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南唐-清水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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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达徐府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不过也刚好赶到晚饭。蔡田是独自一人吃的,丫鬟在送饭的时候来说:“夫人,二公子明日回来休整小住。”
虽然只是休整小住,但蔡田已经按捺不住兴奋。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把孩子的事告诉他了。
徐知训和徐知询夜晚的时候,都知道徐知诰要回来了,纷纷做好打算,既然来了,要人的事,自然是越早下手越好。
至于徐温,听到养子要回来,高兴的同时,却也猜测到另外两个儿子肯定会为蔡田的事发生争执,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宋福金的“慰问”
宋福金的“慰问”
第二日,蔡田早早的起床,穿衣洗涮后,就安静的坐着。没多久,前厅隐隐传来的一阵笑声和说话声,蔡田听不真切,就命人到前厅打听。原来这得是徐知诰回来了,这次训练的水军相当好,就只等着过几天等着吴王前去验兵了。
蔡田作为徐知诰的妾室,是资格去前厅迎接的,但坐在屋子里也呆不住,就围着圆桌走来走去,可是,直至中午,还是没有见到徐知诰。
原来,徐知训和徐知询听说徐知诰回来,纷纷过来祝贺,徐知诰何等聪明,知道他们的来意,却并不说明。徐知训好言请徐知诰去他的院子里喝酒,徐知诰见父亲徐温在,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点头答好。
话说这徐知诰明里是早就准备了几坛子好酒,并命人烧了几个小菜,请来了徐知诰,还把自己那几个成年的兄弟也都叫上了把酒言欢。但暗地里却是在后堂埋伏下刀斧手,只待宴会进行到酒酣耳热之际,掷杯为号,叫刀斧手冲出来杀掉徐知诰。
徐知诰以为他们只是来喝酒要人的,也就没有多说,满脸笑意的跟着来了。席间,徐知训劝酒布菜,殷勤备至。除徐知训以外的其他兄弟,也都纷纷敬酒道贺。然而,徐知训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个人,这人就是——刁彦能。
刁彦能在军中行事,多多少少听过徐知诰名字,知道他年少有为,现在又去昪州训练水军,很是敬佩,就想借拜访徐知训的机会见见这位仰慕已久的将士,岂料却不小心听到了徐知训要杀徐知诰的事。徐知诰见刁彦能,以为是自己人,就命令他去行酒。刁彦能只是个小小的军校,又是徐温的部下,现在主子的主子发话了,也不敢不为,就跟了去。大家见过面后,刁彦能就听从徐知训的叮嘱,又是劝酒又是奉承,但是,心中却大为不快。他读过书,识大体,知大理,觉得不能做背着良心的事。再说了,徐知诰为人很好,他很是佩服,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徐家兄弟互相残杀,最终决定搭救徐知诰,可是,要怎么搭救呢?现在徐知训和徐知询等兄弟们都在,徐知诰也在,得找个机会单独和徐知诰说啊。
蔡田在屋子里闷了一上午,吃了午饭,到了下午,还是不见人来,就决定去后院转转,指不定能碰到徐知诰。
宋福金自回来以后,小丫头们早就通报说蔡夫人最近身子有些不适,肚子都有些大了,大家猜测她怀孕了,但这蔡夫人却不承认。宋福金是不知道那日走的时候蔡田和徐知诰已经欢爱过,她觉得既然怀孕了,为何又不愿让人知道?一定有阴谋。再说了,她和徐知诰成亲好几年了,都没有怀孕,如若让这个蔡田怀了孕,那她的地位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可是,到底要怎么办呢?在宋福金再三考虑之下,决定把这事告诉徐知诰,看看他是怎么看的……
饭桌上,徐知训见刁彦能低着头闷声想事情,就下脚踢了他一下,这是让他劝酒来的,怎么自己发呆了。刁彦能脚下一痛,顿时茅塞顿开。他和徐知诰是紧挨着坐的,趁大家都举杯喝酒的时候,就用手掐了徐知诰一下。徐知诰本就有所怀疑,现在刁彦能竟然如此做,觉得一定不会有好事。就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些迹象,既然摆得是鸿门宴,他们又早就布置好了,而且人多势众,他却孤家寡人一个,还是想找个计策溜之大吉为妙。
不料这个时候,宋福金派了个丫头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徐知诰过去一趟。徐知诰自然是急忙起身,很抱歉的对大家说:“哥哥弟弟们包涵了,下次知诰回来,一定回请大家。”
徐知训瞪了那丫鬟一眼,随即笑着说:“弟弟哪里的话,还是快去看看吧。”
徐知诰走后,刁彦能见事情已经失败,他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于是就向徐知训请辞,匆匆离去了。
宋福金一边在屋子里等着徐知诰的到来,一边思考一会到底要在怎么说。刚刚想好了对策,徐知诰就大喘吁吁的走了进来。宋福金一惊,忙上去帮徐知诰顺气:“夫君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匆匆?”
徐知诰坐在床榻上休息了好一会,才说:“那徐知训要害我,幸好你派的丫鬟即使赶到,不然我怕一命呜呼了。”
“怎么回事?”宋福金一直都是贤淑有理,不急不慢的,现在听到这样,心中急得很,话语上也急促了一些。
徐知诰握着宋福金的手一一说明,宋福金听后觉得也有些后怕,但还是做出了理性的分析:“既然他动了一次念头,自然会动第二次念头,下次见面可要小心了,还要我们明天就要启程,他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夫人说得极是,可是我又担心姐姐,他呆在徐府,我有些不放心。不如向父亲请示,带着姐姐一同离开……”
宋福金听到徐知诰有带蔡田走的准备,心中急的很,面上却带着关心蔡田的口吻说:“姐姐在这我也很担心,但是……”
宋福金的计谋
宋福金的计谋
见宋福金为难,徐知诰问道:“但是什么……”
“姐姐已经怀有身孕,我怕一路上舟车劳顿,对即将要出生的孩子不好。”先不说宋福金说话的表情,这话说得很是在理,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关心别人的善良女人。
徐知诰似乎认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孩子?”
宋金福见徐知诰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内心更为高兴,但说话却更为小心:“我听丫鬟说姐姐怀孕已经三四个月了,但姐姐一直不让大夫看,所以具体的孕期我们也不知道。”
徐知诰没有接宋福金的话,只是暗暗想着,如果按照成亲之前发生的那次关系,孩子应该是五个月了,与宋福金说得不相符。忽然间,徐知诰想起新婚那晚的事,他是走错了房间?那么徐知训也走错了房间?真是太可笑了!这孩子……
宋福金见徐知诰陷入沉思,眸色一变,用关心的口吻说“夫君,要不要叫个大夫给姐姐看看。”
“嗯,去吧。”徐知诰摆摆手,坐在椅子上就没再说话。
宋福金见徐知诰捂着额头冥思苦想,心中更为高兴,看来,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宋福金带着大夫去蔡田的房间找她,见不见人影,就问了丫鬟。丫鬟说是去了后院,然后她就带着大夫也来到了后院。
蔡田已经逛的有些累了,就在一处小亭内休息,远远看见宋福金来了,就急切的站起来,以为会看到徐知诰,没想到,没有看到徐知诰,却看到了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人。
宋福金远远的看到蔡田,面带笑容喊了声:“姐姐——”
既然人家都叫姐姐了,她也不好给人脸色看,就回以微笑:“妹妹这是……”
“哦,爷听说姐姐最近身子弱,让大夫过来给姐姐看看。”说完,带着笑,用那双美丽的双眼注视着蔡田。
见宋福金笑得有些太过热情,反而让蔡田有些拘谨,看大夫……难道是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了?算了,不就是看看嘛,这也没什么,刚好她也可以问一些孕妇注意的事项。
那大夫为蔡田把脉以后,就面带喜色的说:“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蔡田不冷不热的看了那大夫一看,哼,这个时代的人还真是能耐啊,一摸脉搏就知道有没有怀孕了,
“姐姐听到有喜不高兴吗?”宋福金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却愣是让蔡田听出了些猫腻,于是蔡田回话说:“自然高兴,不过显然妹妹比我着个姐姐更为高兴。”
宋福金一听,觉得自己刚刚的确是有些失礼了,平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突然对一个人太过热情,的确不好。于是,宋福金收起笑容,面上讪讪的,可那话却说得很有道理:“妹妹嫁给爷多年,都没有子嗣,现在姐姐有喜,妹妹高兴地有些过头了。”
蔡田叹了口气,倒是没有说话,既然她都请来了大夫,不会就这么结束吧,她到要看看,这个宋福金到底想要干什么。
果然,宋福金沉吟了一会,抬头刚想说话,就见徐知诰从远处而来,约莫着徐知诰能听见的时候,就问:“大夫,妹妹有喜多久,孩子多久能出世啊,希望能为咱们爷生个儿子。”
徐知诰在屋子里呆的有些烦闷,就出来,打算问问蔡田到底是什么时候怀孕的,如若真得是自己的孩子那倒好,如果不是……就这般想着,就在后院的小亭里看到了蔡田她们。他也听到了宋福金的问话,就边往这边走,边倾听者。
蔡田刚刚看到宋福金看了远处一眼,也就跟着看,竟然看到了徐知诰。心中大喜,刚想叫徐知诰,就听到那大夫说:“怀孕已有四个月左右,夫人现在才来找我这大夫,难带之前没有害喜的现象吗?”
“没有,就是有时候不想吃饭而已。”蔡田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回答大夫的话,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徐知诰。许久不见,徐知诰长得更加好看了。五官刚毅不说,连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帅。不可否认,蔡田现在是一副花痴的样子……
徐知诰已经来到小亭,听到说怀孕已经有四个月,心中大为惊惑,他不相信蔡田会背叛他,可是,孩子的日期真得是很有出路。当时走的时候是年前近两个月,现在回来是过了年两个月,算算是四个月左右,可是,自成亲以后二人没有肌肤相亲,那孩子又是怎么来的?徐知诰的脚步一顿,忽然想起成亲的那夜,他不相信会发生什么的,真得不相信……
“大夫,开副打胎药。”徐知诰这话说得冰冷无力,他可以原谅他最信任的人,却不能让别人的孩子出现在这个世上。
孩子是生是死
孩子是生是死
蔡田,宋福金和大夫都是大惊,那大夫看了看蔡田,又看看徐知诰,知道这个男人是这个女人的夫君,可是,他不明白,为何要打掉这个孩子。最终,他摇摇头,道:“我给您开好单子,自己去抓药吧。”
“你说什么?”蔡田不敢相信的看着徐知诰,宋福金这么久都没有怀孕,难道就是因为他不想要孩子。的确,徐知诰第一个孩子是李璟,穿越来之前学的就是李璟的词作,她记得语文书上有李璟的出生年月,好像是公元916年,是啊,现在是公元910年,哪来的孩子啊。可是,这个孩子是她的,她不能不要。
徐知诰的眼中也有心痛,但他心痛的是孩子的父亲不是他,而不是因为蔡田那心痛的表情而心痛。
那大夫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好如何是好。蔡田怨恨的看着徐知诰,既然不想要孩子,为何那个时候,即使是醉酒了还要要了自己,为什么?
徐知诰也不看蔡田,对着大夫说:“快点开药单。”
就在大夫打算提笔写药房的时候,宋福金貌似很天真的问:“既然是爷的孩子,爷怎么不要?”
徐知诰握紧了拳头,而后又放开,随后恢复成翩翩公子的模样:“现在吴越国和楚国一直联合后梁攻击我国,而我作为国家重臣,怎么能让孩子在这个危机时刻生下来。还是等战争结束,再要孩子吧。”
听了这话,宋福金虽然怀疑,但既然徐知诰都这么说了,她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别的她也就不在乎了。
至于蔡田,觉得这话真是好笑之极:“是吗?那么天下子民是不是都不用供养子嗣了?国家会不会都是老者,没有新的一辈了?”
蔡田这话问得犀利,也问得有道理,徐知诰恼羞成怒:“住口!”
这是徐知诰第一次这么大声斥责蔡田,即使是那次温泉,他也不曾如此暴躁,如此失身份。
“你不要是吧?我要……”蔡田说得决绝,让徐知诰有一丝的动念,但随后就清醒过来:“不要胡闹,乖乖把孩子给打了。”说着,一步步向蔡田走来,蔡田自然不从,就一步步退后,她发现自己深爱的男人也不过如此。她为了爱,嫁给一个已经有妻子的男人,她为了他,甘愿在府中等待,可是,最终得到的却是什么?一个连孩子走保护不好的母亲,还是女人吗?
这处小亭是在一处小假山的半山腰,这小山不高,却也有七八米高,除了上亭子的一条小路外,小亭子四周都没有遮挡,如果蔡田再退后一步,就很容易摔下去。
徐知诰也发现了这一点,怕蔡田失足,就上前欲抓住蔡田,但蔡田已被要打孩子的事刺激到了,心情有些起伏,很不想看到徐知诰那张虚伪的嘴脸。于是,见徐知诰一步步往自个跟前走,她就一步步往后退。由于太过激动,也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等感觉到小腿处有阻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整个身子直直的往下摔去……
就在蔡田摔下去的那一刻,蔡田反而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想,如果下面有水,那该多好,窒息几分钟之后,她又回到了现代,见到了爱她的家人和她喜欢的朋友们,秋罂麦,还有小叶子……
作为一直旁观,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宋福金,见蔡田掉下去,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其实,她没有害人的心,她只不过是想要保住自己在男人身边的地位而已。
有些人,就这事这么的单纯的着想,就间接的害死了别人,至于徐知诰,见蔡田摔下去,一个大踏步就紧接着也跳了下去。黑色的袍子在这初春的下午,带着一圈圈的凉意,窜进了他那温热的身体。
下面的地面是用砖块铺成的一条小路,仔细看会看到一些细矮的小草,从砖缝里冒了出来。蔡田从掉下去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她一直在幻想着自己再次穿越了,可迎接她的,是那冰凉冷硬的地面。徐知诰费劲心思,想要拉住她,还是没有拉住,一个轻盈的半空翻滚,很利落的站住了。蔡田俯趴在地上,用最后一丝看了那个俯视字的男人,而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死与“死”
死与“死”
小亭上的雍容华贵的宋福金,现在显得有些惊慌,那从心底渗出的恐惧之色,很快的延伸到了脸上。她该怎么办?对,大夫,她拉上呆住的大夫,急匆匆的沿着小路下来。等到了蔡田摔倒的地方,徐知诰已经抱起蔡田,大步流星的往屋子那走去。路上遇 到正要来找蔡田的徐知训,徐知训见蔡田昏倒,吓得不轻,脸色有些发白,好似他才是蔡田应该依附的对象。对于徐知训焦急的抓着蔡田的手,徐知诰觉得很刺眼,在进门的时候特意靠着门框进,让徐知训的手狠狠的擦在了门框上。
疼,或许是很疼,可是手再疼,也比不上心中的焦急。徐知训再次走了过去,尖声叱问:“怎么回事?”
徐知诰懒懒的看了这个兄长一眼:“如你所看到的……”
徐知训看到徐知诰如此的轻描淡写,不觉心中更是难过,他再次慌乱的抓住了蔡田的手,顺着她温热的身体往下看,竟然看到了脚踝处暗红色的血迹。此次,怒吼声再次出现:“到底是怎么回去?”
宋福金听到那声音,觉得无比的凄凉,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徐知诰对于这个女人不过也就是姐弟之情,没有儿女私情,不然,他为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