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为媒-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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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好好呆着,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去处。”太子妃语气淡漠。
琦颜心头一颤,最后这句,太过熟悉,廷尉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她便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小命险些葬送,这一次,太子妃要怎样处置她?琦颜静默半晌,锦华竟也没离去,静静立在门口,似乎知道琦颜还有话要说。一时间囵屋中只余透过轻掩的门缝透进来的斜斜的光,万籁俱静,太子妃的背影在斜光中被切成了两半,一半在阳光中,一半隐匿于阴暗。片刻后,琦颜已经调整好心态,不再为自己的命运惆怅,因为不管她的想法如何,她的命运都是掌握在别人手里,身不由己,又何必再自怜自艾。微微抬眼看着她伺候了好几个月的主子太子妃锦华单薄纤弱交错在光影里的背影,心中一阵触动,轻叹,“太子妃为了太子殿下如此费心,可他又领你的情么?”
太子妃身形猛地一震,手指抑制不住轻颤,险些握不住那轻而薄的锦囊。
“你胡说八道什么!”锦华银牙紧咬,狠力攥紧掌中之物,似要将它捏碎。言语虽重,却没了迫人的气势,只有弱弱的无助与心酸。
“太子妃……”琦颜低低唤了一声,余音哽咽半噎于喉。几个月的相处,太子妃对太子的感情怎么样,而太子对她的冷淡,琦颜不是不知。自己虽也命苦,可慕容瑾好歹是真心爱自己,太子妃虽然锦衣玉食,却无论如何努力也讨不到丈夫的欢心。琦颜每每想到时便忍不住怜悯她,替她不值,虽然太子妃设计引自己入局,可她如此做,也不过是为了保住她丈夫,就如她知道有人要害慕容瑾时会奋不顾身救他一样,太子妃这样做又有什么错?太子妃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痴痴傻傻地付出,却从来没求过什么回报,从没见她抱怨过什么,像太子妃这样才貌都出众的女人,却独独留不住丈夫的心,天天守活寡。
一阵泪意蓦地涌上眼眶,锦华微低着头,飞快眨眼想要抑制开始泛滥的泪水,可一眨眼,便抖落一层辛酸泪。她一手撑着门框,缓缓转过身子,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定定望住琦颜。
两人静默了半晌,琦颜黯然道:“太子妃可知太子殿下为何不喜(…提供下载)欢你么?”锦华不答,只定定望着她,琦颜心中有些不忍,叹了口气,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因为皇后娘娘喜(…提供下载)欢你,你得到皇后娘娘欢心,可他却得不到。你越是讨皇后娘娘欢心,他就越不喜(…提供下载)欢你。就像他不管做什么都讨不得皇后娘娘欢心一样,太子妃无论做什么,不管做得好不好,对不对,也都讨不得他的欢心。”
锦华默默听着,未置一词,恍惚间似有一声轻叹寂寂散在空气里。背光里她的表情不太真切,琦颜却清楚感受到了笼罩于她周身的哀戚。
“太子殿下他根本就不稀罕皇位,这太子之位对他而言只是个负担,太子妃嫁给他三年,难道不知?”琦颜仰脸看着太子妃,语调平静。
“你怎么知道?”锦华幽幽地问,声音如一丝细线在微风中流转,荡起丝丝波澜,微微轻颤触之可辨。
琦颜没吱声,锦华此时心中的苦痛委屈她可以猜出,被深爱的丈夫无视,内心深处的想法从未跟自己提及,却跟一个宫女推心置腹。他宁愿跟宫女讲,也不跟她讲,她是他的妻,可他把她当过妻子么?嫁他三年,他给过她什么?除了痛苦和白眼,还有什么?!从她嫁给他第一天起,他就开始折磨她,姬妾纳了一个又一个,到后来他连折磨她的兴致都没有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难得能见他一回,他还没有好脸色给她。她所做的这一切,有何意义!
锦华呆呆扶着门框站着,半天没动,阴影中模糊的表情难以辨认,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无时不刻不在的孤单落寞,琦颜再熟悉不过。她这个人,即使面上笑着,心里却在落泪,要强得让人心痛,可慕容勋却偏偏不知道珍惜。过了半晌,锦华似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疾步向琦颜奔过来,伸手在她身上推拿几下将穴道解开:“穴道刚解,身上还会酸麻一阵,你最好不要乱动。”锦华收回手,面色已然平静下来,双眼微红,泪痕犹在。转身时,顿住身形轻声道:“你乖乖呆着,不要妄想逃走,出了这里,我也保不了你,母后定然会杀了你。”
“为何?”琦颜突然紧张起来,正了正身子,声音有些哑。
“因为你长得太像她从前的死对头妍贵妃。”皇后命她除了琦颜,锦华原是不会违背皇后的意思,但是今天这一番谈话,让她改变了主意。她想要尽自己的能力保住琦颜的性命,女人的心,其实都脆弱,格外容易与自己经历相似的人同命相怜。
幸亏了琦颜那句“我喜(…提供下载)欢人家,可人家并不喜(…提供下载)欢我”引起了太子妃的共鸣,不然,一杯鸩酒她便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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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废太子风波(10)
“太子妃请留步!”眼见锦华已然行至门口,琦颜突然正起身子提步追来,因为身上酸麻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什么事?”锦华诧异地回头。
“太子妃可不可以……将那锦囊还我。”琦颜嗫嚅,但是心中很坚定。
“怎么,你不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位置么?”锦华一扫刚刚的忧伤,挑眉问,这才是太子妃惯常的模样,端庄大方,果断高傲。
“奴婢恳请太子妃!”琦颜突然跪下,一手紧紧攥着锦华裙摆,仰着脸恳求。
锦华垂下眸子默默凝视了她一眼,决然拂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琦颜软瘫在地上,眼泪悄悄滑过脸颊。该做的,她都做了,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
随着嘎吱一声冗沉的响动,从门缝透出的光线遁去,囵屋再度恢复成暗沉晦浓,连同她刚刚升起的一线希望抖簌簌被黑暗扑灭。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琦颜被带走了,出去时天色早已黑了,虽说是十五,今夜却是浓云密布,不见星辰明月。
翌日清晨,香裔服侍太子妃起身洗漱更衣,对镜描眉之时,锦华突然便想到了琦颜,想到她死死拉着自己裙角仰着一张恳切哀求的小脸,眉眼之间全是殷殷期盼。锦华微微蹙眉,青黛轻颤,香裔才发现太子妃眉骨上凭空多出一条细黑的线,手一抖,手中黛笔掉落在地摔成了两截,香裔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翻身跪倒在地。锦华陡然心头火起,反手甩了她一耳光,愤然起身,取了毛巾沾水狠力抹面,妆容顿毁。地上香裔不住求饶,不知要如何才能浇灭太子妃心头这无名之火。
太子妃照例去凤仪宫请安,香裔小心翼翼跟在锦华身后,敛眉低目只看着眼前的路。
锦华到的时候,皇后刚从寿宁宫请安回来。发现太子慕容勋也在凤仪宫,这倒是难得,平常请安时难得能碰到太子一次。母子两个相对坐着,皇后似乎正在叮嘱什么,慕容勋垂首认真听着,不时应答一声。
“皇后娘娘,太子妃来了。”宫女轻步入内禀告。
“让她进来吧。”皇后随口吩咐道。
“是。”宫女很快退下。
锦华莲步轻移,在距离皇后不远的地方屈膝行礼:“给母后请安!”发簪随着低头时带出的弧度琤琤作响,与环佩叮咚之声相应和。
“起来吧。”皇后面色温和,语气也温和,听不出什么喜怒哀愁。
锦华闻言,方自起身。侧身走到皇后身旁,接过宫女手中的茶壶,为皇后倒了一杯香茗,一如她平日里常做的那样,没有半丝做作。皇后娘娘曾经夸赞她识得茶理,品茶沏茶别有风致,说她泡的茶,自然跟别家的不一样,入口更有韵味,浓淡总相宜。
待皇后放下茶时,慕容勋起身道:“母后,时候也不早,儿臣该上朝了,恕儿臣先行告退。”
“嗯,去吧。勋儿放心,有母后在,你就一切放心吧,记住,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放弃!”皇后身体微微前倾,殷切叮嘱。
“儿臣遵命。”慕容勋躬身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和平常一样,慕容勋连看也不看他妻子一眼,只留给她一个孤绝的背影。锦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于宫门之后,她仍是有些失魂落魄,他永远也看不见她眼中的留恋和悲伤。她似乎一直就是多余的人,只是他母后强加给他的妻子,一个分走了他本已单薄的一点母爱的敌人。
“太子妃。”在锦华正出神的时候皇后突然唤道。
“儿臣在。”锦华收回心神应道。
“那个宫女怎么样了?”皇后突然问。
“呃……”锦华心中猛地一惊,偷偷观察皇后脸色,皇后面色平静不染波澜,看不出皇后问这话有何意图,锦华平了平心,恭敬回道,“已经被关在囵屋里,听凭母后发落。”
“嗯,暂且别杀她,留着她还有用。”
“母后的意思是不杀她了?”锦华有些吃惊。
“嗯。”皇后点点头。
当初锦华觉察到慕容勋对琦颜与众不同,心生妒意,因听刘嬷嬷说琦颜长得极像皇后从前的死对头妍贵妃,锦华便心生一计带琦颜一同给皇后请安,由此让皇后见到琦颜,只盼借皇后之手除掉琦颜,这样,即便琦颜死了,太子爷要怪罪,也怪罪不到她头上。皇后也的确对琦颜起了杀心,可现在为何也像自己一样,改变了主意?是什么原因促使皇后改变了主意?
锦华虽然疑惑,但也不敢询问。婆媳两个静默了片刻,锦华只觉心里发虚,她以前对婆婆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顾虑到慕容瑾也是皇后的儿子,她从未向皇后提及对慕容瑾的怀疑,因为直到现在,虽然她调查了很多,她却依然找不到足够的证据说服大家相信慕容瑾觊觎皇位的野心和多年处心积虑争夺皇位的阴谋。自从发生了正月元宵赏灯会上出现的种种,锦华便开始暗中调查,结果发现戏目被改是蕙妃所为,而那焰火出错却是调查不出,与事件相关的宫女太监无一幸免于一夜之间被灭口。锦华只得另辟蹊径,差人调查当时出使的裴国使臣,顺藤摸瓜查出襄南王府曾经派出人手前往西域,使者供认还和襄南王手下把酒换盏,事情便明朗了许多,襄南王嫌疑很大。也是从那时候起,锦华便开始怀疑慕容瑾了。可她没能从使者口中得到更多消息,因为那使者自见了她一面之后便莫名其妙死了。
只是,她没想到要找他的小辫子那么难,饶是她费尽心思也难以查到让人信服的证据。后来得刘嬷嬷提点慕容瑾跟琦颜可能有私情,她才会想到从琦颜身上入手调查。或许,她的心思都白费了。即便琦颜跟慕容瑾有私情,似慕容瑾这般做事沉稳,滴水不漏之人,又怎会轻易钻入她的圈套?虽然慕容瑾就是在背后操控等着坐收渔利的那个人,可查了这么久,她依然没有找到确切可以证明慕容瑾觊觎皇位的证据,她没有拿到任何把柄,怎么敢跟皇后说呢?大家都不怀疑他,唯独她起了怀疑,谁会信她的话呢?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找准慕容瑾的要害,没寻到他的足够威胁他的把柄,琦颜在囵屋里的一番话动摇了她之前的坚定。
皇后和太子妃各自想着心事,凤仪宫内一时静若寒蝉,惟有茶香飘飘水汽袅袅。
皇后在想着昨日群臣联名启奏皇帝另立新储的事。离慕容勋打败仗也有差不多半月,皇帝虽然只字未提废太子之事,但是朝野上的流言蜚语议论纷纷已经空前高涨,皇帝的沉默已经表明了,废太子只是时间问题。太子这座靠山眼看就要坍塌,她急需培植新的势力,不然随着太子被废,张家的势力就很会受到空前的威胁排挤,首先会打击张家的便是已经得意多年唯一能与张家抗衡的杜家。蕙妃已经得意了那么久,也该尝尝失意的滋味了。专宠十年,早该失宠了。
夷陵。
慕容瑾正坐在书房里查看州府账簿,查看每一笔赈灾款项的用途及花销,已经看了整整十二本,将其中账目不清的统统挑了出来,正要找府尹问话,突然听到屋顶上有细微响动,慕容瑾一惊,迅速起身取了放置于桌上的佩剑,破窗追出去,脚尖点地施展开轻身功夫提气跃上屋顶。一个黑色身影正俯身似乎要掀开琉璃瓦,听到身后细响,咻地弹身而起跃出一丈多远,功夫极为诡异,远远地掷来一物,劲风刺破空气直直扑面,慕容瑾侧首避过,左手迎风一拢,掷来之物已然紧握于手,那人浮光掠影般从眼前闪过,待慕容瑾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目,待追上去时那人早不见了踪影,慕容瑾轻功已是十分了得,哪料那人更胜一筹。
眼见追不上,慕容瑾便驻下脚步,摊开手掌,竟然是他两次送给琦颜的锦囊。他的心,猛地一惊,急急打开锦囊,里面除了那张平安符,还有一张字条,借着窗户透出的光,他看清了纸条上的字:欲救人,速回京。
回到屋内慕容瑾又仔细查看锦囊,发现确是他所送之物,看来,虽然他小心翼翼,还是引起了怀疑,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慕容瑾很快召来了一同前来赈灾的心腹大臣左侍郎,交代了一些事宜,跟他一同被派来赈灾的左侍郎是受了右相杜泽益举荐,他原是属于杜氏一党,杜泽益命他监视慕容瑾,可相处之下他却渐渐被慕容瑾的果决睿智和为国为民折服,暗渡陈仓成了慕容瑾坚定的拥护者。慕容瑾又留下贴身侍从,连夜找来一名天花病人冒充自己,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只身一人星夜偷偷赶回邺城。
他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他不是不知道,擅离职守,罪责不小,更何况这次赈灾还是皇上钦点,可想而知若是被人发现会有什么后果,罪同抗旨!可,她的安危他不能不顾!
他知道他该去找谁,因为他早知道太子妃在怀疑他,从他知道她跟裴国的使者见面后他便开始提防她,可不管怎么提防,他在乎的那个人却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难以对付的,不是他那当太子的哥哥,而是这个嫂子。而他这个嫂子的软肋在哪里,他也知道。所以他没有一丝迟疑,在与安插在宫内的细作接头后,他便偷偷潜入东宫,躲在慕容勋寝宫内。
当慕容勋见到慕容瑾时,大吃一惊,但是慕容瑾的第一句话更让他吃惊:“皇兄,你一定要救救琦颜,她是萧国公主善雅,你的未婚妻!你怎能听她们摆布将她送给父皇?她是你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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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帝诏谕传遍朝堂后宫,太子被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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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江山与美人(1)
一朝废太子,半生空浮华。
慕容勋平静接受了命运的嘲弄,在皇帝宣布将废太子贬为西陵王的第三天,不声不响带着家眷离开了皇宫,前往偏远的封地西陵。
到底是什么事促使皇帝下定决心废太子,朝臣们众说纷纭,可都没法确切了解事情原委曲直。当事的几个人有两个是没人敢问的,一个是早已离开京师的,还有一个却矢口不言,废储内幕究竟是如何,连史书上也只是寥寥一笔带过,只说皇太子勋失德失才,那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如何触怒了龙颜已经无从知晓。正因为废太子之事不清不楚,反倒留给人们人们无限遐想,可以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太子已被废,朝堂之上真正的储位之争才刚刚开始。
随着太子被废,张氏一派暂时受到打压,宫中虽有皇后坐镇,朝中也还有左相张成龙,但少了顶梁柱的太子,张氏这边声势远输于杜氏。如今呈现出杜氏一边倒的趋势,正是杜氏一派权倾朝野的时候了,琅琊王虽年少,但是朝中支持他的势力空前增长。如今右相杜泽益府上每天都门庭若市,前来攀附讨好趋炎附势之辈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之前举棋不定的大臣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