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训夫记 作者:懒喵肥肥-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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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子写了好大一篇,半晌没听见动静,便仰了脸去瞧他。一抬头,正撞上莫安之黑着个脸,阴沉沉地瞪着自己。她赶忙大睁了眼,盛了满满的小意讨好,脉脉地回望了过去。
莫安之的脸色顿时黑得更加地深沉了。他盯了卫若子半晌,才咬着牙慢悠悠地说道:“娘子可当真是有心。”
卫若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更加踊跃地写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做娘子的本份。夫君只管放心着用,若儿特意请杜先生甄辨过了的。东西是真的好,说是从苍山老林中正当壮年的百兽之王身上卸下来的物件儿。夫君用了,一定龙精虎猛,雄风万丈,金枪……”
“够了!”莫安之终于淡定不了了,猛地一拍书案,将桌上那碗汤药震得连跳带蹦地咣当了几下,险些倒翻了个儿。他伸着手指着卫若子的鼻子,一抖一抖地,气得不轻:“你说的这叫甚么话?你这还是丞相府里的千金?”
卫若子生怕他一扬手再将那碗辛苦煎熬出的汤药给洒了,忙将那碗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左臂虚护着,右手忙忙地又写:“夫君小心着些。若儿熬了三个多时辰呢,洒了就太可惜了。”
莫安之愣了愣,然后冷笑了一声,道:“原来为夫在娘子眼中这般没用,便这样就得需靠补药了?”
卫若子很是诚恳地摇了摇头,写道:“夫君别误会啊,若儿半点小看夫君的意思也没有。咱们这不是循序渐进,以防万一呢么。再说这东西再好,也经不得浪费的。放心罢,若儿给夫君留着呢,没敢一次就全用了。还有好长一截留着哪。”
苏眉娘原本立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半天,这一下终于没能忍住,一不小心便吭哧了出来。莫安之怒气冲冲地一甩头,冲她喝道:“你先出去。”
苏眉娘得了这一声赦令,大舒了口气。小身板儿一扭,便想要逃。哪知卫若子反手却扯着她衣袖,这一头右手也不停歇,刷刷地写得飞快:“苏娘子不要介意哈,我那里也代你向杜先生咨询过了,问了好多滋阴补水的秘方,回头我叫人给你送过来。少甚么只管说,定不会亏着你……”
便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莫安之终于一扬手,将那碗汤药给扫到了地上,摔了个嘎嘣脆。
卫若子被这一声吓得手上一哆嗦,连笔都撒了。她低头看着地上黑棕的药汁衬着四散的瓷白碎片,蜿蜒纵横,遍地四溅,很是惋惜。
苏眉娘缩着身子,悄没声息地溜了。
莫安之在那里静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平静问道:“你是故意来气我的?”
卫若子很无辜,急忙摇头表真诚,小眼神儿还带了些“好心遭贱报”“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后那种幽怨自怜的劲儿。
“娘子的好意……”莫安之吸了口气,往地上冷冷地扫了一眼:“我已经领了。还有甚么事?”
卫若子可怜巴巴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地从桌上摸过笔,握在手中,拖了纸来写道:“其实,若儿是来给夫君请罪的。”
莫安之挑了挑眉梢,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卫若子垂了眼皮,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反馈,便低了头继续写道:“夫君前次真的是误会若儿了。若儿那日确实是被梦魇着了。惊醒来时,只当面前守着的人是夫君,便……”写完这个“便”字,卫若子停了停,又抬眼看了看莫安之的脸色。见那丫端坐在那,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忙又垂低头继续写道:“便想要赖在夫君怀中,寻些安抚和温暖。”
莫安之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嘲问道:“你以为,是我?”
卫若子忙不迭点头如捣,眼神无比真诚,直恨不得把心剖开来给他证明一下才好。
莫安之将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微抬着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卫若子,许久才慢慢开口说道:“说完了?说完了便回了罢。”
卫若子摇了摇头。
莫安之抿着嘴角,看着她,没有说话。
卫若子接着写:“另外呢,有件事情,若儿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想请夫君给若儿点明示意。”写完这一句,她又习惯性地仰了仰脸,瞄了瞄莫安之的脸色,见那丫依然没反应,心中认命,接着又写,“若儿想问一问夫君,咱们这戏,是不是还要接着往下演?”
莫安之微微一怔:“甚么戏?”
卫若子天真地扇了扇眼睫,笔下动如脱兔:“自然是咱们夫妻恩爱甜蜜如胶似漆亲密无俦打死不分离的虐恋情长啊。”
她端正着姿式,认真写道:“说实在的,这是出苦情大戏。夫君自己也知道,这最不好演的吧,就是感情戏了。再说了,若儿水平又比不得夫君,做起来着实生得厉害。若儿这几日反复想了想,实在琢磨不透,所以还是想请夫君给个定准。夫君若是不需要若儿演了呢,若儿这心中也有个数。若这戏还是要接着往下演的话,便需得请夫君再给个路子。若儿这里有了方向,也好知道之后该当怎样做,才能配合好夫君,将这台戏唱好。”
莫安之眯着眼睛,阴森森地问道:“你觉得,我在演戏?”
卫若子愣了一愣,立马检讨:呀,是不是说得太露骨了?丫的玩阴谋的就是伤不起,皮里阳秋的话还不能说得太明白了。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卫同志很自觉地对此进行了修正:“嗯,若儿的意思是说,苏娘子对夫君一腔深情重意,着实不易,夫君绝不能辜负了。但夫君在咱们大周的清名,经营到如今也同样不容易,夫君的苦衷,若儿都理会得。所以若儿便来问一问,夫君若是需要若儿在外头帮着挡着点风言风语甚的,若儿份内该当,敢不尽力。”
莫安之一直在定定地看着卫若子,看着那笔头的走势转承,一双眸子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到得最后,竟是幽深一片,辩不出半丝情绪来。待到卫若子写完了抬了脸向他看过来时,他却反闭了眼,仰着头默了半天,才复又睁了眼看她,轻声说道:“若儿,你做得可真好。你真好。”
卫若子真当他在表扬,心虚地摇着笔杆又写:“哪里哪里,还差得远着呢,不够不够,远远不够。若儿还在努力学习,正在向夫君您,好好学习。”
莫安之嘴角终于绷出了个凄苦的笑意。他凑近卫若子,抬手虚捧着她的脸,轻声说道:“既然娘子觉得有这必要,咱们自当得将这出大戏,好好地唱完。”
卫若子又眨了眨眼,从他虚张的臂下缩低了头,又写:“那么,若儿便不打扰了。这两日夫君若是得便,瞅个空子去若儿那屋应个景儿罢。”
莫安之仍自抬着手臂没动,只是问道:“娘子觉得甚么时候好?”
卫若子此时已绕开了他,屁股离了椅子,站起了身。见莫安之如此问,她便歪着头想了想,掀开面纱冲他张口表示:“今天扰了你俩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夫君若是方便,明晚怎样?”
莫安之点头道:“好。”
卫若子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学着刚刚苏眉娘的样子福了福,转身出了院子。
第二十九章 醉了。醉了?
更新时间2013827 20:54:44 字数:3658
对于香琴小同志不顾老主子男主子敌视眈眈的危险,再次偷偷溜过来与前主子亲密互动的举止,卫若子表示:她很无奈。
香琴却是一脸地阳光灿烂:“小姐,老天开眼,少爷终于肯放下心结,与你亲近了。”
卫若子呆坐着,任由得香琴忙忙碌碌地给她各种梳妆打扮,心里却在默默地吐着槽:小姑娘,人老天爷根本是先天性青光眼啊,这大黑的天,开的又是哪门子的眼哦。
香琴倒了杯酒塞到了卫若子手中:“小姐,这开着窗呢,外头还寒着,你先喝杯酒暖一暖身子。”她刚刚伙同着司砚,领了一帮子丫环们将卫若子剥光了扔浴桶里好一顿洗涮,又是花瓣又是香粉的,直喷得卫若子差点没被自己给熏得闭过气去。若不是这姑娘还有些些儿的眼力见,瞥见自家小姐的情绪似乎是好像快要蹿到发飙的临界点了,才及时找了件纱织寝袍给小姐披了挂在身上……
卫若子看着身上这薄薄的一层,欲哭无泪:姑娘,能多少打发件厚点的么?这还腊月里哪……外头还飘着雪哪……
司砚正小心地往她唇上抹着胭脂,一边抹着,一边还小声念着:“别动,少夫人,别动,快好了,别急,别急……”
丫头啊,咱真心不急,急的是你呢吧,你看你,小手儿哆嗦得都快成打摆子之势了。咱能淡定点不?卫若子无语望天,趁着那里司砚换脂膏的空隙,狠狠地给自己灌了口酒:擦,不就是滚床单嘛,谁还没有过啊?既然都决定豁出去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呢?
卫若子,这不正是你自己哭着喊着求来的么?又不是没做过,装什么烈女啊?有意思么?又倒了口酒进嘴里,卫若子默默地给自己打气鼓劲,各种自我开导。
好一通忙乱之后,夜色越来越深了。香琴已是无数次地在门口楼栏里各种扒望展望。
楼底下终于有了动静。莫安之姗姗来迟。
香琴跟司砚互打了个眼色,很是机灵地退散了。
莫安之不知是何时踏入的房门,又不知是哪几个丫头服侍着他去洗漱的。等他再换了衣服,捎带着些不自在的表情出现在卫若子身侧时,卫若子正盘腿坐在床上,捧着酒壶,心绪不宁地给自己灌着酒。
莫安之拧着一双剑眉,一把抢过她手中酒壶,冷声说道:“谁给你的酒?你不知道自己酒量浅么?还有着身……”他停了停,又冷哼了一声,“……喝什么酒!”
夺了她的酒壶,坐在她身侧,隔着面纱,静静地看着她。
卫若子却已然有些醉了,抬手一把扯了面上的轻纱,露出了底下的峥嵘,堆着一脸实际痴傻瞧着却无比狰狞的笑,张着唇无声问:“真睡假睡?”
莫安之没料到她如此这般直奔主题,表情很是僵滞了一下。手中摇了摇那酒壶,已是空了大半,如何不知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心中微怒,只皱着眉沉着脸,压着声音说道:“你醉了。”
卫若子顶着一张上半部分天使,下半部分魔鬼的诡异脸庞,醉眼迷蒙:“你说……谁醉了?”
莫安之见她斜睥着眼,双唇开合,出言无声,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滞,恼怒道:“没有量还要学人喝酒,这是逞能给谁看的?”
卫若子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左右摇了摇,整个身子也跟着一起摇摇晃晃,嘴上却在说:“嘘,别装,咱们俩都别装……说吧,干脆点,真睡假睡?”
莫安之身子一僵,不知她的醉里有几分清醒,只静静地看着她,沉着脸没有说话。
卫若子便摇了摇头,继续傻笑着说道:“嘻嘻,其实这话问得就挺装的。我今晚招你来,不就是为了睡你来了么?自然是要真睡的,假睡算个毛事啊?”吐出来的字句咿咿呀呀连不成调,但莫安之却无比清楚地从她嘴上读出了话语里的意思。
所以他的脸沉得更加地厉害了。
卫若子打了个酒呃,歪着头看着他:“那么……是你先脱还是我先脱呢?”
莫安之看着她,额上的青筋又开始欢蹦了起来。
卫若子将手举到胸前,正准备去扒自己的衣裳,却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来,瞪圆了眼瞧着莫安之,很是认真地说道:“是了……呃,我原预计着今儿晚上要给你唱首歌来着的。嘻嘻,你想不想听?”
莫安之坐在床沿的身形不动,心中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醉人儿,已是醉得不能再醉了。
卫若子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唱,却又左右摆起头来,摆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不对,不对,我是个哑巴,怎么能唱歌呢?哑巴唱歌,这事儿太可笑了。”她啊啊呀呀着,嘴里怪声怪调地叫着,此时也只有莫安之,才能自那两片开合着的薄唇上,辩出那其中的意思。
莫安之伸手扶住她的身躯,柔声劝道:“若儿,你喝多了,咱们先睡了吧。”
“睡?”卫若子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一把搡开他,猛地从床上站起了身来,一只脚直接踩上床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虚空:“谁TM敢睡我?”发现前方好像没有目标,她又摇了摇头,再侧歪了脑袋,迷瞪着眼瞅了瞅莫安之,似是认出了他,瞧着他嘻嘻直乐:“你?呃,你……你不能睡我。应该由,由我……我来睡你。不过——”她又打了个酒呃,张嘴道:“我得先给你唱首歌。哦,不对,不能唱歌。哑巴不能唱歌。”
她挣开了莫安之的手,一脚踩上了床,站在大床正中摇晃着身子,呵呵笑道:“我给你吹个口哨儿歌吧。这个可以。哑巴能吹。”
她举着手,做虚拿话筒状,然后开口:“大家好,我叫唐……呃,不对,我穿越了。我应该叫卫若子。嗯,对,我叫卫若子,下面我要给大家表演的节目是,口哨儿歌。嗯,我给大家吹一首王菲的《棋子》,谢谢大家。大家鼓掌!”
她一只手别扭地圈着手指做手拿话筒状,然后用力拍在左掌上,拍出了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莫安之锁紧了眉锋,抿着唇角看着她发疯。那嘴里吐出的语调怪异莫名,无法成句。甚至有些字句,从她那开合的唇形上,也无法准确地分辨出她要表达的具体意思。但莫安之知道,现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才是那个最本真,最透彻的她。
卫若子突然安静了。
然后一串安静的曲调从她双唇之间流了出来,慢慢地溢满了整个房间。
曲调确实很安静,似是从她嘟着的唇中流出的呓语一般,平缓轻柔,呢喃细腻,还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那调子明明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和无奈,但偏生被她吹出了一股子倔狠与不屈。
莫安之心中一紧,垂下眼帘:这曲子,应是有词的罢!
曲子不知是何时止住的。卫若子不知是何时将脸凑了上来的。她凑近莫安之,笑弯着一双眼眸,嘴里喷着酒气,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面上。只见她嘴唇微微动着,带着无尽的嘲讽:“棋子啊,我TM就是颗棋子。好玩吧?”
莫安之再也忍不住心中悸动,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小心地,温柔地,用自己的唇盖在了那两片阖动着的唇瓣上。
卫若子原本弯翘的眸子刹时瞪圆了。两排浓密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眸子里彻底地归于安宁。
她闭上了眼,狠狠地回“啃”了过去。
莫安之身子猛地一震,伸了手揽住她的腰,嘴里嘶缠着,手上却是托着她,将她轻轻地放到了身下柔软的被褥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拂,床檐金钩上的纱帐,便如水般倾卸了下来,印出一对纠缠的剪影。
酒醉三分醒。
刚刚被酒劲顶着,卫若子被燥热激荡得无法自控。心中满满的不甘与委屈,似乎只有籍酒撒泼装疯,肆意荒唐放纵,才能尽情地发泄出来。
现在的卫若子无比地清醒。刚刚被酒精烧糊了的脑子,慢慢冷静了下来。酒焰还在身体里腾腾地燃着,烧得身上心上一片滚热,但脑子里的火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渐渐熄了。
肌肤的触感无比地灵敏。莫安之迎面欺压了过来,唇齿抽离出她口中的温软,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如蜻蜓点水般,轻啄着她的肌肤。她能感觉得到他唇上的柔软,能感觉得到他身体的滚烫,能感觉得到他掌心的温热,能感觉得到他的小心,他的温柔,他的不忍,他的犹豫……
个毛的犹豫,难道在床上她也得做个憋屈的棋子儿不成?
卫若子心中发狠,微一侧头,抬手顶住了他的下颌,一只手撑床借力,一只手推了他的肩膀,用力一翻身,反将他压在了身下,撩开了他胸口的薄绸衣襟。
莫安之肌肉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