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书院(女尊)-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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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璞将众人的吩咐一一应下,又重新提了前面的问题。
许言武沉默了一会:“当年小姐来西北前曾答应了先帝为她分权西北。结果后来谢冼走了,柔岚帝卿也嫁了,好容易得来的力量又回到侯家手中。我本来无所谓,想来小姐也不会在乎。这次陆颖来西北,带了江寒,想必现在的皇上依旧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小姐死了,陆颖也……我就觉得奇怪来着,当年小姐的死与侯家的冷眼旁观有莫大的关系,现在陆颖间接又被侯家的人害死,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啊!!”
许璞微微撇了下嘴,没有接话,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稍微站得远一点的侯明玉:娘,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许言武见女儿低头不语,知道她与侯盈关系不错,不好说话,哼了一声,索性正大光明地瞪着侯明玉道:“所以这次我也不打算再让侯家继续得意下去。我和你谢姨都会留在西北,等皇上的旨意。无坚虽然残了,但是未必没有重建的一天。而且,我就不信这次事情皇帝会善了!”
许璞眼瞅着侯明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转身离开。
江寒虽然位置离侯明玉最近,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表情郑重向许璞嘱咐:“郡卿,你要好生照料。殿下只有这点骨血了。”
许璞再度点头:“我会的。”
如今西北有母亲,谢姨,江寒三人,侯家又眼看要受到皇帝的雷霆之怒,将来看来不会再是一家天下了。
“我已经问过我娘事情前后了。”许璞从书院的情报中已经对事情了解了一一个大概。只是中间仍旧有许多令人疑惑不解的地方。既然来了西北,许璞不把事情前后弄清楚自然是不会走的。
此刻她坐在现在西北最冷清的一顶军帐里,看着面前憔悴的好友,“我不认为你在那个时候会想到那种逼敏之出手的主意。你虽然精通战术,但是人与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你擅长的东西,而且也不是你喜欢的东西——有人怂恿了你,而且是你很信任的人。”
侯盈口吻淡淡的:“你想得太多了,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迟钝。”
许璞皱起眉头:“是不是你小姨?”
“你不用瞎猜,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不会逃避责任的。”
许璞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颓废消沉的好友,很难想象花山六杰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勇猛少女如今却几乎如同一堆枯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光芒。
“定芳,你到底想隐瞒什么!”许璞声音变得锐利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次你犯了多大的错。皇帝对敏之怎么样,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她把敏之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悉心培养,寄望如此之高。结果——杀女之恨,不共戴天。你想一个人担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担得下来吗!!?”许璞激动地说,“你也是敏之当姐姐看待的人,如果她知道你莫名的就背上的这么大的罪责,她就算……在九泉之下,也难安心。”
侯盈猛得抬起头,眼睛赤红,吼道:“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肯相信!你是不是非逼得我一次又一次的去回想我那个时候怎么这那么冲动,那么愚蠢,那么自私自利的擅做决定!!亏我还自负是将门世家出身,自以为在战场上强过敏之百倍,却根本看不出清楚情势!我对不起敏之,对不起郡卿。可是后悔也没有用,我只能用我的命来偿还我的罪孽。”她深深叹了一扣气,口气平缓下来,“寒光,我知道你想帮我。我很感激。但是我自己做了什么,我很清楚。我不想逃避,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
许璞见她抵死不认,顿时气得嘴唇有些发抖,瞪眼看了侯盈一会,恨道:“行,你狠!你不说。我去找文逸,她也在西北,我就不信问不出真相。她现在人在哪?”
侯盈连眼睛都没有抬,无所谓地说:“文逸已经回京了,不在西北。”
许璞错愕了半晌:文逸走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文逸居然什么都不管就走了?
敏之生死不明,郡卿几乎发疯,定芳形同软禁,未来一片晦暗。文逸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走了?当初文逸莫名其妙的要进无坚,她虽然心存疑惑,但以为文逸一定也会照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现在敏之出事,就算文逸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是至少能够陪定芳说说话,或者宽慰一下郡卿——怎么也不会就这么不闻不问的就走了吧?
这不是文逸的作风。事情越来越古怪了。
“这里没有燕服,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将就披一下吧。”司徒端睿看陆颖皱着眉头看自己小厮乐俊手上捧着的一套齐装,努力劝道。
陆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伸过手,算是妥协。
乐俊喜气洋洋的将衣服给陆颖批上,给她垫了三个大枕头在背后,又放了一只矮桌在床上,将然后将几碟菜放在她面前。
陆颖伤口已经愈合,但内里还没有完全长好。呼延不准她下床,司徒端睿和乐俊几乎轮流看着她,严禁她做出任何可能不利于身体恢复的动作——瑜王府细心体贴的程度一度让她迷惑,就算是想用怀柔的手段劝降,也未必做得太真了一点。
今天那个呼延医师终于松口允许她开始进一些普通人的菜色,结束了陆颖长达五个月只能喝汤喝稀饭的惨淡菜谱。
只是陆颖看着桌上的菜色,望了司徒端睿一眼:“你打听过我喜欢什么菜?”
司徒端睿笑了一笑:“哪倒没有。”
乐俊见司徒端睿不说,笑嘻嘻地抢着表功道:“是我娘吩咐的。说按您小时候的口味做的——您看没有错吧?”
司徒端睿面色一变:“乐俊!”
乐俊突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头眼睛不敢看陆颖。
陆颖才夹了一筷子蛋花,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疑惑道:“什么小时候?”
司徒端睿岔开话题:“你先吃吧,看看合不合口味。若不喜欢,我通知厨房再换。”
陆颖看了一眼脸色微白的乐俊和脸色微黑得司徒端睿,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她转过头重新打量了几盘菜,然后每盘都夹了一筷子到嘴里细细品味。
这几盘菜诚然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当然现在也是。这本没有什么,司徒端睿若对她有所图谋,打听些自己的喜好也是正常,何况她在书院还待过一段时间。
但是不同的在于,这些菜的味道让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和爹做的菜有七八分像。比爹做得口感更加细腻些,味道更好,应该是烩制手法或者佐料差不多所致吧。只是,为什么这种口味为什么会出现在离花山千里之外的齐都?
爹难道和瑜王府有什么关系?
陆颖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住了,渐渐生出一个令人不太舒服的模糊的猜想。
司徒端睿见陆颖似乎变得没有什么胃口,忙道:“赶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你吃完,我带你出去转转。”
陆颖见司徒端睿有意避开自己的疑惑,也不深究,只问:“我可以下床走动了?”呼延医师明明说还不到时候。
司徒端睿笑道:“那倒还没有。我先前在书院里见过那台轮椅,想着你不能下床走动,总要出去透透气,就画了图,让人试试着做了一个出来,今天才送来。我问过呼延了,她说没有问题。”
陆颖记得自己确实给宋老做过一个轮椅,不想司徒端睿看见,还记了下来。果然不亏是当细作的好材料,一点小玩意她能够记在心里。
在房间里待了快半年,还不能下床,陆颖确实被憋得快要发疯了。如果不是在敌人的地盘上,陆颖早就大发脾气了。现在忽然发现能够出去透透气,作为人的自然本能,也确实是觉得很高兴,因此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的陆颖此刻脸上也露出淡淡的悦色。
“谢谢你。”
司徒端睿见陆颖难得心情好了一点,自己恨不得比陆颖还要高兴十倍,连忙令人去准备。
被人抬着轮椅下了台阶,陆颖看了一眼水蓝色天空,合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很满意。再睁开眼睛四处打量:庭院很宽敞,大树茂盛,绿草青幽,华丽不足,清雅有余,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是,为什么渐渐她的心头又爬上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并没有初到一个环境的新奇和紧张,反而觉得不由自主的放松。
轮椅压着青石板发出轻轻的滚动声,身下的小路向远处蜿蜒,花木的位置和路边供人歇息的石凳石桌,看起来都似曾相识,连这景致都如同梦里曾经梦见过一样……陆颖甚至在心里默默道:下一个路口右边,有一棵很大的月季。
“停一下。”
司徒端睿看着陆颖原本轻松的脸色越变越沉默,心里升起一丝焦虑,这样带着敏敏四处走,会不会出动她潜藏的记忆呢?
陆颖没有察觉司徒端睿心内的纠结,抬手去触摸那朵伸手可及的粉色月季花。花朵饱满,颜色鲜艳,十分娇艳。她扯了两下没有扯下来,反被花刺狠狠扎了一下。乐俊连忙上前:“您仔细手疼,我来吧。”
月季被交到她的手中,陆颖拿起来嗅了嗅,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乐俊,你娘是谁?”
乐俊这次谨慎了些,看了一眼司徒端睿,见她点头才道:“我娘
是陆长康,是府里的管家。”
姓陆?
陆颖抬起头,望着乐俊:“那陆幼文你知道是谁吗?”
138 。。。
“没事不在家看书,不去兵营里训练。整天往外面跑什么!你看看你;堂堂大将军之女;像什么样子!”孟获回到都城后心情一直不好,看见女儿还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娘,双儿最近心情不好,我去看看他也不成吗?”孟秦半躺半靠在椅子上,玩着自己辫子上的发带上的宝石;厚颜道:“娘,您到底有没有说服陛下啊。”
孟获见女儿全身懒洋洋;坐没坐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气得一拍桌子:“你满脑子就只有男人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我跟你说,陆家的儿子你少给我去招惹。陛下一天没有改口,陆双一天就是未来的太女正君。满都城的贵族女郎,没有一个敢像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凑上去。若不是孟家的这块牌匾还有点用,陛下早就让你好看了!”
孟秦嬉皮笑脸道:“我知道我知道——可陛下还不是要看在娘的面子上对您女儿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司徒端敏死了以后,陛下迟迟不立新储君。娘,双儿如今都是二十的人了,男儿家那个不是十五六岁就成了亲,他被无辜耽误了这么久,难道还要一辈子耽误下去?双儿是个好男子,如果我能娶他回来做女婿,难道您不喜欢?”
孟获怒极反笑:“嫁给你?人家陆双家世容貌,品德才情能做太女正君。你凭什么娶人家。我看陆双满都城的贵族女郎都嫁得,却未必会嫁给你。你也不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文不成武不就,让你念书你说头疼,让你习武你说腰疼,整天就知道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你倒是全身舒坦了!不努力上进也就算了,安安分分的在家呆着至少也让你爹少操点心。可那天你不给我惹是生非,我倒要烧高香拜拜神了。就你现在这副烂泥糊不上墙的鬼样子,陆家怎么会看得上。你若稍出息一点,我也不至于没有脸在陛下面前开口。”
孟秦早就习惯被母亲骂个狗血淋头,丝毫没有觉得羞愧,只是耸耸肩膀:“娘,您最近火气也闷大了些吧!”
“你知道个屁!这次战争我大齐折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差点就要被燕军打到都城门口了。你娘我本来有机会铲除那个心腹大患,结果最后居然连尸体都没找到!”孟获把桌面拍得山响,连茶碗盖子也震歪了。
“那无坚就那么厉害?”孟秦不以为然的说,口里提到这个现在齐军人人色变的军队,却连屁股都没有挪一下,“连娘您都应付不了?”
孟获听女儿提到这个怪物,人反而平静下来:“皇室里流传了那么多年的古谚恐怕真没有错。大燕的深处确实藏着一只神鬼莫测的怪物,一旦面临大的危机的时候,这只怪物就会被放出来,普通人都不会是对手。这次若不是机缘巧合,你娘怕是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孟秦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一言不发。
孟获瞥了一眼女儿,叹了口气:“我若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怎么办?”
孟秦没心没肺地说:“那娘你就只好辛苦一点,活得长命百岁,这样我就好继续在您的光辉照耀下继续逍遥的过日子。当然您要是不放心我,就早点让陛下把双儿的婚约取消,然后嫁给我。等我们给您生一个大胖孙女,您再好好培养她,孟家不就由希望了吗?”
说来说去,又说回到男人身上,孟获怒喝道:“给我滚出去!”
“姐,你又惹娘生气了?”书房外面一个蓝袍少年一脸无可奈何的问。
“知道我在挨骂你也不进去劝劝,姐真是白疼你了。”孟秦摸摸自己的鼻子,不高兴的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蓝袍少年翻了个白眼:“我看都是你自找的。明知道娘的军队这次吃了大亏心里不高兴,你不乖乖在家呆着,不是触她霉头吗?我看这次陛下心情也要糟糕很久,你最好最近别再去找陆哥哥了。万一陛下借机发作,娘都救不了你。”
孟秦哼了一声,突然伸手去揉少年的脑袋:“小屁孩懂什么。教训你姐,还早了点。”她只是混了一点,又不是真傻。哪会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我最近不方便去陆府。你们男儿家走动方便些,帮我去看看他吧。”
“我试试看吧。陆哥哥也不大爱理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宽慰他。”蓝袍少年道。
“公子,风大了,我们回去吧。”一名侍子关切地给站在湖边的主子批上披风。
这位公子向关心自己的侍子笑了笑:“嗯。”
侍子扶着公子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家。
“灵芝,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公子淡淡道,“明明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害的,可每次心情很糟糕的时候,还是喜欢去湖边待一会,好像这样心里才能平静一点。”
灵芝交握着手,机灵的眼睛闪闪亮:“公子才不傻呢。皇上留着公子,当然是要作未来的太女正君的。只是皇上现在还没有选好太女所以才一直耽误着。”
公子望了一眼窗帘:“……是啊。可是你觉得谁会被立为太女呢?”
灵芝咬着手指:“这是皇帝的事,我一个小子怎么会清楚。”
公子轻叹一口气:“瑄王、瑞王、瑾王三人已经成年多年,足可以做我的母辈,而且也都有自己的正君。除非皇帝要让我做侧君,否则不可能是这三位。”
灵芝惊道:“当然不会是这几位。看在老夫人的份上也不可能让公子嫁给三位亲王做侧君的!”
公子接着道:“所以,皇上应该还是有心在自己的孙女中选一位继承人了。”
灵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是三位亲王都有不少女儿呢,与公子年龄般配的也有几位,只是不知道会是那一个。”
“首先要是嫡女,皇上不可能从庶女中选。二则,年纪不能太小,三也要能入皇上的法眼。”公子继续道。
灵芝托着腮,想了想:“这样看的话,老夫人常常提起的皇孙女中只有瑄王家的司徒端礼,司徒端慧,瑞王家的司徒端诚,瑾王家的司徒端和四人。只是这四个人……”他难言地看的了一眼公子,“灵芝总觉得一个都配不上公子。”
公子嘲弄地笑了笑:“单凭她们比一般人会投胎,也配得上。”
灵芝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但又立刻严肃起来:“其实,公子,灵芝觉得孟大小姐还算不错。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她自幼和公子交好,性情和脾气公子都是熟悉的。虽然人是懒了一点,无赖了一点,可是本质却不坏。难得她还公子一往情深。大将军府在大齐即便是亲王也不敢轻慢,公子若是能够嫁入大将军府,也不失为好的归宿。”
公子的神情在听到孟家大�