已向外边道,“传膳食来寝殿罢。”何连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御膳房而去了。
“主子,属下有事要禀。”一影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进来罢。”龙越此刻虽只想与云华二人闲闲待着,可终究不能遇事不理。
画面回笼脑海中察觉身旁那道熟悉的气息,心下便是一安。
侧头看去,便见得那轮廓分明的侧脸。浓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还有薄厚相宜的双唇。想要微微坐起些身子,却觉身上终究是无力。
不由苦笑,昨夜当真是气疯了。自能记事以来,便未曾那般被怒气击溃得全无理智过。是第一次,第一次这般。为着一个人,为着一件事,忘了冷静自制,忘了计较后果。
自己……便就是栽在这个人手上了。
不知龙越的伤势如何了……如今气息听起来也还算是平稳。可惜自己不会切脉。不若便可查探看看。
想要问问龙越感觉如何,可见得龙越安详宁和的睡眼,又不忍打搅。便只好暂时按捺着心中担忧。
细细看着龙越睡中的模样。不由伸手轻抚。龙越睡着时,眉宇间并无平日的威然。可那双唇,却是平直的一条线,并不放松。
这人天生便该是强者。自己满心想着赶上这人。与他并肩前行,抵背而立。可自己如今终究还是拖了他的后腿。若非自己,他又怎会受伤?
那般不管不顾,不经思索地替自己挡下苦痛与伤害。仿佛这是应该且自然之事。
“可还好看?”声音突地响起。低沉带着沙哑。其中含着戏谑与欢喜。
云华并未立即收回还流连在龙越脸上的手,反而掐恰了掐龙越的鼻梁骨,“这鼻梁太高,瞧着累。”
“既如此,便削了它罢。只要娘子欢喜。”龙越缓缓睁开眼,迎上云华的目光。
云华缓缓收回手。一时有些转不开视线。只因那似有暗潮涌动的双眸。仿佛带着吸力与魔力。由不得挣脱。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沉沦在那处。
“龙越……”云华轻声唤道,“你伤得可重?可有唤御医看看?如今可还会疼?”
龙越笑笑,“你问这许多,我却是不知该如何回你了?”
伸手抚上云华脸侧,“伤得不重,我还未有那般弱。未曾唤御医。御医不太懂得看这个。如今不疼了。有你在,便不觉得疼。”
云华蹙起眉头,“我又不是良药神医,我在有何用?你回来后可有调息一二?”
龙越微摇头,“还未曾。昨儿回来便睡下了。稍后再调息亦不迟。”
“便不知晓我会担心?”云华言道。
龙越挑眉反问,“你不知晓我会心疼?”
云华一时无言以对。半响才道,“如此我与你半斤八两。往后谁亦莫再提这个了。”正如你以为,护我是应当之事,即便知晓我会担心。那么在我心中,护你亦是应当的,即便知晓你会心疼。
龙越低低地笑出声来,“好罢。娘子说是如何,便是如何。”
云华瞪一眼龙越,“谁是你娘子?得唤我‘夫君’。”
云华不由微红了脸,“你真是……”握住龙越的手,“你如今可能起身?还是尽快起来调息罢?”
“你气力可是还未有恢复?”龙跃问道。
云华颔首,“未曾。身上无力,斗气亦不见踪影。不过这无碍的,过些日子便会无事了。”
龙越看了云华好一会儿,才言道,“我第一次见你那般。”
云华不自在地转开视线。随后又是一叹,“我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着自己这般。”
“仿佛入魔了。那怒火在你身上似是可见的。连我亦被唬了一跳。”龙越缓缓言道。
“当真?”云华将信将疑。龙越能这般轻易被唬住?
“当真。以往你再是怒,亦还是有理智的。而不似昨儿,我估计你那会儿已然想不起别的了。”龙越一脸认真。
“确是,那会儿唯一知晓的就是……必要让伤害你之人,尝到数倍的痛苦。”云华笑了笑,却未有多少笑意。
云华只觉心内不安。直直看向龙越,“你可知晓?那一刻,我的杀念是那般重。”从未杀过人……昨夜却是连着杀了两人。黑暗的杀意,鲜红的杀戮……
如今想起那残破不全的尸体,亦觉手抖。可内心又不愿自己这般胆怯懦弱。
龙越握住云华的手。紧紧地握住。“莫怕。有我在。若不是我,你的手不会沾染鲜血。因而那些杀孽都是我的。与你无关。莫怕。”
云华垂眸。只觉得眼中酸酸涩涩,水雾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回道,“不。你若独自背了罪孽,我岂非更是不堪入目?怯懦虚伪……这般之人。怎当得你为之如此?”
龙越正要答,云华又接着言道,“既然杀戮在所难免,既然已经犯下杀孽,便该当但。既然心系于你,既然与你一起,便改不弃。因而哪有撇下你独自承担罪孽,自己却妄想保持干净之理?”
龙越看着云华眸中重现以往清明,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欣慰与骄傲。这便是自己爱上之人。自己爱上之人。便是如次地好!
正如此想着,却又见云华的神色突地安然下去,便赶紧问道,“怎的了?”
云华蹙了眉,“我终究不够强。又成了你的拖累……”
龙越哑然失笑,随后轻吻云华双唇,“你已经足够好。足够强了。”
覆云华·重生 第三卷:宦海沉浮 肆拾壹:紫荆
紫荆花。龙越看得微蹙眉,这些人何以在身上纹印紫荆花?有哪方势力以此为印记?
“属下对此毫无头绪。这紫荆花纹印,属下还是第一次见。”一影见龙越蹙眉不语,便言道。
“接着审问。若是有伤得重的,先把人给治好。”龙越言道。
“是。”一影言道,“主子,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说罢。”龙越言道。
“纳兰复颐传了信件来。还请君上过目。”一影自袖中掏出信函,递予龙越。
龙越拆开来看,不一会儿,却是勾唇一笑,“果真是他。”
一影疑道,“主子您说的是……?”
“先前派人前来劫二位公主之人,便是纳兰复颐。”龙越言道,“竟是打算先兵后礼。”
将信函给一影,“你便去告诉传信之人。要二位公主亦不是不可,只是……得拿东西来换。”
稍一沉吟,复又言道,“让纳兰复颐拿城池来换罢。”
一影应道,“是。属下这便去。”
待得一影退下不久,何连领着一众宫仆入了寝殿上膳食,“主子,晚膳来了。”
“放下便退了罢。不需侍候了。”龙越颔首言道。
“是。”何连应道。待得膳食布置妥当,便又领着一众宫仆轻声离开了寝殿。
龙越下了床榻端了一碗汤,又回至床榻边,“可全然醒了?”
云华眨了眨眼,言道,“醒了。饿了。”
龙越将瓷碗放在床榻边的椅上,随后将云华轻轻搀扶起来。让云华靠着床头半躺着,又取了枕子塞入云华腰背后。
在床榻边坐下,舀起一勺汤送与云华唇边。云华缓缓喝了,“莫要光顾着我,你亦一块儿喝罢。”
“我还不饿。先把你喂饱再吃亦不迟。”龙越言道。
想及方才所见的纹印,便随口一问,“你可有见过紫荆花纹印?”
“紫荆花?”云华摇摇头,“未曾见过。”见龙越眉宇间有凝重之色,便道,“总能查明白的,莫要多虑了。”
龙越看了看云华,言道,“我怀疑……与那处有关。”
“何以这般想?”云华心有不解,问道。
“芜沉中有何方势力,能够有这许多高手?能够得到楼何的那件玉制腰带?以紫荆花为印记,更是闻所未闻。”若当真有,又怎能瞒得过自己的耳目?且楼向昨夜神情亦有些不对……
“如此说来倒有几分道理。只是……那处为何要做这等事情?”云华微蹙眉。
“这便猜不透了。不过总归不会是好事。”龙越言道。
“既然暂时未有头绪,便暂且放在一边罢。多想亦无益。”云华劝慰道。
龙越颔首,“接下来几日,你便莫去上早朝了。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亦好。便是我想去,也难打起精神。”云华想了想,回道。
——
“君父可在?本王子要见君父。”
何连微躬身笑道,“二王子,君上正在用膳,不便见二王子。二王子不若暂且回去?待得君上有空了,奴才定当禀告君上。”
“如此本王子便在此等等。待得君父用完膳了,你便去通传一声。”龙闵言道。
“这可使不得。如此可得累着二王子您呀。二王子不若先回去,等君上要见二王子,奴才一定让人立即告知您。”何连言道。
龙闵看向何连,言道,“何公公您不必多说。本王子许久未见君父了,在此等等又何妨?”
何连看了看四周,蹲身低声道,“可是凌贵人让您来的?”凌贵人是二王子的生母。早年受过一些恩宠,性子亦难缠些。
龙闵垂首言道,“确是母亲让本王子来的。母亲许久未见君父了,想念得紧。”
“二王子看看这样可好?待得君上用完膳了,奴才便去禀告一声。您就先回去,和凌贵人说,君上迟早会见贵人的。”何连言道。
龙闵迟疑半晌,终是点点头,“好罢。那何公公可要记得。”
何连赶忙应道,“自然不会忘记。”
龙闵听了这才转身离去。何连轻叹一声,那位还在寝殿里住着,这让自己如何禀告?
——
“莫无。”百里连祁出声唤道。
“属下在。”莫无入了大殿,行礼回道。
“传一道旨意。让百里连衡前去洪噬,代表狩崛王室参与三国聚首之事。”百里连祁言道。
“是,属下这便去。”莫无起身而退。
宫仆看了看百里连祁,见百里连祁似是心情不算太差,便言道,“大汗……王后这几日,在闹病痛。大汗可要去看看?”
“病痛?他身体怎么了?”百里连祁问道。
“似是一直未曾好好进食,因而伤了脾胃。”宫仆回道。
“可有派太医前去诊治?”百里连祁言道。
“派了。可不知怎的,总也不见好。大汗您可要去瞧瞧?”宫仆轻声问询道。
“……去瞧瞧罢。”百里连祁站起身,言道。
“是。”
坐了较舆前至凤宁宫,便见得满眼冷清之色。不见穿梭来往的宫仆,亦不闻人声笑语。“这里怎的这般冷清?”
宫仆回道,“王后喜静,便打发了好些宫仆走了。”
喜静?这一点,倒亦是像那人。如此想着,脚步不由快了些许,“那可够人侍候着?”
“这个奴才便不知晓了。但想来宫人们都不敢稍有怠慢。”毕竟王后的身份摆着……即便大汗未有多加疼宠,可好歹是矗戮的王室血脉不是?又是以“联姻”的名头来的。
只不过……要说十分的体贴周全,那是没法子的。毕竟再是身份高贵,如今亦是大汗的人了。大汗不疼,做下人的,哪会多费心思?顶多不出岔子便是了。
走入寝殿,百里连祁便见层层紫纱帐子后有一道身影。正在床榻上半躺着,手中还持着书卷。
一瞬间便恍惚了。那人亦是极喜半躺床榻看书的……脚步缓缓向床榻处而去。掀开一层又一层紫纱帐子。
终于见得床榻上之人。眉清目秀,肤色白皙。却不是烙于心底的那人。
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同时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