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玄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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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已经有人为端妃搬了椅子来,端妃坐定看着地上躺着个人身上覆着青布,心道这便是费氏了吧。
“掀开。”
“娘娘,这……”
“本宫叫你们掀开。”
“是。”
芳若扭头对那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便有个胆大点儿的上前掀开了那青布,费氏双目圆睁,脖子上还插着一根银色的东西。端妃眉头一皱,强压下胸中作呕的冲动,用帕子按住口鼻,说:
“她脖子上那是什么?拔下来。”
这下是没人敢去了,端妃眼神刀子一样扫了过去,定格在方才那个掀开青布的宫女身上,“你,去把她脖子上的东西拔下来!”
那宫女顿时心中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作甚么方才那般手快,落不得好儿了吧!只能哆嗦着伸手就把那根东西拔了出来。因为费氏死了有至少一个时辰了,血液早已凝固,尸体也僵了,瞪大的双眼瞳孔也散了,那宫女纵是胆大也吓得把拔出来的那物事掉在了地上。
“芳若,把那凶器呈上来本宫瞧瞧。”
芳若一听心中叫苦不迭,可也只能取了个茶盘来,用帕子把凶器垫着放进茶盘,呈给端妃细看。
端妃倒也不碰那凶器,只就着芳若的手看了两眼,“这是什么,看着像是银茶匙,可前段又尖锐锋利。”
“回娘娘话,此乃茶刀,用以分离茶砖茶饼。此物看式样花纹当是茶房之物。”说着芳若隔着帕子把茶刀翻了个面儿,果然在茶刀刀柄背部有几个镂空小字“仪元殿御茶房”。
端妃点点头,嘱咐了芳若把茶刀收好,又让人唤了朱柔则出来问话。朱柔则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眼睛还有点肿,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她行至端妃面前,福身行礼,
“柔……宛宛给端妃娘娘请安。”
“平身。”
“谢娘娘。”
端妃看着朱柔则,心道这般美人儿怪道皇上把持不住自己,连自己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心动了,只可惜待嫁女抛头露面未婚先奸就注定了她的卑贱,难怪太后最初选了皇后而没有选她。这么一想,端妃也懒得跟朱柔则客气,直白问道:
“朱氏,费氏可是你所杀?”
朱柔则闻言眼圈儿便红了,“回娘娘话,是宛宛一时不小心,误杀了这位姑姑。”
“哦?误杀?费氏一死,已是死无对证,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误杀而非蓄意谋杀?”
“回娘娘话,宛宛……宛宛没有证据。只能说宛宛清白,天地可鉴。”
“那你便说说你是如何误杀了费氏的吧。”
“回娘娘话,宛宛并不认得这位姑姑。今日芳若姑姑吩咐了宛宛练习分割茶砖,宛宛刚刚把茶具擦拭干净,便见这位姑姑进了门来,她张口便说口渴要茶水喝。宛宛便起身为她倒茶,谁知她看见宛宛头上的嵌珠簪子,便问宛宛讨要。可这簪子本是母亲所赐,宛宛怎可轻易与了他人,便婉言谢绝,谁知这姑姑起了身便要强夺,宛宛不防还被她抓伤了手臂。”
说着朱柔则便撩开左臂的袖子,只见她雪白的手臂上有三道长长的血印子,甚是可怖。端妃眉头皱了皱,摆摆手示意她放下袖子,这朱氏真是……李长还在一边儿站着呢,她说撩袖子便撩袖子,虽说内监不算得男人吧,可也……看来朱家的家教不过如此,先前自家还有和朱氏联姻的意思,罢了罢了,还是另择名门世家更为妥当。
又听朱柔则继续说道:“宛宛被她抓伤,一时吃痛,忘了手中还握着茶刀,本能用手一挡,谁知这姑姑便倒了,宛宛害怕得不敢说话,等宛宛清醒过来,便……便已经是这般光景了……”说着朱柔则又哭了起来。
端妃也懒怠听她哭,直接打断,“这么说朱姑娘你乃是自卫杀人咯。”
朱柔则哭泣着点了点头。
端妃扭头对李长说,“李公公,本宫看这朱姑娘说的也是实话,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李长心想看来端妃是有意要护着朱氏了,便躬身道:“娘娘英明,奴才自然唯娘娘马首是瞻。”
“如此明日便这般向皇上禀报吧。本宫乏了,先回披香殿了。有劳李公公善后了。”
“娘娘言重。”
说着端妃便乘坐步辇回了披香殿。一进内殿,不等端妃开口,吉祥便忍不住问道:
“娘娘方才为何这般维护朱氏?费氏初进宫才几日,怎么会从凤仪宫一路准确无误来到仪元殿?劫财杀人更是不可能的事儿,分明是朱氏用茶刀将她刺死的。”
端妃接过殿内小宫女奉上的茶,啜了一口,“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费氏是朱氏所杀不假,用的却不是那把茶刀。”说着,她扭头问如意,“可拿到了么?”
如意从袖中取出一样用帕子包着的东西,双手呈给端妃,“娘娘,已经取来了。”
端妃打开帕子的一角,扫了一眼又递回如意手中,“果然不出本宫所料。”
吉祥还是有些糊涂,“娘娘的意思是?”
“也难怪你不晓得,方才本宫一眼便看出,那把茶刀是费氏死后才插上去的。费氏身量小,朱氏高挑,若是刺杀旁人必是从上向下刺,伤口的方向也该是朝上。可是方才那把茶刀的刀柄却向下,分明是费氏倒地之后才插进去的。仪元殿茶房人来人往,只不过今日皇上守在凤仪宫所以才稍微松懈了些,但即使这样,朱柔则肯定没有时间去处理凶器,那么凶器就只可能还在她身上。所以本宫方才让如意陪朱氏梳洗,其实是为了看看她能把凶器藏在哪里。”
“那么娘娘要向皇上说明一切吗?”
“当然不!费氏背后的指使者到底是朱宛宛还是整个朱氏,这可不一样。若只是朱宛宛还好说,若是出自承恩公府,太后必然不肯善罢甘休。所幸费氏已死,不管她和朱宛宛之间有什么交易都不重要了。若是将来朱宛宛止步于宫女,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影响力可言;若是她又勾引到了皇上,咱们手握这个物证,她心里多少也有点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不如说这一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虫吧……各种漏洞……
4月15日
、慎刑司【已捉虫】
因为玄凌还沉浸在予泽出生的喜悦中,当晚就宿在昭阳殿。第二天清晨下了朝回到昭阳殿,玄凌才从李长那里得知朱柔则刺死费氏之事,当即龙颜大怒,要让慎刑司介入此事,却听一旁朱宜修出了声:
“且慢。”
玄凌转身坐到她身边,“怎么了……”
朱宜修还不能下床,便坐在床上对着玄凌作叩头状,
“妾身想跟皇上讨个恩典,把此事交由妾身处理。”
“你还在月子里,不该为这些事烦心。”
“皇上,正是因为妾身在月子里,为了咱们的予泽,妾身也不想他一出生便没了姨母。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姐姐从前对我是好的,这次权当妾身还了这个人情了。”
“……她不是你姐姐。”
“是,妾身知道,妾身只是在为族妹朱宛宛求情而已。”朱宜修想了很久,又道:“何况……何况皇上幸了她之后,一直没有给她名分,着实是委屈她了。”
“宜修,你还是在怨朕。”玄凌有些不悦,为什么当自己想要真心实意珍惜宜修的时候,柔则又要横在他们两人之间阴魂不散。
朱宜修伸手握住玄凌的手贴在自己颊上,“宜修现在已经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又怎么会怨恨于皇上呢?宜修只是想当个好妻子,好皇后,为皇上分忧,仅此而已。”
说着,她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亲昵道:
“纵心里是个妒妇、是个活醋坛子,可还是想别人夸自己是贤后呢,皇上说好笑不好笑。”
玄凌刮了刮朱宜修的鼻尖,“你呀……不怕朕给了她名分,被她勾引走么?”
“以前怕,现在么,不怕了。”朱宜修笑得很是开心。
“好吧,既然皇后都这么求朕了,朕准了便是。只是一来,得等皇后出了月子才行;二来么,这可是一条人命,也得让朱宛宛知道些厉害才行,皇后出月之前都让她呆在慎刑司吧,只不要用刑便是。”
想了想,玄凌又道:
“端妃理得差不多了,死了的费氏,就赶紧送回她家吧。着内务府赏二百两银子与她家人,权作烧埋之用。”
玄凌这一声令下,朱柔则便被关进了慎刑司,她嚎哭了一路,撕心裂肺之状让人好不可怜,只是一进慎刑司,便被满墙刑具吓得话也说不出一句,更别说哭了,只哆嗦着被人关进了单独的囚室。接下来的一个月,因为玄凌的吩咐,没有人跟朱柔则交谈,朱柔则一开始还哭着喊叫自己是冤枉的,再后来叫都叫不出来。囚室里吃的是残羹冷炙,睡得是干草铺地,仪元殿茶房的日子反而显得好过多了。朱柔则觉得自己生不如死,却又没有勇气寻死,只每日恹恹落泪,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话分两头,朱宜修在昭阳殿倒是过着天堂一般的生活。重生后的玄凌因为经历了前世国库空虚无力同赫赫一战的惨痛教训,今生便转了性子,不如前世那般爱奢华了,衣食起居皆以素雅大气为上。但是对朱宜修就不一样了,玄凌这样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子,恨不得把天下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都捧道朱宜修面前。各种滋补的药膳更是流水一般送进昭阳殿,把朱宜修补得不耐烦了,壮着胆子说了两次,玄凌这才作罢。
这日,夫妻两人正一起逗弄予泽,忽闻剪秋来报,
“娘娘,内务府送来新的布料样子了,请娘娘过目。”
朱宜修头也不抬,
“本宫就不看了,颜色花样素净大气的捡最好的给太后留着,舒贵太妃、钦仁太妃、庄和太妃、顺陈太妃处也不能少。”
今世玄凌重生之后,便以玄清年幼为由,不许舒贵太妃出宫修行,只命人把颐宁宫附近的永寿宫简单修缮了一番,在里面建了佛堂与舒贵太妃。玄凌深知她可是牵制老六的重要人质,岂能随便放出宫去,由她在外头翻了天!太后也顺势免了舒贵太妃的请安,重大节庆也不再设舒贵太妃的位子,永寿宫如今竟如封宫一般。
朱宜修想了想又说:“给大皇子留些素锦,剩下的送去给端妃先挑吧,她挑完后,再依例分到其他才人选侍宫里。你们有喜欢的,待主子们挑完了,自己留下便是,不必报与本宫知道。”
剪秋应声正要退下,被玄凌出声阻止。玄凌扯了扯朱宜修半旧的蜜合色长衣,“净顾了旁人,怎么不给自己做两身?”
朱宜修笑笑,“妾身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哪里还顾得上打扮?”
“什么孩子的母亲,你比朕年长两岁,不过十七而已,正是爱打扮的好时候才对。”
朱宜修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妾身刚刚生育完,身子臃肿……”
“谁说你身子臃肿了,朕觉得这样便很好。以前宜修自是美的,只人太纤瘦了,美得硬气,美得发凉。如今圆润了许多,朕看着倒是比以前更动人了。”
朱宜修扑哧一声笑了,“皇上何时学得这般甜言蜜语了?莫不是嫌弃妾身以前太硬气了?”
“哪儿能呢?”玄凌伸手一揽,朱宜修便到了他怀里,玄凌放低沉了音色,“不管何时,朕都爱得紧呢,宜修。”
朱宜修顿觉脑中噌地一声,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她咬着牙挣开玄凌,笑骂道:
“油嘴滑舌,自己蹿上火儿来,我可不管!”
玄凌抚掌大笑,往榻上一坐,对剪秋说:
“取那娇艳的料子给皇后做几身家常衣裳,朕爱看。”
朱宜修忙出声阻止,“妾身的衣裳不少了,何必再添新的。且皇上如今推行节俭,妾身身为六宫表率,怎么能这般奢靡浪费?”
玄凌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推行节俭是为了地方上不要总在浪费人力物力的物事上多费心思,可不是说不许做衣服穿。你先儿的衣服也好,只多是妃位服制,总与你如今皇后身份不相称。再说了,就没了她们的也不能没了你的呀。”
顿了顿,玄凌又对剪秋道:“正红明黄的也不可少,咱们的皇后娘娘可得穿得庄重些,不然怎么压得下后宫那起子蠢蠢欲动的小人呢?”
剪秋喜笑颜开地应声退下,玄凌忽然想起一事,便屏退众人,只留下朱宜修。
“皇上这是怎么了?”
“朕有话同你商量。”
“什么商量不商量的,皇上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妾身岂会不应允。”朱宜修有些不解地看着玄凌。
“明年秋天便又是选秀之时了,宫里少不得要进些新人了。”
“哦。”朱宜修眼神本能地想躲,却被玄凌抚住脸颊,
“朕也希望宫里再添些儿啼声。”
朱宜修低头不语,突然往玄凌怀里一钻,“为了江山社稷,这……本是自然的……”
玄凌摸摸朱宜修的长发,“朕知道你心里不喜欢,可后宫只有予泽一个孩子是断然不行的。而你,这次生产你也着实亏损了不少,朕希望你好好调养上一段时间,然后咱们再给予泽添弟弟妹妹。”
“妾身都知道,都知道……只是……妾身还是忍不住会吃醋。”
玄凌微微一笑,“朕也是。明明不愿你为这些忧心,可若是皇后心胸宽广,大方把朕让出去了,朕估摸着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了。”
玄凌拉起朱宜修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朕不想说什么海誓山盟的情话,朕只是想你知道,宜修,你同她们是不一样的,你总是在这里的。”
朱宜修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扑进了玄凌怀里,两人便这么偎依了许久才分开。
转眼到了十月底,因着玄凌的意思,朱宜修的月子刻意坐得长了些,足足坐了四十日有余。一出月,六宫妃嫔皆来凤仪宫请安,端妃更是表示希望交出协理六宫之权,不想却被朱宜修婉言拒绝了,
“端妹妹不用和本宫客气,妹妹本是有这份才情的,何必埋没深宫呢?且大皇子年纪还小,总是离不了本宫这个母亲的,本宫还是希望妹妹能够一如往日,继续为本宫分忧呢。”
端妃见朱宜修执意,也只好作罢。众人又这么说了半天话,才散去。
四下无人,剪秋对朱宜修道:“娘娘,您莫忘了慎刑司里还有一桩案子等着您呢。”
朱宜修淡淡一笑,“这个自然。”
午后朱宜修哄过予泽吃饱了睡下,方乘着凤轿去了慎刑司。站在囚室的走道儿口,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朱宜修立马用帕子掩住口鼻,向后退去。
“这是什么气味儿!”
剪秋一边护持着朱宜修,一面斥责看守婆子,要他们知会了慎刑司郎中,收拾了净室出来。朱宜修眉头一皱,心下惨然,姐姐先前和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怪她又那么一个攀附权贵又不识时务的母亲罢了。
没过多久,慎刑司郎中蒯福便匆匆前来,身后跟着几位员外郎和主事。蒯福领着下属们向朱宜修跪拜见礼:
“微臣慎刑司正三品郎中蒯福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千秋万福,长乐无极。”
因为知道要会见外男,朱宜修蒙着面纱,待于帷幕之后坐定,方去了面纱,由剪秋通传。蒯福等见礼毕,朱宜修微微颔首,剪秋便扬声道:
“免礼。”
见蒯福等人都起身,剪秋复道:
“娘娘有话要问月前进了慎刑司的仪元殿茶房宫女朱宛宛,请大人为娘娘通传。”
蒯福应声,他身后一位主事便转身准备去叫人,剪秋忍不住出声道:
“让那朱氏梳洗后再来,休要让气味儿熏坏了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了断【已捉虫】
很快,两个粗壮仆妇拖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进了屋,朱宜修摆摆手,剪秋道:
“都下去吧,娘娘有话要单独问朱氏。”
蒯福等应声告退,剪秋又对那两个仆妇道:“你们也下去吧。”
两个仆妇面露难色,“这……奴婢等不在,只怕罪人狂性大发,伤了娘娘凤体。”
帷幕后朱宜修道:“无碍,此处自有晏惠人服侍。”
剪秋本姓晏,朱宜修封后之后,她作为昭阳殿的掌事宫女也跟着成为正一品惠人。绘春则被封作正一品尚仪,统领后宫一切宫女。
两个仆妇这才依言告退,朱宜修让剪秋卷起帷幕,款款行至朱柔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