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未必深如海-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陈景然日日见了竹枝与兰筝倒是都细细问了江韫玉的情形,韫玉虽在受罚,这每月的份例却一点也未少,小厨房里还是每天有新鲜的蔬果鱼虾供应着,想来陈景然也是嘱咐到了,竹枝和兰筝便也时常叹道,圣上果真是个有情义的。
临近新年,宫中这几人也在忙碌着,几个姑娘家都剪了窗花,早早贴了,腊月二十八那天,宫中诸人都忙着上下都打扫了,其实韫玉进宫之前这宸佑宫都已细细打扫过了,如今只为应个新年的景,众人还是很仔细的把里外都洒扫了,菊颂说,好好打扫除除晦气。此言一出便被韫玉喝止了。这一众人的心都明白,只是说不得。
到了临近晌午的时候,宫中来了两个细眉秀气的小太监,见了韫玉便跪下,“贵妃娘娘,我二人奉了黑公公之命,给娘娘送个物件,却是相爷要转交的。”
韫玉一听,心里突然被莫名的东西拉扯的好难受,这一个新年,不,是以后所有的新年,都不能陪在老父身边了,自己却在宫中浑浑噩噩的过着,连累老父担心。面上依旧沉静,接了那物件,打赏了两个小太监,那物件被布包的结结实实,托在手里有些分量,自己进了内室,将那物件放在床上,方解开了包袱。
只消一眼,眼泪便“唰”的一声流了下了,那包袱里,放的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桃木年画,上面刻着“神茶”、“郁垒”二神。父亲是要她躲了邪祟,保得平安啊。。。。。。。
一时之间,韫玉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一个人蒙在被中哭了一场。待哭过以后,心里觉得舒坦了一些,对着镜子微微补了些粉,抱着那一对木版年画出了内室,菊颂正在擦了那如意沉香,见韫玉出来了,便笑嘻嘻的问:“娘娘,我家老爷送了什么好东西,娘娘半响才出来,舍不得让奴婢看了!”
韫玉轻抿了嘴一笑,“老爷却是担心你嘴上没个把门的,送了一对门神!”
菊颂一听,嘟起嘴:“娘娘还是喜(…提供下载)欢说笑奴婢!”
江韫玉此时倒是真的笑了:“你还是快快挂起来吧!”菊颂接过这年画,却叮叮当当的一通敲打,挂在那小厨的内侧。
韫玉一见,哭笑不得,“你怎把着年画挂在那里了?”菊颂此时表情严肃:“娘娘,一来,挂在这里我们这小厨也避了那些邪魔鬼祟,再有,娘娘,宫中年货并无门神送来,奴婢觉得,挂在正门有些不妥!”
听了此言,韫玉微微吃了一惊,不知何时这一派天真的小丫头也有了这等谨慎心思。摸了摸菊颂的头便离去了。
待到除夕那一日,一早便听得宫中远处热热闹闹,从喜偷偷出去打听了,却是那戏班子进了宫,韫玉听了,一声叹气:“我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连累你们,与我一起受苦了。”从喜急忙道:“小臣服侍娘娘是本分,娘娘切莫如此!”
这是韫玉入宫第一个春节,守岁之时帝后同庆的家宴便未能参加,相隔了几个院子,也听得东宫那边一片莺歌燕舞,热闹非(…提供下载…)常。戏班子唱戏的声音,隐隐的也能传来。只是这般热闹,却与他们毫无关系。
从喜从乐使出浑身解数,忙活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菜,宫中连着绿蕊、初夏,安福、安贵一众人等一起动手包了燥肉双下饺子,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餐,并未饮酒。本来这些奴婢小臣要竹枝菊颂陪了韫玉进膳,他们一旁候着,韫玉笑着道:“如今我虚担了这贵妃之名,也不是个得势的,难得诸位还诚恳待我如此,这守岁之际,一并坐下吃罢,如此也热闹!”众人便谢了一一就坐。
待吃了一半,那安贵突然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众人急忙问这是如何了,那安贵道:“小臣本是个没有名位的太监,在宫里也是做那些洒扫的粗活,受人打骂惯了,本以为娘娘和那些人一样,如今却让小臣与娘娘一同进膳,小臣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那安福和从乐扯了帕子过来,粗粗在他脸上擦了几把,笑着说:“你这个奴才,大过年的哭什么!”韫玉也笑着说:“我虽是主子,也不得仰仗了你们,今后在宫中的日子还长,切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安贵擦干泪,突然“噗通”一声给江韫玉跪下了:“娘娘,小臣左右也拿不定个主意,有一事容小臣如今才报!那日小臣去领暖炉用的炭火,那储了炭火的院子临近冷宫,平日也没有人去,小臣那日去的有些晚,却见两个小太监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说话,小臣躲在炭火堆后面,偷偷听得两人说,这蟹子日日需给娘娘送来!小臣不知有何用意,一直未敢告知娘娘,请娘娘赎罪!”
这一桌人却是一惊,个个放下手中的筷子,江韫玉此时倒是非(…提供下载…)常冷静:“你可瞧见是何人?”安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未说出个所以然,跪行到韫玉面前,伏在耳边说了两个字。韫玉听了面上依旧笑着,“如此便好!”
便将安贵扶起,那笑容依旧如三月桃花:“快起来吧,这饭菜凉了,还是趁热吃罢!”说着便又张罗起来让大家吃饭,只是此时众人的兴致不似刚才那么高了。
待这餐即将吃完,却见两个小太监来了,依旧是前几日来送木版画的那两个,只此时两人手里提了重重的食盒,进了宸佑宫便道:“皇上给贵妃娘娘赐膳!”说完便将食盒打来,从喜从乐急忙撤了桌上的,那两名小太监将食盒的菜品端上了,砂锅鹿尾、醉糟鸡、十锦蜂窝豆腐、素蒸猴脑、乳酿鱼、汤洛绣丸。
这一道道美食端上了,那两名小太监笑着说:“恭喜娘娘,皇上让小臣传个话,今日宴会里皇上觉得好吃的菜都给娘娘送来了。娘娘虽禁足,也算是吃了这一餐家宴了!”
韫玉恭敬的答:“烦请转告圣上,臣妾多谢皇上挂念,感激涕零,待臣妾禁足之日满,便亲自去向圣上拜谢!”此时竹枝也取了银子,重重打赏了,笑着说:“还请两位小爷帮我家娘娘多多美言!”那两名小太监接了银子,欢天喜地的应了去了。
此时众人见娘娘得了这些赏赐,知道圣上心里也是挂念娘娘的,气氛才高了起来。待吃完这一餐,戌时马上就要过去了,此时宫里宫外有些地方也燃起了烟花爆竹。
韫玉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起头,静静看着那些烟火。
第30章 守岁失身
烟花璀璨,夜空被那万紫千红艳照的如块沉静的墨玉,星月杳杳,偶尔被烟火掩了光,可是,再怎么样的绚烂,也只是一刹那,转眼归于黑寂。
有一个人在她身边静静的坐了,韫玉转头,笑容清浅:“竹枝,你怎么不同他们一起放烟花?”
竹枝笑而不答,拿了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小姐,这是我给你绣的,送你!”
韫玉接了,见是一个云锦绣了桃花的如意荷包,竹枝在一旁说道:“小姐,奴婢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只是希望小姐新年能事事如意。”转头看着韫玉;目光专注:“小姐,那些前尘往事,都忘了吧。奴婢觉得圣上应当是小姐的如意郎君。”
韫玉用手指摸着荷包上那些细细密密的纹路,“竹枝,今后无论如何,我唯一能仰仗的,便是圣上了,我懂的,只是你出宫去吧!”
竹枝大惊:“小姐为何让我出宫?”韫玉摸了摸她的脸,如画眉眼在这冬夜里冻的微冷,“竹枝,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在心里,早就视你如姐姐一般,我们姐妹,总有一个要守了一人白头不移,品了世间诸多酸辣辛甜,我入了这深宫自是不可能了,但是竹枝,你没必要陪上自己。张管家的儿子我瞧着也是老实可靠的,他对你倾心多年了,我离家那日,见他躲在角落,想必是送你。”
见竹枝低了头,又继续说:“那张管家的儿子,自幼也算与你一起长大,如此,我也放心,待过完这个年我便禀明爹爹,将你送出去,回去择日成亲了吧!”
竹枝眼中噙着泪:“可是小姐,我怎么放心你在这宫里?!”韫玉笑着说:“又什么不放心的,不是还有菊颂?再说,家中老父以后只能你帮我尽心侍奉了。竹枝,你回去,我放心一些。”
竹枝起身,转到韫玉面前,恭恭敬敬的叩头:“小姐自当放心,相爷对我恩重如山,我自会替小姐尽心侍奉,只是请小姐,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小姐不要抱着只愿在这宫中了此残生的想法了。小姐,你忘记那李国华的话了么?”
韫玉左右看了一眼,四下无人,急忙拉起竹枝:“以后这些话,千万莫再说!”
两人坐在那里,又看了片刻烟花,觉得有些清冷,便进屋去了。又坐在那里闲聊了几句话,却无事可做了。韫玉便让竹枝取了琴来,焚香净手,此时菊颂放完烟火回来了,进门就搓着手到处找暖炉,嚷嚷着冷。见韫玉坐在琴前便抱着暖炉扑了过来:“啊!娘娘可是要弹琴了么?自那千金宴以后,就再没听见娘娘弹琴!”
韫玉心里有些莫名的悲,自那千金宴后,她可有半点闲情逸致弹琴吹筱?菊颂如今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不知愁苦。忍不住用手轻弹了菊颂的额头,“你这丫头,说话还是那么不知深浅!”菊颂嘻嘻一笑,便立在一旁等着听琴了。
唱些什么好呢?这新年里却唱不出欢快的曲子,那《墨子悲丝》也断断不能再唱了,韫玉略一沉思。拨了几下琴弦,唱了一首《玉楼春》。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屠苏沉冻酒。
晓寒料峭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
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这一曲唱罢,便有一人拍着手进来了,“好一句只与东君偏故旧!”韫玉抬头一看,见一男子穿了朝服,却未带冕冠,那脸映了窗外烟火,眼神明亮,唇角微带笑。韫玉弃了琴凳端正下拜:“臣妾参见圣上!”一屋的奴才也都急忙跪了。
陈景然执手扶起韫玉,神情悠然,“孤好'TXT小说下载:。。'久未听爱妃弹曲子了,上一次听,还是在千金宴的时候!”韫玉赧然把头一低,“圣上怎此时过来,今日不是要陪着皇后娘娘么?”
陈景然挥手,一众奴才都识相的退下了,“孤说过,皇后娘娘不是那不通清理之人,今日,孤来陪你守岁,玉儿进宫第一个春节,孤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独自过?”
将韫玉一把抱起去了内室,声音低沉火热,微微嘶哑,“前段时间孤可是满脸红疹,都不敢来见你,如今好了,玉儿可要补偿我?”韫玉脸红似秋桃,不答一语,陈景然将韫玉放在床上,眼睛盯着韫玉,唇角飞起戏谑的笑,“爱妃可愿意侍寝了?孤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韫玉微微闻到他呼出的桂花稠酒的气息,想着竹枝那番话,于是红着脸点了点头,陈景然见了面上一喜,那唇带着些芬芳酒气便吻上了她的。
待到两人裸~裎相见,韫玉躺在那里,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已经留了不少红印,陈景然叼了那红润一点,轻轻吸允,韫玉便觉得似要着了火,忍不住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待到神智略略清醒,却是一阵强烈的剧痛。
此时心里反倒冷静下来,早晚不过就是这一场,身体不管怎么样交付,心里却依然不肯留给他,眼睛闭上,忍了身体的痛和微微的心碎。
陈景然似担心她第一次有些痛楚,停了下来,吻了吻她微闭的眼,在耳边低声说:“玉儿,你且忍一忍,一会便不痛了!”也尽力止了自己动的频率,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轻轻的嗅,“玉儿,我第一次见你,那是你根本没有看见我,我看见你在那里作画,挥洒豪迈的好像是个男子,只是神色却是那样俏皮。”半响没有声音,韫玉忍不住唤了一声,“皇上!”
陈景然抬起头,眼里带了几分沉醉,“莫叫我皇上,玉儿,你唤我一声翀郎,此时我只想听你说!”
韫玉知这是圣上的名讳,但此时也柔声喊了:“翀郎!”此语惹的陈景然便是一阵大动,一边尤自回忆,“那时,你以为自己好像一个书生,举止言谈都刻意模仿了去,只是还是能让人一眼瞧出是个姑娘!见你撕了那书生的画奔走,我几乎就要随你而去。”
陈景然又停了下来,声音里带了些落寞,“只是那是你的眼中,并无旁人,玉儿,你可是喜(…提供下载)欢那个和你比画的男子?”
如此情动时刻,这话问的却杀机隐现,这个男子,要了她的身子还不够,莫非真的想要她的心么?亦或者做了皇帝的人,都会变得对感情之事异常渴望又异常淡漠。
若是她诚恳答:“是的!”那么,明日是否便有一道诏书,说贵妃江氏突染恶疾薨?
心里微微冷笑,面上却是娇羞含春,“翀郎,那时我年幼,偶尔乔装出府,见那书生在我面前吹嘘,心里不忿便一时兴起。臣妾早已忘了此事了!”
陈景然点了点头,“我看着你的神色当时也不像对他上心的。”韫玉刚松一口气,陈景然突然又问:“那人何在?能让玉儿看上眼的,想必也是有几分才华,何不科举入仕?”
韫玉咬了咬牙,忍住下面的一阵阵疼痛,将身体迎合了上去,“妾身早不记得那人,又如何得知下落?圣上还是莫负了这春~宵!”
此番举动终于让陈景然沉迷,便不在言语,专心的耕耘,终于紧紧抱住韫玉,一声闷哼,已然喷薄而出。
末了,见了床上那点点殷红,满意的一笑,起了身。韫玉强撑着身体,想要起来服侍。陈景然便又温柔的将她抱了一抱,“玉儿,你且好好休息着,我去皇后那里了,今日需要和皇后一起点了宫中长明灯,明日我来看你!”
韫玉心里冰凉一片,依旧迎着笑,“臣妾不能恭送皇上,望皇上赎罪!”微微一福,待到那身影走远了,方立起身,未几,却听见远远有钟声传来,这新的一年,已经到了。
第31章 果真暖春?(微修)
待到正月初十,江韫玉的禁足之期也到了,这一日一早,韫玉着了素色的深衣去了太后和皇后宫中问安,之后便继续在宫中闭门不出。那些妃嫔之间的来往素来功利,如今这等情形,也不曾有人来拜访。一时之间这宸佑宫清净异常,只是因这皇上时不是的来看看韫玉,倒也不至于受了冷落。
转眼便是上元灯节,韫玉托词身体不适便没有去看那花灯,倒不是刻意韬光养晦,只是去了也是徒增感伤,索性在躲在这里,不去争不去看不去听,那些是非纷争是不是就可以远离?
这不过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此时韫玉在着了中衣,在内室床上斜靠着看了话本子,外面那些烟花爆竹并没有扰了心思,纤纤素手一页一页的看着,时不时微微浅笑,又或眉间轻蹙,突然一只涂了粉红蔻丹的手伸了过来,两指将那话本子夹着,往后轻轻一丢,就听见“嘭”的一声那话本子远远被丢到了墙上。
韫玉叹了口气,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那位美人姐姐来了,抬起头,却看见一张杏眼圆睁的脸,忍不住问道:“嘉妃妹妹,何事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