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烈焰-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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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掀开,入目一派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来多少,灭多少!”即使是在狭小的包间内,她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与霸气依旧举世无双,撼人心神。
夜九阑点头,只觉得如今的教主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在这九幽之中,能挡其锋芒之人只怕是少之又少,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间就是能与日月比肩,与天地相堪的魄力与气质。
魅眼见着云公子告辞,关门走进包间中,小心问道:“教主,那人不对劲,他是?”
“北康二皇子,贤王——拓跋长云!”
“啊?!!”魅和魑同时大叫起来,只有夜九阑脸上继续维持那抹精明的笑。
一楼灯火煌煌,人头攒动,红纱飘忽间显得这尘世的繁华如此飘渺纷乱。
雪雁被几个姑娘簇拥着,一身华服站在喷泉台子上,一颦一笑间风华俱是风华。
“众所周知,我们百花楼春宵一夜值千金。”
“雪雁妈妈,赶紧让圆圆出来啊!我们都要等不及了!”底下有人直嚷嚷。
雪雁拾帕掩嘴一笑,“公子们都要等不及了,不过众位既然都是这九幽排得上名号的大人物,我雪雁自然不敢亏待,所以,今夜,我们百花楼特意推出了一个新活动!”
莫言站在包间帘子旁,只觉得心里泛酸,雪雁如斯女子,却不得不为这百花楼装模作样,卖笑讨好,哎,等到事情差不多了,就为她把终身大事办了吧!
“新活动?妈妈你这是耍我们吗?”
雪雁详装着嗔笑道:“雪娘怎么敢,我们百花楼今夜还是要拍卖东西的,不过,不是圆圆的初夜,而是一个姑娘!”
雪雁话音刚落,底下人就闹开了锅。
能买走百花楼的任一样东西那可是难上加难,而百花楼的姑娘,那可不得了了!虽说是青楼女子,不过就凭着百花楼的招牌,那也是响当当的惹人羡艳,买回家中,那夜夜欢好可比来百花楼一掷千金划算多了,况且百花楼拍卖的东西向来都是极品,比如那几个花魁的初夜。
一时间,整楼人都轰动了,甚至有人高兴得大声叫好。
雪雁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姐这次可是玩大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现在就请出我们百花楼国色天香的绝色——莫言!”雪雁硬撑着脸皮笑,牙齿发抖,内心哀叹,小姐,你怎可如此作践你的名字?要是被公子知道,那百花楼可就……
雪雁话音刚落,整个百花楼的男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莫言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名头的人那可都是知道的。
两年前,金门武林大会,虽说是江湖人的事,不过那儿发生的一些惊天动地的事依然会以迅雷般的速度传遍整个九幽。
譬如一个引得公子不恨,拓跋三皇子,烈焰宫宫主大打出手的倾国倾城的尤物——莫言。
“雪妈妈唬我们吧,谁不知道那个女人因为顽似童先生的预言而遭人追杀跳入了澜沧河中?虽然我们都不相信那所谓的预言,不过两年了,连轩辕的大将军和我们北康的三皇子都找不到,她又怎会出现在百花楼中?况且,这公子不恨可还在楼上呢,雪妈妈你也不怕……”
倾城尤物早就香消玉殒了,雪妈妈,你明显唬我们嘛!
雪雁高深莫测地一笑,甩了甩手中的雪色丝帕,“哎哟,公子你这话可不对了,谁说跳入了澜沧河就是绝命呢?谁说咱们三皇子和轩辕的苏大将军找不到就是其他人也找不到呢?”
雪妈妈可是从来不说谎话的,众所周知!
见她言之凿凿的样子,底下的男人全都红了眼,轰地大闹起来,只叫着让莫言快点出来。
二楼靠南的一个奢华包间内。
男子一身红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朱漆檀木桌旁,一手撑着头,一手的修长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弹着白玉琉璃盏,银面遮住一切情绪。
他的对面,是一色黑衣,面容冷峻,严肃挺立的四个男人。
指甲粉红,玉盏被弹得铮铮作响,宛如一首明丽的曲调。
“破玄,你说,会不会是她呢?”
是问旁人,亦是自问。
四个男人中的一个,明明浓眉大眼,却透出浓厚的杀气,“回教主,破玄不知!”
一楼大厅,雪雁“高兴”地捂着笑不拢的嘴,“哎呀呀,落霞,轻雁,还不赶紧去将我们百花楼的震楼之宝请出来!”
飞红纷纷,月色琼瑶。
绝代佳人摇曳生姿,千呼万唤始出来。
三楼上,她默然独立,一身雪色轻衣如天山山顶那一捧千年不化的积雪,那一抹白,白得那么纯洁,那么唯一,就像那常开不败的雪莲。
她知道,有人紧紧注视着她,目光似要洞穿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疤痕遍布的心。
她三千青丝擦着白雪拥抱四散飞舞的红纱。
是山间的清风,是天晴的白云,空谷幽兰,纵雪纱覆面,纵佳丽三千,面对她,也甘愿只取一瓢饮。
长袖散开,纠缠住漫天的红纱,那朵雪莲就顺着绦然而下的红纱在半空翩翩起舞。
众人张大了嘴,呆望着她,只是简单的一个轻旋,甚至尚未露面,尚未弹唱,却让人甘愿忘了自己,忘了天地。
这是什么样的魔力?
是与生俱来的气质魅力吗?
叫莫言的百花楼女子如白蝶般缓缓飘落到中间喷泉台子上,众人只感觉有无形的目光冷冷一扫,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那仙一般的人儿闪身进了台子后面的重重红纱中。
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这是要人命吗?
“雪妈妈,我,我出五千两!”有人急急吼出了价。
雪雁欢喜一笑,“哟,这就开始了?不过,我们百花楼的莫言,起价——一万两!”
“雪妈妈你这是狮子大开……”
那人话还没完就被人狠狠扔了几记白眼,不是有钱人就别来百花楼,来了百花楼就别装穷!否则,他妈的找抽!
“一万五千两!”一个满脸油水的男人叫道。
“一万七千两!”
“三万两,谁也别和我抢!”一个六十多岁的秃顶老头竟然中气十足地叫道。
“李大人,您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顾及顾及自个的身子!”有人讽刺道。
“老子出四万两!”
……
开价一万两本就是前所未有的高,雪雁冷汗直流,看这火爆的架势,小姐啊,最后被人知道这只是个假货,一切只是场游戏……可怎么收场啊!
“七万两,谁再跟我争,我宰了谁!”一个里衣上挂满红印的男人血红着眼道。
“十万两!”拓跋长云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了眼那翻飞的红纱,笑着轻声报出了自己的价,心里却是暗笑,莫言,莫言,你当真是聪明有趣得紧,难怪以前从不动情的三弟会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不过,这次我拓跋长云可是帮了你一个忙,你要用什么来谢我?
啊……底下的人忍不住擦汗,这,二皇子虽然也来百花楼,但是不是从来不参与这种事的吗?如今他一说话,还有谁敢开口?
静静的沉默,尴尬的沉默,无奈的沉默。
眼见着二皇子就要抱得佳人归了……
“三万两!”有声音悠悠然从二楼南面的一个包间内传出。
众人抬头看向那飘荡着遮住包间内容的帘子,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哄堂大笑!
“小子,你活不耐烦了吧?”二皇子再此,你还敢报价,还敢报小得可怜的三万两?你也不嫌丢脸丢到你老祖宗家去!
“黄金!”又是两个字从那帘子里悠悠然传出。
情况陡然逆转,黄金?没听错吧?
众人呆如木鸡,大厅一片哑然。
三万两黄金,那是可以买下一座与瀚海郡差不多大城池的价。
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了这样的大价钱吗?
雪雁吓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气都不敢出,这次可真是玩大了,要是金主发现自己将要抱回家的女人竟然是整个历梁最丑的……这可怎么得了啊!
“三万两黄金,还有比这更高的吗?若是没有,那,”雪雁抬头看了眼那靠南的包间,接着说,“若是没有,那莫言就归公子不恨了!”
话完,全场又是轰地沸腾起来。
原来是公子不恨!难怪出这么大价钱,旧情人呢,能不下点血本吗?
于是众人眼光一会飘向二楼,一会又飘向一楼台子后的红纱,这马上就该上演一出久别重逢,英雄救美女于水火中的煽情戏吧!
然而……
“换掉你的名字,从此之后,除了她,谁也不许叫莫言!”公子不恨依旧悠悠然却无比冷酷充满杀气地说。
众人不可置信地继续瞪大了眼,难道刚才的白衣仙女不是大名鼎鼎的莫言?公子不恨连她的面纱都没掀呢,他就怎么可能知道她不是他的那个莫言,两年过去了,人都是会变的,他就那么确定她不是她?
破玄冷声一哼,就是一叠金票从二楼飞了下来。
雪雁一时愣住,他们不验货了?百花楼就这么躲过了一劫?
擦擦冷汗,果真和小姐预料的一样!
那个着红衣戴银面叫不恨的男人,就是小姐今晚要宰的对象吧?
不过,他既然知道最后一直隐在重重红纱后的莫言不是那个从三楼飞下的莫言,那还为何出这样大的价钱——只为一个名字?
真正的一掷万金了啊!
雪雁微微叹了口气,想到她们的公子,再一想小姐和今晚的这个红衣男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然而公子不恨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红衣一闪,直接紧紧朝那抹向百花楼后院飞去的白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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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写的,忙得不是点吧点,明天还得考试,最近对不住大家了。
呜,还有四天我就放假了。
期待放假啊~~
第八章 萧莫际会
弦月高悬,人群熙熙攘攘,夜色如水,灯火亮丽煌煌。
百花楼左拐,大盛街上。
莫言脚下一滞,隔着人群望过去,他静静伫立,身后烟花簇簇绚丽绽开。
“怎么来了?不会是逃出来的?”听说今晚禁宫中有庆祝胜利的盛大宴会。
拓跋泠岄紫眸中溢满温柔,将臂弯中搭着的一袭雪色披风披到她身上,“宴会很无趣,老旧的节目,我坐不住,就出来了……才得见如斯曼妙风情。”
“今晚月色确实很好。”她脸有些微红。
他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弯起,“星空很美,彩灯很美,烟花很美……一切都美,还是这里最好!”
莫言低着头,脸红。
旁边,魑叉着腰绕着拓跋泠岄来回打量。
“终于看清楚了!”魑长长呼出口气。
魅剜他一眼,直接一个横扫千军。
魅接连闪过,跳起来指着魅的鼻子大喊:“要死了,母夜叉你又发什么疯?我是关心教主的终身大事,这等高智商的事哪是你这种榆木疙瘩能懂的?”然后立马转头满脸堆笑地看着拓跋泠岄,“教主夫君,我叫魑,魑魅魍魉的魑,请多指教哦!”
拓跋泠岄一愣,看了眼莫言,然后大笑起来,“互相指教,互相指教!”
莫言狠狠瞪了魑一眼,吓得魑抱头就要逃窜。
一时间,众人都大笑起来。
笑声深深浅浅中,有风呼啸着灌进轻衣绕过指尖,穿过繁华街道来往人潮,卷起春日柳絮如雪。
擦肩而过的眉目都在淡淡笑,除了那个站在灯火阑珊处的男人。
银面寂寥,秋水深远,唇张张合合,似在叫着谁的名字。
他一身红衣隐在明明暗暗的灯火中,碎掉一地星光。
“夜风很凉,泠岄,你身体刚好不宜吹风,我们走吧!”莫言轻声提醒。
拓跋泠岄眸光望向不远处的那团火红,然后回眸替她理顺飞乱的青丝,“阿言,回清王府好吗?”说完后又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顿了顿,然后吸吸鼻子假装不在乎地说:“父皇本来要赐我一座新府邸,我给拒绝了,只让人把以前的三皇子府翻新了一下,里面——里面都是我东奔西跑的时候买的些你以前喜 欢'炫。书。网'的东西,不过都是小玩意,你要是不喜 欢'炫。书。网'……不过,我把染儿和以前在莫府的那些人都接来了,他们很想你,你不去看看吗?”
对于她,他从来都不自信,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自信,就像现在,此时此刻,她站在他的面前,她在看着他笑,她在轻声说话,她的发丝她的衣角,多么近的距离,咫尺之间,伸手就可以握到,可为何,他会觉得无论他的手伸多长,无论他追着她跑多远,无论他有多坚持,他都触不到那咫尺之间的温柔?
飘渺得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然而已经无法放手,他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莫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出神,发呆,这可不像大名鼎鼎的弯月公子!”
“跟我回去吧?好吗?一直住在夜府也不是个办法。”他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中。
见到这一幕,街头的人忍不住回头打量,魑红着眼看着相拥的二人,魅和夜九阑赶紧知趣地将头偏向一边,默契对视一眼,内心暗叹:难道一直住在清王府就好?虽说你清王爷一颗心火热火热的,但是这八抬大轿还没抬来,我们教主合着怎么着也不能无名无份地就……
况且,事儿都还没办完呢!
“今夜就去吗?”莫言问。
拓跋泠岄怕她后悔般赶紧点头。
莫言迟疑一下,正要开口,一道声音突兀插了进来。
“你哪都不能去,只能,来我这里!”
红衣沙华,如雪柳絮中他步履坚定地走过来,手捏成拳,锋利又炙热的眼光紧紧盯着她如玉的脸,再恨恨转到他们牵着的手上。
心痛如绞。
关于两人的相遇,他设想了很多种情形。
无论场景如何,他告诉自己都一定要面带高贵绝美的微笑,要像俯看苍生那样,漫不经心,满不在乎地看着她面对他的惊慌失措,恍然失神。
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在乎他的,是爱他的。
母妃说过,先迈脚先伸手的一方,注定是在爱情这场战争中必败的一方,他已下定决心要赢她全部的爱,所以即使思念将他烧成灰,也要忍住。
然而如今,所有的一切竟然全部脱离了他的设想,他的控制。
精心的伪装刹那间被她轻而易举,满不在乎地全部撕裂,他那冰湖底如岩浆般奔流的暗涌最终完全暴露在她面前——惊慌失措,恍然失神和表露无遗的嫉妒与相思。
再次见面,他不争气地先伸手先迈脚了,但是突然间他却不想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无数个早朝他都在失神,无数个夜晚他都在失眠,他用膳,想到的是她小口吃饭的模样,他赏花,想到的是无尽的凤仙,他沐浴,想到的是金门城外那粼粼碧波,他批阅奏折,想到的是她握笔慢慢写的样子……他生命中处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每走一步,都是无尽的悔恨和漫无边际的思念。
她在百花楼试探他,摆了他一道,他却很快乐,甚至有些变态的欣喜若狂,他想她是在乎他的。
但是现在他看到的又是什么?引他出来就是要他看这些吗?
恍然间脑海中又浮现栖梧山顶她说的那些话,不自知地,有天崩地裂的痛觉。
魑魅不由自主地握紧武器,全场氛围因为这个男人而陡然变冷,压力变大。
他看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爱恨交织。
爱恨交织?好笑,莫言暗嗤一声,即使内心情绪波动难平,纷乱不已,却依旧面无表情。
“泠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