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墨千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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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羽绮,拜见母皇!”
“恩,起来吧。”女皇天兰月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三女,面无表情的应道。
“谢母皇!”天羽绮在一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直接问道,“母皇这次特意召见儿臣进宫是为何事?”
女皇天兰月盖上手中的奏折,视线中带着不知名的情绪直望向天羽绮。她这一生,拥有佳丽无数,然而她并不是纵欲之人,这众多妃子也只为她共生下六女四男。每个人的生性她都很清楚,在这十个皇女皇子中,她最为羡慕的便是三女。拥有高贵权势地位的同时还可以拥有皇家最为渴望的自由。她却用自己一辈子的自由换来这高高在上的位置,将自己困在这个华丽的皇宫来换取这个天下,所以,她纵容她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皇女皇子享受着皇家最缺的自由。
看到天羽绮,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对天羽绮父后的承诺。可惜她的三女是个没有野心的皇家之女,总是用嬉皮笑脸来隐藏着自己的能耐。
“别和母皇装傻,你自个说说吧。”此时的天兰月已不再刚才那般威严,倒更像是位母亲在和自己的孩子交谈。
“嘿嘿。”见此,天羽绮赶紧对她露出讨好的笑容,“母皇大人如此英明,儿臣又何必多次一举呢!”
天兰月见她这般神情,也只能暗自摇头,反问道,“你可知那墨家为何从商以来皆是帆帆风顺,乃至现在成为我们天水国最富有的商人?”
“儿臣不知,只知道儿臣认识一个此生非她不可的知己。”天羽绮此时的神情甚是认真,天兰月暗叹若是在面对治理国家之事也能如此一般,就不枉她对她父后的誓言了。
“别忘了,她是墨家的继承人。”
“母皇!”天羽绮开口截住天兰月接下来的话,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不管她是不是墨家的继承人,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在儿臣心里,她就是她,一个儿臣渴望结识的生死之交。儿臣知道生在皇族之家,朋友是多么奢侈的事情,阿谀奉承、见风使陀,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背叛自己的人是谁。可是,她让儿臣愿意以心相交,愿意承受背叛的后果就只求这辈子能有她这个知己。儿臣恳求母皇,允许儿臣任性这一回吧!”
何时,她的三女曾用这般恳求与坚持的态度对她?何曾,她的眼中这般热切激动过?她的三女竟能做出皇家最危险的付出!水儿,我们的绮儿是否也能拥有我们最不可及的东西......
这时,御书房门外传来黄总管的声音,“女皇陛下,礼部尚书赫大人拜见!”
“让她进来吧。”
“是。”
随后,赫静敏也入御书房内,她见天羽绮显然失去控制的情绪便知事情已经说开了,平静的对天兰月跪拜道,“臣赫静敏拜见女皇陛下!”
“起来吧。”
“谢女皇陛下!”赫静敏恭敬道后,也在天羽绮之后的位置上坐下,“不知女皇陛下召进微臣是为何事?”
天兰月将视线移向赫静敏身上,暗赏她的处事不惊,“本王也不拐弯抹角,礼部尚书对于墨家的继承者有何感想?”
“女皇陛下可想听臣说真心话?”赫静敏冷静的回道。
“说吧。”天兰月似乎也明白之后的答案会是如何。
只见赫静敏起身,解下头上的乌纱帽,跪道,“臣,愿以这乌纱帽换取和墨年鹤的友谊之情!”字字重语,刻入听者心弦。
虽说已知会是和天羽绮一样的结果,却未想这人竟以自己辛苦得来的锦绣前程换取一段友情,而且她说的是墨年鹤,而不是墨家的继承者。这两个人......
“你们都下去吧。”天兰月的声音显得无奈。
“母皇?”
“女皇陛下?”
“都下去吧。”
“是......”赫静敏和天羽绮俩人相视,而后也只能应声离开了御书房。
在俩人离开之后,御书房又恢复原先的寂静,“赫宰相,可以出来了。”随后,只见天水国的宰相赫连君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可听清楚了?”她所指的是赫静敏的那话。
“臣听清楚了。”赫连君恭敬的回答道。其实,对于敏儿回答女皇陛下的话的确是让她感到震惊,是怎样的人竟能让敏儿放弃自小就不曾改变的志向?
赫静敏虽生在高官贵达之家,却从未因此高傲自负,自小在看过那些可怜之人后更是发誓要高中状元成为天水国之栋梁,用尽其一生去换取百姓们的安居乐业。而如今,就为了这么一个人如此轻易的放弃了十几年来的坚持,怎能让她不震惊!
“宰相可有什么想法?”
赫连君收回心绪,平静的回答道,“女皇陛下,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几日后可是三皇女的生辰?”因为天羽绮和赫静敏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天羽绮的事情赫连君也比较了解。
天兰月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道,“就按宰相的意思去办吧。”
“是,女皇陛下。”
在离开皇宫的路上,天羽绮和赫静敏俩人皆不似以往那般斗嘴,脸上都是严肃的神情。对于今日所说的话,其实在来这之前她们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是的,在遇到那个人之后,她们才真正体会到有那么一样东西是你一辈子可遇不可求,而既然遇到了就只能以生命去保护。是的,她们遇到了,所以,她们甘之如饴。
赫静敏和天羽绮相视一笑,而后放开怀笑道,“走,我们去临水楼大喝一场!”
“呵呵,你说要不要叫上那人呢,我们为了她如此牺牲,她是不是也该奉献点什么。”
赫静敏这话,天羽绮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没错,不能让她这么轻松!虽然那人碰不得酒,不过让她陪着也是应该的!走,找她去!”而后,俩人坐上赫静敏的马上前往墨府。
刘管家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墨府竟迎来两位身份高贵的来客。
“在下是你家小姐的好友,临水楼的老板齐豫!”齐豫,刘总管认识,之前因为若云的事和她见过几次面,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小姐给她好几次的闭门羹。
“在下赫静敏。”虽然赫静敏只是简单的道上名姓,但刘总管怎会不知这名字后代表的是何等身份!
“墨家有失远迎,两位快快请进!”刘总管有礼的回道,而后将俩人引进正厅。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错过墨府的一风一景。最让齐豫感到自家不如的便是那大鱼池,叹的是鱼池里放的不是石头,是拳头大的夜明珠。即使是在皇宫,也没有这般奢侈用夜明珠替代石子供鱼儿玩耍。因俩人是白日前来。所以她们不知道的是当夜晚时分,墨家的鱼池是何等美景,以至于府里上上下下流连于此迟迟不去。直至一次齐豫亲眼看到,回府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将府中的夜明珠扔进了鱼池。
将两位贵客带进正厅之后,刘总管有条不紊的泡上好茶并让人备上茶点,在前来的路上,她以命人去通知少主和小姐,相信少主和小姐很快就会来了吧。
赫静敏喝了口茶,而后终于明白那人为何对茶如此看重。不愧是墨家,也只有墨家能把这贡品当水这般喝着。
“唉,看来以后得多来墨府走动走动,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在母亲那没有看到的!”齐豫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自己的心得。
“你把墨府当什么了。”齐豫话刚落,门口就传来墨年鹤淡淡的声音。见自家小姐过来了,刘总管行礼后便离开了正厅。
“嘿嘿,”齐豫讨好的笑道,“你家不就是我家嘛,我来看看有什么不对!是吧,小敏?”
赫静敏懒得和她凑合,对墨年鹤说道,“你现在可有空,我们是来找你去临水楼痛快的喝酒!”
墨年鹤在主座上坐下,身边的茶案上是刘总管让人早已备好的羊脂玉杯,在一旁伺候的仆人见此便小心的将茶倒上。
墨年鹤的视线停留在那在空中成一透明小水柱的茶水,心底却在沉思着。和齐豫不同,向来自律自我要求高的赫静敏,不会随口就说出这样放任的话来。
“当然,不会让你喝,陪着就行!”
墨年鹤让正厅里的仆人全退下,而后看向她们,随意的说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这下换赫静敏和齐豫不语了,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你们一大早从哪过来的。”既然她们不说,墨年鹤自己问,难得她现在有这耐性。
“我们从皇宫里出来了......”齐豫闷闷的说道。
闻此,墨年鹤便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有节奏的转动着手中的玉杯。齐豫这么一说,她们也知道墨年鹤一定能猜出些什么,为了打破这僵硬的气氛,齐豫状似无事的笑道,“走吧!走吧!去临水楼喝酒去,如果真不想拿我们去醉风楼听曲看舞去!”
赫静敏给她一记白眼,“你一大早的要听谁唱曲啊!”
“那......那......”
“哪都别去了。”这时,墨年鹤开口道,似乎在刚刚做出了某种决定,“你们在这等我。”随后墨年鹤便离开正厅留下不解的俩人互视着。
在墨年鹤离开几秒后,墨秋良便出现在正厅里。由于齐豫和墨秋良接触过,所以对于墨秋良并不感到任何稀奇,有礼的说道,“见过墨当家!”
赫静敏也问候着,但显然没有从墨秋良带给她的惊讶中脱离出来。不愧是墨年鹤的父亲,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拥有墨年鹤这样的女儿。
墨秋良在主座上坐下,微微笑道甚是儒雅,“两位既然是年儿的朋友,那这里便没有什么当家老板的,用不着这般客气!”
听他这么说,齐豫当下也就不再套客气话了,笑道,“那我叫你墨叔叔好了!”
“呵呵,好!”墨秋良也淡笑着应下。年儿需要的就是像她们这样的朋友吧,齐豫的活跃开朗,赫静敏的稳重心细,不去管对方是何等的身份,彼此相知相交,荣辱与共。
“对了,墨叔叔,你可知年鹤刚出去是干嘛去了?”齐豫心想也许能从墨秋良那得到答案。
谁知墨秋良也是一脸的不解,“怎么,年儿刚不是来找你们吗?”
“哦,看来墨叔叔也不知道呢......”
没有让她们困惑很久,墨年鹤很快就回来了,“年儿去哪了?”一看她回来,墨秋良便问道,而齐豫和赫静敏也紧紧看着她,似乎这等待的滋味让她们变得些心急。
“我让罗叔去买些材料,晚点我下厨,”不等她们三人消化这个消息,墨年鹤又继续对赫静敏她们认真的说道。
“就当是庆祝我们的相识吧,往后生死不弃。”
庆生宴 上
由于若云回家与家人小聚几日,再加上要和墨年鹤探讨重新整顿醉风楼的相关内部,墨秋良干脆直接搬到墨年鹤的思岩苑小住。一来是为了方便,二来便是希望能再次等到墨年鹤下厨的机会。
虽说女子入厨有失体统,但为了自己的口福,有些规矩似乎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可惜这里没有抽烟机,墨年鹤讨厌身上有油烟的味道,因此不喜入厨,不管墨秋良怎般怂恿利诱墨年鹤都不为所动。之后,实在是敌不过墨秋良的纠缠,墨年鹤只好写下食谱让厨房的人研究去。
当掌管厨房的罗叔看到那叠食谱时,双眼发亮,口中更是赞声连连不绝,之后便把自己泡在厨房里整整一日不舍得出来。众人都知墨家的慷慨,对于下人的伙食从来都不比别人的差,但下人们还是觉得近日的饮食有着很大的改观。墨秋良也是吃得欢喜,可自从上次吃到年儿亲手做出的菜肴后,那等滋味仍是让他念念不忘。
他知道年儿看的书比任何人都多,懂的东西也不比别人的少,甚至各个方面的事情都渴望一试。但他不知道年儿对厨技这般的有天赋,尽管一开始有些气闷年儿的隐瞒,不过在吃过之后气也都被美食给消除了。哎,他想念年儿做出的美味,可又舍不得让年儿这般受累,真是好为难呀!
墨年鹤看着此时又在发呆的父亲。现在的墨秋良已不再是她初次见到的那般苍白瘦弱了,经过这段时日以来的调养,那消瘦的身躯如今已变得有些丰腴了,那雪白的肌肤透着红润,红唇白齿,似是又变得更年轻了。
由于墨家有一规矩,若家族有人即将举办成年礼,墨家都会在当日请画师为其做画像,所以尽管有些人已经离去,但后人还是能目睹她们的风采,墨年鹤见过墨家的家谱以及留传下来的祖辈画像,不禁暗叹墨家真是块风水宝地,养育出来的各个子女都是俊女美男。
“爹爹,流口水了。”墨年鹤淡淡的声音唤回墨秋良的心绪。
“啊,是吗?”墨秋良下意识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而后发现自己被骗了便对墨年鹤笑骂道,“你这丫头,竟也开起爹爹的玩笑!”不过,年儿能说点玩笑,让自己放松不过得那么严肃,倒也是件好事。
在一旁的梧桐和若茗也都微微扬起嘴角,并不是笑墨秋良的上当,却是因这打趣而突然变得温馨的气氛她们感觉到其中的快乐,俩人的脸上不由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爹爹可是在思考让罗叔准备哪些午膳。”墨年鹤很自然的说道。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墨秋良抬手,食指轻点了下墨年鹤的额头,梧桐和若茗忙着各自的事情,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墨秋良微抬起那秋水双眸,正经的对墨年鹤问道,“关于那三皇女送来的请帖,年儿可有何打算?”
闻此,墨年鹤只是放下手中的医书,没有焦距的视线直望着向窗外。
昨日,齐豫突然孤身前来墨府,不同于以往的,脸上是平日少有的认真和无奈,却见她拿着一绘画着黄金飞龙的请帖给她,神情为难的说道,“这是我母皇让我送给你的请帖。”
墨年鹤打开一看,原来三日后是齐豫的二十三岁生辰,女皇准备为她举办庆生宴,同时也以墨年鹤是三皇女的好友的身份邀请了墨年鹤。
“这个你先收下吧,至于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母皇那边我会和她说的。”当母皇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不禁有些震惊,震惊中并带着一丝担忧。原本她已经做好打算生辰那日准备和赫静敏以此为由来墨家蹭饭的,未料母皇也利用这时机召见年鹤。可如今她还不清楚母皇对于墨家是何等心思,她不愿也不能让墨年鹤去冒这个险。
最后,墨年鹤也只是没有给予她答案的让她离开墨府。
“爹爹认为呢。”墨年鹤转过头看向墨秋良说道。
“爹爹不想年儿去。”墨秋良很认真的回答道。先不说年儿的容貌会在皇宫里引来何等的结果,光是她的身份出现在那就不知是凶是吉。而且不管怎么说,墨家到底也只是一个有钱的商人罢了,并没有那般高贵的出身,倒时不知是否会遭遇皇权贵族何等的刁难。
“若茗。”墨年鹤没有回应,反是唤了正在习字的若茗。
“啊!什么?”没想到会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若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自家小姐在等她说出自个想法时,若茗便放下手中的笔一丝不苟的回答道,“若茗觉得小姐还是去比较好,若茗相信以小姐的能力一定不会让墨家有事的,而且这次去说不定还能让女皇陛下对我们墨家改观呢!这样以后就不用一直对朝廷提心吊胆的不是很好吗?”由于墨年鹤和墨秋良不曾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