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花奋斗史-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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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询问的人群是后头才围上来的,正是往来乌业城的商客,他们口头也不是偏帮哪一方,如实说道:“正是淡了些。”
那脂粉妇人再争辩道:“这花粉洒在了地上,经了风这么一吹,当然是要淡上一些。”
若儿在旁看着她如跳梁小丑一般,说得是口水横飞。她眼里精光闪过,厉声说道:“你还要讹人,难道你们乌业城的商户都是这么待客接商的不成。”
这一句话下来,可是将周边的人都是得罪了,人生如同惊雷般议论了起来。
黑玉连喊糟糕,这牛犊子一样的丫头还是莽撞,果然不出她所料,只见若而两眼怒瞪,双手半圆叉着,十足十胡三无的样子。
她先是盯着那妇人,再是手指连过几十人,“我是不清楚什么翡瓷盒子,我只知道,这里头的花粉绝不是什么。。。五十年生的蔷薇花粉。”
那妇人见了气焰突然高涨起来的少女,舌头也是短了几分,只是口齿依旧清晰地辨着:“你这丫头片子。。。懂些什么,这南边来的上好。。。”。
“我摸过闻过的花香不下千种,绝无记错的可能,”少女说这话时,脸上连着闪过欣色和憾色,照得她的脸上又亮了几分。“你可知上好的花粉从何而来。一粉一花瓣,一盒花满枝。先要以酒做引,将花瓣阴干,在细细研磨,融入酒中,保其花香,酒固花色,十年不败。你还敢说你手中的是上好的蔷薇花粉。”若儿眼里闪着讽色,嘴上更是使足了力气,一口气畅快的说了下来。
她话音落下,人群里的议论之声再响,这少女年龄虽然不大,说的这话,听着却是在理,那妇人听了这话,嘴上犯起了结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见一众的商贩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妇人看了看少女身后,似乎也没有本家大人跟着,手里捧着的只是一只家狗,心底又生了几分恶胆:“你说的倒是似模似样,谁又能证明,你口中说的每一句都是在理的话,可不是坏了了东西还不肯承认。喊你家的大人过来,我们倒是要看看,是你说的在理,还是。。。”
一旁的人见了她一孤身女子,也无守护婆子看着,在了这样的世道里只怕还真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低声议论了起啦,先前的一边大好形势,这时就是逆了过来。
尤其是一伙子中年女子都是对着她评头论足,将她鄙夷了个透。若儿心里暗道糟糕,先别说什么家里的大人,这时候,那个所谓的“爹爹”只怕还在夜亭里酣然入睡。
这边的人声也是惊动了乌业城的商长,他见了场上的僵局,就出来做了个和事老:“罢了,罢了,王喇花,这也是刚来乌业城的生人,先前只怕也是你的大嗓门一吼,将人家小姑娘吓得手抖了,才摔坏了你的脂粉,这也是无心之举,你干脆折了些钱,便宜些给了人家算了。”
那王喇花这时也是亏了几分理,就怕众人真的深究起了那花粉来,嘴上装着说:“那就五枚子币好了,”
可怜若儿身上连着一个子也没有,她只得硬撑到底:“我。。。我也没说错,这分明就是假话。”
这时,连着那商长也是觉得这人不识体面,商贩们又围了过来。
正是百口莫辩时,人群空出了个口子;几人走上前来,说道:“我可以证明,这小姑娘说的是实话。”
第151章 日红日醉蚀丽颜
人声才是刚落,原本还是沸腾着的人群立时静了下来,只见得昏暗的灯影月色下,一抹紫影翩然划入众人眼中。
那阵甜腻的脂粉香味陡然逊色了不少,一股淡雅恬静的熏衣香气让人群中的火气悄无声息地被安抚了下来。若儿只听过这香气一次,但立刻就是回忆了起来,芳雅夫人。
紫熏芳雅,五年的时光在了她面前只是如同虚幻,乌云堆鬓,甘紫云裙,和着这夜色融成了一体,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婢也是一色的紫衣宫鬓。
众人都噤声退立在了一旁,连着那商长也是不敢高声说话,半躬在旁。那撒泼的王喇花忙时踢开了眼前脂粉碎瓷片,怕是磕着了眼前贵人的脚。
先前亭长在了若儿和秋膘面前也是简单提起,这乌业城中,冰原被视为尊,但他也是刻意隐去了另外一处,被视为贵的芳菲外坞。
冰原的受崇正是先前所说的丹庐的丹药和冰裁的手艺,而芳菲则是因为它的花木栽培。
乌业城本即使依附在了冰原旁,得了些可以买卖的特产,但若是少了芳菲的园艺,这里依旧是个世人眼中的荒蛮之地。
乌业城气候昼燥夜寒,水汽不足,一般的花木难以生存,即使偶尔活下一些,凭着一般的花匠手艺也是难以打理。唯有芳菲坞的园师才能让这里四季都存着些生机。
芳雅见了默不出声的乌业众商贩,嘴上也没直接说事,而是俯身取了块破碎的瓷片,白瓷之上,还是残存了些红粉脂色,她低头细量了片刻,说道:“先前也是我一时情急口快,怕你们起了冲突,这外来的生客说得也不全对。”
旁边的王喇花一听,又来了精神,先前她见了这城中的贵人芳雅,心里也是惧怕,以为她要替这迟钝丫头出面,真要如此,今日只怕自己这张老脸就保不住了,听得她口风突转,场面上看来似乎还要偏帮自己,更是窃喜不已。
只听得熏香浮动,芳雅已经转向了若儿那边,从了额间,眉下,臂膀,手心,一一看过,不见丝毫花阴之气,连半点花灵的迹象也是不显,“只怕是我错认了,先前听这姑娘说的这套制香之法,也是头头十道,和芳菲坞里的调制香粉之法正是如此,不知何时就流传到了外头,等查清楚了手头的事儿,要好好探访下她的底细。”
若儿的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犹豫,就是担心说重了语气:“这。。。我却是隐去了一些,但是有一点那脂粉确实不是用五十年生的蔷薇花制成的。”
芳雅见少女脸上带着祭祀不忍,也只她不想绝了那王喇花的活路,而一旁的贪心商贩竟然还不知悔改,她微皱着眉,否了她的意思:“这位小客人可是凭地好心,你今日若是将这脂粉的实情隐了下去,日后受害的人又找谁说事去?”她平日谈事做买卖都是和善待人,这时话语中已经起了波澜,转身往王喇花地摊头走去,葱指游走在了红绸铺起得摊头上,一把将剩余的物什全都掀在了地上。
只听得一阵相撞声响,那各色的水粉胭脂姹紫嫣红,浮动着满眼的破碎,再见红绸滑落,芳雅的脸上多了几分戾气。
在了平日,王喇花嘴里的荤素段子早就脱口,只是看着眼前的芳雅,她原本就短小的身量,更是缩了几分,这时连了若儿都是奇(…提供下载…3uww)怪,芳雅的这番作为,出得又是哪门子气。
芳雅身后的一名侍婢在旁说道:“这里的所有脂粉,都不是用了寻常的花目制成的。”
人群里中又哗动了起来,王喇花的脸色霎时好看,心里更是如同揣了只兔儿,上下扑通着。
若儿怀中的可爱探出半个脑袋,闻着满鼻子的浓郁香气,连连打着喷嚏。
那王喇花也是死猪不怕滚水烫,强自镇定后,再辩道:“芳雅大人,你这话可是说重了,老婶子我在了这街上卖了几十年的花粉,这里里外外用着我这水粉胭脂的都是些知根底的熟客,你看就是连你手下的婢女,也都是用着我这摊子的粉色。”
芳雅听了这话,眼里又多了丝厌恶,语气更憎了几分:“还真是要谢了你的脂粉。”
只见得侍婢中果然站出了一名女子,脸上还蒙着层纱巾看着轮廓,在芳雅的示意下,女子摘下了面纱,只见那本该是张清秀美人脸,这时却满是细红的燎泡,看不清楚原来的脸貌。
女子脖颈之间,皮肉还是一片细嫩,让一旁的女眷都是咒骂起了那王喇花来,那妇人见了平日自己的招牌熟客,竟然成了这副摸样,也是哑然失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这时一旁的人都是声讨了起来:“这是上等的花粉,还是毁容的毒药。”
那王喇花见两旁的人都要围了上来,要和自己说理,两条裤管都跟着哆嗦不止,这名为夏秋的婢女半月前,确是在她的摊头上买了一盒水粉,正是之前她强卖给了若儿的这种,只是这脸却怎么成了这个摸样。
她嘴里犹豫着,还想做着最后的辩解:“芳雅夫人,你看着可是误会,可是用了什么埋汰的东西。”
芳雅哼了一声,说道:“你还乱嚼舌头,你这花粉,先别说根本不是蔷薇磨成,而是用了颜色近似的日红日醉,这种花,花色由淡转为绮丽,花香也是浓郁,人若闻之,就如毒瘾一般,日渐痴迷,女子用了,脸上也是先跟着红艳几日,到了后头,就是一般的脂粉也是用不得了,只能是靠的你这脂粉才能贴上几分颜色。”
她这话才说出,人群炸响,王喇花听了,连着死了的心都有了,她上前拉住芳雅,嘴里含糊着说着,“天地长眼,人心肉长,我王喇花就是和天借了个胆,也不敢用了这样歹毒的东西。芳雅夫人,我是错了,不该买了人家的便宜货色。”
这时再也每人有心思纠缠着若儿再说那赔偿的事。
若儿先前也是闻出了那花香并非蔷薇之香,碧色本就是蔷薇之体,她小时就很爱用上各种蔷薇之香,春蔷清甜,夏蔷奔放,秋蔷凉爽,冬蔷暖人,而那瓷盒中的花香之气,虽是诱人,却无清新蔷薇之气,她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霸道的花。
她见人群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那日红日醉上,心里庆幸有了芳雅夫人的这番出头,要不自己被坑不止,只怕连着脱身都难。
这时乌业城的商贩都是满脸愧色,就是那王喇花也不知该如何事好,都是巴巴的看着芳雅。芳雅虽有些恼怒,却也是知道这里的民众本性并不坏,只要是将话挑明了讲,也就好了,她示意夏秋退到一边:“你们这些日子是不是走了私货。”她这话自然是对着身旁的商贩说的。
那些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先前的商长出来做了个交代,他平日就是专门负责协调这些商户口角争斗,相互诋毁的事情,今日他偏帮了王喇花,这时只得用了愧疚的语气说道:“不瞒芳雅夫人。前些日子,南边来的商队带了不少价格低廉,量份又足的水粉胭脂过来,有几家摊头存了侥幸,都拿了一些。”
芳雅沉声问道:“这拿得可仅仅是脂粉。”
那商长额头冒出了些汗水,诺诺说道:“也还有些花卉盆栽。”
若儿在旁听得明白,才知道芳雅这趟前来,只怕不是简单的为了这小小的一盒脂粉,这其中似乎还参杂了其他事情。
芳雅此次前来,除了要查找那毒粉的源头,却是为了另外更紧要的事。芳菲的外坞在了外人眼里,明着只是买些花草的闲碎地儿,实则包括熏香水粉,就是不是他们出产,也是有着她们把关监管,这个中的利润就是占了这乌业城收入的三分之一。
前些日子,清点之时,芳雅就是发现,这些日子,树木花草的买卖都是停顿了不少,她心里也不奇(…提供下载…3uww)怪,现在已经是新年之后,年前一轮的买卖已经是耗了不少客人,等到春来之时,这花木的生意也是会回来的。
哪知后来报上,连着胭脂水粉这些平日稳定的生意都是惨淡了不少,再是听了夏秋的一番哭诉,才是知道了缘由。她连忙就是叫人将那盒子脂粉验了一遍,才发现了大量从南方来的各类花木都是送了过来。
她先是派人在了市场里暗访了一番,又是将消息和着各地的外坞管事传了遍,这才发现不仅仅是这处在极北的冰原一家。也就这三月之间,各地的收入都是比往年少了近三成,这时这种情况还是刚刚发生在了这些小摊小贩这边,那些正规的旺铺旺店都是还没受波及。
芳雅这才带着人找到了市场上,趁着人来人往的时候,将这话挑明了讲。只是眼前这名半路杀出来的小姑娘却是让她有些吃惊。
她方才所说的法子,也就是在了芳菲内坞才用的法子,先不说外头,这些花粉的精巧,花料的耗费也就只有繁花似锦的芳菲坞的那些小姐丫鬟才会在那里专研,这外头的人,还真是不知道。
她也是新近才听着碧然外坞主提到:要好好的提炼一些新的花粉出来,只是这时还只是试验阶段,并没有在外头传开。
芳雅和着商长说着事,先前在了外部围观的时候,她就将那名小姑娘看了个遍,她身上的衣物,和着周边的人都是不同,就是自己身上这套外头赶制的云裳和她相比。
若儿身上的衣服明眼人看着只觉得落落大方,在了芳雅这般生活精致的眼里,却是另有一番味道。她的衣服从同到脚都是一块布匹裁剪而成,无半点累赘修饰,再看针眼针脚,就是一眼看不出来。
芳雅眼里思量着,再往少女脸上身上逐一看去,女子的体态轻盈,刚才的一闪一避之间,虽然情绪受了挑拨,但话语之间,条理清晰,又是顾及了这里一众人的最后脸面,没有将事情说死。
这时,她就是一眼看到了若儿脖间的那块黑玉,脑中惊闪:“这是。。。”。
眼前的少女竟然就是。。。芳雅打量之时,若儿也是迎头看上,嘴角含笑,眼里闪着喜悦。
她脑中就是回忆起了五年前的那个满脸伤痕的女娃,她的声音已经辨认不出,只是那双眼,那双失而复明的眸子和那时一摸一样,活灵活现。
这些年,这名在了坞里无人文静的少坞主可是过得还好,她突然想起,碧然外坞主也是得了消息,只怕过几日就会赶了过来。
身旁,乌业城的商长小心的汇报着这些日子的事情,说道还有不少花木送入了大户和各家夜亭,芳雅才一岔神,转眼功夫,若儿已是没了踪影。
第152章 僻宅内里藏乾坤
城内人声渐消,乌业城外,月掩云后,秋意凌零乱满枝。
官道笔直穿过空荡的平原,月光洒满了郊外的平原。原的外侧,荒草齐人而高,一座独立大宅院突兀掩在了草丛中中。乌业城中的人几乎无人知道,这一带,竟是多了这么一处深宅大院。
这宅院月下看着,门墙葺得足足有十尺来高,一般人从了外头往里看,更是难见里面的灯火人息,更不用说内里到底有些什么。
只需再一细看,你也会发现这宅院竟然无门入内,无路通过,由着城墙围成了个暗堡,只是里头隐隐约约似有扑翅声音,在了静夜里听来很是分明。
早些日子,一些偶尔路过的砍伐放牧的樵夫牧人,也会好奇的往里头看上几眼,记牢得也是那堵高墙,只是离开了这里之后,不消一会儿工夫,他们总是会忘记这之前偶然看见的宅院在了什么地方。
越过墙头,往里张望,院落里头只是盖了一间间半开平房。细数之下,居然有十间之多,和外头的高墙封闭不同,里头的房子都是四面八方都开了窗,只是白日关了个严实,唯有月上梢头时分,才会一一开启,彻夜不闭,那阵振翅之声那时也是会跟着响起。
这时夜色正浓,这些平房中的窗门和平日里一般都是大开着,点上了和着月色有些相似的月灯。房子外头,可以看得见里伫立着几个不动的人形身影。
秋夜月寒,这院落房屋不少,却很是吝啬树木花草的栽种,唯一的绿意也是参杂了枯黄,正是满园的草被。
暗夜之中,还有未眠之人。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望向明灯房里。
那名个子高些的人穿着身家丁的衣裳,嘴里正报告着:“这几日,卖出去的日红日醉数量越来越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