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歌鸾-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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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代穿越道这里已经有八年了,她始终一个人孤孤单单,世界上没有她的同类,她是孤独的旅行者。然而上天毕竟待她不薄,在夺走她那么多东西之后,将慕容羽轩带到了她的身边,又将雪琉璃还给了她。若是摩迦修此时在这里,与月无暇一交流,定能发现两个姑娘在儿时发生的巨大转变,眼眸与发丝的颜色对换,着实惊人。只是摩迦修此时在千里之外的楼兰,月无暇自是没有如此的情商去发现这个问题,他是如此沉默,以至于两个姑娘兴致勃勃地聊了许久,他只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一声不吭,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慕容羽轩在一旁撑着下颚,听得倒是津津有味,他比这两个姑娘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短,听得这两人居然都是自己的同类之人,不由得心中踏实了几分。
摩迦唯歌简单扼要的将自己这些年做了讲述,而雪琉璃的经历可就要简单许多,比起她在宫中的事迹,她所过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苍白一片。摩迦唯歌握着她的手,蹙眉道,“我在皇宫遇到了一个姑娘,与你之前倒是有点儿相似,她说我长得有些像过世的皇长公主,你说奇不奇(…提供下载…)怪?”慕容羽轩听到这句更是来了兴趣,“赫连哲哲说你长得像我祖母?”摩迦唯歌转过头来微微颔首,“而且还有一个要命的发现,我在长宁宫里看到了点东西,很像,嗯。。。。。。一些我们以前经常看到的东西。”慕容羽轩直起了身子,“你的意思是?”摩迦唯歌点点头,“跟你想的一样。”慕容羽轩只手撑额,饶有兴趣道,“小小的世界,居然聚集了这么多同类,想想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月无暇在一旁静静地坐着,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看着自己的徒弟,微微笑。摩迦唯歌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过脸俏皮一笑,“师父,天山不好玩儿么,又回来了。”雪琉璃笑道,“瞧这么说来,你是哥哥的第五个弟子,以后我要叫你小五?”摩迦唯歌睁大双眼,一脸好像被欺负的受伤神情,撇着嘴道,“师父,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弟子的,怎么现在又成小五了?”月无暇淡淡道,“宫中的规矩,你也算是关门弟子了。”雪琉璃忍不住道,“想拜入天山的人太多,哥不想收,就挑了四个,这几个弟子的资质都非(…提供下载…)常好,你见过就知道了。”摩迦唯歌极为不服气,“比我还好?”
雪琉璃笑道,“这些年过去,你倒是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小声问道,“另一个出现过几次?”摩迦唯歌摇摇头,“不清楚,但是另一个爱上了皇帝。”雪琉璃一双碧海一般的眸子中显出一丝诧异,“另一个爱上了皇帝,你没受影响?”摩迦唯歌摇摇头,“沃野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是另一个的感情从未如此波动过,我想她是动了真情。”雪琉璃沉吟道,“也无妨,现在你同我住一处,也就不担心另一个会如何了。”摩迦唯歌点点头,没再说话。雪琉璃瞧着她的神色,就知道这事绝非她所描述的那样简单,索性越过去不提,对月无暇示意道,“哥,我想带小歌走。”月无暇点点头,“小五去天山比较好。”
慕容羽轩却是不乐意了,“离镜宫是江湖中嘴安全的地方,这些人绝不会知道唯儿的消息,就算知道了,也会碍于大爹爹的身份不敢来,要是真到了天山,万一她有些许闪失,你们谁担当得起?”月无暇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慕容羽轩觉得他简直就是冰雕,毫不示弱地回了个狠厉的眼神。倒是摩迦唯歌叹了口气道,“琉璃儿与我是至交,总在离镜宫给你添麻烦也不好,加上我还要同师父学武功,就与他们一起走吧。”慕容羽轩撇了撇嘴,“那我也要去。”年轻的少宫主本就是姿容俊逸至极之人,眼下如此可怜的表情更是引人怜惜,摩迦唯歌心中一软,对雪琉璃道,“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家乡的人,真要是说分开也有些舍不得,不如就一起走吧?”雪琉璃看了看慕容羽轩,忽然笑道,“轩宫主难道不知道,天山是离镜宫人的禁地?”
慕容羽轩似乎早就预料道她会这么说,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如此看来,倒是我们离镜宫太过有风度了,还把你们放进来。”这话就是明着说天山人小气,对之前的事仍是耿耿于怀。雪琉璃负手瞧了他半晌,就在摩迦唯歌忍不住要说话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轩宫主,怪不得这些年来你虽然没怎么走过江湖,名声却一直把我哥压了下去,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个地方来的人。”慕容羽轩举起手边的茶盏,遥遥地敬了敬她,“雪宫主不愧是雪宫主,这些年若不是你在天山,月雪宫怕是早就易主了吧?”他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懒懒道,“顾家果然是顾家。”摩迦唯歌愕然道,“你对顾家有了解?”慕容羽轩摇摇头,靠在了柔软的羽垫上,“偶然的机会下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一直无缘得见。现在眼前坐着两位,这见识对此生足矣。”摩迦唯歌噗嗤一声笑道,“顾家再强,始终也只是一个家族而已,我们也只是会舞刀弄剑玩儿枪械的罢了,到这里来,是没有什么用的。”
雪琉璃一直不明白,为何摩迦唯歌在受到永辰帝如此大的背叛后仍是这样明朗。她原本就是双重人格,这是年幼时的一次意外造成的。没想到会随着她的主人格一起来到了这里,也许在这个时代,那一个人格才会更适应,沉静而狡黠,优雅得如同猫一般的女子,才真正适合在这个时代存活下去。没有她雪琉璃在身旁的摩迦唯歌,应该是强大的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才对。然而当摩迦唯歌终于与她重逢后,另一个她应该就会就此沉睡,一直道下一次长时间的分离。从小到大,两人都是在一间学校上学,在一间寝室中休息,从未分开多远,摩迦唯歌能有如此的性子,同雪琉璃的宠扯不开关系。她总是认为,她在儿时受的苦难太重,重道需要她用之后的生活来弥补那一切。
一路上,年轻的紫衣女子沉默地看着车厢顶,不知在想些什么。慕容羽轩在一侧慵懒地躺着,雪琉璃盘膝坐在后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忍不住蹙眉道,“慕容羽轩,没见过你这样懒的人,你怎么就不能像我哥一样骑马?”慕容羽轩伸展了一下手臂,懒懒道,“既然能享受这旅途,又何必痛苦地保持着风度?”他微微一笑,眼角稍稍上挑,“保持外在的风范,是你们天山的事儿,我们离镜宫向来不屑于做这些无聊的事情。”雪琉璃笑道,“你一定要与我斗嘴?”慕容羽轩应道,“才没这个闲情逸致,唯儿,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听到他将事情扯了出来,雪琉璃愣了愣,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摩迦唯歌。紫衣女子苦笑了一下,怎么办,她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那皇帝简直就是个疯子,安全感几乎没有,不能保证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将其彻底毁灭。”慕容羽轩颔颔首,忽然赞道,“我很喜(…提供下载)欢这性子。”雪琉璃白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摩迦唯歌摇摇头,“不知道。”雪琉璃沉吟道,“倏然发生这种事,不知道也没错,虽然那个皇帝很混蛋,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他,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和你重逢?”她对摩迦唯歌笑了笑,“就算留在天山一辈子也挺好,我们研究研究怎么回去,不比在这里强?”摩迦唯歌点点头,“带着我的孩子一起回去。”雪琉璃这次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问道,“孩子,你起名了没有?”摩迦唯歌应道,“夏初。”雪琉璃更加小心道,“姓什么?”
摩迦唯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姓顾。”雪琉璃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一旁不说话了。
摩迦唯歌心中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就算是璃儿也不能说,她这一趟究竟要做些什么,只有自己,与宫中那位清楚,其他人不可以知道。之所以那样晚才回到离镜宫,就是因为怕被赫连哲哲与赫天玺查到了行迹,那两人都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主儿,一定会做些什么才是。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零零六章 七夕一夜
龙熙朝永辰历十一年,四海归一,天下太平。帝都中那位皇上的地位真是前所未有的稳固,朝中的大臣们对皇上的政绩相当满意,向来永辰帝也才二十余岁,却终于达到了一个盛世,总算是没有辜负了先帝的一番苦心。几年之前还在担心皇上未免有些孩子气,竟然对一个异族公主如此宠爱以至于对楼兰那般仁慈,然而现在却是终于放下了心来。楼兰王与王后被赐死也有三年,大王子回到楼兰之后悄无声息,对龙熙朝的供奉哪年也没有少了,匈奴蛰居在沙漠之中休养生息,若是等到它再有能力攻打龙熙朝,龙熙的实力早就超了它不知几倍了,不过那都是后话。
皇储立了,皇子与公主各得了一位,皇后娘娘诞下的二皇子没能争过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哥,虽是嫡子,却只能委委屈屈的做一个皇子,朝野中有传,皇后的娘家势力终究是及不上怡妃娘娘,然而赫连哲哲心中却是一片雪亮,正是因为怡妃背后没有什么势力,皇上才会小心翼翼地将大儿子扶上太子位,为了皇位,斩断母族的势力,要做龙熙朝的皇储,绝非那般容易。他的父皇,大行皇帝怀言帝即为之时,慕容皇后的娘家势力也是被清扫了一空,就如同现在的怡妃。如此说来毕竟不好,怡妃总归是个妃子,虽然是眼下这宫中唯一的贵妃娘娘,却仍旧是个妃子而已。
这一点,凤翎宫的那位皇后娘娘也是如此安慰自己的,她大婚之时,贴身侍女就曾经说过,只要娘娘保住这皇后的位子,再生个男孩,今后不管怎样都有个靠,不怕其他人使什么妖蛾子。现在她仍然是皇后,儿子也健健康康的成长着,皇上虽是仍旧冷冷淡淡,却总归是相敬如宾,比起宫中其他妃子来不知要快活多少。那怡妃偏又是个不爱生事的性子,凤印在皇后这里,她每日都准时准点的来向皇后请安,风吹雨打,从未间断过,加上皇长子,现在的太子殿下,如同一个雪娃娃一样可爱,她竟是生不出要对这女子下手的想法。
越在深宫之中越不知这世上究竟过了多少年月,知道柔贵人病逝,年轻的皇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进宫已有近四年的时间。时光匆匆,迅疾而逝,她抱紧怀中的儿子,从未想过回头向过去瞧瞧。龙熙朝皇宫之中有一座舞阳宫,是前朝末代皇帝最宠爱的留夫人所居的宫室,那皇帝在战乱之中被夺了位,孤零零地死在了深宫之中,多日后尚未被人发现已经去世的事实,留夫人在舞阳宫中苦到两眼瞎掉,一条白绫随了他去。自此之后这舞阳宫中就总是能听到女子嘤嘤的哭泣声。到了龙熙朝,就将此处划成了冷宫,惠嫔娘娘就是因为听了这冷宫之中的哭声,见了那鬼影才难产而死,永辰帝当时就将这宫殿封了,再不允许人进去。
皇后娘娘却偏偏是爱这舞阳宫。舞阳宫的园子中有不少紫菱叶,小皇子没别的短处,偏是特别爱哭,皇后娘娘生怕皇上见到这爱哭的娃娃之后说他没男子气概,抱着儿子温温柔柔的哄着,小皇子却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大哭。最后还是皇后的贴身女官取了个紫菱叶的花环过来给小皇子拿在手中玩,才终于停住了哭声,那紫菱叶四季不开花,偏偏那叶子长得精巧美丽,香气十分特别,小皇子非(…提供下载…)常喜(…提供下载)欢。看到宝贝儿子如此模样,皇后娘娘对这物事也干了兴趣,那舞阳宫她曾远远地看过一眼,前朝皇帝宠爱留夫人,那舞阳宫肩的比起赫连哲哲的长宁宫只有更精致,她越看越喜(…提供下载)欢,却总是没有机会进去。
唯妃娘娘去世之后,长信宫也成了一个禁地,皇上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却将当年伺候摩迦唯歌的人留在了那座宫殿中,俸禄照旧,将那宫殿打理的干干净净,好像那人还在世一样。长信宫华丽是华丽,却偏偏少了一丝生气,封尘的宫室之中不知飘拂着多少轻纱,挡住了多少阳光。而那柔贵人病逝后,她所住的清虚宫也是成了禁地。她看得清清楚楚,皇上本是薄情之人,只是当工众人又开始离去的时候,总是会些微的难受难受。
长安城的初夏又到来了,皇后娘娘抱着两岁大的二皇子,坐在凤翎宫的园子里晒太阳,德嘉郡主倚在她的身侧,两个雪团儿一般的娃娃都在打瞌睡,瞧着十分讨喜,太子从御书房放课,小大人一般走过凤翎宫,看到园子里的三位眼前一亮,就想跑进去,然而想了想却仍是沮丧地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回了昭和宫。这德嘉郡主毕竟是长公主的亲手女儿,自小在宫中长着,皇上宠爱的不得了,各宫的娘娘们自然也都放在心尖尖儿上护着怜着,长宁宫的小姑娘同这凤翎宫中的二皇子极为亲近,与太子倒是有些疏远。
七月七乞巧节,宫中的娘娘们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向皇上讨个旨意回家瞧瞧,永辰帝一个都没拒绝,全部让回去跟娘家人过节,自己却仍旧批改奏折到了深夜。竹心在一旁瞧着都觉得皇上辛苦,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是听到他在叹气,年轻的皇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竹心连忙伏下身去,小声道,“皇上,还是歇着吧。”永辰帝点点头,“不早了,就寝吧。”竹心小心翼翼道,“奴才都已经按皇上的习惯准备好了,您歇着,奴才们都下去了。”永辰帝赞赏地敲了敲他,站起身向内室走去。竹心在他身后吹熄了烛灯,悄悄地掩上门走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舞阳宫之所以被封禁,是因为地下有一条密道,同明曦宫相连。前朝皇帝太宠爱那位留夫人,文武百官又屡次上书请皇上不要过于耽于美色,那皇后的娘家势力如此庞大,他生怕她对留夫人不利,竟是偷偷地在明曦宫地下挖了一条密道,直通舞阳宫,每夜与她相会,又在黎明之前赶回明曦宫。可怜堂堂一位皇上,竟是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龙熙建朝之后,并没有将那条密道填上,却是将舞阳宫封了起来。
永辰帝不知是怎样发现这条密道的,他与他的祖父与父亲都不同,他在乎的女子不再天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他却始终无法伸出手去,他手中握着太多的东西,沉重道让他无法有一丝力气去触碰她。是夜,他从密道走下去,一直走到舞阳宫中,那被尘封的宫殿中满是灰尘,轻帐毫无生气的垂在空中,阴暗一片。他从内室走出来,看着满室凄怆,深吸一口气,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蹙眉捂住胸口,扶着一旁的墙壁坐在满室尘土的绣金榻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直到有一只手在他肩背上轻轻地拍打了几下,永辰帝身子一僵,迅速回首,眼中却只望到了深不可及的黛色,盈满了雾气,潭水一般微微掀起波澜。他心中一震,莫名的狂喜,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臂,颤声道,“你。。。。。。你真的回来了?”那双黛色的眼眸只是沉默着看着他,怜悯而柔和。永辰帝抱住那人柔软的身子,小声道,“不要再走了。。。。。。朕。。。。。。朕再也受不住这份苦了。。。。。。”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回手揽住了他。永辰帝的身子剧烈的一颤,紧紧地拥住了那人,顾不得殿中漆黑,将那人的长裳剥落,熟悉的香气袭入脑海,他几乎热泪盈眶。
那女子柔软的身子伏在他的身上,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声,他单手揽住她,将她轻轻向下压了去,进入的那一刻,女子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脖颈,永辰帝在她耳边喃喃着,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