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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孤魂公主-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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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面上倩笑,腹内笃定他故意出宫来占我便宜,磨牙凿齿竟发不出火来,只好转了身朝董孚存行礼道:“祝君秋闱折桂枝,妾不日将访国子监,到时再见。”说罢,我便回身钻入轿中。

董孚存忙回谢礼,脑中百思不得其解,大宅妇人缘何要去国子监?国子监又怎会让妇道人家随意参观?

我坐在轿中悄悄打起小算盘,国子监是个找人才最快的地方,一来为弘历打算,二来我一人对付三人加上天下事,实在应付不过来。还有……我掀开轿窗帘一角,窥视青骢马上霸气的胤禛,心里嘀咕,巧,真有那么巧吗?他出宫只单单为迎我?方才他与允祥说了些什么?怎觉允祥脸色有些苍白?孟氏又对允祥所讲何事?允祥似乎在顾虑什么?他们之间是否有事瞒着我?越想越头疼,只盼望月童快些把陆瑄的人头带回来,我好给玉莲一个惊喜!

等等!今儿选秀女,皇帝不在场难道已经选完不成?玉莲、玉莲选中否?我心里着急,恨不得骑上马儿飞奔回家,可偏偏轿子慢得跟乌龟一样,我想喊,却怕胤禛猜出我意图,只好千菩萨、万菩萨的拜天拜地,希望轿夫的两条腿儿变作兔子腿。

[正文:第一百七十二章  合作]

从清雅莲花到高贵腾龙,衣服上一个细小纹饰的变化彰显我身份的与众不同,精细处,停歇在娇媚凤仙花上的小蜜蜂两颗黑眼珠都是用稀有罕见的黑珍珠制成。玉镜台前画月眉,镜中如花似玉容。左手旁服侍我的月童纯净宝蓝妆花长袍外罩着件黄马褂,胸前暗花藏着一对鹭鸶,一仰首展翅、一垂首饮泉,芦苇清泉相伴,袖边、鎏金扣周围绣夔龙、八仙纹,飘然露仙气。他怀中抱着用蓝花布包裹的四方形红木匣子,匣子里装着的东西,想必便是陆瑄人头。

“尸体你如何处理的?”我一面对镜插玉簪,一面问他。

“老规矩。”月童微躬身。“买了口上好棺材埋在寺内。”

我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寺里的僧侣你如何处置的?”

“未做处置,想来此事有不可告人之隐,僧侣亦知其中要害,画蛇添足恐招致麻烦,因此便放过僧侣性命。”月童凑在我耳畔低低说着。

我再次点头,料定他们不敢怎样,倘若说出来则难逃一死,窝藏逆党之罪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他们倒是聪明。我拿起镜台上的金凤绣帕抬起胳膊,芊儿赶紧捧臂将我扶起,我侧头望向窗外,太阳渐渐偏西,回头一抿樱唇道:“储秀宫。”

我领着大堆太监宫女前往储秀宫停在大成右门,太监王以诚一挥拂尘走入通禀,待他报完我便迈进去。霎时,宫内众人跪呼“千岁”,似娇似脆之声灌入我耳中,我忽然感觉这声音很不舒服,皱了皱眉对芊儿道:“传,起。”

芊儿清了清嗓子喊道:“老祖宗口谕,免礼平身。”

众人闻之谢恩齐刷刷的站起身,却仍旧低头。我大体将她们扫了一圈,发现站在右边角落的陆玉莲,她旗装上朵朵闪着水晶光泽的淡粉玫瑰衬托她粉嫩小脸,天真可爱。

我踱到她面前道:“抬起头来。”

陆玉莲缓缓将头抬起,见是我瞪大美目愣怔住,芊儿见此咳了咳,提醒她不得无礼,她颤了颤身垂首不语。

“托你的福,本公主长这么大,第一回注意一个微如毫毛的宫妃,还亲自奉礼,你面子不小哇。赶明儿,这宫内上下怕要高看你一等了,你好福气啊。”我笑里藏刀又夹带醋意,一股脑发出来,心里舒坦不少。

“谢老祖宗赏。”陆玉莲倒有几分眼色,跪地谢恩做得优雅到位,且粉脸儿挂着一抹春桃儿花开最盛的浓笑。

我招手让月童走近。“打开。”

月童松开蓝花布结,轻启匣子展在陆玉莲面前。陆玉莲往里一看,“啊!”得一声尖叫,身体晃了晃似要晕过去。月童合上匣子将她揽住,陆玉莲站稳后大颗大颗泪如珠般滚落,无声泪涟。蓦地用力一推月童,纤细食指指着我:“你、你、你……”你了半晌,朱唇边鲜血搀和胭脂流下来,终未说出“你”字之后的话语。

即便她不言,我也知她会骂出怎样的词来,现下她气火攻心,怕要病上几日了。“童儿,放开她。”

月童刚松手,陆玉莲一个漏风掌朝我打将来,幸亏月童拦得及时,不然,我这绝美的脸恐怕要划上几道指甲痕了。月童抓着她右臂狠一甩,将她甩出四五步远,她穿着花盆鞋脚步不稳,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狼狈至极。

“住手!”

自我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我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胤禛,他何时怜香惜玉了?我冷笑。

胤禛快步走来,拱手道:“胤禛请老祖宗安。”

礼节,还是要做给别人看的。“快免礼,曾侄儿怎知本公主在此?”

胤禛微笑道:“听说有不懂事的秀女惹了曾姑母不高兴,怕您气坏凤体,特地来瞧瞧。曾姑母何等金贵?犯不着跟卑贱之人生这份气,后宫之事与皇后支应一声,皇后自会为您处置。眼见天色将晚,您看——是否回宫?”

充满魅力的迷人微笑,字字似为我着想,深一层品尝,便能尝出话里含带警告的别样滋味。“曾侄儿真是孝顺!都听得哪门子歪话?何来生气之说?不过来赏她些物什而已。既然天儿晚啦,本公主这就回了,本想和妃嫔们唠唠家常呢,话还没说几句,皇帝倒先不乐意了。看来,曾侄媳们果真好福气呦。本公主不讨这个嫌,芊儿,回吧。”

芊儿领命扶我离开,刚出凤彩门胤禛便赶上来,冷着脸不消言语,除了月童,其他人皆退走。“你故意令朕难堪!”

“你让我在人前对你屈膝,我让你在人前对我拱手,两下抵销了。”我掩口而笑,心中愈发畅快,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

“你若打算去国子监,正大光明得去。”胤禛不愿再同一问题上废话,却忍不住又责怪起我来。

正大光明?翻译过来是让我安安分分,用仪仗、表明身份,如此一来,贡生们便不会对我生“邪心”。“但我喜欢偷偷摸摸去,你那样吓着他们怎办?”

“不准!”胤禛冷声驳回。

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讲理的人,我大吼:“你无理!”

“你胡闹!”胤禛更不甘示弱。

我们两人正热闹的斗嘴时,芊儿悄悄守在养心门等待允祥,仗着是我贴身侍婢无人敢拦,放心大胆的站那儿等,她晓得再过一刻钟允祥便会来找胤禛,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三九严寒,允祥从未迟过半分。果然,蟒衣玉带的允祥没有因身体不适而不来,说到底,身体不适不过是当时的托词而已。

允祥看见芊儿颇感讶异:“你怎在此?”

“奴婢正等候王爷。”芊儿屈膝施礼,面带愁容。“奴婢有事禀告王爷,可……”

“有话但说无妨。”允祥隐约觉得芊儿欲说之事定与我有关。

“主子欲去国子监,王爷知否?”芊儿低眉明知故问。

允祥疑问:“不知,为何要去?”

“主子明面上说是为朝廷选良才,实则——”芊儿故意停住,斜眼觑见允祥蹙起眉头,扯了扯唇角才道:“主子私下里对奴婢讲:‘等不及了,哪个男人不行,非得是他吗?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话,奴婢愚拙,实在不懂主子所言者何人、何意?担心主子又觉蹊跷,不敢与旁人说便将此告之王爷。”

允祥心里略一琢磨,憬悟后浓眉又往里缩了缩,老远看似爬了两条毛虫一般。“皇上夜里多久未去了?”

“大概十二日。”芊儿板着手指数了数日子,说出数来后又愁叹一声。“奴婢曾问过主子,是否皇上太忙无暇前来,主子摆手道:‘不安全时皇上不会来。’,奴婢对此大为不解,何谓不安全?”

允祥心脏咯噔一沉,急问:“凤儿现在何处?”

“正跟皇上说话呢?”芊儿原本乌云密布的神情一下变得欢欢喜喜,忽然又阴沉起来,仿佛漏缝的云彩又合上了。“不过奴婢来时见皇上正与主子争吵,主子去了储秀宫,皇上好像对此十分不悦。”

允祥无奈何的摇了摇头道:“你且先回,本王随后就到。”

芊儿唇角一动掀起一抹狞笑,旋即行礼告退。

允祥踱来踱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看看,抬脚欲走,却迎头碰上陆玉莲,好生奇怪,宫规森严,她如何进得来?

“王爷如此着急打算去往何处?”陆玉莲笑眼弯得好似牙月儿。“莲儿猜——是姐姐那儿吧。王爷欲去劝架吗?不必浪费口舌,戏早结束了。”

允祥不理她话里含沙射影,冷哼道:“后宫女子不该来此,谁准你进来的?这罪可不小,你有几个脑袋?”

陆玉莲一手掩口、一手捂肚哈哈大笑,仿佛允祥说了个好笑的笑话一般。“这个王爷无需知道,也不用为莲儿操心,规矩莲儿懂,若无人照应,炫*shu网收集整理莲儿怎敢站在养心殿门口呢?莲儿前来是邀请王爷一同完愿的,王爷意下如何?”

允祥拉下脸,义正严词高声道:“本王绝不答应!”

“看来王爷是不肯合作了?难道王爷不想再与世上独一无二的女人共赴阳台之梦吗?请王爷三思。”陆玉莲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索性把话挑明戳到允祥心坎痛处。她料定此一回定将允祥拿下,即使心如铁石,彼此相处三十多载,化作一滩情水也是迟早之事。她见允祥仍有些犹豫,便打下一针强心剂。“哦,对了,莲儿请罪,方才听到些不妥之言,皇上似乎不想令姐姐怀孕,其中因由想必王爷一清二楚吧。王爷何意?死?或者生?”

允祥闻后脸色煞白,心头突地乱跳强压不下,清瘦身板不自觉的抖动着,脑中嗡嗡作响。他紧咬着大拇指,惶悚不安且罔知所措。突然,他仿佛从黑暗之中见到一丝光亮,薄唇慢慢扯开一点、再扯开一点,直到它弯出令人沉醉的半圆弧。“本王倘若答应你们,你们是否能让本王如意?”

“这是自然,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保证王爷夜夜皆良宵!”陆玉莲倒没料及允祥答应的如此痛快,虽惊讶,却更为鄙夷。在她眼里,贤髦的怡亲王也不过是个好色的伪君子罢了。

允祥锐眸一闪黠光,敛笑正色问:“但是,本王要知道第三个人是谁?”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交易公平。陆玉莲挤了挤眼,倩笑道:“王爷的包衣,齐佳。芊!”

[正文: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首身世之暴风骤雨]

允祥窝着满腹火,怒气冲冲地迈入乾清宫,一头撞见从西暖阁出来要为我取茶的芊儿,登时头上暴起青筋,二话不说一脚将她踹出殿,随手关上殿门,瞪着两颗喷火红目瞅着被他踹倒在地的芊儿,一咬牙又朝她狠狠跺了一脚解恨,芊儿虽疼得要命,却一声不吭,也不见她流半滴泪。

“凤儿平日待你不薄,本王亦未亏欠你什么。你、你……”允祥一时气结,又踩她一脚。“本王将你从辛者库放出来,除你罪籍,只希望你好生伺候凤儿。你、你居然恩将仇报!凤儿于你有何仇何怨?你为何如此对她!你、你太让本王失望了!不能再留你、不能再留了……”

“看来王爷已从玉莲妹妹那儿听说了,也罢,要杀要剐任凭王爷处置!奴婢绝无半句怨言。”芊儿整了整衣鬓,跪正身子。“奴婢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若没了奴婢,王爷的心愿恐怕难成了。”

允祥一怔,铁青着脸问:“何意?”

“王爷何必跟奴婢装糊涂!”芊儿谦恭的低着头,头上的金步摇来回晃动。“王爷亲自训教奴婢、嫡次女闺名、果亲王面前故意提及亡人等等,王爷所做一切奴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主子虽说年纪不小,其实骨子里跟五六岁的孩子没两样,碍于身份,主子哭不得、笑不得、说不得、做不得,这一切王爷也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吧。这些年来主子经历许许多多风风雨雨,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主子自己受着?皇上为主子做过什么?除了吵还是吵!真正为主子着想、真正贴心的人儿还是王爷。奴婢这么做是怀着私心的,王爷肯合作的目的奴婢也清楚,奴婢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有一事请王爷应允,王爷倘若想成全主子,那么主子肚里的孩子,必须是王爷的。”

芊儿此番话如同晴空倾下半桶雪水来、从头凉到脚,惊得允祥半晌做声不得,失了三魂六魄不说,差点晕将过去,抬了腿儿作势要踢,也不知是默认了还是动了心?总之放下腿,瘦脸微红。“不!孩子只能是皇兄的!”

“王爷真是死脑筋。”芊儿噗哧一乐,赶忙拿罗帕捂住嘴忍住笑。“待主子怀了孕,奴婢再安排皇上与主子合欢,两下不知,只天知地知王爷知奴婢知。王爷意下如何?”

“两人不知?”允祥怫然变色。“凤儿或许骗得过,皇兄岂能骗过?你以为在皇兄眼皮底下能够安然吗?”

芊儿咚地磕个了响头,旋即双臂抱肚呵呵笑道:“皇上派人监视主子一举一动这不假,可眼下西北战事在即,皇上一心全扑在这上头,哪有闲空再问主子夜里与谁宿?皇上净琢磨主子的‘小朝廷’,主子一天批多少折子、折子什么内容、都有谁上折,皇上把眼睛盯得紧,其它倒宽松。何况,夜里有奴婢看守,王爷只管放一百个心。只是,月侍从不好打发,他只听主子的话,即便皇上让他滚蛋,他也死不挪窝,怎过他这关着实难办。不过,奴婢倒想到一法儿,今夜便试上一试,王爷以为如何?”

允祥有点心动,却半信半疑,一翻白眼问:“何法子?”

“这个王爷不消知道,奴婢只问一句,王爷到底应还是不应?”芊儿见他心田发了芽,便赶紧浇水。

允祥背叉着手,默然无言,他心里藏着忌讳,万一丑事传扬出去……为难处没计奈何,又加上一半情动,便点了头。

芊儿领允祥进来时,我正在批阅程元章告李卫状的折子。

“主子,怡亲王来了。”芊儿微屈双膝。

“是嘛。来了就找地儿坐,芊儿上茶。”我头未抬。“不是说身体不适吗?怎还往宫里跑?”

允祥看见我尖松松雪白一双手在白绢上飞舞,想到不久之后要与我做那等事,两点红直从耳根背后透到满脸。忘了我问些什么,只好问道:“谁的折子?”

“冠文,你还记得他吗?陪我看戏惹允礼吃醋的翰林,如今已是浙江布政使,正在赴任路上,人未到、先告状,说话仍旧这般不留情面。我当初就看中他敢讲真话这点,本想留他在我身边,谁知胤禛将他一会四川、一会福建的调来调去,这会子又把他弄去浙江。不过这样也好,那边的事我算是听得清了。”我忆起旧事笑得格外开怀,丝毫未察觉允祥的紧张。“童儿,先从我私房钱里拿出五十万两跟他个零花,我估摸着他该有难了。”

月童早注意到允祥神情不对,见他涨红脸紧盯着我,怎看不出他意思?却也不则声,只冷声道:“公主殿下,今夜有暴雨。”

“嗯。”我没听出弦外之音,只道他报天气而已。

少顷,芊儿端着雨花茶缓步走入,将珐琅菊花纹茶盏放在允祥面前时丢了个眼色给他,又朝我微微努了努嘴,小指长指甲一碰茶盏,告诉他药已下好,旋即对我浅笑道:“主子,四阿哥方才差人来请月侍从,说是见外头起了风不愿回宫,借月侍从到尚书房说说话。”

“这孩子,尚书房是聊天的地儿吗?刮点风就不愿回,待会儿下了雨岂不更不愿动弹?戌时初,狗都开始守门了,他还赖在那儿作甚?”气话归气话,我心里压根不生气,做给允祥看罢了。我倒想着是否给弘历拿件衣裳、拿些好吃的、摸摸他脸蛋劝他早睡?恨不得自己跑过去瞅瞅。“童儿,把他揪回去。”

月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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