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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蛇后很悍粉诱人-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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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把这宅子供出——”
        “你也以为我俩是赋?”
        “连官差也查出不是了。”
        “在官差未查出之前呢?”我忙问。
        “小青,泡壶茶出来。”素贞打发我走。她在我耳畔,带点央求和威胁,我也分不清是央求抑或威胁了,“我的事,你别管。”
        我叹一口气。
        撮了茶叶,好好一泡。
        唐代饮茶十分讲究,牌羽还写过一本《茶经》来精研细品,那时用的是煎煮法,到了本朝,则改为泡饮法了。我泡的茶,自是最极品的好条,那还是头春龙井呢,摘于清明节前,嫩芽初迸,形似羞心。明前龙井,又称为“莲心”,我把茶端出去。
        又听得许仙在道:“…我一生一世,都待你好,请放心。我许仙永远不会二志……”
        哈,怎的这个男人,起誓成了习惯?我失笑起来。
        这条叫“莲心’,但喝茶的二人,莲也是莲,并蒂的,剔去了苦心。话由他说尽吧,我无话可说了。
        一生一世?
        人的一生一世,才不过数十年。——最慷慨的男人,也不过爱你数十年;何况,“一生一世”那么重的赌注,有谁会全下了?但素贞,她的一生一世或许是无穷无尽的:千年、万年、十万年……?即使许仙付出了一生,他还是以小博大,抛砖引玉。
        “相公请喝茶。”素贞被他看得羞涩了,只支使他喝茶,好等他的视线转移。这样的看下去,只怕她要昏了。
        素贞也喝茶。心有灵犀的男女,不约而同地,连举杯的姿态都是一致的——他们自己一定不觉。只为旁观者清,我也看得怔住了,爱侣都心心相印,多美满。日子久了,不知如何?一生一世?
        他俩又一齐放下茶杯,说着以后的日子。
        “相公,此地出了一点事,令我心中不快,想你也体谅,我不想久留于此。”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到苏州去。”
        许仙意外地道:“到苏州去?”
        难怪他意外。一下子要他离开了亲人,离开了故业,离开了久居之地。不过是一个平凡人,怎禁得起变易。——何况,不是我刻薄,他有啥能耐另起炉灶?
        许仙也算有骨气:
        “我许仙虽穷,但也有养家活目的责任,清茶淡饭三餐不忧。娘子要是眷爱,我俩何不在此扎根。”
        因他这样的一番话,我对他又改观了三分。别看他文质彬彬弱质纤纤,也不似个爱捡便宜的。
        素贞比我聪明,且中间又牵涉到爱情,她高兴他这样说。
        “相公请听我的,”素贞婉言,“我自小倒有点医事上之识见,会得治病开方。要开药店,一来此地全是你熟人,恐生嫉妒;二来,苏州离此不远,你在该处立业兴家,也好让姊姊姊先另眼相看……”
        她还未说下去,我便代言:“三来,姑娘有近亲在苏州正有一药店出顶,现成的店子。”
        素贞欢喜地朝我点点头。我俩同一阵线了。她很安慰。
        许仙还有什么好顾虑呢?今天他送来了一把扇,对了,是异色影花藏香细扇。因这扇,把清焰按起。
        许仙又不走了。
        每个男人最终目的都是“不走”,只看他支撑到什么地步。每个女人最终目的都是男人“不走”,只看她矜持到什么地步。
        我只好走了。
        一直以来,她身畔是我,我身畔是她。同吃同睡,连洗澡都在一起,但此后,我要把这位置让出来了。
        庭院深深,露湿霜重,我在二人世界以外,见他俩携手共八纱厨。素贞放出迷人声态,颠鸾倒凤。一条蛇,如何令得男人快乐,我明白了。
        一个女子,无论长得多美丽,前途多灿烂,要不成了皇后,要不成了名妓,要不成了一个才气横溢的词人——像刚死了不久的李清照……她们的一生都不太快乐。不比一个平凡的女子快乐:只成了人妻,却不必承担命运上诡秘与凄艳的煎熬。
        素贞依依送许仙出门,着他回家打点一切,好辞行往苏州。
        我在二人身后,不是不羡慕。但我比素贞多了一重冷静。——素贞心底莫非也有隐忧?他可以一去不回,要是他不回来,素贞怎奈他何?天下女子都要吃这个暗亏。要是他回来,谁保他天天都深情若此?
        是的,送的时候甚是忐忑:
        “相公记得……”
        幸好结果是在拱定桥边,上了一条船,三人顺风,抵达苏州。
        谁知刚抵苏州,此地已有暴雨成灾。
        大雨狂下三天,汇成巨流,发生激昂雄伟的雷鸣,大水滔滔,石子皆碎裂。
        会又如伸着长腿,一蹬蹬到天涯。大水混着泥屑、砂石,向人间直灌。
        屋子冲塌了,庄稼浸坏了。水深及膝,上面浮着猫狗和婴儿的尸体,发胀发臭。
        病人和伤者躺在大木盆上,急急延医,但失救的太多了。
        瘟疫蔓延。
        老百姓染上了,全身都起红斑,还发热发冷。
        我们的药店置在观前街,号“保和堂”。
        店共三进。一进看病处方,一进作药栈,一进作住家。
        市中瘟疫盛了,保和堂门限为穿,好像是唯一的生机。
        素贞调了一缸药水,分发予各病人服用,轻的即取,重的病况减轻。因她与瘟疫的力战,使她名声更上层楼。因素贞的能干,连带许仙也门媚焕采。
        锣鼓声由远而近,一面书了“妙手回春”的横匾管着红花,给送至药店外,停在“贫病施药,不取分文”的牌子下,看病的群众前。
        送礼的人排众而出。
        “我家夫人说,送予白郎中留念!”
        大伙在夸耀:“郎中又漂亮,药又神!”
        是的,闻风而至者日增,有病的来看病,没病的来看人。歌功颂德,永志不忘。
        素贞渐渐的,成为杏花烟雨苏州观前街上一位贤慧女强人。
        每个人都喜(…提供下载)欢她。
        她更忙碌了。
        许仙自是沾光不少。
        他回头望她一下,只能在群众中间,情不自禁地抚抚她的手,牵牵她的衣袖。
        素贞体谅地一笑。她用手擦擦额角的汗。依然美丽,但变得凡俗了点,药在炉中发出蒸汽氛红。
        许仙忽地端详了好一阵。她娇嗔:
        “怎么了?”
        “奇(…提供下载…)怪,”他道,“你从前没有汗的!”
        他用指头点点她的汗滴,送到嘴唇。背人打情骂俏。无意地:
        “凉的?”
        我看见素贞即时脸色一变。——她不是人!她的血凉!
        但许他径往柜台撮药去,非(…提供下载…)常满足安分的样子。
        某一夜,他体贴地为素贞盖好薄被,蹑手蹑足出来关窗户。
        我看见他,向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忍不住暗暗得意地笑了。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一下子什么都有了。
        是的,是她先爱上了他。他心里明白。一见他这副表情,我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这样的因缘里,谁先爱上谁,谁便先输了一仗。他太明白了。他也爱她。但比起来,他那么平凡,她竟毫无条件送上了一切。
        他除了给她温柔体贴之外,还给得上啥?也只好如此。难怪他踌躇满志得意洋洋。——但,男人都有难以容忍之处。
        渐渐地,许仙便有风言风语可听。
        “说是连人带店一并送上的。”
        “女人能干,是男的‘光荣’吧?”
        “哈!我亦希望得女人提携。”
        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十天半月倒也没有什么,但长此以往,便难过起来。





     小青番外之现代青蛇(七)
     更新时间:2011…9…27 8:37:56 本章字数:7196

         一般的老百姓,都是长日寂寥,无所事事,甚是希冀有些嚼舌的报由,搬弄他人是非。毫无目的地伤了别人的心,顺理成章巩固了自己一家人的融洽——饭后培养感情,最好是互相贡献这家那家的短长,交换了心得,便有感于自身实是幸福。
        许仙成为左邻右里不大看得起的男人。
        他憋不住:
        “娘子,我想,如果你太累了,不苦暂时休止,免致自己也积劳成疾。”
        “那日中便太闲了。”
        “你可以设计三餐菜式,剪裁四季衣裳,这些也足够你忙的了。”
        “相公,我这一身本事,岂不丢荒了?”
        他握住她的手抱怨:
        “娘子眼中只有病人,但病人好了,便不回头,有听过病人与郎中长相厮守的么?”
        素贞决意好好向他献媚,把贤慧女强人的外衣脱去,变成柔情万缕的妻,依偎着男人。降低身份,诸般抚慰:
        “相公,我是你手底下的一名雇员,请你勿把小妻子辞退。”
        许仙见状,便扶素贞共坐:“妻子一职,还没辞退二字可言。除非你死了,除非我死了。……”——最后许仙依旧饰演他小丈夫的角色。
        人人的妻子都“敢谓素姻中馈事,也曾攻读内则篇”。她们致力于三餐菜式,四季衣裳,就终此一生。如果大夫心有外骛,她们更觉时间不敷使用,要拨一点出来悲哀。——但,这何尝是妖精的生涯?
        妖精要的是缠绵。
        她要他把一生的精血都双手奉上。她控制了他的神魂身心。她一手提拔,一手兜托,他是她的。
        有时,我也向素贞探问一下:
        “许仙好不好?”
        “当然好!”她说。
        “男人有什么好?”
        “——怎么说呢?对了,那是叫人软弱无能,万念俱灰的快乐。……你不要问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素贞骄傲地道。她觉得比我优胜的,除出多了五百年道行外,还有她已经拥有一个男人。
        她见我像孩子等待糖果的神情,等待她告诉我她的快乐,更是难掩跋扈。甚至有一点儿轻视。——别怪我多心。她从前待我那么好,在湿冷的洞穴中,我们自彼此得到暖和,直至春到人间。
        自从她与许仙成了眷属,我原想不怀念,又不可以。原想不探问,又忍不住。
        我提出一个天真的要求:
        “一场姊妹,把他让给我一天好不好?”
        “哈!”她失笑,“开什么玩笑?”
        “好不好嘛?只一天?”
        她一直把我当作低能儿。她不再关注我的“成长”和欠缺。她以为我仍然是西湖桥下一条混炖初开的蛇。但,我渐渐的,渐渐的心头动荡。
        幸好她没时间去知道。
        她的一颗心全放在许仙身上。见他人言可畏,闷闷不乐,不无歉疚。
        她不要看男人的苦脸。笑,买不到,便制造。
        素贞最是善解人意了。
        一见形势不妙,急做话般补偿。好不容易赢得一个男人,万不能大意失荆州。
        素贞安排虎丘之游。
        我们来了苏州,置业安居,还没好好瞧上一眼。只知城内河道,南北方向的有七条,东西方向的有十四条,一街一河,居民店铺,大都前门临街,后门临河建筑。粉墙照影,台窗映水。水巷中舟揖如梭,我们由小船载过海涌桥。
        “根公,”素贞近乎取悦,“你可知虎丘如何得名?”
        “据说是丘如蹲虎,所以叫做虎丘。”
        “不呢,”她说,“千年以前吴三圈阁埋葬于此,三天后,白虎踞其上。等一阵,我们便可到主景,见一磐石如削,名干人石,便是吴王筑墓,恐机密外泄,将千名工匠骗上此石杀人灭口,血溅岩石,故呈储色。”
        许他听得衷波说服:“娘子真是有研究。”
        ——他怎知道,这根本是素贞的“经历”,而非“研究”。她什么没见过?
        我忍俊。三人进大门,过桥过山,经憨憨泉,试刻石,到了真娘墓。
        真娘倒为我所知。她才不过是唐代人,于我知识范围之内。她是一位名妓,不知道为了什么,自溢而亡,且葬于此,墓上遍植花卉,号称“花家”。——谁知她为什么而死?我忽然记得,在西湖,不是有苏小小的墓吗?看来这两座女人的墓,也是齐名。
        过真娘墓,绕于人石有行,登五十三参,向东至小吴轩,轩前有望苏石,登台眺望,隐约可见苏州全貌。左边,便是虎丘剑池。‘喧U池”二字,乃前朝书法家颜真卿所书。
        许仙着我等坐下歇息,取出一个小包。
        他要素贞猜,小包中的是什么。
        这种幼稚的玩意,只能欺哄那些长日在家中刺绣,倚间望夫的女子吧。素贞一眼便看透,还猜呢?
        难得她肯纤尊降贵,踉他来这玩意儿。真猜起来了。
        “是……糕点。枣泥糕?”
        “不。”许仙摇头。
        “——糖?”
        “什么糖?”
        “啊,我猜对了!”素贞雀跃起来,“什么糖?松子糖?胡桃糖?花生糖?”
        她猜的时候,一双明眸就如含糖地笑。轻锁着眉,细抿着嘴。专心致意地猜,好像这是她最伟大的基业。猜不中,再悉力以赴,好令对面的许仙角角一笑,头摇了又摇,洋洋自得。女人猜不中他手中的是啥?他很开心。太开心了:女人处于下风呀。
        唉,这种场面我甚是不耐,终于忍不住,眼珠儿骨碌一转,叉了腰,横在许仙身前,我了如指掌地说:
        “相公手中的是粽子糖,我一早已知。”
        素贞见我坏了她的好戏,瞪我一眼。对不起啊,我怎能够由明知假装作无知呢?聪明的女人晓得在适当的一刻装笨。——但这是多么的费力。我不知道何时是适当的一刻,我不够聪明。
        我遂继续不可一世:“这粽子糖由玫瑰花、九支梅、绵白糖配成,造得粽子形状。又酥又松,包含甜。咸、酸各种味道。对不对?”
        许仙见已真相大白,没奈何,半气半笑地拍我的头,捏我的面,说:
        “小青,我拿你没法。你太聪明了!哎!咬我?”
        不知是因我过早揭盅,抑是许仙无意的举止。素贞木然:“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第二天,我很烦闷,无端地睡了一觉,突然醒来,发觉才不过午后。
        汗德油腻的,我步进药栈,踏上台阶。
        药栈是青石板地。在这另一个初夏时分,青石板更青,看上去也阴凉阴凉的。
        我嗅到一片干的、羞怯的药香。
        许仙背着我,打开其中一个乌木抽屉。那整幢的药柜,便是由无数小小的小小的黑格构成,各自藏着植物的尸体,永生永世不会腐化作尘泥,植物比人高明多了。
        他撮了一些不知是什么的草药,一丁点一丁点地堆放在龙飞凤舞的药方之旁。
        颜色昏昏沉沉,味道浮浮荡荡。
        药的芳香,人的病……
        一刹那间,瑰儿飘渺四散。
        他拈起一个蝉退,忽而抬头见到我。
        许仙浅浅一笑,又低头专注撮药去。
        见他垂眼的侧影,飘渺四散的魂儿,再也拾掇不全。
        我L前,倚在柜台上,趁他不觉,痛快地看他。
        “小青,”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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